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面收益(或损失)。实际收益(和损失)。应计收益(和损失)。所有这些该死的概念,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迷惑那些自愿被搅糊涂的投资者们。更糟糕的是,并不仅仅是私人投资者们步入了这些概念网织成的迷宫中,那些并没有按照现行市场价格计算自己的资本、投资组合以及投资风险的金融机构。早已为此损失了上百亿美金。或许你会说,对于一位私人投资者来说,如果能够使用账面损失这一概念,而不是实际损失,难道不是一个更令人欣慰的想法吗?
稍后.你将在那个购买了洋葱的期货交易商那里,看到不幸的洋葱的悲惨命运!不论是账面价值,还是市场价值,重要的都只是了解你的投资组合的本质,然后,坚韧不拨地去展开行动。
在了解市场的过程中,我们所遇到的许多看似严重的阻碍,其实都十分脆弱,有时甚至让人疑惑,它们竟然可以如此轻易地蒙蔽了人们的眼睛。我们常常只需要认真仔细地观察,并利用纸和笔进行少许的计算,便能够把这些障碍彻底粉碎
在这些窗户纸做成的阻碍当中,最令人生畏的一个就是,实际收益或损失,与应计收益或损失这两个概念之间所造成的混淆。这问题在一般投资者心中造成的迷惑,就像是一把由驯狮人放置在一头发疯了的马戏狮子面前的倒立的餐椅一样。不过,我们还是很容易就看出来,那仍然是一把餐椅而已。
你或许知道,在商业会计实务中,有两种主要的处理账务的方法,它们都得到了税务部门的认可,同时,它们也可以用以处理其他的财务实务。其中一种处理方法,建立于现金的基础之上,收入与支出,收益与损失等等,都将只在其实现时才进行会计记录和处理,也就是说,在实际发生货币收付时,才进行会计处理。另一种处理方法,则以“应计”为出发点,未支付的支票、或未收到的应收账款都要求进行相应的会计处理。这一会计方法,不仅注意到了我们必须支付的债务,同时,也记录了我们能够收取的利润,如果业务开展一切顺利的话。例如,我以20美元/股的价格买进100股某股票,随后,该股票价格涨到22美元/股,于是我取得了2美元/股的应计收益,或是说200美元的应计收益。如果我此刻以22美元/股的价格售出该股票,那么,我就获得了200美元的实际收益(这里忽略了应扣除的、相应的手续费用)。
股票投资者中,有时几乎高达99.44%的投资者都会认为自己属于这样一个学派,该学派的主要观点认为,应计收益不仅不够具体、不够实在,它甚至纯粹就是一种想像和幻觉,根本不值得过多地考虑。该学派的信徒们会告诉你,100美元只是“账面利润”,根本不能够算做真正的利润。但是,实际的情况却是,投资者们往往根据自我的需求来选择他们的会计出发点。他们有可能从应计制转向实际发生制,也有可能从实际发生制转向应计制,或者干脆混合使用两种会计制度,只要可以最有效地满足自我的需求。如果那是你的股票,那么,应计收益便不是什么收益。而如果那是他自己的股票,那么,他很可能会告诉你,他的某某股票赚到了2美元/股的利润。而如果他的某某股票投资,存在一定的应计损失的话,他或许又会改变他的会计观点,认为它们只不过是“账面的损失”而已,也就是说,根本没有损失。
让我们来看看下面的例子:你的一个朋友购买了100股A股票,以及100股B股票,买入价格均为20美元/股。随后,A股票上涨到了23美元/股,面B股票则下跌至17美元/股。在你的朋友看来,应计制不如实际发生制那么真实。于是,他卖掉了A股票,并获得17300美元的收益(这里忽略了应扣除的、相应的手续费用)。如果你问起他,股票“生意”如何,他便会真实地告诉你说,A股票为他带来了丰厚的利润,而B股票也没有造成任何的损失。
当然,如果你的朋友无意识地选择了实际发生制的会计原则,那么,他所说的一切都将正确无误。但是,这里也有几个要素属于高级抽象概念的范畴。我们必须知道,尤其是对于你的朋友来说,他所谈论的究竟是什么,尤其是谈沦自己的时候,更应注意这一问题。否则,他将一头栽进无穷无尽的麻烦之中,而且,这种麻烦正是那种致使无数投资者从此一蹶不振的灾难之源。
我们假设,你的朋友以23美元,股的价格卖出了A股票,并因此获得了丰厚的收益(实际收益)。然而,就B股票而言,首先,你的朋友没能够意识到任何的损失,因为在他看来,应计损失根本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其次,他坚信,B股票的价格早晚会回升。这便是一幅地图,一幅由你的朋友个人绘制,并在购买B股票的开始之时就已完成的地图。现在,它或许已经成为一幅过时的地图,但是,“过时”的想法总让人心痛,于是,他拒绝任何类似的想法。
事实上,他所做的,便是利用各种可能的方式来支持自己最初的判断。他或许会与自己的经纪人交谈,而经纪人则会像往常那样,向他再一次保证,B股票确实是一支优质而安全的股票。他也会与那些同样购买了B股票的朋友们或是股票交易室里的同伴们探讨B股票,于是,大家的互相“勉励”将进一步坚定了他们对那支摇摇欲坠的B股票的信心。他还会去关注所有可以找到的、预示着B股票美好预期的消息,却(无意识地)剥那些利空类型的消息视而不见。事实上,他也不太可能遇到什么令人悲观的消息,因为没有人会为发布公司的利空消息而得到报酬。
所有这一切,都会让你的这位朋友感觉相当良好。而且,这一良好的感觉还将继续,哪怕B股票再继续下跌1美元或2美元。当然,如果B股票持续下跌,直至5美元的深渊,那么,不论是你,还是我,也不论他自己有没有意识到,我们都会明白,他已经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当然,这时,你的这位朋友也可能仍然坚持自已头脑中的那幅旧地图,而对当前只剩下的相当于原价25%的股票价格,他会很严肃地告诉你,他不是投机者,他打算继续持有该股票,直到他重拾升势,因为这支股票是一支优质而安全的股票。他甚至不会去想这样的问题,“人究竟可能有多愚蠢?”——这样的想法不太友善。而不太友善的原因就在于,这位老兄根本没有受过基本的训练,去仔细地看看自己对自己所做的一切。真正的问题在于,“我们究竟如何阻止这样的悲剧的发生?”。
为了回答如何阻止人们由于不能够辨别出应计的损失而陷人僵局的问题,我们必须稍微换个角度来看待问题。正如我们在本章开头部分的内容中所提到的那样,没有不可克服的困难。
首先,让我们把会计上的清算价值看作一个整体,并把他们当作一个恒定的值。当然,这一清算值只是某一时刻的市场价值而已。显然,这一记账方法属于应计制,但是,它与实际发生制的区别并不太大,它同样也以事实为依据。继续我们前面列举的例子:A股票由20美元/股的价格上涨到了23美元,股,并在23美元/股的价位上卖出B股票则由20美元/股下跌至17美元/股,你的朋友仍然坚定地持有B股票;如果不考虑交易的手续费用,那么,你的朋友如果在此时清空整个股票账户的话,他将盈亏平衡,不赔不赚。
如果B股票下跌至5美元/股,那么,他将不得不考虑自己的股票账户的真正价值了。如果按照当刚的市场价值计算,他将有账面损失1500美元,远远大于卖出A股票所获得的收益。从这一角度上看,如果他能够在17美元/股的价位售出B股票的话.损失将会小得多,几乎处于盈亏平衡的状态。但是,如果你的这位朋友仍然一如既往地坚持着自己那幅过时的地图,并认定B股票一定物有所值的话,那么,他必定会一直继续持有该股票。除非他能够改变自己评价B股票的方法,否则,他所巡受的损失将继续扩大,直到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的那一刻为止,而那时的损失.早已远远地超出了必要的范围。当然,除非他的判断非常准确,以致于该股票从20美元/股跌至5美元/股之后,还能够重新崛起,最后验证他的判断和忠诚——你知道这一特别的一幕上演的机率。
即便你的这位朋友的忠诚彻底正确,那么,如果他采取在B股票价格跌破17美元/股时卖出股票,而在5美元/股时重新购人股票的处理方式的话.情况岂不是更好,甚至好得多?这样一来,当B股票再次回升的时候,他手中所持有的B股票将比原来多3倍以上.但是,人们不愿意承担任何的损失。他们把判断正确看得如此的至高无上,以致于哪怕只是小小的损失,也将造成他们遍体鳞伤。在他们肯向自己的股票经纪人承认自己的错误判断之前,他们宁可坐上雪橇速降若干个百分点。
上帝啊!其实,他们甚至不需要承认自己的错误!他们完全可以认为,自己原始的判断非常正确,只是外界的情况发生了变化。他们所需要做的一切,其实只是修改或是重新绘制一幅基于当前现实状况的地图。这似乎并不会牵涉到任何对自尊的损害,或者说,至少不会像最终的1000美元那样损失惨重。但是,就像 我们在前面的章节中所讨论过的那样,没有什么能够比自我更具有优先权的了。一个人,如果其价值观与客观现实格格不入,如果其判断只能绝对正确,而完全 不司以出现任何渺小、愚蠢、或是无能的情况的话,那么,他似乎只剩下了惟一的一条出路,那就是走向毁灭。
我曾经听说过一位老兄,他居住在附近的一座麻萨诸塞州的城市里。几年前,他首次涉足期货市场。首次交易时,这位老兄经过理智的决策,买入了一份小麦期货合同和一份洋葱期货合同,当然,他希望两份合同都能够上涨,并为自己带来源源不断的收益。事实上,小麦合同的确上涨了几个美分,但是,由于他的胆小和焦虑所造成的不坚定的信心,他“及时”地卖出了小麦,得到了一份现实的收益。
但是,在小麦价格微幅上涨的同时,洋葱的价格却略有下跌。短短的几周之后,小麦的价格继续上涨了几个美分。而洋葱的价格,却同样继续下跌了几个美分。稍后,小麦价格突然疾速提升,而洋葱的价格却依旧未能修改其颓废的态势。
这位期货市场的新鲜面孔不甘于如此心痛的局面,于是,再次买人了第二份洋葱合同。他乐观地希望,通过平均成本的摊低,自己能够在洋葱价格回升时有所作为。但是,洋葱的价格不仅没有像他所预期的那样,出现实质性的回升,相反,它再次突破平台,重新创下了又一个新低的价格。
此时,小麦依然继续其上涨的态势。最后,当期货合同到期的时候,小麦的价格早已直上云霄,但却早已没有了这位老兄的参与,与此同时,洋葱的价格却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几乎下跌至一文不值的地步。
合同的到期,让这位毫无经验的期货交易者措手不及。他被书面告知.自己必须接受这批正停留在芝加哥(Chica9。)某座货舱中的洋葱。在那炙热的仓库里.他的洋葱已开始装上车皮,同时,还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而多汁的洋葱不断地从各个丰收的农场运送到仓库,准备装车。显然,这位可怜的朋友必须马上卖掉这批洋葱,否则,整整一车皮的新鲜洋葱便将在炎热的仓库里迅速萎蔫,分文不值。不用说,损失惨不忍睹。
这是个真实的故事,来自维克托•C•李(Victor c Lea)的亲口讲述。李是培菌(Paine)、韦伯(Webber)以及杰克逊暨科提斯(Jackson & Curtis)期货部的主管。李曾经问过我,“你觉得这位老兄犯的最大错误是什么呢?”接着,他替我回答了他自己提出的问题,尽管我也知道答案,我想,你也同样清楚问题之所在:“好了,他的最大问题便在于,他坦然地接受了小麦带来的利润,但是却不肯现实地面对洋葱带来的损失。”
这位老兄卖掉了发展态势良好的期货合同,扼杀了一只正在下金蛋的美丽天鹅。他对小麦的行情判断准确,却过早地出手。而那份从一开始就让人失望的洋葱合同,他却一直不肯松手。他对自己判断的准确性和完美性看得如此重要,以致于他始终拒绝改变自己的看法,及时地将这份损失不断加重的合同处理干净。
事实上,他所做的,无异于构建了一幅违反现实情况的地图。他拒绝为自己的这份地图标注日期,也拒绝修改或是重新绘制这幅地图。他把自己的尊严的价值高高举起,甚至成百上千的美元的损失也不可以与自尊的丝毫损伤相提并论。“期货交易这门科学,”李告诉我说,“其实就是一门敢于承担损失的科学。”其实,李的意思就是说,为了防止同样的灾难的发生,一位期货交易者必须具备开放的心态。他必须随时准备好.及时将那些随时有可能过时、并不再能够代表最新的现实情况的地图抛出窗外。
如果按照应计制的思路来考虑,面不仅仅是把观点局限在实际发生制的模式里,那么,我们便有可能从更多的角度来考虑损失和盈利的问题。如果我们能够做到这一点,能够规划出一个整体的计划,理智地确保自己获得少数、但却金额巨大的收益,那么,我们便能够做到勇于承担那些微小的损失,而不会感到胆怯或压抑。
在某些类型的生意场上,这一点尤为重要,它几乎就是整个交易的基础。一位交易者必须“自在”地、经常性地承担损失,甚至在他所涉及的10项交易中,达到7次出现损失的比率。如果他试图减少或消灭这些只是相对很小的损失,那么,他将很可能一头栽入一个更危险的境况,到了那时,一次小小的逆转或许便会将他打翻在地,再也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