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必然含有“人的因素”
;但这些人的因素,只有在任何东西都是可以认识的这一意义上才能认识那非人的因素。
譬如问,。。
-- 147
实 用 主 义。
341。
“河与岸,究竟是河造或岸,还是岸造成河?一个人走路,是右腿为主,还是左腿为主?”
要在我们认识经验的生长过程中把实在的因素和人的因素加以分别开来,就等于想回答这两个问题一样,是不可能的。
上面所说,就是人本主义立场的简单陈述。
好象诡辩吗?
如果这样,我愿再举几例加以申说,以使大家对这问题能有更充分的认识。
在许多常见的事物中,我们都会体验到这个“人的因素”。一个实在,可以用各种不同的方式来形成概念,以适应我们的目的。譬如27这个数字,你可以当它是三的立方,或三乘九的乘积,或二十六加一的和,或一百减七十三的差等。。
等:每一种都是真的。再譬如一个棋盘,你可以当它是白底黑方,或黑底白方,也没有一个概念是假的。
再看这个附图。你可以当它是一颗星,或两个交叉的大三角形,或一个正六边形的各补角线延长,或六个等大的三角形的底尖相接等等。所有这些都是真的看法,纸上的可感觉的形式并不抵抗这些看法中的任何一个。一条线,你可以说它是向东,也可以说它是向西。两种说法,线的本身都能。。
够接受,都不觉有何矛盾。
-- 148
。
41。实 用 主 义
我们把天上的星划成许多星座,它们都只是耐心地听我们划分和命名。要是它们知道我们在干什么的话,也许有某些颗星,对我们为它们搭配的伴侣,会感到惊异。同是这北斗星座,我们既叫它为“查理的战车”
(Charles‘sWain)
,又叫它为“大熊”
(GreatBear)
,又叫它为“杓”
(Diper)。三个名称没有哪一个是假的,都同样是真的,因为个个都适用。
所有这些例子之中,我们都在某一个可感觉的实在之上人为地给予了一些增加,而实在也忍受了我们的增加。所有。。
这些增加,都与实在“相符”。它们都与实在正合适,同时还充实了实在;没有一个是假的。要认为哪一个更真一些,那。
全看人给它派的用场而定。
假使27是指抽屉的钱数,我原先放的是28元,那末,这27便是28减1的差。假使27是指一块木板的寸数,我想用它来插入一个26寸宽的架子,那末,这27便成26加1的和。
假使我要天际的星座显得庄严一些,“查理的战车”这名称就比“杓”更真一些。我的朋友迈尔士就曾幽默地表示气愤,说为什么这样庄严的一个星座要使我们美国人只是联念起厨下的一个杓子。
我们究竟应该把什么叫做“物”呢?看来,这完全是随。
便的,因为我们能划分出任何东西,来适合我们人的需要,正象我们划出星座来一样。譬如这里的整个听众,我就看成是一“物”
,一会儿专心,一会儿不安定。目前我不需要想听众中的各个人,所以我也就不考虑他们。同样,一个“军队”
,一个“国家”
,也都如此。但是,女士们,先生们,在你们看来,把你们叫做“听众”
,只是一种偶然的称呼法。对大家来说,你们个人才是永远实在之“物”。另外,要是从解剖学家
-- 149
实 用 主 义。
541。
来看,那些人又不过是许多机体,其实在之“物”不过是一些器官。再从组织学家来看,实在之“物”又不是器官,而成了组成这些器官的细胞。
若再从化学家来看,则更会说,实在之“物”不是细胞,而是细胞的分子。
所以,我们可以把可感觉的实在之流随意分割成各种“物”。我们创造着我们一切真假命题的主辞。
我们也创造宾辞。许多“物”的宾辞,都只表示这些“物”和我们以及和我们感情的关系。这些宾辞,当然是人的增加物。譬如凯撒渡卢比康河,他是对罗马自由的威胁,也是美国学生的一个灾星,因为他的作品难读,美国学生见了害怕。这后来增加的宾辞,对他来说,和前面的一切宾辞是同样真实的。
这里,你们可以看到一个人会怎样自然地达到这个人本主义原则:人的贡献是不可磨灭的。
我们的名词和形容词,都是人化了的遗产。在我们把它们系统化起来而构成的各种理论里,一切内部秩序和排列,全都受人的考虑——理智的统一,也是考虑的一种——的支配。数学、逻辑学本身,就充满了人为的再排列。物理学、天文学、生物学,也大大依从于人的偏好。我们带着我们的祖宗和我们已经建立的信念投入到新的经验领域中去。这些信念决定我们注意什么;我们注意什么,决定我们干什么;我们干什么,又决定我们有什么经验。这样层层相因,所以虽说有一个可感觉的实在之流存在,而它的真,从头到尾,主要是我们自己创造的东西。。。。
我们充实实在之流,是不可避见的。重要的问题是:实在之流经过了我们的增加,究竟在价值上是增高了呢,是减。。。。。。。。。。
-- 150
。
641。实 用 主 义
低了呢?这些增加,是好的呢,还是不好的呢?我们不妨把。。。
宇宙假设为只包括七颗星、三个观察者和一个鉴定者。一个观察者叫那七颗星为“大熊”
,另一个叫它为“查理的战车”
,再一个叫它为“杓”。究竟哪一个人的增加,使这七星宇宙最美好呢?如果鉴定者是迈尔士的话,他一定说美国观察者的那个增加是最不行的了。
陆宰曾在好几个地方作了有深刻意义的提示。他说,我们往往在实在和我们的理智之间天真地假定一种关系,这种关系,也许和真的关系是恰恰相反的。
我们很自然地会想,实在是现成的、完全的;我们的理智所具的简单任务,只是描写那现成的实在而已。陆宰就问,“但是我们的描写本身,难道不就是实在的重要增加吗?先前的实在本身,与其说只为了能够在我们的认识里不变地复现而存在,难道不能说更为了刺激我们的理智,使它产生一些增加,来提高宇宙的总的价值而存在吗?”倭肯教授在某处曾用过这样一句话,“提高。。
已被发现的存在,“这句话使人想起伟大的陆宰的提示。。。。。。。。
我们实用主义的概念,也恰恰是这样。在我们认识的生活和行动的生活里,我们都起着创造的作用。我们对实在的主辞和宾辞都有所增加。这世界的确是可塑造的,是等着我。。
们去给它最后修饰的。象天国一样,世界也是服服帖帖地听凭人类亵渎的。真理全是由人产生到世界上来的。。。
这样一个概念,无疑地,使我们思想家的尊严和责任都因之加重了。对我们某些人来说,这是一个极有启发作用的概念。意大利实用主义的领袖巴比尼,鉴于这样神圣的创造性功能,就表现了满腔狂热。
-- 151
实 用 主 义。
741。
实用主义和理性主义的差别的意义,现在全部看到了。
本质上的差别是:理性主义的实在一直就是现成的、完全的;实。。。。。。。。。。。。。。。。。。
用主义的实在,则是不断在创造的,其一部分面貌尚待未来。。。。。。。。。。。。。。。。。。。。。。。。
才产生。一者认为宇宙是绝对稳定的,一者认为宇宙还在追。。。
求奇遇中。
为了这人本主义观点,我们曾遭到很多麻烦,它遭到人们的误会是不足为奇的。有人指责它是一种“任性”的学说。
譬如布拉德莱就说,一个人本主义者,如果了解自己的学说,一定会认为,“任何一个目的,不管它怎样不正当,只要我本身坚持,就是合理的;任何一个观念,不管它怎样荒谬,只要有人硬说它是真理,它就是真理。”显然,要把人本主义的“实在”观——认为实在是有抵抗性的,却又是可锻炼的;是控制我们思维的,必须不断加以考虑(虽然不一定要我们单纯地摹写)的——一下灌输给初学者,并不很容易。这不由。。
使我想起我个人经历中一个情况。
有一次我写了一篇论文,讲我们有信仰的权利。不幸,我用了“信仰的意志”这个标题。。。
立刻,所有的批评者都抛开了本文,专攻击标题;说它不仅在心理上为不可能,在道德上也不正当,而且还刁滑地把它改名为“欺人的意志”
、“假装的意志”。
根据上述差别,实用主义和理性主义二者究竟孰是孰非,。。。。。。。。。。。。。。。。。。。。。。。
已不 仅是一个认识论的问题,而更是关于宇宙本身的构造。。。。。。。。。。。。。。。。。。。。。。。。。
的问题了。。。。。
在实用主义方面,宇宙只有一个版本。
它还没有完成,还处处在生长,特别在有思想的人致力的地方生长得更快。
在理性主义方面,则宇宙有许多版本;其中只一个版本
-- 152
。
841。实 用 主 义
是实在的,是无限的,是精装的,是永远完全的;其余许多。。。
有限的版本都充满着不正确记载,牵强附会,残缺支离,各尽其致。
这样,我们又回到了多元论和一元论两种对立的形而上学假设。在余下一段时间内,我将进一步阐明一下它们的差别。
首先应该指出,任何人在选择主张时,总脱不了一个气质的差别。一个彻底的理性主义者,总是偏向空论和主观武断的。
“一定是”这个词从不离口。他的宇宙总是很谨严的,。。
它的宇宙的“肚带”总是抽得紧紧的。另一方面,一个彻底的实用主义者,则总是潇洒不羁、无政府主义一类的人物。
如果不得已而要象第欧根尼住在木桶里,只要桶箍宽松,板缝里漏得进阳光,他也满不在乎。
而这样一种松散的宇宙观念,就激怒那些典型的理性主义者,正如“出版自由”激怒俄国出版检查局的老检查官、“简写法”激怒老女教员或成群的新教教派激怒天主教徒一样。从理性主义者看来,这种宇宙观,简直是无脊梁、无原则,正好象一个旧式的法国正统派或盲目信仰民主神权者看政治上的“机会主义”一样。
按照多元的实用主义,真理是从一切有限经验里生长起来的。它们都彼此依托;但它们所构成的整体,如果有这样一个整体的话,却一无所依托。一切真理都以有限经验为根据;而有限经验本身却是无所凭借的。除了经验之流本身之外,绝没有旁的东西能保证产生真理;经验之流只能靠它内在的希望和潜力来得到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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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941。
但从理性主义者看来,这简直是一个流浪的、飘浮在空中的、既无大象更无巨龟可供托足的世界①;简直是一群星球,散抛在天空,连一个重心都没有的世界。虽说在生活的另一些范围内,我们的确已惯于在某种相对的不稳定状态中生活。
“国家”的权威、绝对“道德律”的权威,已终于变成权宜之计,神圣的教堂已变成“公共集会场所”。但是在哲学教室内,肯定还不是这样。而居然说,宇宙的真理是由我们。。
参与创造的,宇宙乃听凭我们的机会主义和个人判断随意处理的——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要是这样,“爱尔兰自治”也成了千禧年,菲律宾土人也配得上自治了。这样的世界,在哲学上还有什么尊严?
这样的世界,从多数的哲学教授看来,简直是一个没标签的箱子、一头没颈圈的狗罢了!那末,照这些教授的想法,究竟由什么来束紧这松散的宇宙呢?
一定有某种东西支持着这个有限的众多,维系它,统一它,稳住它。某种不受意外事故的影响的,永恒不变的东西。
可变的经验一定是建立在不变的基础之上的。在我们“事实上”的世界的背后,一定有一个“法律上”的副本世界,是不变的,先存的;而且在“事实上”的世界里所能发生的事物,一定先已在那“法律上”的世界里潜伏了可能。每一滴。。。。。
血、每一个最微小的项目,都一定是预定了的,标明了的,绝没有任何变动可能的。我们的理想,在这个现实世界里所不能实现的,一定也就是在那个绝对实在的世界里所被否定了的。唯有这绝对的实在,才使这宇宙稳固。这是安息的深渊。
①印度有一个关于宇宙的传说:一只庞然大象载着大地,而象则站在一尾巨龟的甲背上。——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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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1。实 用 主 义
我们住在那波涛汹涌的表面上,就靠这稳固的基础,才下锚着底,一点不动。这正是华滋华斯所说的,“无穹扰嚷之中,寓居永久的平安”
,也正是我曾读给大家听过的印度哲学家维韦卡南达说的神秘的“一”。这是真正的实在、永恒的实在、颠扑不破的实在;也正是那些讲原理的人——一般也包括我第一讲中所说的柔性的人——所认为必须假设的。
但这一点,却正是我在同一讲中所说的刚性的人所认为荒谬的抽象崇拜的东西。刚性的人只知相信事实。在现象的。。
事实背后,正象我那个刚性的老农赖特(ChaunceyWright)——是我少年时代哈佛大学有名的经验主义者——所常说的,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理性主义者硬说在事实的背。。。。。
后有事实的根据和事实的可能性,刚性的经验主义者指责他。。。。。
只是拿一个事实的名称和性质当作一个副本装在这个事实背后而使它成为可能。事实上,用这种假根据说法的例子,真是太常见了。如某次,在一个外科医生进行手术时,我就听到一个旁观者问他为什么病人呼吸那么样深,医生回答说,因为醚是呼吸兴奋剂。那个人听了居然哼了个“噢”
,好象就已得到满意解释似的。其实,这不过等于说,氰化钾杀人,因为它有“毒”
;今晚天冷,因为这是“冬季”
;我们有五指,因为我们是“五指动物”。这些都只是事实的名称,却都从事实中拿了出来,就当作先于这些事实和解释这些事实的。从一个彻底的刚性人看来,柔性人的绝对实在的观念,就是按这个模型硬套而成的。它只是整套现象——那些散在而串连的大量现象的整体——的一个概括名词,但却被看成为一个不同的实体,既不同于现象,又先存于现象。
-- 155
实 用 主 义。
151。
这里可看到人们对事物的看法能多么地不同。我们所处的世界,是以无数“各个”的方式分散地存在的,虽然这分。。
散的“各个”又是以各种方式、各种程度相联系的。刚性的人完全情愿就这样来看它们。他们能容忍这样的世界;他们。。
的气质很能适应这种不稳定。而柔性的一派就不然。他们一定要在我们所处的世界背后,装上另一个更好的世界;在这更好的世界里,那些“各个”构成一个“整个”
,那“整个”
又构成一个“一”
,而这个“一”则逻辑地预定着、蕴含着、维系着每一个“各个”
,毫不例外。。。
但是我们实用主义者,是否必须是彻底的刚性者,或也可把世界的绝对版本看作是一个合理的假设呢?我们说,肯定是合理的,因为不论从抽象地看或具体地看,它是可想象的。
所谓抽象地看,是指把它放在我们的有限生活背后,如将“冬季”这个名词放在“今晚天冷”的背后那样。
“冬季”
不过是代表某一些日子的一个名词。
这些日子一般是寒冷的,但也不担保一定寒冷,因为第二天我们的气温表也许会突升至华氏70°以上。
虽然如此,用这个词使我们投到我们的经验的溪流里去,还是有它的用处的。它能排除某一些可能,而确定另一些可能。你可把你的草帽收起,把你的橡皮雪靴拿出来。这词概括了你所要找的种种事物,指出了大自然常态的一部分,使你对这些常态的继续运行,能有所准备。它是从经验里抽取出来的一定的工具,是一种概念性的实在,是你所必须考虑,也是把你完全反射回到可感觉的实在里去的。
这种抽象的实在,实用主义者决不加以否认。它们正是大量
-- 156
。
251。实 用 主 义
过去经验的累积。
但是具体地看那世界的绝对版本,就意味着一个不同的假设。理性主义者就是具体地看它,而把它和世界的有限版本对立起来的。他们对它赋以一种特殊的性质,认为它是完。。
善的、定局的。在那个世界里,对于事物的认识,一知就百知;而这个世界里,到处是无知,与之全不同。那里即使有缺点,也一定有满足。在这里,一切尽是过程;而那里,却一切是永恒的。在我们这世界里,一切都讲可能;在那个绝对世界里,凡是没有的,就自始是不可能的,凡是有的,则。。。
都是必然的,可能性这范畴根本就不适用。
在我们这世界里,罪恶和恐怖是遗憾的;在那个统一的世界里,就没有什么遗憾,因为“暂时的恶正是永恒完善的条件”。
再说一遍,以上两个假设,在实用主义者看来,都是合理的,因为各有各的用处。抽象地看,如象冬季这词,看作是过去经验的一种纪录,它能指导我们正确地对待未来——这样一种关于绝对世界的观念肯定是不可缺的。
具体地看,也同样是不可缺的,至少对某些人是这样;因为它能在宗教上决定他们,常常作为改变他们生活的一个准绳,而因为能改变他们的生活,也就能改变一切依赖于他们生活的外界事物。
因此,我们不能跟刚性人一样整个儿否定我们有限经验之外另一个世界的观念。然而,人们对实用主义,却就是抱有这样的误解:认为它和实证主义那样的刚性是等同的;认为它把理性主义的一切观念都看作是胡说和做作;认为它喜爱彻底的理智的混乱,喜爱一种“遍地皆狼”
、无法无天的世界,而不喜爱任何哲学教室里的产物。固然,我在这些讲演
-- 157
实 用 主 义。
351。
中,对于那些过份柔性类型的理性主义,曾说过很多反对的话,我也自知会遭到一定的误解;但是,就在这里的各位听众中,居然有这么多的误解,实在使我惊奇,因为我同时对理性主义的某些假设——只要它们能有效地指导你们再投入经验——也进行过辩护。
例如今天早上,我就接到一张明信片,问我:“实用主义者,是否必须是一个完全的唯物主义者或不可知论者?”
另外,我一个老朋友——按理他应该更了解我一些——也给我写了一封信,指责实用主义闭塞了一切更宽广的形而上学见解,而使大家沦为庸俗的自然主义者。让我选读几段给大家听听。。。
“我觉得,”
我那朋友写道,“要给实用主义一个实用主义式的反驳的话,那就是它会使心地狭窄的人更为狭窄。”
“你号召大家,要大家排除柔性的幻想,这当然是感人的。
你说一个人应该对他的语言思想的直接结果和直接影响负责,也的确很使人兴奋,但我总不愿就放弃同时也寄情于那些较远结果和较远影响的乐趣,而实用主义却就有否认这种权利的倾向。“。。
“总之,我觉得实用主义倾向的局限性,或者毋宁说是危险,正和一些盲目信仰自然科学者所受的局限性和危险相似。
化学和物理,肯定说是实用的;而它们的许多盲目信仰者,往往就沾沾自喜于他们从度量衡方面所取得的材料,而对一切哲学和形而上学的学者采取一种无限怜悯和轻蔑的态度。当然,不论什么事物,多少在理论上,都可以用化学和物理的名词来表示;独有那宇宙万有的原理则不然。
而他们却说,去。。。。。。。。。。。。。
表示它,并没有实用主义所讲的用处;这原理对他们没有意
-- 158
。
451。实 用 主 义
义。就我个人来说,我不信我们就不能超过自然主义者和实用主义者那个明显的多元论,而寻求一个他们所不感兴趣的合理的统一性。“
在我第一第二两讲之后,对于我所提倡的实用主义,怎么还能有这样的看法呢?我始终明确地把它当作刚性和柔性的一个调和者来向大家提出。关于“先于事物的”世界这个。。。。。
观念——不论是抽象地看,如“冬季”一词,或具体地看,如一个绝对这个假设——只要能证明对人生有任何效果,它就有一定意义;只要这意义是适用的,它就有一定真理;这真。。
理,不论经怎样改述,也就应该为实用主义所坚持。
绝对主义者的假设——完善是永恒的、原有的、最实在的——有它完全肯定的意义,而且是在宗教上适用的。至于怎样有它的意义,怎样在宗教上适用,当于下一讲中,也就是末一讲中,进一步加以论述。
-- 159
实 用 主 义。
51。
第八讲 实用主义和宗教
在上一讲末了,我曾提起第一讲中所说的刚性和柔性两个极端,并推荐以实用主义为它们的调和者。属于刚性思想的一派断然反驳了属于柔性思想的一派的假设,即宇宙有一个永久的、完善的版本和我们的有限经验并存。
但是按照实用主义的原则,任何一个假设,只要它的后果对人生有用,我们就不能加以否定。普遍概念,作为值得我们考虑的事物,对实用主义来说,可以跟具体的感觉同样地实在。当然,如果它们没有用处,它们就没有意义、没有实在性。但只要有一点用处,也就有那么一点意义;而如果这一用处和生活的其他的用处相符合的话,它的意义也就是真的。
“绝对”
的用处是由人类全部的宗教史所证明的了。
所以世界是受到上帝永远的保佑的。我们记得,维韦卡南达就曾用过那“宇宙自我”
的说法——当然这不是一个科学的应用,因为我们不能从它作出特殊的演绎。它完全是感情的和精神的。
讨论事物,最好引用具体的例证。让我就读几节惠特曼的《给您》的诗吧——“您”当然是指这诗的任何一个读者或听者。
您不论是谁,我要以您为题,做我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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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51。实 用 主 义
我接耳向您低语:我爱过多少男子女子,但我爱你比谁都深。
啊!我过去真太懒、太傻了!
我早就应接近您。
我早应除了您什么也不说;我应该只赞美您。
我要抛弃一切,来为您赞歌。
谁也不曾了解您,只有我了解您。
谁也不曾恰如其分地对待您——您也没有恰如其分地对待您自己。
谁也不曾说您没有缺陷——只有我在您身上找不到缺陷。
我多么希望能为您的光荣和伟绩赞颂!
您却没认识您自己——您一生对您自己如在五里雾中。
您所做的一切,只博得嘲笑。
该嘲笑的可不是您。
在嘲笑间,我隐约地见到您。
我追求您,追求到从没人追求过您的远方。
缄默、案桌、轻薄的表情,黑夜、日常的工作:若这些使旁人或使您自己看不见您,却不能使我看不见您。
-- 161
实 用 主 义。
751。
刮过的面孔、不安的眼神、不正的脸色:若这些阻住了旁人,却阻住不了我。
穿着无礼、形态不正、酗酒、贪婪、夭殇:一切我都不介意。
男女的一切才赋,没一样您不也赋有,男女的一切品貌,没一样您不足婏美。
坚毅勇敢,旁人所有,您同样也有,等待旁人享受的快乐,也同样在等待着您。
不论您是谁,您应不顾一切,表现您自己的本色。
东方西方的景物,比起您来,哪一个不都要逊色?
那些伟大的草原、那些无尽的江河——您何尝不同样地伟大和无尽?
您是它们的男女主人。
您自己是自然、元素、痛苦、欲望、灭亡的男女主宰。
桎梏从您的腿上掉落——您有永不尽竭的满足;不论是年老年幼、男子或女子、粗鲁、低微、为人所鄙弃,您到底是什么,总要表现您自己的本色;通过诞生、生活、死亡、殡葬,一切都有安排,什么都不缺少;通过愤怒、损失、奢望、愚昧、厌烦,“您的人品”
也会自然流露。
-- 162
。
851。实 用 主 义
这真是一首优美动人的诗。
但可以有两种看它的方法,两种都是有用的。
一种是一元的看法,就是纯粹宇宙感情的神秘的看法。
尽管您的外观怎样污损,光荣和伟大绝对是您的。不管您遭遇到什么,不管您的外表如何,您的内心是安稳的。您只须回顾着、依靠着您的存在的真本原就是。这是有名的宁静主义。。
(quietism)
、冷淡主义(indiferentism)的方法。它的反对者把它比作一种精神上的鸦片,但是实用主义者必须尊重这种看法,因为它有大量的历史论证。
但另有一种看法,实用主义也认为应当尊重的,那就是多元的看法。诗中的“您”
,这样被赞美的“您”
,可以指您。
在现象上的可能的善美,或甚至指您的失败对您自己或他人所产生的某些特殊的补救的效应。它可以指您对他人——您所爱慕的人——的可能善美的忠诚,而因为您对他人有这样的忠诚,就自己情愿承受贫苦的一生,因为这样的一生就是光荣的伙伴。对于这样一个勇敢的总体世界,您至少能欣赏喝采和做一个听众。这样,只要忘却自己的卑微,单想他人的高尚,而把您的生命同那高尚看成一体,那末,通过愤怒、损失、愚昧、厌烦,不论您变成什么,所具有的最真实的本性就会自然流露。
不论用哪一种方法来看,这首诗都鼓励我们对自己忠诚。
两种方法都使人满意,都是崇尚人性的流露。两种方法都把“您”
的肖象画在金质背景之上。
不过第一种方法的背景是静止的“一”
,而第二种方法的背景则指众多的可能、真的可能,
-- 163
实 用 主 义。
951。
而也含有那多元概念的一切不安定的性质。
这首诗的两种解释方法都是高尚的;但第二种方法显然与实用主义的气质更为符合,因为它对我们思想启示的未来经验的具体事项数量要大得不知道有多少。它引起我们的许多具体思想活动。虽然它好象比第一种方法平凡一些,可也没人能斥它为属于粗暴那一类的刚性。但是,作为一实用主义者,如果绝对主张用第二种方法而反对第一种方法,那就。。
很容易被误解,被斥为否认更崇高的概念,被斥为站在最坏的刚性者一方面。
您们记得我在上一讲中曾抽读过某一位听众的来信。这里,我想再读它几段,因为它表示对摆在我们面前的两种看法,思想上还不够清楚,而这种情形我相信还是很普遍的。
和我通信的这位朋友写道,“我相信多元论。
我相信在寻求真理的过程中,我们好比在一个无边的海上,从一块浮冰跳到另一块浮冰;而通过每一个行动,我们使新真理变成了可能,旧真理变成了不可能。我相信每一个人都负有改善宇宙的责任;如果他没这样做,他那一部分改善也就没有完成。
“但同时我却情愿忍受自己的儿女患不治之症而受苦(事实上他们并不这样)
,情愿自己愚蠢(当然不要求愚蠢到不自知愚蠢的地步)
,只要是在我的想象和推论中,能构成一个‘一切事物的合理的统一性’,使我能想见自己的思想、行为。。。。。。。。。。。
和烦恼是被世界上的一切其他的现象所补充,而这样补充了,。。。。。。。。。。。。。。。。。。。。。
我的思想、行为和烦恼就成为我自己所赞成和采取的那个体。。。。。。。。。。。。。。。。。。。。。。。。。
系的一部。拿我来说,我不相信在自然主义者和实用主义者。。。。
所提倡的明显的多元论之外,我们就不可能寻求一个合理的
-- 164
。
061。实 用 主 义
统一性,虽然这些自然主义者和实用主义者对它都不屑一顾。“
这样一个个人信念的优雅的表达,真足以使听到的人心里温暖。但是这样的表达对他的哲学头脑究竟有多大廓清的作用呢?究竟作者是一贯主张用一元论来解释这首世界的诗的呢,还是用多元论的呢?照他的说法,他的烦恼,只要有。。。
其他现象作补充,就得到了抵偿这样说来,写这封信的人显。。。。。。。
然是向前去看经验的具体内容的;而这些经验的具体内容,他是用多元的改善主义的方法去解释的。
但是,他却自认为是向后看的。他谈的是他所谓的事物的合理的统一性,而他实际指的是事物可能的经验的统一。
同。。。。
时他又假定,实用主义者既然批评理性主义的抽象的“一”
,似乎必然就再得不到信仰具体众多的可能性这点安慰。
总之,他没有分清楚世界的完善究竟是必然的原则,抑仅仅是可能的结果。。。
我认为写这封信的朋友,倒是一个真正的实用主义者,不过做了实用主义者,自己竟不知道。我觉得他很象我在第一。。。。。。
讲中所说的很多哲学爱好者,希望一切好事都能进行,而却不注意它们之间究竟合与不合。见到“一切事物的合理的统一性”这一令人鼓舞的公式,也就随便拿来运用,抽象地就说多元论与这公式有冲突(单看名词,的确有冲突)。
实际上,他所指的,正就是实用主义所说的统一的和改善的世界。我们多数人还在这基本之点上模糊不清,这也是不可免的。但为了明确思想起见,某些人还是应更进一步。所以,我想在这个特殊的宗教问题上更深入地分析一下。
-- 165
实 用 主 义。
161。
究竟这许多的“您”中的“您”
、这绝对实在的世界、这给我们道义上的启发而具有宗教价值的统一性,应该是一元地看呢,还是应多元地看?
究竟它是存在于事物以前的呢,还。。。。
是存在于事物之中的?究竟是本原呢,还是目的?是已定的。。。。
呢,还是待定的?是最初就有的呢,还是最后才有的?是使您向前看的呢,还是使您向后看的?肯定地,我们不应把二者混为一谈,因为把二者区别对待的话,它们对人生是具有截然不同的意义的。
应该指出,从实用主义来看,整个的难题全系于一个“世界的可能性”的观念。在理智上,理性主义拿它的绝对统一性原则作为许多事实所以可能的根据。在感情上,它又拿同一个原则看作是一切可能的一个遏制者和限制者——一个良好结局的保证。按照这一看法,绝对原则使所有的好事物都是确定的,所有的坏事物都是不可能的(在永恒的意义上)
;而可以说把整个“可能”的范畴变成一些更有把握的范畴。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一个很大的宗教上的差别:某些人坚持世界是必定得救和应该得救的;而另一些人则只相信是。。。。
可以得救。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的全部冲突,就体现在这。。
“可能”是否确实上面。所以,我们首先应看一下“可能”这名词,究竟它有些什么确切的含义。不加思索的人会说,“可能”是“存在”的第三种状态,它没有“存在”那么实在,而比“不存在”则实在一些;它是一个黄昏境界、一个混合状态、一个阴阳交界——我们的实在,时常由此进出。
这样一个概念,当然太模糊,太空洞,不能使我们满意。
在这里,也象在旁处一样,欲求提取一个名词的确切含义,只
-- 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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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实 用 主 义
有采用实用主义的方法。譬如,你说某一事物可能,说这句话究竟起什么作用?它至少起这样的作用:如有人说它不可能,你就可以驳他;如有人说它实际上存在,你也可以驳他;。
如有人说它一定存在,你也可以驳他。
但仅此一些驳斥的权利;仍算不了什么。当你说某一事物可能时,从实际事实上来说,是不是有某种进一步的差别呢?
至少有这个消极的差别:如果这话是真的,应该就没有。。。。。
什么存在的事物足以妨碍这可能的事物。所以,只要没有真。。。。。。。。。。。。。。。。。
正妨碍它的事物存在,这事物就可以说是“非不可能”的了,。。。。
也就是在空的、抽象的意义上是可能的了。。。。。。
但是多数的可能并不是空的。它们有具体的根据,或如我们所说的,很有根据。
这在实用主义上又是什么意义呢?
这就是,不但不存在妨碍的条件,而且实际上还有某些产生这可能事物的条件。
譬如一个具体可能的小鸡,就表示:(1)
小鸡这观念在本质上不存在自我矛盾;(2)周围没有小孩、黄鼠或其他危害它的敌人;(3)
至少有一个实际的鸡蛋存在。
一个“可能的”小鸡,必须包括一个实际的鸡蛋和一个实际的孵小鸡的母鸡或人工孵化器一类的东西。实际的条件愈接近完备,小鸡也愈成为更有根据的可能。
如果条件全部齐备了,小鸡也就不再是可能,而变成了实际的事实。
我们不妨把这一观念应用到世界的得救上来看看。我们说世界是可能得救的,这话在实用主义上究竟是什么意义呢?
这是说,世界得救的条件,有一些的确已实际存在,而这些条件存在得愈多,一些妨碍得救的条件愈少,那末,世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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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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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的可能也就愈有根据,实际得救的或然性也就愈大。。。。
这是我们对于“可能”的初步分析。
现在,关于世界得救的这样问题,如果有人说我们的态度应该是中立的、无可无不可的,这就根本违背我们生活的精神。凡是自命中立的,就表示他是愚蠢的、虚伪的。我们每个人都真心地愿望尽量减少宇宙的不安稳。当我们认为宇宙受到各种敌患、可能受到各种摧毁生命打击的时候,我们都会,而且也应该,感到忧虑。然而却就有一些不乐观的人,他们认为世界不可能得救。他们的主义就是所谓悲观主义。
反之,另一种人又认为世界的得救是必然的,这就是乐观主义。
介乎二者之间,还有着一种所谓改善主义,虽然在过去,与其说它是一种正式的主义,还不如说它是人事中的一种态度。乐观主义一向是欧洲哲学思想的主流;悲观主义只是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