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我们逐新地意识到。一切事物的价值,诸如股票、美元、德国马克、所有商品随时都在变化。如何看待事物之间的相对价值呢?举个例子来说,当股票市场炙手可热的时候,美元的价值将相对便宜,原因是,与过去几年相比,人们花费了更多的钱去购买同等数量的IBM股票。同理,当股票市场处于熊市状态的时侯,美元将相对坚挺,因为人们购买股票的花费大量减少。
现钞本身就是投机性质的事物。现钞的价值——与其他事物的相对价值——很可能出现巨大的变化。你不能认为装做视而不见,便可以掩盖掉它投机性的起伏波动的本质。你的房子,你的股票,甚至你口袋里随身携带的现钞,如果以其市场的实际购买力而论的话,其价值都在不断地波动和变化。
如果你乐于满足于一个循环式的定义,简单地把美元定义为“美元”,而不在“美元”这幅地图上注明日期的话,那么,你将可能得到一个纯粹语义、纯粹人造的稳定的美元价值。许多经历过马克灾难性贬值的德国人,都曾陷人了“马克就是马克”(Mark bleibt Mark)的盅惑,直到这场并不牢靠的纸牌游戏彻底失败。事实上,任何事物的货币价值,总是在各种事物的相互参考和比照中不断评估得出的。从购买力以及转化为其他商品和服务的能力来说,美元不过是具有更多的投机性渡动而已。
“美元”,这一用于衡量万事万物的货币价值,却从未经过明确定义的术语,纯粹就是一个人造的工具而已。从某个方面讲,它为我们制作股票行情的各种图表提供了一个便捷的途径;但是,另一方面,如果土豆的供应价格,或者是电力的产量等等的丝毫的波动,都必须反映为美元货币价值的变化的话,那么,它将根本不可能做为我们制作任何股票行情图表的基础。
拐弯拐弯抹角地说了这么多,其实中心的话题只有一个,那就是人们认为美元价值的固定不变的看法。社区福利基金的计数器上,时刻更新本周收集到的抵押金。公司的报表中,每年都以统一的(或者是对数的)“美元”为单位,统计出“产品价值”的增长。然而,不论是在计数器上,还是在公司的报表中,你都不可能发现这样的脚注,说明这里或那里所提到的美元,并不是一个固定的、恒定不变的东西。精确地讲,我们必须特别地指明“美元,1948年”或是“美元,1958年”,如此等等。这又是一个为地图打上时间标签的实例。
并不是所有的股票都在同一时间上涨或下落,而美元的价值也将根据股票或是商品及服务而不断地渡动。美元价值的这幅地图,也像现实中的其他事物一样,远比我们想像中的复杂得多。除非我们能够与客观现实取得某种相当牢固的接触,不然,当我们认定的那些高级抽象概念“辜负”了我们的美好愿望的时候,我们的脚步将严重地受到阻碍。
当股票市场普遍上涨的时候,例如1956年的股市行情,我猜想,究竟有多少人能够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即股市普涨行情的部分原因仅仅是由于美元购买力的萎缩。如果这种说法有一定道理的话,那么,美元购买力越弱,股票的平均价格将越高。也就是说,股票的价格与美元的价格呈现逆向面动的态势,即:随着股票价格的上涨,美元的价值将逐步下降;反之,股票的价值下降,美元的价格将上涨。这并不是什么理论假设,而是实实在在的客观事实。
历史上,有许多被世人称为贪得无厌的男男女女因此发了大财:当美元价格低迷的时候,也就是说,当购买1000股股票需要花费大量美元的时候(即股票价格高昂之时)他们“买人”美元;而当萧条的魔爪挤干了经济中的每一个泡沫成分的时候,也就是说,当美元的价格如此坚挺,以致于一小笔美元便能够买到大量的股票的时候,这些所谓的贪得无厌的家伙们便从自己安全的储蓄柜里,或者从自己的信用债券里提出现钞,大量买进已经几乎“一文不值”的股票。
你也可以这样说,他们在高位卖出股票,而在低位大量建仓。不过,我却希望你从另外一个角度来思考这一问题,因为这其中只是一个相对的关系。我希望你试着这样想,即他们在美元贬值的时候大量买人美元,而在美元坚挺的时候,卖出美元。
我们还应当注意到,“贪得无厌”这一用词,带有明显的道德寓意。它含有强烈的对立色彩。它是一种象征、一个符号,或者说是一幅地图。同时,它也不见得是一幅完全公正的图画,它当然不是,如果你假定自由竞争的股票市场总是不尽如人意的话。最后,我们不得不说,要成为我们这里所提到的人们所“痛恨”的“贪得无厌”的一类人,其实并不那么容易。他们预测美元或是股票价格的随机波动,并冒着倾家荡产的高度风险。正如罗伯特•D•爱德华兹(Robert D Edwards)所总结的那样:“华尔街没有一分白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