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不能代表一切。能够代表一切的,或者说几乎能够代表一切的,是人们自我实现的需要。如果你把个人的自我实现统统归结到金钱之上,或是相反,把金钱与自我实现彻底地割裂开来,你都必将陷入艰难的困境之中。很多时候。投资者们往往把金钱或是股票看做自己个人利益、或是自己的个人资产组合的最大的得失所在。如果你把你的资产组合、或者说这些资产组合的表现看作是你自己、以及你的价值衡量标准的话,那么,你将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成功的投资者。华尔街。是一个检验人的好地方.它以火一般的事实检验着人们自私自和的本性,当然,这也是一个代价高昂的检验。按照利己主义的原则,一个失误即一次失败的投资将无疑造成一次个人的、而不仅仅是一项金融的巨大伤痛和损失。
处理损失的一个更为技巧的方法.便是接受这样的观点,即根据变化了的情况,随时变更自己的分析和判断(以及看待问题的观点)。要做到这一点,并不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只要你能够调整好自己的思维模式,并愿意接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的观点和理念。一旦我们做好了这样的思想准备,我们便能够做到实事求是地分析和看待问题。如果我们必须走一段小小的弯路才能够到达波士顿的话,我们将不用犹豫,只管顺着它到达目的地便是——我们大可不必非要沿着那条笔直的大道,固执地勇往直前,而根本不顾及正在修路的事实,只是一味地强调,“要死便死,要活便活,反正。这就是那条惟一通往波士顿的大道。”有—位伟大的股市高手(我忘了他的名字)曾经说过:“如果你对股票市场从来不抱有个人偏见的话,我想,你并不难获得股市投资的成功。”
如果你的自我中非物质的部分,也就是我们用于思考、感觉、并作出决策的那个自我——就像我们前面所提到的那样,已成为你的生恬中最重要的一个部分,而且,这一部分自我的安全和发展的首要目标——生存——也成为你的生活中最有价值的东西的话,那么,任何有可能对这一自我造成威胁或危害的事情,我们都应该尽可能地去避免它们的发生。
至于某种攻击或威胁的危害具体有多严重,将完全取决于我们自己如何来看待这一攻击和威胁本身。例如,受到持刀歹徒的袭击,对我来说,将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而对于一位接受过柔道训练的士兵来说,这样的“恶劣”事件则或许并不能够引起他的多少警惕和关注。我们对某种攻击的看法,不仅取决于攻击本身的本质,同时也与我们自己所认为自己所拥有的对付这种攻击的准备有关。在这里,“自己所认为”这几个字很关键。我们都知道,很多时候,当某个强壮的男孩子遭受到一个凶恶的小孩的欺负的时候,我们便会说:“那只是因为米尔豪斯:Milhous)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力量。”事实上,不管米尔豪斯本身多么强壮有力量,只要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一力量的存在,他便只有继续忍受那个凶恶的小家伙每天下午的欺凌。
下面,让我们来看看投资失败的问题。如果我们的潜在损失非常微小,比如说5美分,或是10美分,显然,我们将不会感觉到大的阵痛。如果我们遭受损失的风险十分巨大,但是,我们却自信拥有防止或挽回损失的手段,那么,我们也将同样不会过多地担心损失的潜在威胁。但是,如果潜在的损失风险巨大,而且看起来无可避免,并拥有致命的威力,那么,我们对它的担心和焦虑就在所难免了。无论我们遭受的损失的风险来自于哪个方面——金钱、爱情、名誉或是个人利益等等,都逃不出我们所说的这一原则,即:如果损失微小,我们便没有必要为此过多地担心。如果我们能够避免损失的发生,那么,我们一定会去尽力避免它的发生。而当我们确确实实意识到损失的存在时,我们所受到的伤害将完全取决于我们对于所遭受的损失的价值的判断和个人的看法:例如,100美金的损失对于我来说,或许是件十分惨痛的事情,但是,对你而言,则或许只能算作一个小小的不方便而已。
自然,令我们受伤最重的,就是那些代价最高的损失了。如果你认同这样的观点,即认为我们非物质的自我对于我们来说,具有最高的价值的话,那么,所有威胁到这一非物质自我的事物,便成为了最不祥的威胁,其严重的程度,将取决于威胁本身的程度以及我们应付这一威胁的能力。
如果你曾经观看过孩子们玩游戏的话,我自己便曾经仔细地观看过,你便会发现,孩子们的游戏很大程度上,都是围绕竞争的条件来展开的,似乎游戏的目的并不是游戏本身,而是一次表现哪个孩子最强壮、最聪明的展示会。这样的游戏,往往演变成为兄弟姊妹间区分强弱顺序的一种竞赛,而它所得出的结果,也往往真实地反映了现实的状况。
如果游戏或者说是竞赛的目的,只是展示某种优越性的话,那么,这也就意味着,大多数的孩子们(也包括相当一部分的成年人)都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某种自卑感,于是,他们必须用行动来不断地证明自己的聪明和强壮。孩子们的这种行为还将为自己赶走自我中怯懦胆小的一面,而让自己自我感觉良好。这也许正好解释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喜欢观看智力大奖赛一类的电视节目了吧。因为,虽然只是坐在家里观看电视,并不能够为他们赢取64 000美元的巨额奖金,但是,如果他们足够聪明的话,他们将能够坐在电视机旁,随口回答出亚利桑那州(Arizona)第一任州长的名字,或是缀德•斯科特(Dred Scott decision)决议的日期等智力题目的答案,通过这样的方式,人们便可以证明自己和那个坐在电视摄像机前的家伙一样聪明,并得到这样的心理安慰:自己要是参加比赛的话,说不定也能够拿到那笔64000美元的奖金呢!可见,这将在某种程度上满足自我意识的需求。
对于下面的这条声明,我们或许会觉得难以验证:一个人,或许只是为了获得公众的认同和赞赏而去参加那些智力大奖赛(至少有时是这样的),回报则是自我实现的提升和满足。对于这样的获胜者来说,认同和赞赏将比巨额奖金、或是貂皮大衣,或者是到夏威夷的旅游等物质奖励重要得多。这不由得让我们想起那句老生常谈来:金钱不能代表一切。能够代表一切的,或者说几乎能够代表一切的.是人们自我实现的需要。显然,很多很多的时候,为了让自己得到一种良好的感觉,人们往往会将金钱的利益转让出去,比如说,某某声称:“就让妹妹继承遗产吧。她比我更需要这笔钱,”那么,为什么他会这样做呢?是因为他爱自己的
妹妹吗,是的,他爱妹妹,但是,除了对妹妹的爱之外,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的慷慨满足并提升了他的自我实现的需求。
尽管古典经济学家们所勾画出的关于人类的行为动机的地图并不十分准确,但是,他们却对此做出了有益的思考:男人和女人并不总是按照金钱至上的原则行事。当人们有可能损失金钱的时候,他并不总是会为了金钱而愿意使自己的自尊遭受严重的损失。当然,一个人的行事准则以及其价值观,取决于他的背景及所受的培训;你不会期望从某个小道消息的传播者口中和主教大人那里得到的同样的观点和看法吧?!
人们或许会提出一个愚蠢的问题:“那么,你究竟为什么还要呆在股票市场呢?”如果人们提出问题的场合是一间股票经纪人的办公室,那么,我想,他们一定会得到一个异口同声的答案:“当然是为了赚钱!”
就像那些简单的答案一样,上述答案也有其真实的一面;但同样,这一简单的答案也有其不准确的、泛泛而谈的另一面。首先,如果我们投身股市的目的是单纯地为了赚钱的话,那么,我们最好还是及时抽身,找一份正经的工作为好。因为很难相信,那一张张大约15年来总在每天早晨看到的熟悉的脸孔,那一双双终日盯着股市的报价显示屏、直到股市收盘的眼睛,它们的主人能够稳定而持续地赚到足够的钱,足以支付他们这许多年来为此付出的所有开销?!
当然,股票经纪人,如同其他股市投资者一样,都希望从股市中赚到钱。但是,赚钱并没有必要成为人们投身股市的惟一目标,事实上,诸多事实依据已经表明,赚钱甚至并非人们股市投资的主要目的。如果说,某人姒赚钱为股市投资的惟一目标,并且已经对股市密切关注了一段时间,比如说10年的时间,那么,他势必早已得出了一个清晰的判断,即要么股市能够满足自己赚钱的需求,要么就是股市并不适合自己。
如此说来,人们之所以邀游股海,尚有其他的原因。一个原因便是社会性的因素。股票经纪人的交易室,就好像一个充满友爱的、大家互相熟悉的公司。另一个原因则涉及到人们的习惯问题。多年之后,人们早已习惯了和睦共处的股票交易室。对于有的人来说,它甚至可以成为许多家庭问题的避难所。显然,股票交易室为我们提供了这样一个场所,你不仅能够与股市的各种力量公平竞争,而且,它也是你所取得的每一项成功的最好的听众。
在股票交易室这一小小的商业场所里,总是充满各种各样的信息的交流。身处其中的每一位成员,对于股票市场的后期走势,似乎都有一个清晰的观点和思路。同时,你还经常能够看到这里总在星期一早晨上演“马后炮”肥皂剧,尤其是关于股市的近期动向或是关于某支特定股票的“马后炮”节目,络绎不绝:“山姆.上周一的时候,我不是告诉过你,大盘将有一个为期3天的反弹吗?”“你要是听我的就好了,你也就不会卖出拍立得公司的股票了(Polariod,从事快速照相机制造的美国公司)!”“看到FGT公司股票的表现了吗7我去年的时候买的它,老牌股。瞧!它巳飙升T200%!”所有这些评论,以及其他众多类似的话题,似乎都并不是直接说给那些缺乏兴趣的听众听的——他们似乎只会更多地为自己2个美分的得失而牵肠挂肚,而是更多地说给自己内心的自我听,就像是在试图安慰一位怯弱而焦虑的胆小鬼。
人们这种大声宣扬的、过于武断的观点,不禁让我想起一个小孩子,他在穿过一伙流氓聚居的地区时.不停地对自己喃喃道:“我用不着害怕任何人。”显然,我们很容易看出,这句话的潜台词事实上就是:“我怕得要命!”我想,我可以相当肯定,股票交易室里大多数人闲谈的话题,其实都属于与自己的交谈,而且是一种目的明确而具体的交谈——让那个处于焦虑之中的自我振作起来。瞧,人们内心中的畏惧和疑虑,并不是掩藏得很深.略做分析,即刻便知。
琼斯(Jones)以24美元的价格购买了100股弗卢哈弗•垂拉公司的股票。然后,他将热心而充满激情地为你描述各种事实证据,以表明弗卢啥弗•垂拉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公司,并且,在未来的12个月里,它将具有多么美好的前景。他会不遗余力地把他所知道的、关于该股票的所有利好消息告诉你,但是,他却将闭口不提那些利空的消息,而且,对他来说,这些不好的消息“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真正的不好。琼斯意志坚决,并且,他希望自己不再受到其他信息的干扰。琼斯也不再继续寻找和收集各种事实依据,因为他认为自己巳经找到它们了。就像一位政治家、或是一位部长大臣、又或是一位辩护律师,琼斯已不再实事求是地看待客观的现实。他试图让自己坚信,自己所勾画的弗卢哈弗•垂拉公司股票的这幅地图,确实是一幅相当优秀的地图。他拒绝听到任何能够让自己毅然决然的判断产生动摇的言论和事实。
琼斯希望和需要听到的,只是那些能够支持自己摇摇欲坠的判断的证据,并让自己感觉到更多的安全感。于是,他将闭上眼睛不看,或是干脆强迫自己忘记那些刊登在《华尔街日报》上的,有损自己对弗卢哈弗•垂拉公司股票信心的任何消息。而对于那些带有表明自己的判断正确倾向的评论或报告,琼斯则视其为珍宝。当然,琼斯所收集到的数据和信息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是,它们只代表了事物的一个侧面。
假如,现在,弗卢哈弗•垂拉公司的股票跌到了每股18美元的价位。那么,琼斯是否会重新审视客观的现实,并具体地探究情况是否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呢?或者,琼斯是否会更多地固执于那幅陈旧的地图,保守其原先的观点,并继续单纯地搜寻更多的证据,来坚定自己观点的正确?琼斯甚至还会继续买进另外100股弗卢哈弗•垂拉公司的股票,因为只要自己原先的判断仍然有效,那么,新购人的股票将使琼斯所持股票的总体平均成本下降,此后,只需少许的涨幅,琼斯便能够重新回到盈利的行列。
那么.琼斯到底做了些什么呢?他是否客观地评价了一支股票?或者,是否可以说,面对最新的事实,琼斯在竭力地保卫着他过时的观点?他所做出的决策是否真的能够帮助他取得利润呢?或者说,琼斯把“自己做得正确”看得比钱更为重要呢?
让我们继续假定,弗卢哈弗•垂拉公司的股票进一步下跌到了每股12美元。此时,琼斯会出售他的股票吗?决不。如果此时售出股票的话,损失无疑十分惨痛。那么,如此惨痛的损失将伤害到谁呢?为什么这么问,当然是琼斯受到伤害啦!那么,琼斯究竟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害呢?很简单,他将损失一太笔钱。但是,事实难道还不清楚,琼斯所受到的最大的伤害和损失,并不是金钱,而是自尊吗?于是,琼斯不如把事实的真相掩盖起来,并自欺欺人地哄骗自己,让自己坚信自己开始的决策绝对正确,此后也仍将继续正确,这样,将使自己所遭受的伤害减少一些,或者说,至少比承认自己是个太傻瓜强得多。换个方式来说明这一点:如果琼斯确定,“弗卢哈弗•垂拉公司的股票值60美元/股”,而市场则认为它只值12美元/股,那么,市场的看法必定发生了错误。因为琼斯心目中的那幅神圣的地图是不可能出错的。如果它错了的话,琼斯所受到的伤害将极为惨痛。
白日梦、偏见、观点、判断,随便你怎么称呼它们,当你脑海中的高级抽象 概念与客观事实产生冲突的时候,总是客观事实为那些高级的抽象事物让路—— 如果你的价值观系统将“正确”放在如此优先的地位,而你那脆弱的自我甚至不 能承受哪怕一点点的挫折的话。许多人不能够接受股票投资失败的事实,并不县 因为金钱的得失本身,而是因为他们过敏性的、脆弱的自我本身,以及无法承受 的失败的耻辱和羞愧。
对于如此看待问题的人们来说,惟一能够阻止伤痛发生的方法,便是力图争 取随时随地(或者说基本上随时)都能够做出正确无误的决策。如果通过研究以 及极端仔细的思考,的确能够避免出错的话,那么,人们将不必蒙受一次又一次 的自尊心的伤害。然后呢?然后,大多数的情况下,人们为了维护他们高贵的自尊,宁可坚强地站在自己观点的甲板上,随着大船一起下沉。纵观华尔街的历史.当然拉什利大街的历史也同样,体会发现,其中不乏这样的故事:某某人由于拒绝承认自己的决策错误,而落到了全军覆没的下场,最后所剩下的安慰,只是那一点点衣不蔽体的、可怜的自尊和骄傲。
那么,如何避免此类悲剧的发生呢?是永远都只能够正确吗?你要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那么,是全然逊离投机的股票市场吗?这姑且也可以算作一种答案吧,不过,听起来却似乎与烧毁谷仓,以便赶走老鼠的做法有着某种异曲同工之处。
我们还有一些其他的答案,而且是一些简单的答案。其实,这些答案近在身边,就在眼前,就像那头前厅里的大象——只要你能够意识到它的存在。首先.没有任何的规定说,我们不能够改变我们的观点和决策。没有人会说,那种认为弗卢哈弗•垂拉公司的股票会从24美元/股涨到60美元/股的看法是错误的。错误的是,当事实已经清楚地表明弗卢哈弗•垂拉公司股票上升的势头出现了实质性的变化的时候,那种仍然固执己见的做法。合理而理性的做法是,随时做好重新检验新证据的准备,并根据新的情况随时调整和更新头脑中的地图。
其次,当你必须更改某项原先的决策时,你也没有必要感到太多的伤害。除非我们非要强求绝对的标准——以致于不可以容忍任何与原先的央策相冲突的东西,否则,我们完全可以按照我们的意愿,随时修改我们的地图,甚至全盘否定我们此前的立场。如果我们拥有一套良好的考评事物的方法,并对可观察到的事物以及可验证的结论充满信心,那么,我们将大可不必认为改变决定和观点的做法有什么不妥。这只不过是保持我们的地图不断更新的一个正常的步骤罢了。如果我们事先计划决定,沿着第20号国道直抵波士顿,但是,出发之后,我们便发现,第20号国道上,大约有5英里的路段正在施工,那么,我们便完全没有必要强求通行,不妨绕道而行。当此之时,我们只需根据客观现实行事就好,而不是固执地坚守那幅古老而过时的地图。即便第20号国道已被彻底炸毁,也找不到什么绕行的道路,我们也没有必要开枪自杀,或是把自己逼人绝路。很简单,调头回家,寻找其他通往波士顿的道路,留待明日重新启程。
倘若你能够在情况发生变化的时候做到及时割肉出逃,那么,你将会十分惊奇自己所能够承受的股市损失,以及由此带来的伤痛。为了做到这一点,你首先必须保持一个开放的心态,不仅仅是对那些能够迎合你的观点开放,而且也是对所有相关信息开放,不论它们是利好,还是利空。
真正严重的损失,将发生在当你闭上眼睛,断然拒绝考虑实际情况的变化,及其出现的新情况的时候。当然,仅仅保持损失最小的做法远远不够。为了保持相应的偿债能力,我们还必须具备一定的盈利水平。不过,盈利也同样有可能会造成人们心理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