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什么是价值这一话题，我们或许可以展开一场为期100年的论战，最终也未必能够得出令人心悦诚服的结论。但是，如果我们能够意识到，价值就像“美”一样，只存在于个人眼中的话，我们将可以大大地缩短论战的时间，而达成共识。如果用美元来标价，那么，一加仑的水对于一位沦陷于戈壁滩(Gobi Desert)的人，以及一位纽约城里坐在水龙头旁边的人来说，无疑具有天渊之别。对于通用汽车公司的股票来说，情况也相差无异。股票的真正的价值(作为一个高级抽象概念来说)或许需要长时间地商榷，但是，市场对它的价值评估却随手可得。你或许强烈地反对通用汽车公司股票的市场价格，但是，除非其他大量的股市投资者也赞同你的看法，即你的观点得到了股市的一致认可，否则，你将对此无能为力。你可以随时表达你的不满，也可以始终与股市的报价对抗，但是，你却很少能够获胜。固执地坚守一些绝对的标准，而不是接受灵活多变的客观现实，必将使我们付出高昂的代价，而这正是股市参与者或学习者向股票市场交付的学费。
我曾经在位于麻萨诸塞州斯普林菲尔德市的商业高等学校教过8年的夜校课程。在我教授的课程《华尔街的通用语义》(The General Semantics of Walt Street)中，我总是会留出足足两个小时的专题时间，与我的学生们共同探讨“价值”的问题。我会把“价值”这两个字，以醒目的方式写到黑板上，并询问同学们，他们对于价值的个人观点，以及他们对价值如何应用于股市的个人看法。
关于股票价值的定义多种多样。事实上，整整一黑板也仍然没有能够写完同学们给出的各种见解：股票的价值就是指股票究竟值多少钱，它等于公司的资产减债务，再除以公司的股票总数。股票的价值等于公司所有资产的成本价格减去资产的折旧，再加上公司商誉、专利以及其他无形资产的评估价值的总和。股票的价格便是公司派息分红前的总收益乘以10倍后的总数；或是乘以15倍；又或是乘以5倍。股票的价格相当于公司派息分红前的红利乘以20倍后的总数；或者乘以15倍。你认为股票的价值是多少，它就是多少。股票的价值便是该股票在当前股票市场上的买卖价格。如此等等。
这里，我们没有必要一一列举出所有关于股票价值的定义，以及各种定义的变形。有一件事情已十分清楚，那就是，股票市场上有多少投资者，关于股票价值的定义和看法便有多少种不同的意见。可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很好。不过，我们究竟该如何找到一支股票真正的价值、内在的价值呢——不是某某人个人的看法，而是股票的本质所在?
如果你打算就这一问题展开讨论的话，那么，你最好做好通宵达旦展开探讨的准备。因为需要考虑和探讨的因素实在太多：公司的资产和负债——显然包括在内的两个因素；无形资产；需要折旧的各个资产项目；涉及原始成本以及重置成本问题的各个项目；公司的长期发展前景，盈利和股息的预期等等，以及股票当前的总股本等；未来若干年内可能发生的税收债务的预期；新产品的开发，以及市场的潜力。如此等等，等等。
当我们把这些所有的因素写下来，并对那些可接受的客观事实进行相应的修正和调整之后，我们又如何知道，我们究竟应该假定多少的资本投资回报率呢?我们究竟应该把多大比重的利润进行更进一步的投资呢?又是谁来权衡所有的因素，并给出一个公式，来计算某支公司股票的真实价值、真正的价值呢? 不论股市报告中的数据究竟有多大程度的真实性，它们仍然为如何看待各项因素以及各项因素之间的组合效应留下了很大的余地。发展的潜力是否比稳定的股息更重要呢，新的市场以及新的产品，是否比逐步增长和推进的销售情况和发展计划史有价值呢?
我们回答这些问题的方式，显然与回答“去年股息有多少”这样的问题不同。它们涉及到许多高级的抽象概念，如观点和判断等。当专家们的意见出现分歧的时候(这种现象显然时常发生)，我们并不能够找到外界的客观事实进行实际的测量或计算，因此，也不可能进行最终的裁决。从某种意义上讲，任何一个人的观点都像其他人的观点那样正确无误。
不仅如此。我们在计算股票的“真正”价值时所必须依据的各项客观事实，均来自于过去业绩的记录。但是，人们今年购买某支股票的目的，并不是希望获得去年的股息。人们所考虑的，将是明年的股息收益。然而，明年的报告中将出现的各项数据，涉及到未来的资产、未来的负债、未来的收益、未来的股息，以及未来的其他各项指标。我们不可能在此时此刻就亲眼见到一份明年的报告。就像体所知道的那样，我们并不能够绝对精确地预测未来发生的事情。我们所能够得出的最好的预测，便是来自某些资深专家们的估计，而不同专家的估计结果则往往出入巨大。这或许就是我们为什么不能够就一支股票的实际价值，得出一个总体的、一致的意见的原因吧。
除了股票之外，让我们再来看看其他的东西。例如，我们可以检查一杯半加仑的水。在我面前的桌子上便有一杯这样的水。它来自厨房的水龙头，并通过管道引自利布尔山脉(Cobble Mountain)。这杯水清澈透明，清凉可口。经过检测．它的化学成分极其纯净，以致于水龙头里流出的水，不必经过任何的处理，你就可以直接用来充实你的轿车的蓄电池。我们斯普林菲尔德市的水堪称全美东部最纯净的水，或许也可以说是全美最纯净的水。
那么，这半加仑的水，其真正的价值究竟是多少呢?我可以试着挨家挨户地推销这半加仑的水，看看我究竟能够卖到多少钱，但是，实际上，我早已清楚我能够卖到的价钱——它将一文不值。我居住的这条街上，每家每户都安装有无数的水龙头，它们所接的供应水源，都是优质的科布尔山泉水。一张微不足道的水费账单，对于每一户人家来说，几乎等同于可以无需节制地敞开使用甜美的科布尔山泉水。因此，我试图销售的半加仑科布尔山泉水，作为商品来说，其价值几乎接近于零，我们根本无法去测量它。
但是，去年德克萨斯州的某个城市在发生旱灾期间，水的售价卖到了每半加仑20美分。我决不相信，在那里售出的水，能够像我们的科布尔山泉水那样清凉透明、纯净甘甜，但是，人们无疑愿意付出代价并热切地渴望得到它，而且，显然，人们认为它值20美分。再比如说，假设你和你的妻子，以及三个孩子一起，驾车驶往旅行的目的地。假定你的汽车在通过死谷(Death Valley)的时候，突然抛了锚，致使你和你的家人受困于这片炙热的沙漠里，时间长达3个或4个小时。假定你出门时，没有携带饮用水，此时，你叉会如何评价半加仑水的价值呢?1美元?10美元?100美元？ 1000美元？你身上的所有财产?或许吧。
说了那么多，你是否已看出，“价值”并非一件事物?水的价值并不存在于水本身。价值是人们对某一事物的估价，它意味着，某件事物对于你而言，究竟值多少。在本例当中，价值是你和水之间的交易。你完全可以把半加仑的水带到实验室里，利用显微镜来观察它的成分，或是对它们进行蒸馏处理，你也可以对它们进行测试，以期得到金矿或是放射线的线索。也就是说，你可以对它做任何的事情。但是，你却无法从中找到水的真正的价值所在，原因很简单，水的价值根本不存在水本身之中。
如果你仔细观察过通用电气公司的股票，那么，你便会发现，你根本不可能从其股票中找到它真正的价值所在。同样，你也不可能从通用电气公司的其他资产中找到这一问题的答案，如它位于斯堪纳克塔基(Schenectady)或林恩(Lynil)的工厂等。一支股票的真实的价值，完全取决于某个个别人对它的评价。
在前面的章节中，我们曾经提到过弗兰克•斯托克顿(Frank Stockton)写的一篇小说。下面，我们将引用他的另一篇小说，来阐述有关价值的问题。在一篇名为《王后的博物馆》的故事里，一位王后最完整地收藏了世界上最令自己感兴趣的东西：钮扣孔。普通的钮扣孔，别致的钮扣孔，刺绣边的钮扣孔，带钩边的钮扣孔，皮制的钮扣孔等等，各种各样、林林种种。为此，王后特地修建和装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博物馆。她想，这样，她所有的臣民便可以和她一起欣赏这些美妙的收藏了。但是，臣民们并没有像王后想像的那样，成群结队地参观王后的博物馆，于是，王后颁布了一条皇家法令，下令所有的臣民必须定期地参观王后的钮扣孔博物馆，如有违抗命令者，一律送往监狱。让王后大失所望的是，全体臣民，无一例外地选择了走进监狱。
在与一伙触犯法令的“歹徒”及时地调解之后，可怜的王后才发现，原来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用同样的方法来评价某件事物。她的某些臣民认为，钓鱼杆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而其他大多数人的兴趣则在于马匹，或在于玩扑克牌，或是花朵等等。最后，王后不得不意识到，那种期望其他人也和自己一样，拥有完全相同的价值观系统的愿望，既不现实，也不合理。
因此，我们说，“真正的价值”这一术语，并不具备什么可以通过外部客观事实来验证的特定的涵义，除非我们人为地给“真正的价值”赋予特定的要求，并硬性地规定它们为真正的价值的判断标准。但是，即便如此，我们仍然不可能改变真正的价值的本质，因为我们所选择的这些标准，仍然脱不了观点和判断的范畴。价值，并非客观存在的事物，它只是我们内心的一种看法，一种高级的抽象概念，而不是现实存在的客观事实。
但是，股票市场是如此地关心价值这一问题，而价值又是如此地个性化，以致于每个人的价值观都各不相同，那么，我们又如何能够从整体上处理有关股票市场的问题呢?幸好，对此，我们有一个很好的答案。和以往一样，这一答案涉及到放弃绝对化的标准的问题。我们必须明白，真正的价值并不能够像客观事物一样，被精确地构建起来，或是得到客观事实的验证，但是，我们却可以得出一个非常近似的、接近一致的意见和看法。
那么，如何得到这种一致的意见和看法呢：对于通用电气公可股票的价值，随时都会有众多不同的看法。就像我们在前面阐述过的，即便是利用某种权威的资源，我们也仍然不可能消除所有存在的分歧。我们每个人，显然都拥有合法的权力保留个人的意见。体可以坚持认为自己手中的股票价值40美元/般，而我也可以认为它的价值绝对不超过39美元/股。我可以向我的经纪人发出指令，以不超过39美元，股的价格为我买进通用电气公司的股票。而你给经纪人的操作指示则完全可以是：以不低于40美元1股的价格卖出通用电气公司的股票。指定了股票价格的股票买卖交割单，从全国各地被输送到纽约的证券交易所，并最终到达专业操作人员的手中。
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把你手中的通州电气公司的股票价格设定为60美元/股。而我也可以设定25美元/股的竞标价格。当然，你是否最终能够以60美元/股的价格售出你的股票，而我是否能够以25美元/股的价格买到我的股票，都是不确定的事情。不过，随着竞标和出价的增多和累积，通用电气公司的股票的价格将达到成交的平衡点。卖出的交割单与买进的交割单相匹配，并最终以买卖双方一致认同的价格成交。通常的情况下，将有许多份卖出的交割单，它们各自指定的价格均高于市场的成交价格，同时，也有许多份买进的交割单，它们各自指定的价格则都低于市场的成交价。任何时候，最低出价与最高竞标价格之间，总是存在一个小小的差距。因此，通用电气公司的股票的标价方式，则有可能被表述为：“出价
40(美元/股)：竞价39 3/4(美元/股）。”
39 3/4到40之同的价格，或许就是我们所能够得到的最接近全美国人民对通用电气公司的股票的一种综合的评价吧。它只是一个近似的值，并不完美。而且，由于某种可能存在的特定新闻因素的存在，或是突出的供过于求的出现，又或是市场上各种微小的技术性的渡动等等，它还可能有些变形和扭曲。但是，在某个特定的时刻，从任何通常的意义上讲，关于通用电气公司的股票的价值，我们所能够得出的最好的答案便是：纽约证券交易所的交易显示器上，它报价为“出价40(美元/股)：竞价39 3/4(美元/股)”。接下来的交易或许以39 3/4美元/股成交，也可能以39 7/8美元/股成交，也可能以40美元/股成交，或者，它也可能以更高或更低的价格成交。然而，在某一特定的时刻，竞标和出价双方所给出的价格，就是我们所能够得到的惟一的价值衡量标准。它显然带有近似的、并不完美的、短暂的特性，但是，它至少代表了所有人的意见，并能够被我们每个人所理解和认可。此外，它恐怕也是我们所能够归纳出的、最近似于“真实的价值”的客观现实的替代概念了吧。
从这一意义上讲，股票市场便成为了一个综合性的客观事实。至于我们必须采用的临时替代股票的真正价值的市场标价，则没有必要甚至也不常见，与我们的个人评价一致。事实上，对于某些人来说，我们所必须采用的那幅替代股票的真正价值的地图，根本没有必要甚至也不常见，与我们自己对该股票的个人评价一致。与此同时，对于另外一些人而言，他们在自己的头脑中所勾画出的那幅地图．则似乎比整个市场机制下得出的评价更为有效。
你或许听到过这样的说法：“通用电气的股票现在卖价为39 7/8美元/股，不过它最少值60美元/股。”如果说这句话的人．能够更清楚地了解“值”和“价值”等诸如此类的词汇的主观本质，他们或许便会改变他们的说法。比如说，他们将这样来表达自己的想法，“通用电气的股票现在卖价为397 7/8美元／股，不过，依我看，不久之后，它会值60美元／股。”
这一新的说法表明，60美元／股的价值只是一个个人的观点，同时也是对未来股票市场的一种预测。除此而外，它没有任何现实的意义。就像一个小孩子评价自己最心爱的洋娃娃，说它值“一百万、一亿、十亿……”。它只是个人的评价而已，对于其他的人来说，则无关紧要。没有人会关心这样的问题，同样，也没有人会关注那只“值”一百万、一亿、十亿的洋娃娃。
在某个装着我父亲的财产证件的文件夹的背面，存有一些打印的股票证明，它们代表50 000股加利福尼亚州深蓝领先矿业公司(the Big Blue Lead Mining Co)的股权。父亲将这笔公司财产留给了我的哥哥和我，以及我们的妻子：我知道，该矿业公司所拥有的矿井中有金子。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曾经看到过来自那里的纯金样品。这里，我并不想给大家讲述关于深蓝领先矿业公司的冗长的故事，也不想讲述那里的罢工和流血事件，以及该公司的税收置留权问题和资本的变更问题。我想，大家只要知道下面这几点就足够了：如果那里有金子的话，那么，这些金子已经埋藏在那里很久了；现在，已经没有人再在那里开采金矿了。我甚至怀疑，究竟是否有人曾经开采过它们。
只要我愿意，我可以给深蓝领先矿业公司的这50 000份股权，安上任意一个数额的价值。我也可以设法说服我自己，让我自己相信，这些股票价值100美元／股，事实上，我确实相信，100美元，股的价格仅仅是这些股票的票面价值而已。此外，我确实了解，加利福尼亚州某处的矿井里，的的确确可以我到黄金。我或许还可以策划出一份实施方案，再次向这桩艰巨的开采黄金的任务发起进攻，并获得利润。但是，在出现任何一位能够与我共同分享热情，同时也能够认可这些股票价值100美元／股的老兄之前，这些股票的市场价值仍然只会保持其40年前的模样：精确地等于零。无论我愿意赋予它们的价值是多少，严格来说，都只是一场财务上的独角戏而已，它根本没有什么客观存在的现实参照物可言。
但是，请你也不要认定，你赋予某支股票的价值就一定没有意义。如果你掌握了很好的理由(比我给深蓝领先矿业公司的股票定价为1美元／股更好的理由)，那么，你或许就是对的。尽管股票市场当前对ABX公司的股票的评价仅为25美元／股，但是，你仍然可以认为ABX公司大有潜力，其股票值75美元/股。如果你的看法正确的话，也就是说，如果你的预测方法有效的话，你将能够看到该股票售价75美元/股的时刻，如你的预期一样。
这里，需要强调的一点是，切勿将你的个人之见与多数人的意见混为一谈。这两者并不(也没有必须如此的理由)一定一致。当你在表达你的观点，认为ABX公司的股票马上将价值75美元/股的时候，千万别忘了那个广大的、自由的、竞争的、投机的市场也在发表它的意见：“我们的看法不太一样。我们愿意以大约15美元／股的价格向你出售足够数量的ABX股票。注意你的购买决策风险自担。如果你的预测正确的话，那么，你将获得致富的奖赏。相反，如果你错了的话，你将损失一大笔投资。”
当然，你拥有不赞同市场看法的一切权力，但是，千万别太轻视它的力量。它代表着其他许多人对股票的评价和看法，其中一些或许和你一样聪明过人。人们得出ABX股票价值25美元/股的理由，或许，与你预测其价值75美元，股的理由一样充分，一样有根据。
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更有资格反对市场的看法。作为一位股票市场的投机者来说(只有为数很少的股票投资者可以免于投机者的头衔)，你的任务便是“投机”——观察、评价。正是你的行动，会同其他许多人的投机行动，决定了股票的市场价值。而这一价值，就像我们所看到的那样，正是我们所能够得出的最具一般性和代表性的价值的表述。在你购买几百支某公司的股票的时候，你的购买行为其实便趋向于抬升股价。试想，如果成千上万的人都在大量购买同一支股票的话，该股票的价值势必上涨到大家一致认可的价值。同样的道理，你的卖出倾向也将表明这样的看法，即你认为该股票的当前价值高于你对该股票的评价。而如果你，以及其他人，卖出足够数量的同一支股票的话，该行为必定促使股价下跌到你对该股票的估价位置上。
这就是我个人对投机者的作用的看法。如果数学公式、政府专员，或是其他我们所知道的一切方法，都不可能界定出股票确切的真实价值的话．那么，必定只有市场本身来确定股票的实际价值。
投机者的目标，当然是盈利，而投机者的工作，则是估价。投机者所能够获得的奖励，将与他所采用的预测方法的成功与否，构成正相关的关系，换句话说，他所获得的奖励将取决于投机者的个人评价与公众的评价是否一致。进一步来说，正是投机机会所带来的压力，决定了投机资本的流向。某个机构或某位大人的指令不再起任何的作用，真正说话算数的，是全体股民的需求。
在自由进出的股票市场上，我们不可能找到完美的事情。就像现实生活中的绝大多数事物一样，它远远达不到理想的状态。但是，我们必须在那些妥协的、不完美的条件和环境下工作，除非我们可“远离现实，在一个虚幻的、自我的象牙塔里度过余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