不难估计到其它个人会对我的这种自主欲望进行抵抗。如果每个人都是自我取向的,那么别人自然不会顺从我的愿望。
吊诡地是,从历史的观点看,“正是这种抵抗激发了他的一切能力,迫使他克服天性的懒惰并且在虚荣心、权力欲或自私心的鼓舞下,在自己周围的人中间为自己取得地位,这些人诚然是他不能容忍的,但没有他们他又过不去。”
①人的“反社会的社会性”
使人逐渐变成文明的、有技能的和有教养的人,通过与别人的竞争与合作,他发展了他的潜能,他也开始按社会的法则规范自己的追求;为了比别人更强,人类成长了,同时彼此更加类似了,一种共同的文化由于我们追求超过别人的成就而发展起来。
②果没有这种孤独性,没有相互的抵抗,人就不成其为人。人的各种自然禀赋都将蛰伏而不能发挥出来。另外,也许人们期望能协调一致,但自然知道什么对人更好;自然使人有自我,有激情,要竞争,由以发展他的自然潜能。在道德家看到的是人的恶劣情欲及其恶果的地方,康德看到的却是“睿智的造物主的计划”
,没有人顽固的独立的自主意识以及从中产生的斗争,就不会有人类的进步和文明。
用恩格斯评论黑格尔关于恶的作用的著名的话来说,
①《康德政治著作选》,第44页。
②同上。按W。
A。
加尔斯顿(W。
A。
Galston)的看法,“这种分析显然是大大受惠于自由主义的和卢梭的传统。
霍布斯将虚荣心斥为人类一切罪恶境况的根源;而康德却赞美它为最有益的激情。卢梭强调自然人与文明人之间存在巨大鸿沟,并认定虚荣心对各种人性败坏的嬗变应负责任,他对虚荣心的谴责与霍布斯的一样生动有力。“参阅加尔斯顿《康德与历史问题》(芝加哥,1975年)第234—235页。
-- 189
281西方社会思想史
“正是人的恶劣的情欲——贪欲和权势成了历史发展的杠杆。”
①用康德的话来说,“自然的历史是由善开始的,因为它是上帝的事情;自由的历史是由恶开始的,因为它是人的事情。对于在使用自己的自由时仅仅看着自己的人来说,这一变化意味着失;对于把自己的目的置于人之中而以人类为指归的自然来说,这意味着得。”
②
但康德对历史进化的前景并不像法国启蒙学者那样乐观。首先他认为无限进化的思想是使人不愉快的。我们既然假定进化是向至善无限接近,就不得不也假定:我们注定不能有满意的感觉,“人现时所处的状态,同他准备进入的那种更好的状态比较起来,将始终是恶,所以,向最终目的无限进化的观念,同时又是恶的无限系列的前景……”
③
其次,“在人类的进化中,才能、技巧和趣味(以及这一切的后果即奢侈)
的文化,很自然地走在道德的发展前面。
而这种状态对道德来说(同样也对实际的善来说)是沉重而危险的,因为需求的增长比满足需求的手段增长得快。“
④
最后,只有对人本身的信仰,把人永远视为目的而非手段,才是历史的条件。但迄今为止,在最好的情况下,个人仅仅是实现世界历史目的的被动的和无知无觉的工具。归根到底,“我们的道德状况是不受任何短暂变化支配的,它的生
①《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第233页。
②转引自《辩证法史》,第93页。
③同上,第94页。
④同上,第95页。
-- 1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