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说到一个新的需要在优势需要满足后出现这一观念,这种出现并不是一种突然的,跳跃的现象,而是缓慢地从无逐渐到有。比如,如果优势需要A仅满足了10%,那么需要B可能还杳无踪影。然而,当需要A得到25%的满足时,需要B可能显露出5%,当需要A满足了75%时,需要B也许显露出50%等等。
需要的无意识特征
这些需要既不一定是有意识,也不一定是无意识的。然而从整体来看,在一般人身上,它们经常是无意识的。在这一点上,没有必要查找一大堆证据来表明无意识动机的绝对重要性。目前单纯以优先为根据,可以推测无意识动机总的来说比有意识动机重要得多。我们称之为基本需要的东西,通常大部分是无意识的,虽然对于富有经验的人(sophisticated),借助于恰当的方法,它们可能变为有意识的。
需要的文化特性和普遍性
基本需要的分类还试图重视具体的欲望在不同文化中新表现的表面差异后面的相对统一性。当然,任何具体文化中的某个人的有意识动机的内容通常会与另一个社会中某个人的有意识动机的内容极为不同。然而,人类学家的共同经验是,人们之间,甚至不同社会的人们之间的相近程度远比我们首次与他们接触对产生的印象要大得多,并且随着我们对他们的了解的加深,我们似乎会发现越来越多的共同点。于是我们认识到,最惊人的差异不过是表面的,不是根本的,例如,发型和衣服款式的差异,对食物喜爱的差异等等。我们对基本需要的分类在某种程度上就是试图解释文化与文化之间的表面的多样性后面的这种统一性。但是我们无意强调这种统一性对于所有文化来说都是绝对的。我们的观点仅仅是,它比表面的意识欲望相对更加重要,更普遍,更根本,并且更加接近人类共同的特性。基本需要与表面的欲望或行为相比更加为人类所共有。
行为的多种动机
这些需要绝不能被理解为某种行为的唯一的或者单一的决定者。举例说,任何看来是由生理需要促动的行为都可能有多种动机,如吃东西、性享乐(sexualplay)等。很久以来,临床心理学家发现,任何行为都可能是多种冲动发泄时渠道。或者换句话说,大多数行为都由多种动机促成。在动机决定因素(motivationaldeterminants)的范围内,任何行为都往往由几个或者全部基本需要同时决定,而非只由其中的一个决定。由一种动机决定的情况往往是例外。吃东西可以部分地是为了填饱肚子,而部分地是为了安抚(comfort)其他需要,改善其他需要的状况。一个人进行性行为,可能不仅出于性欲发泄的目的,而且还要确立自己男性的自信,或者是为了一次征服,获得强者的感觉,或者是为了赢得更基本的感情。作为说明,我想指出,如果不是在实践上,也至少是在理论上对某人的一个单一的行为尽可能进行分析,从中发现生理需要,安全需要,爱的需要,尊重需要,和自我实现需要的表现。这一点与特质心理学(traitpsychology)中更幼稚的一派形成鲜明对比。后者用一种品质或者一个动机来解释一种行为,即,一个进攻性行为的根源仅仅是一种进攻性的特质。
行为的多种决定因素
并非所有行为都由基本需要决定。我们甚至可以说并非所有行为都是有动机的。除了动机以外,行为还有许多决定因素。例如,有一类重要的决定困素是所谓外界。至少在理论上,行为完全可以由外界决定,甚至由具体的,孤立的外界刺激决定,如联想.或一些条件反射。如果外界给予“桌子”一词作为刺激,我立即感觉到记忆中桌子的形象,或者想起一把椅子,这种反应当然与我的基本需要毫无关系。
其次,我们可以再次提请注意有关与基本需要接近的程度或者动机的程度的概念。一些行为的动机非常明确,另一些行为的动机不甚明确,还有一些行为则根本没有动机(但是所有行为都有其决定因素)。
另一个要点是,表现性行为与应对性行为(机能性的努力,目的性的追求)之间具有根本的区别。表现性行为并不试图做什么,它只是人格的反映。蠢人言行愚笨,并不是他想要或者试图这样做,不是他有这样的动机。而完全是由于他就是他。同样。我说话时用男低音而不用男高音或女高音也是一个道理。一个健康孩子的漫不经心的动作,一个愉快的人独自一人时脸上露出的笑容,健康者走路时脚步的轻快和他站立时挺直的姿态,这些都是属于表现性的,非机能性的行为。另外,一个人言谈举止的风格,无论有无动机,几乎总是表现性的(8.486)。
那么,是否所有行为都表现或者反映了性格结构呢?答案是否定的。生搬硬套的、习惯的、机械的或者随俗的行为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与刺激物相关的行为就属于这种情况。
最后有必要强调,行为的表现性和行为的目的性不是两个相互排斥的范畴,一般的行为通常兼容两者。
以动物为中心与以人为中心
这个理论是以人类.而不是以任何低级的、并且可能是更简单的动物为出发点的。在动物身上所获得的很大一部分发现被证明只适于动物而不适于人,研究人的动机要先从研究动物开始是毫无道理的。对于隐藏在选种貌似简单、普遍的谬误后面的逻辑,或更确切地说,对逻辑的背离、哲学家、逻辑学家,以及科学家在各自的多种领域内都巳给予了足够的揭露。就象研究地质学、心理学或者生理学不必先研究数学一样,研究人也不必先研究动物。
动机和心理发病理论
日常生活中有意识的动机的内容,根据其与基本目的的接近程度,有着各自不同的重要性。一种对冰淇淋的欲望可能实际上是一种对爱的欲望的间接的表达。果真如此,这种对冰淇淋的欲望就成了极为重要的动机。但如果冰淇淋只被当作爽口之物,或它仅仅引起偶然的食欲,这种欲望则相对不重要了。日常的有意识的欲望应该被看作是征兆,是更基本的需要的表面指示物,假如我们只承认这些表面的欲望的表面价值,我们就会发现自己处于一种完全的混乱状态。这种状态永远不可能解除,因为我们忙于认真处理的是征兆而不是潜伏在征兆后面的东西。
挫伤不重要的欲望不会导致心理病理后果,但挫伤根本上重要的需要却肯定舍导致这种后果。因此,任何一种心理发病理论都必须以一种合理的动机理论为基础。冲突或者挫折不一定会致病,只有当它们威胁或者挫伤基本需要或者与基本需要紧密相关的不完整需要时,才会致病。
已经满足的需要的作用
上面已经多次指出,我们的需要通常是在占优势的需要得到满足后才会出现。满足因而在动机理论中具有重要作用。不仅如此,需要一旦满足,就不再起积极的决定或者组织作用。
举例说明,一个基本需要得到满足的人不再有尊重、爱、安全等需要。他只可能在下面这种几乎是玄学的意义上被认为有这类需要:一个吃饱的人有食欲,或者一个装满的瓶子有空隙。如果我们的兴趣仅在于什么东西实际上正在促动我们,而不在于什么东西已经,将要或者可能促动我们,那么,一个满足了的需要就不是促动因素。对于所有已经完全不存在,完全消失了的实际目的,我们都必须考虑这一点,这一点应该受到强调,因为在我所了解的每一种动机理论中,它不是被忽视就是被否定。极为健康、正常、幸运的人没有性、饥饿、安全、爱、名誉或自尊的需要,只有在具有短暂威胁的偶然时刻,它们才会出现。如果要作补充,我们也必须
断言,人人都有全部的病理反应能力,例如巴宾斯基(Babinski)的研究等,因为假如人的神经系统遭到破坏,这些反应就会出现。
正是这些考虑提出了这个大胆的假设:基本需要中的任何一个受到挫折的人完全有理由被设想成一个病人。这相当于我们把缺乏维生素或者无机物的人称为病人。谁会声称爱的匮乏不如维生素的匮乏更重要呢?既然我们了解爱的匮乏的致病作用,谁能说我们乞灵于价值问题的的方式比医生诊断和治疗糙皮病或者环血病时更不科学,更不合逻辑呢?如果允许,我干脆说,一个健康者在根本上受其发展和实现自已最充分的潜力和能力的需要促功。如果 一个人在任何活跃的,长期的意义上具有任何其他的基本需要,那么他简直就是一个不健康的人。就象他突然显现出一种强烈的缺盐症或者缺钙症一样,他肯定有病。①
如果这一论点显得不同寻常或者似是而非,读者可以认为它只是在我们不断变换方式考察人类更深层的动机时要出现的许多似是而非的论点之一。:当我们探索人究竟想从生活中得到什么之时,我们就接触到了人的本质。
功能自主
阿尔波特(G。rdon AIIp。rt)已经详细叙述并且总结了这一原理:达到目的的手段可能最终成为满足本身,那时,它们与最初的起源具有历史的联系,人们可能最终会需要它们本身。这一关于在有目标的生活中,学习与变化的巨大重要性的论点,给以往每一件事都附上了一层复杂性。在这两套心理学理论原理之间并不存在矛盾,它们是相互补充的。通过这种途径所获得的需要是否可以根据迄今为止我们所使用的标准看成是基本需要,这是有待进一步研究的课题。无论如何,我们已经看到,高级基本需要经过长期的满足后,可能变得既独立于它们的更强有力的先决条件,又独立于它们本身的满足,也就是说,一个爱的需要在其生命早期得到满足的成年人,在安全、归属以及爱的满足方面,比一般人更加独立。我倾向于特性格结构看成是心理学中功能自主的重要例证。正是那些坚强、健康、自主的人最能经受住爱和声望的损失。然而,在我们的社会中,在这种坚强和健康通常是由于安全、爱、归属和自尊的需要在早年长期得到满足的结果。也就是说,此人的这些方面在功能上已经具有自主性,即独立于曾产生这些方面的满足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