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处理人际关系,以及处理我们自己与世界之间的关系的时候,不仅需要提出正确的问题,还需要以正确的方式提出问题。更准确地说.我们在提出问题的时候.必须做到恰到好处。仔细地检查我们所提出的问题,并去除其中具有误导性的、不规范的、带有感情色彩或主观看法等嫌疑的成分。我们的问题才能够富有现实的意义.并能够被准确地加以回答。从另一方面讲,如果你在酒吧里,提出一个充满好斗色彩的问题:“如果艾利(An)和丹普斯(Oempsey)都拿出自己的最大能耐,艾利是否可以把丹普斯揍趴下?”可想而知,这将很可能会引起一场混乱的斗殴事件。
你也许会注意到,某些类似的问题似乎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复出现,不仅是在股票市场里呈现这样的状况,生活中的其他领域也不例外。关于战争的基本观点,以及“优等民族”与“劣等民族”之间的对抗,便是精神极端病态情况下的一种典型的“不是/就是”型的二元价值观的体现。一生追求成功的问题,也纯粹是一个关于如何弱化绝埘的理想标准,并意识到成功的“度”的问题。其他大量的问题也是同样的道理。
在人们把高级抽象概念与客观现实混为一谈的时候,我们便会遇到以各种形式反复出现的“价值”的问题。我们并不能够用一些可交流的词汇来直接地衡量价值的大小,就像我们无法衡量爱、希望、美德或是忠诚的大小一样。这也正是人们在试图争辩这些无形的抽象概念的数量大小时,最容易陷人可怕的冲突之巾的原因。同时,更重要的是,这或许也正是人们陷人与自己的灾难性的冲突的真正原因。
当你在询问别人问题的时候,对于别人或对于你自己来说,最为重要的是,你必须清楚地知道自己究竟正在询同什么样的问题。这昕起来似乎再简单不过了。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坚持做到这一点呢?如果你手头正好有一个难题,而你又希望得到它的答案,那么,你只管向别人咨询请教好了。但是,你必须注意,你向别人提出的问题必须富有涵义,并确实具有可答性。不论你是询问别人,还是在问你自己,如果你所提出的问题十分愚蠢,那么,你也必将得到一个愚蠢的答案。
下面,就让我们实际地尝试一些问题,它们正是人们日常生活中经常相互询问的同题。这里,我们引用这些问题的目的只是为了得到某些实际的体验,我们并不会具体展开对这些问题的特别的探讨。仔细地品味这些问题,看看你将如何来回答它们。你将用怎样的词汇来回答这些问题,你又是如何得出你的结论的?如果你觉得这些问题中似乎存在某些不妥当的地方,那么,不妨问问你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我们距离天空到底有多远?
●动物会思考吗?
●这部影片是否足够雄伟壮丽?
●如果这里有一只名叫沃斯潘(Wargspan)的鸟,它可能是什么颜色?
●爱德-蒙森(EdMonson)究竟是否算得上聪明?
●你爱我是否比阿瑟(Arthur)爱我更深?
●法国人测量长度时,采用厘米为单位。我们则采用英寸为单位。究竟哪一
种更好?
●耶稣会如何评价当前(美国)国务院的政治制度?
●我能算做一位成功人士吗?
●究竟是什么先出现:是母鸡呢,还是鸡蛋?
●什么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如果你是我的话,你赚的钱是否会比我现在拥有的多呢?
上述问题中,或多或少存在一些不妥当之处。事实的真相是,它们中的绝大多数,根本算不上真正的问题。的确,它们确实具有提问题的语言格式,但是,当我问我自己 “一个幽灵到底有多重?”或是“如果我生来不是我的话,我究竟会是什么?”等问题的时候,这些问题只能算是一些毫无意义的词语而已,它们仅仅是拥有一个问题的外壳,就像一些毫无意义的字母的组合,乍一看,好像一个完整的、有意义的词语一样。
一个问题,如果具有一定涵义的话,那么,它们就必须清楚地表述出所询问的事物,并采用询问者以及被询问者都能够明确地理解的词汇来表述。如果我们咨询的事物并非客观存在,比如说幽灵,那么,我们所提出的问题无疑便带上了“不恰当”的嫌疑。同时,可想而知,我们也不可能得到一个有意义的回答。这样的问题,如同其他一些荒唐的问题一样,类似于我们在做算术时,被除数为零时的情形。
如果你曾经面对过这样的数学难题.你便会知道,数学上存在一个特殊的、令人讨厌的运算工具,它能够让你眼前那道完美而不可挑剔的等式,转眼问便变成一团乱麻。这一小小的把戏,它有时隐藏得相当的巧妙,数学上的术语便叫做分母,当分母逐步简化到其最简单的形式的时候,它便成为了零。由于数学上,被除数为零的运算没有任何意义,因此,我们所得到的结果也同样没有任何意义。
一个具有问题外壳的问题背后,往往隐藏着一系列的小把戏,它们中的任何一种,都将使你的问题流于荒唐。
为了回答这样的问题,我们或许需要一些根本无法得到的数据。比方说,对于“约翰•L•沙利文(John L SulLivan)是否能够问鼎今年的冠军”这一问题,我们就不可能给出任何确切的答案。然而,围绕这个根本不成其为问题的愚蠢的问题,却仍然惹出了许多酒吧斗殴事件。
有些问题则可能用一些非常绝对的词语来表述,以致于任何直接的回答都将失去现实的意义。比如说:伍德罗•威尔森(Woodrow Wilson)究竟是个好人呢,还是个坏人?
另一些问题则暗含着某种意义,以致于你可能做出的任何答案都会因此而扭曲,比如说那个广为人知的法庭小笑话:你还在打你的妻子吗?答案必须从是或不是中选择。
此外的一些问题则可能涉及到高级的抽象概念。由于它们都是一些主观的概念,不能够进行量化的处理,因此它们也不能够与其他事物进行比较或分析。例如:你爸是否比我爸更爱国?
此外,还有一些问题,由于缺乏足够的细节,我们不可能给出任何的答案。例如:一根绳子究竟有多长,这根木头硬吗?卡罗琳(Caroline)是否是个超群的孩子?
为了回答某个问题,我们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仔细地观察问题本身,确保你清楚地了解了问题的涵义。同时,如果是你在向别人提出问题,那么,你也必须确保你的问题对于对方来说,有一定的意义可言。
当我们回答问题的时候,我们必须确定,是否有足够的证据来支持一个逻辑严谨的、合理的答案,而且,这些证据本身是否具有足够的合理性。
检查我们的问题所采用的表达术语,看看它们是否过于绝对,如果可能的话,重新描述它们,以便于能够得出一个带“度”指标的答案。
仔细研究我们的闻题,看看其中是否含有模糊不清的术语(它们对于你来说,指代某种事物,而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则可能代表其他的事物),同时,查看该问题中是否含有带感情色彩的主观术语。
把我们的问题限制在确实可答,或者有可能加以验证的一个有限的范围之内。
警惕问题中那些只能够用感性化的、代表观点或判断的词汇来表达的术语。
确保问题在时间、地点以及条件上与预期的答案戚戚相关。对于古雅典人来说千真万确的事情,未必符合现代芝加哥人的现实生活。符合埃塞俄比亚人(Ethiopia)的生活状态的事物,不一定同样适合于佛蒙特州(Vermont)的人们。
确认问题本身没有混淆不同层级之间的抽象概念。类似的问题例如:假定你病了,那么,你是愿意去看医生呢,还是希望早日康复呢?
警惕那些容易把外界事物的质量和特性混淆为可感知的事物的问题,如:“这难道不是有史以来最红的一只苹果吗?”
注意问题中某些词语的相似性。例如问题:“乔依(Joe)民主吗?”使很容易与问题“乔依是民主党成员吗?”混淆起来,并由此造成极大的误解,尤其是如果乔依身为一名民主的共和党人的时候。
当然,我们也必须小心问题中所涉及到的那些容易混淆为同一事物的表述方法。例如,我们完全可以把“阿瑟•布郎(Arthur Brown)是否是一名罪犯?”这一问题.更加具体而确定地表述为“阿瑟•布郎是否做过什么违反我们的现行法律的事情?”的形式。而“玛莎(Ma rtha)是否是卫理公会派教徒(Methodist)?”这一问题,或许需要探求玛莎的灵魂深处,才有可能得出答案。但是,“玛莎是否定期去卫理公会派教堂?”却十分容易回答。至于“我是否是个罪人?”的问题,不仅过于绝对,以致于我们已经不能够采用度的方式来回答,而且,不论怎样的答案也都无益于改善我们的行为。如果我们把问题重新描述为:“我按照我的价值观所做的事情,在哪一方面出了问题?”那么,这样的提问不仅能够得到一个合理的答案,而且还有助于我们开始实施有效的校正措施。
只不过是简单地提出一个问题,便需要考虑如此多的麻烦事情吗?你也许不禁有些怀疑。你甚至还有可能觉得这根本不值得。某些情况下,事实如此。但是,如果问题本身很值得一提,那么,尽管有着方方面面烦人的注意事项,我们也不妨给予被询问的人一个公平的机会吧,这样,他也才有可能回馈给你一个有意义的答案。随便说一句,如果被询问的对象恰好就是你自己的话,这一点将尤为重要、尤为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