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清楚地看出我这地方和伦敦、君士坦丁、北京在地图上的关系;但实际上,我完全感觉不到地图上的符。。
号所表示的事实。方向与距离是含糊的、混乱的。宇宙空间与宇宙时间,决不象康德所说那样是“直观”
(intuition)的,而是象科学所表明的任何事物一样,明明是人为的构造。人类的大多数并不用这些观念,他们生存于众多的,互相贯穿,杂乱无章的时间与空间之中。。。。。
此外,永久存在的“事物”
;“同一个”事物和它的各种“现象”与“变化”
;事物各种不同的“类别”
;以及最后以“类别”作为“谓语”而事物仍旧是“主语”——这一系列的名词显示出对我们直接的经验之流与显明变化的纠缠现象起了多大的清理作用呀;用这些概念工具所解决的只不过是经验之流中的最小的一部分而已。我们的最原始的远祖,大概只能含糊地不准确地运用“同一个”这个观念。但是即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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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301。
那个时候,如果你问他们,这同一个是否就是他们没有看到时仍持续存在的一种“事物”
,他们一定会茫然不知所答,只能说他们从来没有问过这样一个问题,也从来没有用这样眼光去考虑事情。
类别和类别的同一性——它们是使我们在“多”中找到出路的多么有用的思想方法啊!
多性看来可被认为是绝对的。。。。。
一切经验可能都是个别的,没有一项经验重复出现过两次。
但是在这样的世界里,逻辑学可就用不上了;因为类别与类别的同一性是逻辑学的唯一工具。一旦我们知道:属于某一类别的东西同时也就属于那个类别的类别,我们就好象穿上了神靴,可以周游世界了。
畜牲从来不会用这些抽象的观念,而文明人用它们则是各式各样的。
再说因果的影响吧!这种影响,如果有的话,似乎是一个远古的概念;因为我们发现原始人以为每一件事物几乎都是重要的,并且都能发生某一种影响。对于更加确定的影响的探索似乎是起源于这样一个问题:对于一种疾病、灾害,或意外事变,应当归罪于谁?或是什么东西?对于因果影响的探索是从这个中心点扩展出来的。休谟与“科学”都想把影响这个观念一起去掉,而代之以“规律”这一完全不同的思。
想方法。
但是规律是一个较近的发明,在常识的旧领域里,影。。。
响还占着统治地位。
是作为比“真实”少些,比“完全不真实”多些的“可能”
,在常识中是另一个有权威的观念。你尽管批评它们,而它们仍旧存在,只要批评的压力松一些,我们就会跑回到它们那里去的。在实体的或形而上学的意义之下,谁也不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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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1。实 用 主 义
避“自己”与“身体”这些思想形式的束缚。实际上,常识。。
的思想方法是一贯胜利的。无论谁如何有学问都还是依照常。。。。
识的方法,认为一个“事物”是一个恒久的单位主体,交换地支持着事物的各种属性。关于一群由规律联系起来的感觉性质,没有一个人会坚决地,诚恳地运用一个更加富于批判性的观念。有了这些范畴在我们的手中,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定方案,定计划,而且把经验中较远部分与眼前的部分联系起来。我们晚近的更富于批评性的哲学,与思想的原来语言比较起来,只不过是一时的流行物与幻想而已。
这样,常识在我们对事物的了解上,显得是一个完全确定的阶段——是一个能十分成功地满足我们思想的各种目的的阶段。
“事物”确是存在的,甚至在我们看不见它们的时候也还存在。他们的“类别”也存在。他们的“性质”是他们凭以行动的东西,又是我们行动的对象——而这些性质也存在。
这些灯把它们的光的性质照射到这屋子里的每件物体上。
只要我们举起一块不透明的幕布,我们就把这些灯光的性质。。
从它的照射的去路上给遮断了。传到你们的耳朵里正是我嘴唇里发出来的声音;传到我们煮鸡蛋的水里的正是火的能被感觉的热;我们放一块冰到水里去,就能把热变冷。无例外地,所有非欧洲人,至今还停留在这个哲学阶段上。为了生活的一切必要的实际目的,这些常识是足够的了。在我们的欧洲人中,只有钻牛角尖的人,如贝克莱所谓的受学问毒害的人,才会怀疑常识不是绝对真实的。
如果我们看看过去,想一想为什么常识范畴会得到那么崇高的地位,我们就没有理由不相信常识范畴的胜利过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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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501。
正和近来德谟克利特、贝克莱或达尔文概念的胜利过程一样了。
换句话说,常识范畴可能是史前时期天才们陆续发现,不。。
过这些天才们的姓名却被长久的年代所湮没了。这些常识范畴可能被最初它们所适合的经验的直接事实所证实,然后由一个事实延及另一个事实,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直到一。
切语言都以这些概念为依据,现在我们就自然而然地不能以任何别的概念去思索了。这种观点只是遵循着到处被认为十分有效的法则,正如在小事中在近处我们所能看到的形成事物的规律在进行着那样,我们必须假定大的和远处的事物也都遵循这种规律。
对于一切功利的实际效果来说,这些概念是很够用的了。
这些概念由许多发现的特定点开始,然后逐渐由一个事物传到另一个事物——这似乎已被它们今天在运用上极其暧昧的限制所证实了。为了特殊的用处,我们假定一个“客观”的时间在平均地流动着,但我们并不能活灵活现地相信或体会到这个平均地流动的时间。
“空间”的观念,没有这么含浑;。。。。。。
但是“事物”到底是什么呢?星座是正式的物吗?军队是物吗?理性的存在,如空间、正义是物吗?一把刀换了柄和刀。。。。。
身以后还是“同样”的吗?洛克所认真讨论的那个“丑孩子”还属于人的“种类”吗?
“精神感应”
(telepathy)是幻想还是事实呢?只要你超过这些范畴的实际用途(往往由特别情况所充分指明的一种用途)而完全转到一种好奇的或推理的思想方法,你就觉得不可能说出它们应用到事实上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限制了。
逍遥学派的哲学,服从理性倾向,用极专门的与明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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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1。实 用 主 义
方法对待常识范畴,想使它永久存在。例如一件“事物”是一个“存在”或者叫做ens①。一个存在是一个主体,在主体中“具有”各种性质。一个主体是一个实体。实体有许多种类,而这些种类有确定的数目并且是没有联系的。这些区别是基本的、永远的。它们作为推论的项目实在极为有用,但。。
除了引导我们的推论到有利的论点上之外,就显不出什么意义来了。要是你问一个经院哲学家,实体的本身是什么,他除了说它是属性所依附的东西之外,只会说你的智力是完全懂得这个字的意义的。
但理智所清楚知道的,不过是这个词的本身和它的指导机能。这样就发生这么一种情况,即如果听凭其自身,则好。。。。。
奇而闲着无事的理智,已经放弃了常识阶段,而转到一般叫做“批评”的阶段。不但像休谟、贝克莱、黑格尔这些有理。。
智的人,就是象伽利略、达尔顿、法拉第这些实际的事实观察家,也觉得不能将常识的朴素感觉境界作为最后的实在看待。常识将不变的“事物”插在断续的种种感觉之间,同样,科学也将“原始的”性质、原子、以太、磁场等等的世界,置于常识世界以外。
“事物”现在指的是看不见的无形的东西;。。
旧时看得见的常识的事物,被认为是由这些看不见的事物混合产生的。否则,就把事物的整个素朴概念废除了,一个事。。
物的名称被解释为只指示出我们某些感觉在习惯上所借以继续或同时存在的定律(或联合的法则)。。。。。。。。
科学与批判哲学就这样突破了常识的界限。有了科学之
①抽象的存在。——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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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701。
后,素朴的实在论就不存在了。
“第二”性质成为不真实的,。。
只有第一性质遗留下来了。有了批判哲学,各种东西都遭到大破坏。常识范畴在存在方面一概不能代表任何东西了,它。。
们不过是人类思想上的崇高的手法而已;在无法补救的感觉潮流中它们是我们的避免迷惑的方法。
批判思想中的科学倾向在一开始的时候是为纯粹的理智运动所引起的,但是现在却在我们的惊异的视线之中展开了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实际效用的领域。伽利略给我们以精确的时计和精确的炮火练习;化学家们给我们无数的新药品与染料;安培和法拉第给我们纽约地下铁路和马可尼电报。这些人的发明的假说中的事物,象它们所解释那样,表现出感觉所能证实的极其丰富的后果。我们的逻辑能从这些事物中推论出由于某种条件所产生的结果;因此,如果我们能获致这些条件,这种后果就会很快地出现在我们的眼前。用科学的思想方法,新近使我们实际上控制自然的范围大大地超过了在常识的基础上旧时所能控制的范围。范围扩大的速度增加得这样快,没有人能估计出它的限度。人们甚至害怕人的存在可能被人自己的力量所破坏,他的作为一个有机体的固。。
定性格,也许经受不了那种不断增加的惊人的任务,那是他的理智渐渐地使他能够掌握的任务,几乎是一种神圣的创造性的任务。他可能淹没在他的财富里边,正如一个小孩子拧开了水龙头而不知道怎么关,结果淹死在澡盆里一样。
批评的哲学阶段在否定方面比科学的阶段彻底得多,但至今还没有给我们什么施展实用能力的新的领域。就阐明自然界发展的事实细节而论,洛克,休谟、贝克莱,康德、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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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01。实 用 主 义
格尔都毫无贡献。我想不出有什么发明或发现可以直接溯源于任何属于他们个人思想的东西,因为无论是贝克莱的沥青水还是康德的星雾说,都和他们本人的哲学理论毫无关系。
他们使他们信徒所得到的满足,是知识的而不是实际的,况且我们还须承认有很多信徒即使在知识上的满足也都得不到的。
因此,关于我们所生活的世界至少有三种描写得很好的思想水平、阶段或类型。一个阶段的许多观念,有一种优点,而另一个阶段的许多观念又有另一种优点。但是不可能说任何当前的阶段就绝对比其他阶段更真实些。常识是更巩固的。。。。
阶段,因为它得到机会在先,所以使一切语言都和它结合起来。常识和科学,哪一个阶段更庄严些,须凭各人自己去判。。
断。但是巩固与庄严都不是真理决定性的标志。如果常识是真的,为什么科学要把产生我们的世界所有的一切生活的兴趣的第二性质说成是假的,并发明一个点、线和数学程式的无形的世界来代替它呢?为什么科学必须把原因和活动转化成为“机能变化”的规律呢?经院哲学(常识的经过正规训练的小妹妹)尽力把人类所常谈到的形式固定下来,要把它变成定形的和永久的,但是毫无效果。实体性的形式(换句话说也就是我们的第二性质)
几乎没有留存到公元1600年以后。人们当时早就对它感到十分厌倦,后来伽利略和笛卡尔的新哲学,不过是给它一个致命的打击罢了。。。。。。
如果新类别的科学“事物”
,如微粒子和以太的世界在本质上是更“真实”的,那末为什么在科学本身范围以内会引起这么许多的批评呢。科学的逻辑学家到处说,这些实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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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901。
它们的规定无论怎样明确地予以陈述,也不应被看作完全是真实的。它们似乎是存在着,但实际它们却象座标或对数一。。
样,不过是引导我们从经验之流的一部分到另一部分的人为捷径而已。我们能用它们来计算而很有效果;它们为我们服务得很好,但我们决不能受它们的欺骗。
我们把这几种思想比较一下,很难得出明确的结论说哪。。。
一种真得更绝对。我们拿它们的自然性,它们智力上的经济和它们在实用上的效果性来甄别它们的真实性,但结果我们倒给弄糊涂了。常识对某一种生活范围较好,科学对另一种。。
生活范围较好,而哲学的批判则对第三种生活范围较好,但是究竟哪一种是比较绝对真实的呢,那只有天知道了。。。。。
目前,假使我没有弄错的话,我们现在可以在马赫、奥斯特瓦尔德和杜恒这些人所提倡的科学的哲学里,看到一种奇怪的、回到用常识方法来观察物理性质的现象。照这些导师的理论,在更真实地摹仿实在的意义上,没有一个假设会比其他的假设更真实。它们不过是我们从应用的角度上来予。。
以比较的一些说法而已。唯一真实的事物就是实在;对于这。。
些逻辑家来说,我们所知道的唯一的实在就是可以感觉到的实在,就是它们经过时,我们的感觉和情绪所形成的流。照奥斯特瓦尔德的说法,对这些刚表现出来的感觉(如运动、热、磁力、光、等等)用一定的方法衡量起来,可以给它们一个集体名称,叫做“能”。这样地衡量它们,我们就能用对人类用途说来最简单、最有效果的公式去描绘它们所表现给我们的相互变化。这些公式是精简思想的最大胜利。
没有人不羡慕这种“能”的哲学。尽管这种“能”的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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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实 用 主 义
学有它的吸引力,但是超感觉的实体、微粒子和震动,对于大多数物理学家与化学家来说,它们仍旧站得住脚。
“能”的哲学似乎是太经济了,不够应付各方面的需要。实在的主要问题毕竟是丰富,不是经济。
我这里所论述的是具有高度学术性的材料,在普通的讲演里不太合适,而且我自己的能力在处理这些问题上也有些不够。这样,对于我的结论来说,反而更好,在这一点上我的结论是这样的:真理的全部意义(我们自然地,不加思索地假定真理是现成的实在在心中所形成的简单的复写本)是很不容易理解得清楚的。各种类型的思想同时都自称含有真理,似乎还没有什么简单的试验方法,可以立刻加以判断。
常识,普通科学或微粒子哲学,超批判的科学或唯能论,批判的或唯心的哲学,所有这些在某方面看来,都好象不够真实,都有些使人不满意。显然这些十分不相同的系统的冲突,迫使我们去仔细检查真理这个观念,因为我们现在对这个词的意义还没有明确的观念。我将在下一讲里谈这问题,现在这一讲,再说几句话就完了。
在这一讲里,只有两点我希望你们记住。第一点是关于常识的。我们已经看到有理由去怀疑它,尽管它的范畴十分尊严,尽管它被普遍应用并被吸收到语言的结构里,我们还是可以怀疑它。它的范畴毕竟只不过是搜集起来的一堆非常成功的假设(在历史上是由个人发明或发现的,但是逐渐传了开来并为大家所应用)
,我们的祖先从远古以来用它来统一和整理他们不连续的直接经验,用它来将自己与自然界的表面置于平衡的地位,在原来的实际用途方面十分令人满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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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1。
果不是由于德谟克利特、阿基米得、伽利略、贝克莱这些人以及由他们的榜样所鼓舞的其他的奇才异能的活生生的卓越智力,常识中的范畴一定会永久不变。
对于常识的这种怀疑,我请你们务必记住。
第二点是这样的:我们已经论述过的各种类型的思想,在一定的用途上,每一种都十分优异,但仍彼此冲突,而没有一个能称得起是绝对真实的。难道这些不同类型思想的存在不会启发出一个有利于实用主义观念的假定吗?——我们的一切理论都是工具性的,都是适应实在的精神方式,而不是。。
神圣创造的宇宙之谜的启示或神智的答案。我在第二讲里已经把这概念尽可能地说清楚了。当然,实际的理论情况之不稳定,每种思想水平在某些用途上的价值,一种思想水平明确地排斥其他各种水平的不可能性,都会引起这个实用主义的看法;这个看法我希望在以后各讲中,会说得完全有说服力。真理到底是不是可能有些含糊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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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实 用 主 义
第六讲 实用主义的真理概念
据书上说,当克拉克。马克斯威尔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他有一种万事都要人对他解释得清清楚楚的怪脾气,如果别人对任何现象的解释用含糊的话来敷衍他,他会很不耐烦地打断人家的话,说:“是啊,但是请你告诉我,那到底是怎么。。
一回事。“
如果他问的是关于真理问题,那末只有实用主义者。。。
才能告诉他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相信当代的实用主义者,特别是席勒和杜威两先生,对于这个问题已经给了我们唯一有条理的解释。这本是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它的微妙的根须深入到各个缝隙,用公开讲演这种简单的方式,是很难说得清楚的。但由于席勒和杜威对真理的看法受到了理性主义哲学家的猛烈攻击和恶毒误解;我就不得不在这里尽可能把这一点简单明白地加以说明。
我完全预料得到:实用主义者的真理观要经过一切理论发展必经的各个典型阶段。你们知道,一个新理论开始总被人斥为荒谬;后来被认为是真的,但又是浅显不重要的;最后才被认为是十分重要的,原来的反对者这时竟声称这新理论是他们发现的。我们的真理论现在正处于这三阶段的第一阶段,在某些地方则有了第二阶段的迹象。我希望这次讲演能促使它在你们心目中越过这第一阶段。
任何辞典都会告诉你们,真理是我们某些观念的一种性质;它意味着观念和实在的“符合”
,而虚假则意味着与“实
-- 117
实 用 主 义。
31。
在“不符合。实用主义者和理智主义者都把这个定义看作是理所当然的事。只有问到”符合“究竟是什么意思?实在是我们的观念可与符合的东西又是什么意思,这时,他们才开始争论起来。
实用主义者在解答这些问题上,是比较会分析和用心些;理智主义者则比较马虎和缺乏思考些。普通的看法是:一个真的观念必须临摹实在。
这个看法也象其他普通看法一样,是照着最习见的经验相类似的。我们对于可感觉的事物的真实观念,的确是摹拟这些事物的。试闭上眼睛,想想那边墙上挂的钟,你所能想象出来的只是那钟面的一幅真实的图象或摹本;可是你对于钟的机件的观念(除非你是一个钟表匠)
就不足以成为一个摹本了;但也还可以说得过去,因为它和实在并不抵触。即使这观念缩小到仅仅是机械这个名词,这个词还是真真为你服务的。在谈到钟的“计时功用”和发条的“弹性”
等等时,那就更难看出你们的观念所能摹拟的到底是什么了。
你们可以理解这里有这么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的观念不能准确地摹拟观念的对象,所谓和那对象符合又有什么意义呢?有些唯心主义者好象说,我们对这对象的观念只要是上帝要我们这样想的,那么这些观念就是真的。另外一些唯心主义者始终坚持“摹本”的看法,他们好象认为我们的观念愈近乎是绝对的永恒思想方法的摹本就愈具有真实性。。。
你们看,这些看法是会引起实用主义者的讨论的。理智主义者的伟大假设是:“真理”
的意义主要是一个惰性的静止的关系。
当你得到了任何事物的真观念,事情就算结束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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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实 用 主 义
已占有了,你已懂得了,你已实现了你的思想的目的。在精。。
神上你已达到了你所应该到的地方;你已服从了你的无上命令;而且再没有别的东西须从这个理性目的的顶点继续上去的了。从认识论上来说,你是处在一个稳定的平衡状态。
在另一方面,实用主义却照例要问:“假定一个观念或信念是真的,它的真,在我们的实际生活中会引起什么具体的差别呢?真理怎样才能实现?如果一个信念是假的,有什么经验会和由这种假信念而产生的经验有所区别呢?
简而言之,从经验上来说,真理的兑现价值究竟是什么呢?“
当实用主义在提出这个问题时,它就已经找到了答案:真。
观念是我们所能类化,能使之生效,能确定,能核实的;而。。。。。。。。。。。。。。。。。。。。。。
假的观念就不能。这就是掌握真观念时对我们所产生的实际。。。。。。。
差别。因此,这就是“真理”的意义,因为我们所知道的“真理”的意义就是这样。
这就是我所必须捍卫的论点。一个观念的“真实性”不是它所固有的、静止的性质。真理是对观念而发生的。它之所以变为真,是被许多事件造成的。它的真实性际上是个事。。。。。
件或过程,就是它证实它本身的过程,就是它的证实过程,它的有效性就是使之生效的过程。
但是“证实”与“使有效”这两个词本身又有什么实用主义的意义呢?它们又意味着被证实和被认为有效的观念的某些实际后果。要找出任何一个比平常符合的公式更能表明这些后果的短语是很困难的——这里所指的这些后果正是在我们说我们的观念和现实“符合”时,在我们心里想着的东西。它们通过行动和它们所激起的其他观念把我们引进、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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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51。
上或引向经验的其他部分,就是我们一向感到原来的观念与之符合的那些部分。这些感觉是我们的可能性之一。这些联系和过渡一点一点地使我们觉得是进步的、谐和的和满意的。
这个愉快的引导作用,就是我们所谓一个观念的证实作用。
这些解释是模糊的,初听起来好象很琐碎,但它却很有结果;这些结果我必须就在这钟点里加以解释。
首先让我提醒你们:掌握真实的思想就意味着随便到什么地方都具有极其宝贵的行动工具;我们追求真理的责任绝不是从天上下来的命令,也不是我们理智所喜欢的“技艺”
,乃是可以用很好的实际理由来自我说明的。
对事实具有真实信念,其重要性对于人类生活是非常明显的。我们生活在一个许多实在的世界里,这些实在对我们可能极为有用,也可能极为有害。如果有一些观念能告诉我们哪些经验是可以预期的,那末,这些观念在这种最初的证实范围内就可以算作为真实的观念而且追求这种观念就是人类的首要义务。掌握原理,本身决不是一个目的,而不过是导向其他重要的满足的一个初步手段而已。譬如:我在森林里因迷路而挨饥受饿,忽然发现了有一条牛蹄脚印的小路,这时最重要的是我应当想到这条小路的尽头一定有住家,所以如果我是这样想而且顺着它走去,我就会得救。这里,真实的思想是有用的,因为作为思想对象的房子是有用的。所以真实观念的实际价值基本上是由于观念的对象对于我们的实际重要性而产生的。观念的对象的确也并非在任何时候都是重要的。在另外一个时候,我可能就用不着房子;在那时候,我对房子的观念,尽管是可以证实的,却是不切实际的,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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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实 用 主 义
此还不如让它潜伏在意识之中。但是因为几乎任何对象都会有一天暂时变得很重要,贮存若干观念的额外真理、作为一。。
般的储藏品,它的好处是明显的,因为在某些仅仅是可能的形势之下这种额外真理也会是真的。我们把这些额外真理贮存在我们的记忆中,遇到记忆不下时,则记在我们的参考书中。这种额外真理一旦对我们任何临时紧急事件在实践上变得适用时,它就离开了那冷藏库,跑到世界上来起作用,而我们对它的信念也就变得活跃起来了。因此,你们可以这样解释这个额外真理:“它是有用的,因为它是真的;”或者说:“它是真的,因为它是有用的。”
这两句话的意思是一样的;也就是说这里有一个观念实现了,而且能被证实了。
“真”是任何开始证实过程的观念的名称。
“有用”
是它在经验里完成了的作用的名称。除非真的观念在一开始就是这样有用,真的观念决不会就作为真的观念被挑选出来,它决不会成为一个类名,更不会成为一个引起价值意义的名称。
实用主义由这个简单的线索得到了它的关于真理的一般观念:真理主要是和把我们由经验的一个瞬间引导到其他瞬间上去的方式联系着的,而事后足以说明这种引导是很有价值的。根本上,在常识的水平上说,基本上思想状态的真理意味着一种有价值的引导作用。当我们在任何种类的经验的。。。。。。。。
一个瞬间,受到真的思想的启发时,这就意味着迟早我们会由于那种思想的指导而又重新投入经验的各种细节中,并且和它们发生了有利的联系。这是一句够含浑的话;但是我要你们记住它,因为它是很重要的。
同时我们的经验完全贯串着规律性。经验的这一点会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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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71。
示我们准备另一点,会“预示”或“表示”更遥远的对象的意义。
对象的出现也就证实了它的意义。
在这种种情况下,真理不过意味着事实的证实,这显然同我们的任性是不相容的。
谁的信念要是不服从他的经验中的各种实在所遵循的秩序,他就要遭殃;他的信念不是把他引入迷路,就会给他造成假的联系。
这里所说的“实在”或“客体”
,指的是常识中目前所能感觉到的事物,否则是指常识中的关系,如日期、地点、距离、种类、活动等等。跟着有牛蹄印子的小路所引起的房子的意象,我们终于真正看到了房子,我们终于得到了那意象的完全证实。这些简单和充分证实的引导无疑是真理过程的。。。。。。。。。。。。。。。。。。。。
原型或原本。经验确实还给我们其他形式的真理过程,但可。。。。。
以设想,它们都是被阻碍了的、繁殖了的、互相代替了的初步的证实。
拿那边挂在墙上的东西做例子。虽然我们谁都没有看见使它成为钟的暗藏在内部的机械,可是你我都把它看做是挂钟。我们让这观念就算是真的而不试图加以证明。如果真实主要是证实过程,那末我们应不应该说这一些未经证实的真理是无效的呢?不能,因为这些未经证实的真实构成了我们凭以生活的绝大多数的真理。间接证实和直接证实是同样地有效。
要是有足够的间接证据,即使没有目击的见证也行。
正如我们没有到过日本,但我们在这里假定日本是存在的,因为这假定有效,而我们所知的一切事物都符合这个信念,没。。
有什么东西和它冲突;我们假定那个东西是一个钟亦复如此。
我们把它当做一个钟来用,用它来调节讲演时间的长短。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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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1。实 用 主 义
里,这假定的证实意味着它并不引导我们遇到挫折或矛盾。
那个钟的齿轮、重量和挂摆等的可证实性与实证同样有效。因。
为要完成一个真理过程,在我们生活中就要有处于发生状态发挥作用的百万个真理。它们教我们趋向直接证实;引导我。。
们进入它们所体现的事物的周围;如一切都很合适的话,我。。
们确信就是省去了证实的过程,证实还是可能的;而后来的事实也往往证明这样是对的。
事实上,真理大部分是靠一种信用制度而存在下去的。
我们的思想和信念只要没有什么东西反对它们就可以让它们成立;正好象银行钞票一样,只要没有谁拒绝接受它们,它们就可以流通。但这只有可以直接证实的情况才如此,缺乏这个,正如金融系统缺乏现金准备似的,真理的结构就崩溃了。
你接受我对某种事物的证实,我接受你对另一事物的证实。
我们就这样在彼此的真理上作买卖。但是被人具体证实过的信念才是整个上层建筑的支柱。
在日常生活的事务里,我们所以放弃完全证实的另一个重要原因,除时间经济外,就是一切事物都不是单独存在,而是按类存在的。
我们发觉我们的世界永远有这样一个特性。
因此,我们只要曾经直接证实了一类里的一个典型的观念,我们就认为可以不必再证实,而可以自由地把这观念应用到同类的其他的实例上去。
一个思想,如果惯于认识事物的种类,不必等待证实而能立刻照着那事物种类的规律行动,那末这个思想在一百次的事变中将有九十九次是“真实的”——其所以证明如此,是因为它的行动适合它所遇到的事物而不遭受驳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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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91。
因此,间接的或潜在的证实过程可以象完全的证实过程。。。。。。。。。。。。。。。。。。。。。。。
同样地真实。它们象真的过程一样地有效验,给我们同样的。。。。。
益处,以同样理由要求我们予以承认。所有这些都是我们所唯一考虑到的在常识水平上的事实。
但是事实并不是我们唯一的货品。纯粹意识观念的关系。。。。。。。。。
形成了另一种领域,可以有真的或假的信念在那里流行,在这里信念是绝对的或无条件的。如果它们是真的,它们就被称为定义或原则。如一加一等于二,一加二等于三等等。白色与灰色的差别比白色与黑色的差别小些;原因一开始起作用,也就同时开始产生结果了——这些不是原则就是定义。
这些命题对于所有可能的“一”
、所有可以想象的“白色”
、“灰色”和“原因”都适用。这些对象是意识中的对象。它们的关系是一目了然的,无需感觉的证实。而且,一旦是真的了,对于那些同样的意识中的事物(对象)也永远是真的了。这里,真实有一个“永久的”性格。你在任何地方找到一个具体的事物是“一”或“白色”或“灰色”
,或是一个“效果”
,这些原则都永久适用。这不过是一个确定属于什么类别,然后把这类别应用到特别的对象上去的实例。只要你能正确地说出它的类别,你一定会得到真理,因为你的思想关系毫无例外地对那个类别的一切事物都适用。如果你没有具体地得到真理,你会说你把实在的事物分错了类。
在这种思想关系的领域里,真理仍旧是起一种引导的作用。我们把一个抽象观念和另一个抽象观念联系起来,最后构成了逻辑和数学真理中的各种伟大系统,许多可感觉的经验中的事实终于秩然有序地分别在这些名目之下,使我们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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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1。实 用 主 义
久的真理对于许多实在也都适用。事实与理论的这种结合是无限多产的。如果我们把对象的类分得正确,那末在特殊的。。。。。。。。。。。。。
证实以前,我们这里所说的已经是真实的了。各种可能的对象的现成理想组织,是我们思想结构的当然结果。我们对这些抽象的关系,正象我们对感觉经验一样,不能任意改变。
它们强迫我们,不管我们喜欢不喜欢它们的结果,我们必须始终一致地对待他们。加法的规则适用于我们的债权,但也同样严格地适用于我们的债务。
圆周与直径的比例——,虽然B没有人算到百位的小数,但是在我们观念上已经预先确定了。
如果我们需要知道我们要加以计算的一个具体的圆周的数目时,我们只要照平常的规则加以计算,把正确的数目写下来就成了;因为这些规则无论在什么地方计算起来,都有同样的真实性。
在可感觉到的秩序的压力和理想的秩序的压力之间,我们的心灵是这样被挤得紧紧的。
我们的观念必须同实在符合,不管这些实在是具体的还是抽象的,是事实还是原则,否则就会受到不断的矛盾与挫折的惩罚。
至此为止,理智主义者没有什么可说的,他们只能说,我们只接触到问题的表面。
因此实在不是意味着具体的事实,就是意味着抽象的事物与它们之间直觉地感觉到的关系。此外,实在的第三种意义是指我们所已经掌握了的其他真理的全部,这就是我们的新观念所不得不考虑的东西。
但是,再用流行的定义来说,与这三种实在符合究竟是什么意思?
-- 125
实 用 主 义。
121。
正是在这里,实用主义与理智主义开始分道扬镳了。首先,符合的意思无疑地是摹写,但是我们已经知道,只要用“钟”这个词就行了,无需在思想上有钟的运转的图样,而且在许多实在情况中,我们的观念只能是符号而不能是摹本。
“过去的时间”
、“力”
、“自发性”——我们的心怎能摹写这些实在呢?
广义说,所谓与实任“相符合”
,只能意味着我们被一直。。。。。。。。。。。。。。。。
引导到实在,或到实在的周围,或到与实在发生实际的接触,。。。。。。。。。。。。。。。。。。。。。。。。
因而处理实在或处理与它相关的事物比与实在不符合时要更。。。。。。。。。。。。。。
好一些,不论在理智上或在实际上都要更好一些!符合常常。。。
只指反面的问题;就是从实在方面没有什么与它矛盾的东西来干扰我们的观念在别处指导我们的方法。的确,摹写实在是与实在符合的一个很重要的方法,但决不是主要的方法。
主要的事是被引导的过程。任何观念,只要有助于我们在理智上或在实际上处理实在或附属于实在的事物;只要不使我们。。
的前进受挫折,只要使我们的生活在实际上配合并适应实在。。
的整个环境,这种观念也就足够符合而满足我们的要求了。
这种观念也就对那个实在有效。
这样,名称之是“真”是“假”正象明确的意象是真是。。
假一样。他们竖立了类似的证实过程,而引向完全相同的实际结果。
所有人类的思想都是交流的。
我们交换观念,交换证实,通过社交彼此得到这些观念和证实。一切真理都这样在口头上建立起来,保存起来,供大家利用。因此我们说话要前后。。
一贯,就象我们的思想要前后一贯一样;因为在谈话和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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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实 用 主 义
中我们都涉及类别。名称是随意决定的,但一经为人所理解了,就必须坚持下去。我们决不能同时把亚伯叫做“该隐”
,或把该隐叫做“亚伯”。如果我们这样做,就和《创世记》全书配合不上了,就和自古到今那本书中的语言与事实的范围的锁链脱离了关系。我们就把我们自己置于那种语言与事实的全部系统所体现的任何真理之外了。
我们绝大多数的真的观念都不容许我们直接或面对面地去证实——例如象该隐与亚伯那些过去历史的观念那样。时间的溪流只能在口头上加以回溯,或间接地用现在的延长或过去所隐藏的效果来予以证实。如果它们和这些口语或效果相符,我们就能知道我们过去的观念是真的。正象过去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