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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课顾长熙讲了些什么,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8

作者:丁丫 当前章节:147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2:40

我输入关键字:师生恋。

网页上跳出很多师生恋的链接,大多是丑陋地、不堪的新闻,我咽了一下口水,打开一个百度知道,上面是一个女学生对她与辅导员暧昧关系的困惑,下面有一个最佳答案,我拉动滚轴,屏幕上的字一个一个地蹦入我的眼帘:

“……在菁菁校园中的少男少女,除了和同学朝夕相处外,接触最多的就是在学校学识渊博、谆谆教诲的老师,老师热心的教导、关怀学生,所以常带给学生许多幻想、崇拜甚至是喜爱。所以师生恋一直以来都层出不穷……”

“……师生恋不是一个特殊的现象,是一种很正常,很普遍的现象,在老师和学生的接触中,容易产生某种异样的情感……”

接下来它头头是道得列举了师生恋的弊病,比如社会影响极差、无疾而终的极多,最后它总结道:

“由此可知,“师生恋”凶多吉少。师生之间的情谊因为很真诚、纯洁,所以很美,很动人。有无数师生间动人情谊的美好故事在社会上流传。如果你的心灵深处也产生了对老师的崇敬、倾慕,那么请你珍惜,不要用非分的欲念和失误的行为去玷污它。一旦师生情谊变为师生恋或越轨行为,就失了它的美好与纯洁性……”

最后一段话看得我触目惊心,我又扭头看向阳台上哼歌歌曲漱口的乔娜,心里忽觉一阵闷堵,奇怪又复杂不可名状感觉涌上心头。

我越看心越乱,索性“啪”一声关掉网页合上电脑,站起来,决定去阳台洗把冷水脸。

这时,一阵娇滴滴地女声响起:“大爷~接电话啊……啊~啊~啊~哦!!快、快……”

——我的电话忽然响了。

吴欢投来极其鄙视的眼神,强烈表达出对我新换铃声的不屑和不满。

董白白递给我,神情古怪,欲言又止。

我无所谓地嘿嘿一笑,接过来,笑容随之凝固:

屏幕上跳跃着三个字:顾长熙。

我瞅了眼大伙儿,又瞅了瞅手机,乔娜的事情刚刚结束,这个时候收到他的电话,是有点太敏感。而铃声直响,大有誓不罢休之意。我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按了接听键。

“喂,顾老师。”

那头传来他的声音:“程宁,刚刚没事儿吧?”

——原来他还惦记着刚刚我匆忙的告别,居然打电话来询问。

“没事儿,”我有些感动,正好乔娜已洗漱完走进室内,我略去实情,用居委会大妈的口气道:“嗨!小两口闹脾气,床头吵架床尾就合了。”

“哦,那就好。”他的声音带了点笑意,带着理解。

电话那头很安静,那点笑意就像一片海绵吸水般,迅速在我心里扩散开一阵暖意。我看到玻璃窗上映着的那个打电话的人,面带微笑,眼含羞涩,活像一个跟男朋友煲电话粥的热恋中的女生。

心中一下惊醒。

“顾老师,”我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换了下语气,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问:“今天在咖啡馆,你有没有捡到一个黑色的厚厚的本子?”

那头想了一下,应道,“嗯,有。”

我的心只踏实了一秒钟,然后又一下紧绷起来,我唯唯诺诺地道:“那本子是我的,顾老师您能还给我吗?”

顾长熙径直道:“行。”

我松了一口气,可又不放心,心里千回百转地琢磨着这口气是看过我的本子呢还是没看过呢。听他这么迅速的回答和正常的语气,应该是没有吧?如果我再开口问,岂不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搞不好倒还引起了他的注意,回头还认认真真地去瞅有什么猫腻呢。犹豫的当下,那头冷不防问道:“你下午来办公室是为了这事?”

我一愣,心想他怎么知道,那头又缓缓开口,半是明了半是晦涩:“办公室的玻璃门,透光不透影。”

听完这话,我瞬间呆住,这么说,他一直知道我站在门口。

那么,他和陶青的那些对话,也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么?

两耳忽然嗡嗡作响,一片枯黄的叶子从窗前飘过,打着转,被寒风毫不留情地吹落。

心头的那点暖意,一下被驱散了。

脑子里愣愣地,半天,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万分艰难地想确认:“顾老师,您知道我站在门口?”

那边没说话,只“嗯”了句。

我张了张口,却发不出音,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隔了小会儿,电话那头又有声音传来:“程宁,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叫‘远方崇拜’?”

我勉强打起一份精神,回应道:“没有。”

顾长熙的声音如同电流般,缓缓流淌出来:“这是驴友中颇为流行的一个词,也是很多人远足的最根本的动力。因为人们总是觉得幸福在山的那一边,他们从未涉足、从未体验,因陌生而神秘,因好奇而向往。其实山的那头还是山,是更多无穷无尽的山。但这点也很容易理解,人总是对不了解的人和物产生特殊的注意,就像对远方的无知和追求而产生出崇拜之情。”

我木着脑袋听他说完,头一次觉得中国的语言是如此的博大精深、晦涩难懂,我微微合了下眼睛,咽下那股酸楚的感觉,然后心平气和地道:“哦。”

可心里却不由想,是因为陶老师的话所以你会跟我说这些么?好了,我都明白了,我刚刚在网上都已经查阅过了,虽然你说的是另外一个词,但也请不要再说了。

沉默片刻,顾长熙又缓慢而低沉地道:“在敦煌的时候,你同我坐在岩石上看日出,我就想跟你说,那时的场景最适合解释这个词,因为你看到的连续起伏的沙丘辉煌壮大、超出你的想象,或许你向往、倾慕,但远方的远方,只能是干燥的沙粒和炙热的沙漠。”

听到他提及敦煌的那个清晨,我心头莫名一阵抽搐。原来那么早他就想跟我说了,可最后一丝挣扎在我心里拉扯,我摇摇欲坠地反驳道:“可是沙漠中,不还有月牙泉么?”

“没了,”顾长熙的声音依旧沉稳,内容却毫不留情地打破我最后的幻想,“月牙泉在80年代以前就已经没有了,你所见的,不过是人工蓄水勉强维持的假象。”

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我和顾长熙只隔着一通电话,而他的声音却好像从宇宙的另一端传来,让我感到极为陌生。我虽不聪明绝顶,但也不傻。混混沌沌中,只有胸口有个地方痛得格外尖锐,如痉挛一般。水汽在眼前迷蒙,又散了,又迷蒙,又散了,使我的整个世界呈现出奇异的切换状态,它一会儿清晰,一会儿又模糊不清,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世界,就如同我从未想过有这样的顾长熙。

我忽然就想到一句话,以前觉得特别文艺,现在却特别应景。我吸一口气,嚅嗫着,小小地、轻轻地道:“我知道,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

那头也没了声音,半晌,顾长熙道:“程宁,你很聪明。”

我苦笑一下,这句话毫无夸奖之意。

然后电话那头,忽然轻轻地、几乎低不可闻地叹一口气。

而我还是听见了,我以为我已经石化,可我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声叹息。它从我呆滞的右耳朵进,又从麻木的左耳朵出,在脑海里绕了个圈,不动声色地席卷着快乐的或是忧郁的、多情的或是惆怅的,统统打了个包,然后不留一丝痕迹地飘走了。

仿佛我和顾长熙之间,不再是隔着一通电话,而是千山万水。

话已至此,最后,顾长熙道:“时间不早了,先挂了,明天上午来办公室取本子吧。”

我极其简洁地道:“好。”

心里却哀哀地想,取不取已不是重点,看没看过,也无关紧要了。

上午没课,我晃晃悠悠、磨磨蹭蹭,到快中午下班才去办公室。

我在门口瞄了一眼,里面只有陶青一人,便推门进去。

陶青看了我一眼,有些吃惊地问:“程宁你眼睛怎么了?昨晚熬夜了?”

我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道:“昨晚看小说可能看太晚了。”

陶青嗔溺地骂了我一句:“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作息得有规律。”

我连连点头,目光扫过顾长熙整理得整齐的桌面,底气不足地问:“顾老师呢?”

陶青道:“找他有事?”

“嗯。”

陶青笑道:“那可不巧了,顾老师作为学术交流的老师,被学校派去美国了,要好几个月才回来。”

我闻言一愣,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陶青道:“本来开学就要走的,替我当班主任才拖到现在,今天一大早的飞机。”

我眨眨眼睛,没回过味儿来。

陶青见我一脸茫然,关切地道:“有什么急事吗?”

我摇头,“没有。”

“取书?”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陶青紧紧盯了我片刻,道:“要是取东西,你看看顾老师桌上有没有,要是有,你就拿走吧。”

我心虚地走到顾长熙桌前,我曾经偷偷在这里放过一套餐具,在左边3/4的位置,现在,这里静静地躺着一本黑色封面的本子。

我拿起来,跟陶青告别,走出办公室。

走到一半,我心里觉得不对劲,我翻开本子瞧了瞧,不觉皱了皱眉头,又抖了抖,还不死心,最后一页一页地将本子翻了个遍,但结果仍是——

情书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不管怎么卖萌装可怜都不能浇灭你们心中的愤怒,

所以我已经把自己脱干净洗干净,躺地上任你们鞭笞,

完了再爬起来乖乖的去码另外一章。

%>_<%,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要吐糟,

两天加起来只睡了10个小时人你伤不起啊!

我都不想跟老板强调我的性别了,我只想强调一下我的自然属性——人,就心满意足了……

面对如此苦逼却勤劳、打碎了牙满口血也只往肚子里吞、内心流泪却只将笑容展现给别人、外表阳光内心忧郁的作者,你们不应该鼓励她、安慰她,发誓只爱她一个人吗?

☆、40炼爱

日子随着顾长熙的离去,渐渐恢复到原来的平静。

周末的时候我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和两毛钱的公交车钱,例行公事般的去父亲家吃了一顿不知所味的晚餐,然后又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和两毛钱的车钱,原路返回。

这次大家气氛都好的不能再好,只是父亲从此之后再没有提出给我钱的事儿。

一路寒风肆虐,寒冷一直吹到心里。

路过球场的时候,看到雷一楠在打篮球,便向他打了个招呼。

他兴致勃勃地跑过来。

“大冬天的还打户外篮球,冷不冷啊你?”我缩着脖子问。

“生命不息运动不止,懂不懂啊你?”他笑嘻嘻地回答,还伸出手准备扒掉我头上的帽子,被我识破奸计,及时制止。

“看我打会儿篮球吧。”他忽然说。

我皱着眉头看向他,篮球场高高的高压氙灯把场地照的如同白昼,他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额上因为运动冒出了湿湿的汗意。他脱掉了外套,穿着一件棕色的薄薄的圆领毛衣,领口立着里面的衬衣。袖子被卷起来,头上冒着腾腾的的热气,像蒸着要出笼的包子。

“完了一会儿请你吃夜宵去。”他又说。

这句话着实打动了我,晚上在父亲家确实没有吃饱。我擤了擤鼻子,嘟嘟嘴,道:“那你得快点,冻死我了。”

雷一楠大方又爽快地道:“瞧你那弱不禁风的身子,跟林妹妹似的。接着!”他甩过来他的羽绒服,让我披在身上,又指了指球场边背风的角落,“坐那儿去,看哥哥我是如何风靡全场的!”

雷一楠说话一向自大,我听了只觉好笑,也没有反驳,走过去安安生生地坐好。

我觉得男人的世界和女人的世界是两个完全不同却平衡的世界。就像男人看女人的审美水平和女人看女人的审美是不一样的。男人看女人大多时候倒是很符合素描的美学理论,很有逻辑也很科学,先看整体大关系:比例如何,腿长不长、屁股翘不翘、腰细不细、胸大不大,如果这里面每一项都能只用最后那个形容词来形容的话,那基本上男人就可以下结论——这是个美女,当然如果长得不错,那就是个尤物了。而女人看女人,多半都是从局部开始,从脸庞便可以下结论:若是大眼睛高鼻梁白皮肤樱桃嘴,便是美女;若是塌鼻子三角眼黑得很大嘴巴,类似于凤姐,便是丑女。顶多最后加一项注释:脸挺好看,就是身材不行,但结论仍会是“美女”。其实这也挺好理解,男人是很多时候用下半身思考,他们最敏感的是异性身上的荷尔蒙味道,因而自然属性做了主导;而女人喜欢三五成群、拉帮结派,是最最典型的群居动物,因而社会属性做了主导,而同性的好身材又丝毫不能带给她们生理上的快感,于是只能从样貌管中窥豹便可以一锤定音。

而我看着雷一楠在球场上活动的身影,有些犯了愁:雷一楠看男人和女人又是以什么角色去看的?我暗自琢磨着,他身材高大身姿矫健,应该不属于下位的角色,那么在他的眼里,世界上就应该是三种人,男人攻——男人;男人受——女人;女人——博士,即为第三种人。

我被自己这个无聊又新颖的想法逗乐了,拢了拢雷一楠宽大的羽绒服,悄然笑起来。

这个时候,雷一楠正好进了一球,灵活地左躲右闪,帅气的三步上篮,场上一阵吹口哨之声。他回过头来冲着我的方向得意一笑,像是在炫耀,正好对上我笑容。

我朝他招招手,表示鼓励。

他用眼神向我示意,又返身投入球场。

旁边有两位女生的话语传来。

甲问:“那男生是谁?刚刚上篮动作挺帅。”

乙答:“建院的雷一楠,你不知道?”

甲:“他就是雷一楠啊!我以前听说过,但是对不上号。”

乙:“嘿嘿,今天见识了吧?不过你看了就看了,别有其他想法。”

甲嘻嘻哈哈哈地道:“为啥?他有女朋友了么?就算是有,也没关系。我去给他松松土,没有拆不散的夫妻,只有不努力的小三。”

乙道:“别瞎非功夫了,我认识好几个姐妹都或明或暗地跟他表白过,都没有下文。”

甲问:“为啥?!莫非……他是Gay?”

我心里一惊,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了么?

只听见甲慢悠悠地道:“心里有人了呗。”

乙无不惋惜地道:“还是个痴情的种子啊。”

我听了心里为雷一楠松一口气,又不禁暗自发笑,直为这群无知的小姑娘感到惋惜。我抬眼朝球场看去,雷一楠在场上生龙活虎,动作行云流水,连连进了好几球,整个球场就属他最抢眼,引得观众一阵阵掌声。引得少女的芳心也不足为奇。

上大学之前,我曾经也如同每个花季少女般,描摹着那个心中白马王子的形象。他没有实体参照,只有个大概的轮廓,也许会有下列定语:利索的短头、一米七八的个子,不要太瘦,最好能打点篮球或者是踢足球,不一定是风云人物,但一定要对我好,对我温柔……可这样的人迟迟不出现,直到少女粉红色的泡泡渐渐被时间戳破,终于一直等待的虚幻人影渐渐清晰,可偏偏越发清晰,我却越是难过,也越不敢面对。

再回头一想,雷一楠倒还挺符合我的标准,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还是个不错的人选,但可惜的是,他又是个gay。

没来由的,我想到一句话:男人在遇到真爱之前,都以为自己是个直男。

我泄气地瘪瘪嘴,顿觉心里又难过了一分。

一阵风吹过,带来几许清爽干燥的男性气息。

一场精彩的篮球赛在我的胡思乱想中结束了。

雷一楠兴冲冲地跑过来,我起身把羽绒服递给他,他立马摆出一副非常不屑地样子,臭屁地抹了抹头上的汗,热得跟刚从非洲回来似的,皱着眉头道:“你先帮我拿会儿,我热得要死。”

我讨厌他这幅神情,搞得我好像是他的丫鬟保姆,便将衣服取下来,道:“你先披着。”

雷一楠哼哼两声,置若罔闻,往旁边瞥了一眼,又闷头灌了一大口凉水,慢条斯理地道:“你帮我拿一会儿又怎么了?”

我奇怪地瞅他一眼,“你少胳膊少腿么?

雷一楠用极其鄙视的眼神看着我,道:“等我喝完这瓶水。”然后又举起农夫山泉慢慢地、跟小姐品茶似的抿了一口。

我的递出衣服的手悬在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正巧刚刚坐旁边的那两位女生经过,不由朝我们多看了两眼,然后窃窃私语地走了。

我赶紧再上前一步,温柔地好言相劝:“这么冷的天,现在不披着,一会儿就感冒了。”

雷一楠放下手中的水,抬眼瞅我一眼,缓缓接过羽绒衣,忽而问:“我想到一句话,披着狼皮的羊,听说过么?”

“嗯?”

“没什么,”他穿上羽绒衣,却仍是不扣,敞着衣衫,顺手拎起我的包,道:“说你过河拆桥而已。走,吃麻辣烫去。”

我愤愤地想跟他争个明白,可一听见吃麻辣烫,心里的小火立马被浇灭了。我看雷一楠打球的时候,肚子已经毫不留情地提了多次意见,一听到他说东门外的麻辣烫,嘴里的唾沫开始泛滥了——这个季节吃麻辣烫,暖和又爽口,要是再辣出一身汗,那就更完美了。刚刚还觉得雷一楠小孩气,现在再看他一眼,又觉得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小雷同学的形象立马又光辉高大了起来。

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心里嘿嘿偷着乐。

走到东门九点多,正逢下课,正是店家生意火爆的时候。

我俩在角落里找了个恰好两人的座儿,然后他看着包,我便去选菜。

不一会儿我便捧着一大把荤的素的回来了。

“吃的完么?”雷一楠问。

“这不有你嘛,”油开了,我将选的配菜悉数放进锅里,朝他甜甜一笑,“长身体的时候,别亏待自己。”

雷一楠夸张地浑身一哆嗦,“真是花别人的钱舍得啊,”又指着我的包问:“没见你背过,新买的?”

“嗯,”我应道,之前那个,被人在甘肃顺走了。

雷一楠不出我所料地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我懒得搭理他,低头瞅着锅里,又听见一阵丁丁铛铛的金属碰撞的声音,抬头一看,雷一楠跟幼儿园小孩儿似的,不知何时从包里掏出了我的钥匙,正炯炯有神地盯着看。

“这是什么?尺子?”他问。

我一把夺过来,瞪他:“你不知道女生的包是不能随便翻的么?”

他毫不让步,惊讶道:“你是女的?”

“狗眼不识泰山。”我讽刺。

他嘿嘿一笑,换了语气,讨好道:“借我看看,我还没见着那么小的尺子呢,你还真专业啊,卷尺随身带啊!那尺子有一米么?”

我径直将钥匙串放进了兜里,又起身将包从他那边拿了过来,对他比划了一把叉。

“又不是什么宝贝,藏着掖着做什么。”雷一楠不满地伸手过来要夺,我举起筷子及时夹住他的手,仰着脖子宣布:“锅开了,开吃。食不言寝不语,现在谁再说话谁就是猪。”

雷一楠闻言一愣,然后便盯着我大笑起来,我心里一阵发毛。周围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我埋头吃了半口,只觉得那目光像压力一般向我涌来。我皱眉用筷子敲敲他的碗,凑上前去压低声音道:“干什么呢?发疯别扯上我。”

雷一楠马上道:“你是猪!”

我愣住半秒,雷一楠趁机又不怀好意地补上一句,“还是头母猪!”

我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蹦出三个字:“雷、一、楠!”

“食不言寝不语!”雷一楠飞快地重复一遍我的话,“现在谁再说话谁就是猪!”

我的牙咬的咯咯直响,雷一楠说完便埋头十专心地如同好学生上课般的开始吃东西,一边吃一边还忙不迭地往我碗里夹菜,顺带露出讨好地笑容。

我又好气又好笑,憋了半会儿,终是忍不住笑出来。

他也舒展面容,跟着笑起来,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你知道么?”我想起之前那岔,道:“刚刚看你打篮球的时候,听见有女生议论你。”

“说我什么?”

“讨论你有没有女朋友。有人想挖你的墙角。”

雷一楠闻言一笑,“什么墙角?我有墙角可挖么?”

“没有么?”我尾音上扬,略有所指。

雷一楠无奈地摇摇头,闷头吃东西。

我也点到为止,不好再说什么。

过了会儿,雷一楠冒了句:“那么你呢?”

“我什么?”

“有没有男朋友?”

我闻言大笑:“雷一楠你今天穿越了么?才认识我么?我有没有男朋友你不知道?”

雷一楠被我笑的有点尴尬,掩饰般的弥补:“也许你有,但是没有告诉我。”

我有些失语地看着他,仍是忍不住想乐:“怎么这么八卦,忽然良心发现关心我?”

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道:“人即便是没有精神需要,也会有生理需要,我很关心你。”

我脸上一阵发烫,嘴上却开玩笑地道:“这话说的,难道我有需要,你还要牺牲自己满足我?”

雷一楠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露出温柔如水的眼神,然后郑重其事地道:“真正的兄弟,就是在你需要男人的时候,做你的男人。”

我放下筷子,捂着肚子笑瘫在座椅上。

“有那么好笑么?”雷一楠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摆出一副困惑不解的样子。

我擦了擦眼泪,努力控制住我的嗓子不让它破音,道:“你别说了,赶紧吃饭。”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就不问了。”

“十万个为什么。”

“没有男朋友,那你总喜欢过人吧?”

我慢慢捡起筷子,否认:“没有。”

“你露出破绽了,脸色变得如此之快,回答却如此迟疑。”他紧紧盯着我,下结论,追问,“快说说。”

我抬起眼皮子看他,“最后一个问题已经问了。”

“那这是最最后一个。”

“没有最最后一个。”

“女生怎么那么小气?!”

“某人刚说我不是女生。”

“……说一下又不会死。”

“雷、一、楠,”我无奈地连给他夹了堆东西,“没有就是没有,吃饭好么。你不饿我还饿呢。”

“好吧,”他妥协,深深地看我一眼,“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既然你们都点进来了,

那就留个言吧:)

稍后补齐

电脑回来了,补齐了

谢谢木子菲鱼和宜吃宜睡指出的错误,已纠正,谢谢!

11/19

☆、41炼爱

日子就像每天7点准时播放的新闻联播,每天都那么点事儿,但每天好像事儿都还不同,还挺多,有时候还挺新鲜。放假前夕雷一楠问我有没有空,他手里有两个活儿,问我做不做。我跟他打听了一下,大概是临近放假方案又赶,不好找人,所以薪酬还是挺丰厚的。我当然是挺愿意的,不过天上没有白掉馅饼的美差,这个活儿挺清闲,就是去一个事务所帮着做做建筑模型,没什么技术含量,但就是消费时间。

说来也巧,事务所不是别人的,就是JEFF的Space事务所。上次吃饭后我和Jeff还互换过电话,但萍水之交,后面也没有再联系过。

腊月的天寒风呼呼的刮,雷一楠前两天患了感冒,早上吹了点风,一个劲儿地擤鼻涕,缩着脖子揣着手,全然没有了平日高富帅的闪亮形象,可偏偏还不愿意拉上羽绒服的拉链,硬是要半敞着,显露出里面新买的毛衣。

他炫耀地指指里面那件,“好看么?”

“只要风度不要温度,”我嗤之以鼻,“新买的?”

“嘿嘿,”他略有得意,又问,“猜是什么牌子的?”

我想了想,道:“动物园批发市场我看见过……就是忘了什么牌子了……”

“切,”雷一楠笑,然后低声说了个“P”开头的三个字的牌子。

“你就炫富吧,”我鄙视他,“当心在路上被仇视社会的人扒个精光。”

“哈,来呀,”雷一楠将拉链又拉下几许,露出一副欠揍的**-diao丝表情,“求扒、求耍流氓。”

我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这款好像还有件女士的,”他淡淡提道,又瞅我一眼,“你应该穿上还挺好看的,你穿什么型号?”

我连连摆摆手:“把我卖了看能不能买一件。丫鬟的命就不要做小姐的梦了。”

话音刚落公交车忽然来了一个急刹,一车人多米诺骨牌般地向前倒去,司机怒不可遏地摇下车窗,向外面探出头骂骂咧咧,一个黄毛青年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地从车前驶过。

雷一楠本是面对着我站着,个子又比我高,急刹的当下我便措不及防地一头栽进雷一楠怀里。

真别说,他的怀抱还挺暖和。

我满脸通红灰头土脸地重新站好,拉开和他的距离。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这么快就来扒了?”

“没一句正经话。”我低头道,又把目光移到腰上,命令道,“手,拿开。”

雷一楠不以为意地放开手,重新拉住顶部的吊环,身子却稍微让开一点,让我也有了个可以抓住吊环的缝。他略有不满地咕哝道:“好心没好报。”然后又忽然换了表情,像明白了什么,笑嘻嘻地道:“不过我知道了,看不出来啊。”

“喂、喂、喂,”我红着脸及时打断他,“别太过分啊。”

雷一楠仍是嬉皮笑脸地看着我,眼神得意忘形、肆无忌惮,看得我真想踹他一脚。忽然又听见他把话题转移了回去:“小宁,你也别太钻钱眼里去了,我看咱班就你对挣钱最有兴趣,但又没有见着你怎么花,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人各有志,你这种公子哥不会明白的。”

“我怎么不明白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你不知道哪天你就会突然挂了,剩下一大推事情你都还没有体验,不挺遗憾的?”

“这就是你的人生观?”

“算是吧。”

“肤浅。”我批评道。

“那你说说怎么才是高尚?”雷一楠不屑,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模仿,“在临终的时候半闭着眼有气无力地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解放全人类而斗争”,这样才算有意义?”

我笑道,“也没那么伟大。”

“那是什么?难不成你现在就开始挣钱准备买房子了?”

“别那么低俗好么,现在实习钱是一方面,经验也是很重要的,你自己能学到东西。”

“别跟我打官腔,你以后要做一辈子的项目,着急这一会儿么?”

“所以说你这种公子哥是不会明白的,这是个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你不懂。”

“好吧,”雷一楠哂笑,却并不放弃,“可能一时半会儿说不清,那你现在大四了,毕业有什么打算?”

这一下问倒了我,不少同学从大三就开始规划自己的路,要出国的忙着学英语,要考研的早早开始收集信息。学建筑如果希望有所成就和提高,一般本科结束后都会去国外好的学校深造。历年来我们学院排名靠前的同学都会放弃学校保送的资格,出国留学。我不是没有想过这条路,但是一打听出国的经费,我又只能远观了。考虑到家里的情况,直接工作是应该是最好的途径,但心里又觉得有点遗憾和憋屈,现在大学生满大街都是,从整个人生规划来看,这个文凭是远远不够的。

思来想去,我敷衍地答道:“没想好呢,走一步算一步吧,也许毕业就直接工作了。”

“工作?”雷一楠马上问,“在A市还是回你老家?”

“哪里肯收留我就在哪里吧。”

“瞧你那口气,你能保研么?你的综合成绩应该能排到前20吧,一般前20都可以保研的。”

“到时候再说吧,”我被问得有点烦,反问他,“你呢,你怎么打算的?”

“我只能出国,我们一家人都是这个套路:在国内念本科、出国镀金,最近我爷爷说,我小唐妹本科也不要在国内念了,已经帮她联系好了美国的学校,跟我一起走。”

“哦,那挺好的。”我有点羡慕。

“有什么好的?你的每一步都被人安排好了,自己一点选择权都没有。到现在我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喜欢这行呢。我其实最向往的就是开着敞篷车满到处跑,周游世界。哪天如果我跑到西部乡村去当老师,你也别觉得奇怪。”

“知足吧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汽车摇晃,我轻轻给他一拳,“那你准备去哪个学校?”

雷一楠稍微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个在建筑学响当当的美国学校:宾夕法尼亚大学。

我一时怔忪,心里被什么无形地东西扯了一下。

“别用一副爱上我的表情看着我,”雷一楠解释道,“因为我们家很多人都从那里毕业……”

“我知道,挺好的。”我由衷叹道,脑子里有些东西翻出来,场景就像车窗外的行道树,一幕幕往后褪去。

雷一楠看了我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地道:“学建筑就得出国学。国内起步晚,直到民国时期才开始有建筑学这一说,很多建筑鼻祖像梁思成、林徽因、童寯都是取经西学才荣归故里的。国外技术新、视野广、平台大,有你想象不到的宽广世界……”

“你瞎咕哝些什么呢?”我打断他。

“没什么,”他嘿嘿一笑,“要不你也跟我出国吧?”说罢微微一笑,面带蛊惑,甩出一个十分诱人的诱饵,“我可以帮你搞定推荐信。”

我先是被他夸下的海口吓了一跳:对于出国,教授的推荐信很重要,很多人挤破脑子去好一点的工作室无偿贡献自己的劳动力,往往就是希望最后工作室的头头能给写一封推荐信。又转念一想,或许雷一楠真的还能做到这一点。但是这又能帮到我什么呢?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我故意摆出一副见鬼了表情看着他,稍缓,瘪瘪嘴,实话实说地道:“没钱。”

雷一楠盯着我没说话,那神情像是在犹豫什么,而这时,车到站了。

我们到的时候,Jeff不在。与我一起做模型的还有两个其他学校的。我正准备假惺惺地向雷一楠表达了诚挚又深厚的谢意,不巧他电话响了。他瞄了我一眼,转过身鬼鬼祟祟地说了两句便撂了,然后便向我道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两个女生很八卦,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送你这人是你男朋友吗?挺帅的。”

我透过玻璃窗向外望去,冬日树枝稀疏,门外高大的杨树下停着一辆拉风的银色跑车。一个穿着大红色羽绒服的妖冶男风情万种地靠在车边,耳垂处闪过一点光。雷一楠大步走向他,俩人上了车,引擎一声低鸣,车开走了。

我一挑眉毛,耸耸肩,好笑道:“怎么可能。”

在工作室的第三天我才见到JEFF。她出差归来,一路风尘,看到我,热情地过来和我做了个拥抱,连怀抱里都还带着少许外面寒冷的气息。我明显感觉到工作室因为她的回归气氛产生了细微的变化,果然,JEFF回归也带来加班的消息,前几日5点半准时下班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今天晚上大部分人都留下来吃工作餐。

“怎么样?还适应么?”吃完饭,JEFF端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到我跟前。

“挺好的。”我朝她微微一笑。

寒暄一阵,JEFF向我聊起这个项目:“这个是一个免费的项目,在西部的大山里面。我们希望能改善当地孩子受教育的情况。为了增大它的可实现性和降低它的成本,我们尽量做得原生态一些,我刚刚跟当地政府做完汇报回来。”

看着JEFF一脸疲惫的神情,我不禁肃然起敬,道:“这是公益项目,应该大力推广。”

JEFF朝我莞尔一笑,道:“说起来,还是你们顾老师牵的头呢。”

顾长熙?我疑惑地看着JEFF。

JEFF接着道:“顾长熙回国之后,在西部偏远地方呆过一段时间,对那里的生存条件和教学设施深有感触。很早之前他便跟我说起过这个,我也是个公益热心人,便一拍即合,他负责找赞助商,我负责出方案。只是回国之后很多事身不由己,拖到现在才真正开始实施。”说到这里,JEFF脸上竟有一丝愧疚之情。

可我的心思还放在她的前半段话上,顾长熙曾经去西部支教过?

他怎么会去那里支教?这是不是有点太大材小用了?

“你不知道这事儿?”JEFF读懂了我的神情。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忽然深思一动,一个念头如深海里一滑而过、粼光一闪的游鱼,问:“是不是在敦煌那边?”

JEFF稍愣,问:“那你怎么知道在敦煌?”

我想了想,摸摸脑袋,只道:“十一去敦煌玩的时候碰到顾老师,所以瞎猜的。”

JEFF看我的表情有点古怪,盯着我问:“你在敦煌碰到顾长熙?”

“嗯。”我被她看得有点发虚。

JEFF的眼睛在我身上逗留,似乎想从我的脸上获取更多的信息,我鼓起勇气直视她,问:“怎么了?”

“哦,没什么。”JEFF淡淡地应了句,明显不愿多说。

“JEFF,”我露出一副八卦的样子,问:“你跟顾老师怎么认识的?”

JEFF回答很简单:“你们顾老师在美国其实已经小有名气,华人圈子又小,就认识了。”

“嘿嘿,”我赶紧跟进,“那他有没有女朋友?”

JEFF警惕地看我一眼,“学生八卦老师,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说说嘛,”我眼巴巴地露出无辜的眼神看着她,开始撒娇卖萌,“我们都很崇拜顾老师。你知道吗?他被列为我们学院镇院之宝,他的粉丝都谐音叫“西施”,他的一切都被我们熟知,包括他最喜欢的颜色、最爱吃的食物、最喜欢听的音乐,甚至他的三围。可唯独在感情这片,我们一无所知……为此我们感到很遗憾,深觉自己不够专业、不够资深,不少西施一想到这点,走路走着走着就哭了……”

JEFF闻言笑起来,口风也有了一点松动:“我只知道一点点。”

我立马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做出“少女的祈祷”卖萌姿势,一脸憧憬地看着她。

JEFF想了想,冲我眨了眨眼睛:“有一个吧。”

虽做过心理建设,可闻言心中还是一抽。我勉力稳住心绪,不让自己的表情露出破绽,仍是一副好奇的表情,也朝她眨了眨眼睛,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就是——”JEFF 伸出手刮了刮我的鼻子,“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章的主题是,

你不在江湖,江湖却还有你的传说。

顾老师也算是间接出场啦~

这章又是4000+字。撒花~

话说下章要不要顾老师出场呢?要不要出场呢?

有没有“西施”的想念?有没有尖叫声?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

☆、42炼爱

“没了”是什么意思?

我心里千回百转的绕着弯,是话到这里没了、还是感情没了、还是人没了?

要是后来分手了,又是为何要分手?

那现在呢?

顾长熙去甘肃和她有关吗?

我,又和她有关吗?

无数思绪像藤蔓一样蜿蜒缠绕在我的脑海,胀得我透不过起来,只觉得前女友真是个无比强大的物种。我想趁这个机会问明白,可恰巧身后有人高呼JEFF的名字:“JEFF,过来看看这个角度怎么样?”

JEFF应了一声,像得到援救一样,端着咖啡走了。

一肚子问题到了嘴边又不得不咽下,我坐在模型边,看着这个巨大的沙盘,心乱成一锅粥。我最讨厌这样话说一半便悬吊在半空中,就好像你看见一个高高挂在上面的诱饵,踮起脚扬起脖子张着嘴,却始终够不着,感觉脖子已经骨质增生、嘴里口水已流了一地,却仍是只能干瞪着眼看着,束手无策。

希望迟迟不来,苦死了等的人。

我闷声叹了口气。

事情一旦过了说话的点和气氛,就很难再提及了。

事务所外面有一块小小的庭院,四周种着耐冬的植物,地下铺着细碎的鹅暖石,东边有一块小地准备弄一些娱乐休闲设施,一群工人在那里忙忙碌碌地搭建脚手架。最后一天中午歇息的时候,我端着奶茶看着这外面的景致发呆,忽然就进来一人,再定睛一看,稍微有点诧异,紧接着心里不怀好意地一乐。

——雷强来了。

“雷叔叔。”我从飘窗上跳下来,跟他打招呼。

雷强见我一愣,然后笑道:“小程?跳槽到JEFF这里来了?”

“没,”我捧着暖手杯不好意思地道,“过来帮帮忙而已。”

“JEFF找的你?”

“不是,”我道,“雷一楠介绍的。”

雷强微微挑眉,然后点点头,转而道:“我先进去找JEFF了。”

“好的。”我心照不宣地跟他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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