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对哪门学科领域的研究,我们都会积累起庞大的资料即数据。如果我们只是单纯地收集资料的话,这些庞大的资料必将最终淹没我们的目的.致使我们的研究彻底失败。因此,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具备排除那些不相干的数据,并找出和充分地理解那些相关的重要数据的能力。在股票市场上,首要的问题便是,我们有可能收集到几乎无穷无尽的数据。如公司的收益、成本、盈利率等等,数不胜数,以致于只有专家和天才的分析家(实力派的投机者)才有可能从中收益。
技术派的股市投资者往往坚信这样一个概念,即关于某支股票,我们所知道以及所怀疑的一切,都将在当天的股票走势以及当天纽约股票交易市场的收盘价上体现出来。换句话说,技术派的股市投资者们宣称,相关的、重要的数据随处可得,并适用于分析和处理。再换另一种说法,即我们从股票市场上得到的那些确实的数据,构成了我们分析股票价值(评价)的充分且必要的条件。
对于某些勤奋的人来说,收集资料便意味着堆砌大量的数据,这些数据当中甚至包括许多与主题无关的‘垃圾”,或瞎编乱造的胡言乱语,以致于收集数据的最终结果成为了一堆过度膨胀的庞然大物,就像那幢矗立在纽约市里的古老的科利尔大厦(Collier mansion)。
关于收集数据,有个很好的主意:在我们深入地展开收集工作之前,我们最好设置一些范围界线,以限制和选择我们需要收集的数据。比如说,当体在研究图书馆的时候,图书馆的管理员究竟喜欢哪种类型的口香糖,便是一个与你所研究的课题毫不相干的数据资料。毫无疑问,这确实是一个客观事实,但是,它与我们手头必须解决的问题却没有什么特殊的关联,除非你正好在为雷格利公司(Wrigley,一家口香糖生产商)进行商品广告策划的市场调查。
某些人收集资料的方式,就像老鼠收集发亮的小物品一样。他们分门别类地把收集到的资料归类为剪贴文件、参考文件、以及图表文件等等;并把公司过去40年来的各类文件目录统统标注上清晰可辨的名称;他们甚至知道l934年那桩古老的兼并案的各项条款;他们还会收集公司每年的年报,以及各路财经评论人员对于公司事件的各种分析和评论的文章和资料。
其中某些资料对于他们来说,或许十分重要。这完全取决于收集资料的目的。一支试图确定地球表面不同地点的自然磁场大小的研究团队,他们所需要的数据,对于另一个研究地震渡的扩散和地震的主要断层位置的研究组织来说.无异于肤浅而多余。对于某一类型的研究来说,充分面且必要的数据和资料,未必适合(某些方面)并满足(另一些方面)其他类型的研究。
一旦我们明确地指出我们的研究工作所需要找到的东西,并设计好我们希望提出的问题(在构建这些问题的时候,没有人会为了简略而不够认真谨慎的做法支付报酬的),之后,我们的研究工作便必须面对下一个步骤了:即确定为了回答我们所提出的问题,我们所需要的数据及其类型。在某些研究领域,我想也包括股票市场,与其说缺乏数据和资料,不如说数据和资料过多。事实上,关于股票市场,你随时都可以得到大量的事实资料,如:日线圈、周线图以及月线圈等,与平均值相比较的成交量以及成交比例的值;股息和收益的记录,上涨的百分点和下降的百分点,等等等等,简直就是没完没了。从很大的程度上来说,我们要做的,反面是如何去除那些多余的、无用的信息和资料。我们常常认为,那些从事研究工作,并以失败而告终的学生们,其失败的原因就是没有进行充分的研究,并缺乏充分的资料。但是,是否存在这样的可能,即同样也有许多的失败起源于资料的泛滥,或是资料与手头的问题的不相干关系呢?
在任何研究的初期阶段,几乎总会经历这样一个过程,即不加区别地收集数据和资料的阶段。而一个研究项目的成功进行,也必将经历这样的时刻.即把所有收集到的资料归类整理,其中,很可能会有三成到四成的资料被彻底摒弃。这一清理和精选资料的任务,正如观察和收集资料的工作一样,至关重要。
当今,在我们解决问题的过程中,一个很重要的组成部分便是基础工作,例如,问题的陈述,针对问题提出合适的问题,决定收集整理的数据类型,并从其中概括和抽象出与我们的问题相关联的重要信息等等。实际上,大量的策划和设计的工作,已经完全可以由大型的计算机来代替人工完成。我们甚至可以很准确地说,基础工作已经成为当今许多工作的最重要的部分。一旦基础工作“误入歧途”.其后所有的努力也将失去正确的方向。因此,决定相关的资料和信息便成为一件宴实在在的、至关重要的工作,它也是一项工作的最重要的方而。
当然,也存在这样的可能,即一项表面无用的信息最后被证明意义重大,虽然出现这一现象的可能性不大。例如,我们在许多侦探小说或是一些真实的侦探案件中所看到的那样,案件的最终揭晓便是围绕一些细碎、“无用”的小纸片来获得。不过,总的来说,寻找那些与案件最可能相关的信息,更有助于我们处理案件。
如果我试图揭开某个股票市场上某支股票的异动行情之谜,那么,即便我翻箱倒柜地搜寻到该公司10年来的统计数据,我也不太可能得到我所需要的答案。原因很简单,其实新的现象和新的股市异动,早巳清清楚楚地表明,形势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与以往的情形出现了截然不同的差别。于是,新的条件要求我们全面更新我们头脑中的那幅旧地图,并重新勾画出一幅最新的地图。你将水远不可能找到那座位于1952号公路上的收费站了,不管你如何努力地去寻找。
在数据收集完毕之后,接下来便是分析性的工作,其中大部分的分析工作便是数据的分类整理,以及不相关数据的排除和摒弃。我们常常需要筛选掉大部分的数据,就像一位矿工筛选一大堆的矿石,最终只提炼出一小部分,而扔掉大部分无用的泥沙一样。
或许,这里我可以引用我自己的一段经历,作为一个例子来进一步陈述这一问题。作为一名股票和期货咨询师,我采用了所谓的技术派的分析方法,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所谓的基础分析方法。简单来说,持基础分析方法(fundamentalmethod of analysis)的股市投资者,往往坚持“因果关系”的逻辑观念,并试图分析和评价影响股票的所有因素。历史上不乏这一类型的杰出的股市投资者。他们大多获得了非凡的成就,这很可能是因为他们知道究竟哪些因素至关重要,而究竟哪些因素无关紧要,因而,他们能够正确地选取出其中相关的信息的缘故吧。同时,历史上也有成千上万名持基础分析法观点的股市投资者,遭受了失败的打击,这很可能是因为他们没有明白,自己并不可能无所不知,也很可能是因为他们没有能够筛选出重要的信息和资料,或是没有能够弄清楚各项信息之间的关系。
另一方面,持技术分析观点的股票投资者,则主要关心某一股票的实际运动情况,以及其具体的行情走势。他们将不再关注导致股票行情走势的具体原因,并将问题限定在某个有限的范围之内,即仅仅局限于股票的市场表现。
这一股票分析的方法,由查尔斯•H•道(Charles H Dow)和威廉姆•彼特.汉密尔顿(William Peter Hamilton)两人共同开创,正是他们首先发现,股票市场的平均值与股票的未来走势存在某种相关性。此后,这一发现得到了许多其他人的进一步发展:20世纪30年代初期,理查德•w•斯凯贝克(Richard w Schabacker)将技术学派的基本原理首次应用于个股的走势分析。此后,罗伯特•D•爱德华兹(Robert D Edwards)以及我本人进一步深人地研究了这一领域,我希望,在我们合著的《股票走势的技术分析》(TechnicalAnalysis of StockTrends)一书中,我们对广大的投资者提出一些有用的建议。
股票技术分析人员迄今仍然被认为是怪胎一族。他们往往忽视大部分的统计数据、公司报表、股市流言或忠告、公司的生产和盈利记录,以及其他大部分的基础信息。他们之所以对这些基础信息不感兴趣的原因,并非简单地因为他们是古怪的一类人群,或者是说,是因为他们认为基础数据无关紧要。其实,他们和其他人一样都清楚地知道,自己所研究和探寻的,也同样是那些隐藏于技术图表背后的东西。
技术流派分析人员所选择的分析对象,并不是众多的基础数据,而是某种抽象和概括出来的技术指标,即他们只考虑与市场走势相关的数据。他们清楚地知道,股票市场的走势数据并不包括所有的基础数据,也不能够提供一种永远不出错的股票未来走势的分析方法。同时,他们也注意到,自己所关注的,确实只是一些相对高级的抽象概念,其身后则是由客观事物和客观事实所组成的复杂的现实世界。但是,技术分析的观点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简化了的、更进一步综合了的图片,它描绘了某支股票的价格的未来走势。就像一片阴影,或是人们的回忆和反思一样,从中,我们可以在更大的范围内看出整个事件的大致轮廓。
此外,技术分析方法确实起到了成效。这一方法并不完美,但是,世界上也并不存在什么完美的股票分析方法。从难易程度上讲,它更容易掌握,因为一旦事先设定的原则和策略确定下来,其技术分析的结果也将十分确定,同时,只要有必要,这些原则和策略还可“随时修改和更新。技术分析法采用的原理具有高度的普遍性和一般性的特征,因此,利用它们,我们完全有可能进行不同股票之间的比较,并观察它们的走势的相似性。技术分析方法并不用涵盖太多的细节信息,因此,我们也不可能仅仅依据技术分析方法,便“一概而论”所有的情况。但是,依我个人之见,技术分析方法是迄今为止我所知道的处理股票市场最为现实、最为实际的一种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