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的号很难约。”
差点惊掉了下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呵呵,逗玩儿的。”他朝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右侧隐约可见一个酒窝。
那一笑,让蓦然有些失神。
“怕不怕喝中药?”
“呃,什么?”回神。
“三服药,就能调理好的身体。”他自信满满。
“英国还能喝道中药?”再一次吃惊。
“当然。”他笑起来。
许峰真的没说错,那日随他去了他住的地方,城郊的一栋大别墅,门前有一颗很高很大的树,树荫很浓密,叶子也比较大,上面长着红色的斑点。现正是结果的时候,果上通常有毛刺,很硬,果实看上去像中国的板栗。
下了车,有个类似管家的中年妇女捡树下的果子,听见声音,抬起头朝们微笑点头。
大树旁边,有一口中世纪留下来的井。
别墅后面还有一个很大花园,种着各种植物。许峰跟说这也是他的药园。
有些激动,妈妈,这就是中国男祖祖辈辈的终极梦想:“农妇、山泉,有点田”啊!
许峰去给取药,花园随意逛逛。一阵微风轻扬,扶起耳边的发丝,深吸一口气,草木和泥土夹杂的味道,沁心脾。
忽然闻到一股中国农村特有的异味,皱皱眉头,循着味道找去,居然发现了一个猪圈。
“这、这毫无除臭处理的猪圈,英国允许吗?”捂着鼻子闻许峰。
“理论上,是不太和谐的,所以邻居都不知道。”他居然知道“和谐”,“但一般都不会找到这里。”说罢他笑意盈盈地看着,好像说:物以类聚。
黑了满脸青春痘的脸,拂袖便走。
末了听见他好似后面喃喃自语:“今天好像改了风向……”
>_<
许峰的药很奇怪,第一服刚开始喝就开始拉肚子,几乎快把拉虚脱了。有气无力地给许峰打电话,问他是不是错放了巴豆中药里,再三申明其实一点减肥的**也没有。他那头哈哈大笑,说相信吧,这是黎明前的黑暗。第二服中药喝完,脸上的痘痘就消得差不多了,肌肤重新焕发出新生的光彩。等到三服药都黑完,胃口好了许多,气色也跟着起来了。之前满脸痘痘,也不愿意出门见,现形象得到了改观,时而朋友叫着一块玩,也不怎么拒绝了。
琢磨着虽然许峰是受舅舅所托,情是舅舅的,但收益却是,所以还是得去感谢感谢。经过几周打鸡血的设设计课,周末的时候给他打了个电话,去超市买了点东西,便去了他家。
到了却不见着,上次那个农妇大婶给泡了杯茶,告诉Mr.XU正就医,让稍微等一等。
英国很多这种乡村别墅,住着很舒适,很贴近自然。有的时候路边看到一个不怎么地的二层坡屋顶小楼,指不定就是有个一两百年历史的祖传别墅。客厅转了转,抽了本书,靠着窗边坐了下来,落地玻璃门窗正对的就是那一片花园,有几个园丁模样的里面工作。
“看弗洛伊德?”不知何时,许峰已从二楼下来,身后问。
“随便看看,不是很懂。”合上书,不敢专业士面前班门弄斧。
“眼里,上面说了什么?”他指那本书:The Interpretation of Dreams。(译:梦的解析)。
“周公解梦。”
“哈,这么说,老佛爷可能会从棺材里坐起来。”他笑。
“外行嘛,又是晚辈,老佛爷怎么会跟计较呢。”指了指二楼,“上面是的诊所?”
“诊所?算是吧。想不想看看?”
“有这个荣幸吗?”打趣道。
“走吧。”他偏头微笑。
二层的楼板时棕红色的木地板,上面铺了一层地毯,走起来悄无声息。墙壁被腰部以下的地方被刷成淡淡的浅绿色,其他地方都是干净的白色。走廊两侧墙壁挂着抽象的画,像出自一个的手笔,色彩柔和和线条流畅,很有美感。
许峰领进了一个宽阔的房间,里面有一个躺椅,靠墙边有一个很大的紫红色落地钟。房间朝南,窗外风景怡然,清风轻轻拂动浅绿色的窗纱。
房间里一个医用器材都没有。
“这里?”转身问他,“别跟说是心理医生。”
“为什么不能是?”
“可……”刚想说不是开中药的吗,又想起家是国内念的中医,到了美国念的西医,不矛盾啊,于是改口道:“有行医执照吗?”
许峰愣了一下,继而笑起来,一副很老实的样子:“没有,其实是个赤脚医生。”
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笑,低头一看,果然看见他穿了一双拖鞋,没有穿袜子。
……
“对心理医生挺好奇的,刚刚看佛洛依德的书还想,真的一块表可以将催眠吗?听起来好像魔术。”看了看那个一高的落地钟,钟摆左右摆动,心想他不会是用这个催眠吧?
“没那么神秘,简单的说就是,就是一个聊天交流的过程。的一生都是一个自剖析和认识的过程,但是这个过程中,本身会无意识地自己给自己设置很多障碍,并且设置了还认识不到,催眠的过程就是让轻松地放下戒备,解除障碍,专业士的帮助下,更好的认识自,享受生——比如说。”
又忍不住想笑,这个怎么总是这么自信,挪揄地打击他:“知道牛为什么会飞吗?”
“因为他做梦。”他不假思索。
“哈哈。”点点头,“这个答案有意思。”
“想不想试试?”
“什么——催眠?”瞪大眼睛,“NONONONONONO!”一连串说了N个NO,“对这个,嗯,没这么必要吧,很穷的,的诊费一定很贵。”
“长期失眠。”他看着道。
“怎么知道?”脱口而出。
“有很强的自保护意识,从某种程度来说,这是一种**,而**到了一定临界值,都是需要得到释放的,的**太强,自己把自己憋得太紧,这里,”他指指脑袋,“受不了,白天释放的时间不够,只能持续到夜晚。”
“所以,的意思是,失眠是因为纵欲过度?”可怜兮兮地得出这个结论。
“可以这么理解。”他勾了勾嘴唇。
“那被催眠了就会治好失眠么?”
“Miss Cheng,没有什么是一定的,只能说是帮找找更深层次的原因,很多失眠是因为有心结,也有很多失眠是因为床板太硬。”
有些心动,又有些不放心,心里打着小九九。
“嘿,不可能觉得会催眠的时候趁之危吧。这里的摄像头,”许峰仿佛会读心,抬手指着书架某一处,“是直接连着警察局的。如果不情愿,也没有关系,的诊费确实是很贵。”
也不知过了多久,好似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仿佛沉到了大海的最深处,仿佛已经失去知觉。睁开眼睛,昏暗的光线照进眼缝,窗外太阳西沉,暮色四合。
钟摆一下一下,时针已快七点。
身上搭了件毛毯,一动,就滑落了。
转头,许峰坐沙发上,等悠悠转醒,神色恢复清明。
他看着,静静地道:“念了一个的名字,一百三十四次。”
作者有话要说:补齐了~
☆、69炼爱
许峰站起来,走到跟跟前,将毛毯捡起来,问:“饿了吗?”
迷迷蒙蒙地点点头,下意识地检查自己周遭一圈——一切安好,衣扣未动。
看来真的小了。
谁知这一幕刚好落许峰眼里,一抬头就看到他无可奈何地抽抽嘴角。不过他也没说设么,修养良好,叠好毛毯后领着下楼了。
农妇大婶已经做好了饭菜,三菜一汤,一荤两素,热气腾腾地端放餐桌上。许峰非常绅士地跟大婶说了句:“Thank you.”大婶荡漾着满脸春意,搓搓围裙,一脸娇羞地离开了。
一口一口地啄着中国味十足的番茄鸡蛋汤。
很好喝。
番茄是后面花园种的,非转基因植物,绿色无污染,酸甜味十分地道。黄澄澄的鸡蛋散打汤上的,周边点缀着绿色的葱花,散发着诱的香味。
磨磨蹭蹭地快到晚餐结束,看许峰也没有打算说话的意思,便开口赞叹:“这晚餐真好,让不禁有了还国内的幻觉。”
许峰礼貌地回道:“苏珊精通厨艺,对中国菜很有一手。”
“她不和们一起吃吗?”
“不,她不爱吃中国菜。”
“呃……好吧。”那农妇大婶专研中国菜的动力是什么……
“不打算跟谈谈下午的事儿?或者,诊断结果?”预热完毕,切入正题。
“还想,能憋多久。”他似笑非笑地看着。
“医生不应该和病主动提起?”皱眉,心有不悦。
“不。若想说,自然会开口。”他胸有成竹。
这真是一个玛丽苏的医生,暗想,自信得有些自负。
“好吧,尊敬的医生大,请开开金口,告诉失眠的原因是床板太硬了吗?”
他放下筷子,将放胸前的桌上:“怎么不问,那个的名字是谁?”
心里有种预感,手中动作顿了顿,但又不敢确认,勉强装着笑,搪塞地问:“怎么知道他是谁?”
“顾长熙。”他淡淡的开口。
这种感觉是很奇怪的。自从毕业之后,这三个词几乎再也没有出现的生活里,事实上,他离开之后,毕业之前,他出现生活中的频率就已经很低。们毕业的时候他没有回来,毕业典礼自然没有参加。
毕业照上有所有教过们的老师,唯独没有他。
出国之后,有了新的环境、新的朋友,加上刚开始的一段时间让头昏脑涨、应接不暇,本科的生活离越来越远,“顾长熙”这三个字也变得极浅极浅,如同天边快要隐没的群岚。
没有刻意去想,但事实上,出国的目的,很大程度上已经达到了。
可是忽然的,毫无征兆的,这三个字,被一个根本不认识他的局外,不带感情地念了出来。
措不及防。
感到一瞬间的陌生,彷徨间,抵触和逃避又飞快地涌上来。故作镇定,脸上却感觉好像被不留情面地撕开了一层皮,又好像一个充满气的气球,被戳开了一个小孔,“嘶嘶”地漏气。
“嘿,的碗快被的筷子戳出一个洞了。”许峰善意地提醒。
“哦。”住了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对不起。”
“他是谁?”许峰问。
“一个——朋友。”
“活着?”
“嗯。”
“活的怎么样?”
“……不知道。”如实答。
“希望他怎么样?过得比好,还是不如?”
“……不知道。”
希望他过得好吗?是的,应该是这样的吧。可是如果真是这样,又觉得心很痛很痛。他会忘了吧?会有新的女朋友吗?会沉沦缅怀那一段时光吗?会黯然失色、暗自憔悴吗?还是依旧神采飞扬毫无影响地站讲台上传道授业?那他医院受伤的表情,对说的话,那个吻,又算什么?
也许并不希望他过得有多好。卑鄙地想。
“说说们的故事?”隔了会儿,许峰问。
“……还没有准备好。”抬起脸看着他,有些奇怪,“催眠的时候,没说吗?”
许峰没说话,只摇了摇头:“很疲倦,不能催眠很久。”
“哦。”有些失望。
“没关系。”他善解意地转了话题,“再喝点汤?好像很喜欢番茄鸡蛋汤。”
“不了。已经饱了。”谢绝。
“好的,”许峰微微一笑,“送回去?”
“谢谢。”
临走的时候,许峰好似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上了二楼,几分钟后,他递给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糖元似的东西。
“今晚睡眠有问题,可以吃一颗这个。”他说。
“安眠药?”
“安神的,跟糖果一般,甜的。”
接过来,口道谢谢,心里却有些不爽,这这股自信是怎么来的,好似比还了解,今晚铁定会失眠似的。
今晚肯定不会失眠!要失眠,也是因为下午睡多了!
于是回家便将药瓶放进了柜子里,当然,结果是——
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接下来的几天,的失眠更加严重。
之前也失眠,但是却苦于找不到办法,只能自己对自己干瞪眼,而那次经过他一提,好像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奇怪的是心里却没有感激,莫名有些愤怒。
给许峰打了个电话,苏珊大妈接的,一口浓重的英国腔跟说许大夫有客,请稍等。等了两分钟也不见有拿起听筒,心有不满地挂了。再过了一会儿打过去,响了很久,终于有接起,是许峰本,声音听上去却略带疲惫。
“怎么了?”他问。
“上次回去后,失眠严重了。”特意强调了“上次回去”,剩下的话没说,想必他也明白。
沉默少许,那头道:“过来吧。”
“是准备和分享的故事了么?”许峰坐沙发的对面,开门见山。
“……其实并不确定,上次和催眠后,就像引燃了一个导火索。说实话,脑子很乱,但是又好像急于寻找一个突破口。可能会说很多废话,但又怕耽搁太多时间。所以,想问问,的诊费是怎么收的,也好组织语言。”
许峰眼里闪过一丝讶然,然后含笑道:“没关系,诊费算到舅舅头上。”
“不不不,不想让他们担心。最好还是告诉,这样也能心安一点。”
“封口费?”他一眼识破。
“要这么理解也行。”有些窘然。
许峰轻笑一下:“是按小时计费,收费因而异。时间由苏珊记录。一个疗程——几个小时,也可能是几个星期后,会主动提出结算一次。当然病也有这个权利。”
“那能问问价格的浮动范围是?”
“免费的有,上千的也有。”
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比国内10068工语音服务贵多了啊。家是免费,要强行跟她聊天她还不能先挂,态度不好还能发短信给差评0分。
许峰瞄了一眼,一句话解决了的后顾之忧:“给情价再加学生价,每次不要空手来就成。”又半笑道:“这犹豫半天,平日都坐收上千了。”
愣了一下,点点头,也觉得这样废话下去就是浪费时间,决定开口述说,却发现不知从何说起。
正当踟蹰之时,许峰忽然向前倾身,握住的手,看着的眼睛,轻轻地道:“看着,别逃避。放松,想说什么,不想说什么,都随。就像多年的老朋友。”
许峰的皮肤很白,眼睛是内双,这一刻却很深邃。他的五官并不是很出众,只是一双剑眉格外浓黑英气。他走众中,或许并不出挑,却总能让一眼就看到。
他说话的时候,嘴唇带动脸部肌肉,右侧那个酒窝,若隐若现。
“让想起了他。”有一瞬的失神,转而诚实地回答。
“这个开头真是……”他浅笑一声,“挺好。继续。”
“他是的老师。”咬了咬嘴唇,闭上眼,大学的往事纷沓至来。是谁说话,是谁低笑,是谁皱眉,又是谁落寞地转身……场景旋转,那些和事就像是无痕大雪下蛰伏了一冬的野草,终于得找时机,冰雪融化、艳阳高照,它们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讲台上,他似笑非笑地道:“记得有个同学写论文是写的天坛,不知她今天来了没有。”
——小车里,他冷冷地看着:“程宁同学,再提醒一下,老师也是有脑子的。”
——宿舍的阳台上,滴滴的短信传过来,仿佛还带着他指尖的温暖:很喜欢那套餐具。
——浩瀚的沙漠里,他牵着的骆驼,步伐从容坚定;看着那个祈福的漂流瓶,又叹息般地道:“不灵的。”
——黄昏的小雪中,他拍拍的帽子:“都这么大了,要学会照顾自己。”
——不安的夜里,他的声音好似从宇宙那头传来:“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叫‘远方崇拜’?”
——夏夜的雨里,他山一般地站面前,轻轻地用入怀,却只道:“哭吧。”
——生日的那天,他拿着那个笑呵呵的橙子小,问:“喜欢吗?”
——保研出来,他打电话给,那头有浅浅起伏的呼吸声:“看到结果了吗?”
——真相揭穿的那晚,他站后门,嘴唇紧抿,脸色苍白,仿佛惶然无措。
——三楼的走廊,烟雾袅袅,他面无表情,强压愤怒:“好好的保研要放弃,就换来这个?”
——雨打青苔,他的声音很慢很慢,一字一句:“留下来吧。留下来,好么?”
——医院的白墙,他眼神漆黑,很低很低地问:“不要走,好吗?走了,也一定回来,好吗?”
……
许峰递给一杯红茶,热气腾腾。
一室安静。
默了会儿,许峰道:“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这点们能达成共识吗?”
“不,结束了。已经出国了,告别了本科时光,也告别了那所学校,也告别了那个。”
“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其实们都知道,只是单方面结束了这个故事。明明没有放下,却自欺欺地跟自己说结束了,一遍一遍地进行自催眠。就好像床上堆了一大叠和他的照片,一展被子,将他们全全盖住,过去好似就可以一笔抹杀了。小姐,世界上真的没有忘情水,逃到英国来,就算逃避开了吗?没用的,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的。的感情很奇怪的,好似橡皮筋,越是想逃得远,它将扯回来的拉力就越大。现整夜整夜的失眠,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可是见之前,就已经失眠,这并不一定就是原因。”
“相信,一百三十四次顾长熙,不知情的肯定以为他欠了很多钱。”
沉默不语。
“念念不忘的因素有很多,爱恨哀怨念皆可有之。知道的是什么吗?”
“爱太低、恨太迟、怨念太不甘,全盘无法收拾,只好一走了之,于是悲哀地自欺欺。”
“没那么夸张吧。”苦笑。
“每个成长的环境都会影响他的性格。的家庭环境给留下了阴影。渴望两情相悦白头到老的爱情,但是很遗憾,原谅不得不说,的父母没有给做出榜样。所以对感情保守,害怕付出得不到回报。可偏偏又喜欢上了自己的老师。知道,国内虽说已经观点开放,但是对于‘师生恋’还是有所顾忌的。听起来有些像飞蛾扑火。所以的爱很低很卑微,几乎是小心翼翼。也许刚开始的清醒的,准备扼杀这一段青涩的单恋。努力过,坚持过,但是于事无补,还是沉沦了——这是很正常的,感情不是能控制住的。若是能控制,那便是佛了。”
“所以这段感情一开始就不平等了。付出,渴求回报,慢慢发现顾长熙居然有了反应。又开始纠结了。纠结是真的还是假的,是进是退。后来终于决定破釜沉舟,权且一试。可半路忽然跳出来个程咬金,告诉是个替身,是个偷取死爱情的强盗。是的,这真要命,真让难以接受。换做是,也一时不能接受。发现原来顾长熙对感情的回应是有目的的,他心中还供着一尊活佛,不过是个祭祀品。特别当发现,以为敦煌是属于和他的圣地,其实却是他缅怀旧情的寄托所,更难受了,甚至有一点愤怒。”
“是的。很难受。现想起来还是很难受。”坦言。
“这个问题很简单。开头对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厄?嗯——让想起了他。”想了想。
“为什么?”
“他的眉毛很浓。他的右脸颊,也有个酒窝。”
“那会爱上吗?”
无言。
“看,因为和他某些地方的相似,会注意到,会留意,甚至会不知不觉中给一些别没有的特权,可是这能说明什么,爱?”
最后那句话问得很直白,脸有些微微发烫。
“这个道理很简单,对不对?但是知道,这就是机会。时间会养成习惯,习惯会带来依赖。时间会去死皮,也会带来生机。时间一久,忽然觉得也不错,说不定也爱上了。感情就顺理成章了,他一定也跟解释过,但是并没有听进去,对吧?”
叹了口气。
“所以最后顾长熙终于和说明,和表白,都不肯接受,不肯原谅他了。不爱他了吗?不是,除了爱,还有了恨和怨,还有不甘。每个都爱自己,当发现自己付出那么多,那么卑微,觉得不公平、不心甘,很生气.。所以咬准了这个死理,不肯松口。潜意识中,觉得自己是被辜负的,被欺骗的,可是事已至此。即便是他挽回、努力,也不愿意了,也想报复对吗?家庭、学院,旁的眼光,让觉得疲惫。还有朋友的事,让觉得对不起的朋友。处理不了这一堆事儿,只好逃了,不顾一切地想逃,可是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已经走了。哪怕最后是不了了之,时间也会抚平一切。”喃喃地道。
“可是心还惦念。一个掩埋,很辛苦吧?之后,们再没有联系过吗?”
“没有。几乎不怎么上QQ,本科的同学少有来往,他们也不知道具体的通讯地址;英国的几个,联系得也少。”
隔了会儿,许峰不置可否,道:“好吧。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行吗?”
点点头,舒一口气,心中莫名好似顺畅了许多。抬头跟许峰说“谢谢”,发现他脸上倦意更深。
“下雨了。”他凝视窗外,又转过头来,微笑着,带着点笃定:“今晚可以睡个好觉。”
☆、70炼爱
做了一个梦。
阳光明媚,头顶隐约可以听见远处鸽子飞舞的哨声,抬头看到主教楼顶上那一排开国领袖题的手笔:XX大学。
忽然感觉有一道目光落身上,环顾四周,只见高大的杨树风中沙沙作响,被过滤的阳光林荫道上撒下一路光斑,有脸庞稚嫩的同学从身边经过,带着银铃般的笑声。
找不到目光出处,却能感觉到它的存。它好似实体一般,仿佛可以感触,可以握住,带着灼热的温度。想起一张模糊的脸,看不清眉眼,却知道脸的主高大健壮,有铁铸般的臂膀和宽厚的胸膛——那应该是一个男。
场景切换,身后是一片白花花的粉刷墙,忽然那张脸逐渐清晰,五官深刻如同希腊雕塑。他渐渐凑近,轻轻的、试探性地碰到的唇,一点点侵蚀,唇齿厮磨,辗转缠绵,小心翼翼,又压抑地低声呢喃,像似念着一个的名字。
一下惊醒。
室内半昏半亮,床头柜上的闹钟告诉时间是清晨7点 。
睡衣全无,穿衣起身。到卫生间冲了一把冷水脸,抬头看到镜中之肤色健康,气色良好,两颊因刚刚的搓揉泛着两团粉红。
虽然只睡了五个小时,但这已是出国以来,最久的一次自然睡眠。
也是出国以来,做的第一个梦。
也是头一次,自发地想起顾长熙,想起他的脸。
没有意外,仿佛情理之中。
可是为什么是个春梦!>_
窗外气温降低,昨夜的小雨今日已变成零零星星的小雪。门前垫了薄薄的一层雪,留有浅浅的脚印。
今年的第一场雪,就这样毫无征兆地下下来了。
窗玻璃上哈了口气,给自己画了一个笑脸。
瑞雪兆丰年,这是一个好兆头。
周末的时候,如约去了许峰家。
“看上去脸色不错。”他站门廊,朝微笑。
“谢谢,现晚上睡眠好了许多,多多少少能正常点了。”一边脱外衣,一边回道。
“事情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许峰绅士地帮挂号外套。
“今天还是照旧吗?”
“不。今天可能需要帮一个忙。”
“什么?”
许峰领去吃了一顿饭。餐毕回到车上,坐暖气十足的车厢里,难以置信地足足盯了他两分钟,直到他耳根泛起淡淡的红色,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不是吧?会是带着去见的前女友向情敌耀武扬威向旧爱表示世界上少了她一样会过得很好吧?“
“喘口气。”许峰递给一瓶水,脸色有些尴尬。
“怎么跟演电视一样。”打趣。
许峰默默地发动了汽车,不接话。
知趣地噤声。
雨刷有规律地刷着挡风玻璃,隔了会儿,许峰忽然道:“认识她快二十年了。”
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青梅竹马。
不知如何开口,只不痛不痒地评价道:“真是很长的一段时间。”
“可从来没有一起过。”他又毫无征兆地道。
不由侧目看向他,这个侧脸白净光洁,也许是医生懂得保养,许峰的肌肤光泽很健康。想,这张脸上可能曾经也如长过坑坑洼洼的青春痘,但终究还是被时光磨平了,再看不出痕迹来。
心中竟生出柔柔的悲伤来。
他的身上,是不是也有一个令扼腕叹息的故事。
“觉得他怎么样?”
“那个他?SHE OR HE?”问。
“当然是男的。女的还用问吗。”他说得理所当然。
这却难住了。当着许峰的面,若是说好,他肯定会生气;可若是说不好,又是间接否定那位女士的眼光,见他那么维护那位女士,许峰也不一定就会高兴。
踟蹰一番,又说了个不痛不痒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答案:“这事儿吧,都是鞋子合不合适,脚才知道。”
许峰闻言看了一眼,四目交接,他不做评论。转过头去,轻轻咳嗽了几声。
他今天有些感冒,忙问:“要不要把温度调高点?”
他摇了摇头。
琢磨了刚才说的话,忽然发现,那这就是影射其实许峰不适合她咯?——果然还是说错了话,还刺激了病。
住的公寓前面有一条小巷子,国外周一到周五夜生活都很少,下了班就乖乖地回家陪老婆孩子,到了夜间路灯悠悠地照着飞舞的小雪,安静得有些吓。推开车门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儿,咽了咽口水,迟疑稍许,还是转过头来对许峰道:“那个……呃,今天去那坐坐?”
许峰轻轻地瞄了一下车上的时间,22点42,然后不声不响地看着,眼里隐藏着吃惊。
“别别别,”一下就明白许峰的意思,生怕他误会,又补充,“不是那么意思,是说——今天室友不。”
厄……好像那个意思更明显了,因为看到许峰的脸微微发红了……
“怎么了?”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嗯……耽搁宝贵时间一点点好么?跟来就知道了。”
因为学校里面的公寓贵,所以留学生一般都会自己外面租房子。租的房子是老式坡屋顶楼房,总共三层,第一层是门面,第二层住着房东。住第三层,同住的还有两个中国留学生,其中一个英国有亲戚,其中一个英国有男友,这两天都不怎么家。
带着许峰绕着房子转了一圈,然后到小院后面,指着白茫茫的雪地,道:“就是这儿,这几天出来倒垃圾,都会看到一串清晰的脚印。”
许峰顺着的手指看去,那头连着阴仄的石头巷子,再往外便是大街。
“或许是房东。”
摇摇头:“他们一家出去度假去了,还拜托看房子呢。而且这个院子又不直接临街,谁会没事儿到这里来呢?”
“或者是某个的追求者?夜夜来此思慕。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房间的窗户。”许峰抬起头看向建筑。
有些不满地看着他:“怎么觉得像小偷来踩点呢?报道好几起中国被抢的事情了。”
许峰哑然失笑:“又不是来旅游的,又没有炫富,怎么会呢?”
“作为一个医生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
“是医生又不是警察。”他仿佛无所谓。
“那好,要是明天出了什么事儿,作为最后见到的,有重大嫌疑。”
许峰笑出了声,又院子里走了走,转过来瞧着,忽然道:“也是,要是胆小,也不敢一个住一栋楼。”
“……”瞪着眼睛,“是真的有脚印!绝对是男的脚印!”
许峰笑意更深:“好吧,进去收拾东西,今晚去那,怎么样?”
还想解释,其实没有那什么的意思,即便是去那住,也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千万不要想歪了。许峰却抖了抖肩上的雪,轻咳两声:“生病了,不能等太久,十分钟。”
先更半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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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一个梦。
阳光明媚,头顶隐约可以听见远处鸽子飞舞的哨声,抬头看到主教楼顶上那一排开国领袖题的手笔:XX大学。
忽然感觉有一道目光落身上,环顾四周,只见高大的杨树风中沙沙作响,被过滤的阳光林荫道上撒下一路光斑,有脸庞稚嫩的同学从身边经过,带着银铃般的笑声。
找不到目光出处,却能感觉到它的存。它好似实体一般,仿佛可以感触,可以握住,带着灼热的温度。想起一张模糊的脸,看不清眉眼,却知道脸的主高大健壮,有铁铸般的臂膀和宽厚的胸膛——那应该是一个男。
场景切换,身后是一片白花花的粉刷墙,忽然那张脸逐渐清晰,五官深刻如同希腊雕塑。他渐渐凑近,轻轻的、试探性地碰到的唇,一点点侵蚀,唇齿厮磨,辗转缠绵,小心翼翼,又压抑地低声呢喃,像似念着一个的名字。
一下惊醒。
室内半昏半亮,床头柜上的闹钟告诉时间是清晨7点 。
睡衣全无,穿衣起身。到卫生间冲了一把冷水脸,抬头看到镜中之肤色健康,气色良好,两颊因刚刚的搓揉泛着两团粉红。
虽然只睡了五个小时,但这已是出国以来,最久的一次自然睡眠。
也是出国以来,做的第一个梦。
也是头一次,自发地想起顾长熙,想起他的脸。
没有意外,仿佛情理之中。
可是为什么是个春梦!>_
窗外气温降低,昨夜的小雨今日已变成零零星星的小雪。门前垫了薄薄的一层雪,留有浅浅的脚印。
今年的第一场雪,就这样毫无征兆地下下来了。
窗玻璃上哈了口气,给自己画了一个笑脸。
瑞雪兆丰年,这是一个好兆头。
周末的时候,如约去了许峰家。
“看上去脸色不错。”他站门廊,朝微笑。
“谢谢,现晚上睡眠好了许多,多多少少能正常点了。”一边脱外衣,一边回道。
“事情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许峰绅士地帮挂号外套。
“今天还是照旧吗?”
“不。今天可能需要帮一个忙。”
“什么?”
许峰领去吃了一顿饭。餐毕回到车上,坐暖气十足的车厢里,难以置信地足足盯了他两分钟,直到他耳根泛起淡淡的红色,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不是吧?会是带着去见的前女友向情敌耀武扬威向旧爱表示世界上少了她一样会过得很好吧?“
“喘口气。”许峰递给一瓶水,脸色有些尴尬。
“怎么跟演电视一样。”打趣。
许峰默默地发动了汽车,不接话。
知趣地噤声。
雨刷有规律地刷着挡风玻璃,隔了会儿,许峰忽然道:“认识她快二十年了。”
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青梅竹马。
不知如何开口,只不痛不痒地评价道:“真是很长的一段时间。”
“可从来没有一起过。”他又毫无征兆地道。
不由侧目看向他,这个侧脸白净光洁,也许是医生懂得保养,许峰的肌肤光泽很健康。想,这张脸上可能曾经也如长过坑坑洼洼的青春痘,但终究还是被时光磨平了,再看不出痕迹来。
心中竟生出柔柔的悲伤来。
他的身上,是不是也有一个令扼腕叹息的故事。
☆、71炼爱
我愣了两秒,忽然一把拉过窗帘,“哗”一声将窗户遮得严严实实。
是他吗?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是来找我的吗????
他又怎么知道我就住在这里????
我转过身来,背抵着窗台,思绪混乱,心跳如鸣。
许峰对我的一惊一乍有些奇怪,不解地问:“怎么了?”说着就要捞开窗帘去看个究竟。
“别!”我反应过来,眼疾手快拉住窗帘,横在他前面严防死守。
许峰收了手,看着我半晌,好像明白了什么,亦真亦假地问:“要不要报警?”
“报警?”我瞪眼睛。
“是的,抓个现行。”
我:“……”
“我看看?”许峰见我迟疑,又凑上前来,试图找个缝隙。
“不行。”我条件反射地遮住他。
我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让他看到底下的人,只是身体在思考前已经做出了反应。我从来没有设想过再次遇到顾长熙的情景,我甚至以为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都不会再见到顾长熙了。跟许峰接触的一段日子里,我的心在慢慢沉寂,慢慢平稳,我正在走回一个正常的程宁,一个认识顾长熙之前的程宁。
日子平淡如水,心境平静无波。可是刚刚那一眼,就像一颗陨石摩擦了大气层带着熊熊大火,从十万八千里的高空“咚”一声砸进了我的心湖,湖面掀起了滔天大浪,整个湖水都沸腾了,我就像里面的一条鱼,极度缺氧,几乎要翻着白肚皮泛到水面上。
许峰探究般地看着我,这时,门铃响了。
我猛然一惊。
许峰看了我一眼,安慰道:“没事。我去开。”
说罢,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许峰一走,我好像失去了依靠,不得不靠在一侧的桌旁。我不自觉地吞咽口水,心里紧张到了极点,也矛盾到了极点,好想去看看,又恨不得找个衣柜将自己完完全全地藏起来。
我听见许峰的脚步声踏在木地板上,渐渐走远,到了门口,金属锁扣开合的声音传来,然后,他英语道:“你好。”
那人用英语回:“你好。”
“请问你找谁?”许峰问。
“程宁是住这里吗?”那人道。
许峰没有说话。
“我是她大学的老师。”那人又道。
有一阵安静,然后传来了脚步声,咚咚地,有力地,不拖沓地,越来越近。我站在这里,脚趾头甚至能感觉到木地板的共振。
许峰站在我面前,笑道:“程宁。”
我愣愣地抬起头,聚焦,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时光好似一部默片,缓缓地,缓缓地,一帧一帧地播放着。
瘦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瘦了,顾长熙消瘦了。
脸变窄了,下巴颏也变尖了。人一瘦五官就会显得更加深刻,浓眉高鼻,一层未变,轮廓却更加分明,人倒显得更加英俊。或许是外面冻的,他脸色不太好,下巴泛青,透出些许疲倦,从雪地里走来,身上也沾染了些风霜的味道。
只是那双眼睛仍是如黑夜般深邃幽暗,一声不响、一动不动,梦里灼热的温度再次袭来。
我望着他,有些心痛,有些贪婪。
他没说话,我也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一声许峰的轻咳。
我恍然回神,收回心情,竭力压制住心惊:“顾、顾老师?”
他看着我,声音略带沙哑:“程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