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炼爱》作者:丁丫【完结 番外】 > 炼爱(师生)@txtnovel.com.txt

  第二节课顾长熙讲了些什么,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5

作者:丁丫 当前章节:147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2:40

我委屈地收回手。

一向镇定的乔娜也看不下去了,戳了我一下脑门,道:“小宁你这是怎么了,这是喜事儿,让我们帮你把把关啊。”

听她这么一说,我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最后还是吴欢说了一句体己的话,她说:“咱也别为难小宁了。不过小宁,咱宿舍四人一直都挺要好的,如果你有啥事不方便说,我们也不强求,但是有啥需要帮助的,别不好意思开口。”

我抬眼看向吴欢,张了张口,目光滑过那束花时,又闭上了。

她们仨也瞅着我。

我叹气一声,就将今天晚上的事情不带任何感情的、以说明文的方式叙述了出来。

三人听罢,俱是一愣,然后乔娜和吴欢就开始嬉皮笑脸地开起了玩笑。只有白白看我的眼神,不觉又深了几分。

乔娜道:“不会吧?!”

吴欢摸摸下巴,映衬:“顾老师长得又帅有那么厉害,哇塞,小宁你捡了个高富帅!”

“胡说什么,他就是随手一送的,要是我不在,他、他也会放垃圾桶的。”

“小宁啊小宁,”乔娜过来指指我的鼻子,“你要信就算了,我们的智商是不会信的。”

“就是!”乔娜附和,“这花估计得好几百块吧,好端端的干嘛要扔。顾长熙肯定是借花献佛,从而掩藏事实的真相。”

“肯定有图谋!”吴欢斩钉截铁地总结。

我盯着桌上那束花,无奈地揉脸。

白白冲她们使了个噤声的眼神。

过了小会儿,乔娜分析道:“好像是有点不妥,但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吴欢难得没有八卦,道:“顾老师毕竟是我们的老师……”

我皱着眉头,听她们你一眼我一语,句句都有道理,而谁也不知道哪句到底是真,蔫蔫地趴在桌上。

白白盯了我半天,问:“小宁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呢?”

“我……”被问住。

是啊,我在纠结什么呢?

白白又道:“小宁你想想,如果是别的人送你花,比如——孙志扬?”

我哭笑不得地看了眼乔娜,道:“这个替换毫无意义。”

“那换一个,比如随便一个异性路人甲。”

我仔细考虑了下这个设想,也许我会惊喜会激动,毕竟是一束花呀,却绝对不会到心烦苦恼的程度。

我没说话,而白白忽然道:“你不是在纠结送花这件事本身。”

“什么意思?”

“送是谓语、花是宾语,而你纠结的,是句子的主语。”

主语?

我一时愣住。

而脑子里却醍醐灌顶般,晕晕乎乎的找不着北的状态刹那间烟消云散了,我好像忽然终于意识到了连日来忐忑惶恐患得患失的症结所在,董白白最后的那句话,恍若一语惊醒梦中人。

心里立马变得舒宁和清晰,这个认识,可以完美的解释为什么我会买餐具代替床单,又为什么会徘徊在办公室犹豫不决,又为什么,会流连回味与他的短信。

而片刻后,这个认识却让我更加惶恐起来。

宿舍一下安静了。乔娜和吴欢探究地看向我。

我目光闪躲,不知如何应对,摇头支吾道:“白白你瞎说什么。”

“不是真的吧?”隔了半会儿,吴欢道。

我更加慌乱起来,只觉得宿舍此刻每个人的眼睛都如同火眼金睛,打着探照灯一般,照得我不敢直视。

吴欢问我,而我也问自己。

而答案呢?

似乎有点不言而喻。

乔娜和吴欢呆住。

“你想不想知道?”白白走过来,歪着头看着我的眼睛。

“什么?”我惊。

“顾老师的想法。”

“你要干嘛?”我警惕。

白白笑:“我们问问他。”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留言。

谢谢大喜童鞋的地雷,这可是我第一个地雷,真的大喜哦。

爱你们。mua~!

☆、2929

我一个条件反射站起来,大声道:“问什么啊?白白你别捣乱啊。”

白白推了推眼镜,目光缓缓在我脸上溜达,嘴角挂着了然的笑:“我问,你紧张什么。”

我心急,凄惶地看着她,脸上一阵发热,而出口却是:“别——你要问什么?”

白白端坐到电脑前,道:“顾长熙不加了咱班的QQ群么,我就问他对你什么感觉。”

我慌忙冲她扑过去,白白又笑道:“瞧你那傻样,我才没有你那么傻。”

乔娜和吴欢也围坐了过去,并向我保证:“我们不会乱说的。不然你自己来。”

我平时少用QQ,所以并不知道顾长熙加了班级的QQ群,正在我吃惊的当下,董白白已经打开了聊天窗口,朝我道:“顾老师在线。”

“等一下!”我大叫。

她们停下来,等着我发话。

我早已乱了阵脚,只走过去,盯着对话框,半天道:“你们问什么得先让我看看,我点头了你才能发送,我说停止你就不能再问。”

白白一阵点头微笑,可那笑更让我心里发毛。

她转过头,手指在键盘上翻飞:“顾老师好!”打完字后,她看向我,等我的允许。

我点头。

聊天发了出去。

那边立马有了回应,顾长熙:白白同学好。

董白白继续寒暄:顾老师还没有睡?

顾长熙:还没。

白白:顾老师国庆打算出去玩么。

顾长熙:还未定,可能会离开学校几天。

白白扭头瞅瞅我们,用目光询问下一步如何进行。

乔娜道:“你就直接问他今天是不是送了小宁花,什么意思,是不是喜欢小宁。”

吴欢否定:“你傻呀,怎么能这么说话。”

“直截了当啊。”

“我们跟他又不熟,要这么说话你让人家怎么看小宁,而且,”吴欢瞅了我一眼,“我们连顾长熙有没有女朋友都不知道呢。”

这是个问题,我们都默认他是单身,而谁也不知道他真的是不是。

“那怎么问?”白白道。

吴欢思忖片刻,道:“委婉一点,你就问是不是和女朋友一起出去玩,句尾加一个猥琐的笑容表情。”

我默不作声。就在白白打字的当下,顾长熙发了一条信息来:

国庆你和程宁去甘肃,两个女生,要多注意安全。

白白的字打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她们仨的眼光不约而同地转向我,直白而大胆,暗藏了千言万语,照得我脸上火辣辣地一片。

我别过脸去。

白白满意地回头,将剩下的半句话发了出去。

我盯着屏幕,又开始不安地咬指甲。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这次顾长熙并没有立马就回话。白白很有经验地道:“他可能上厕所去了,或者是在浏览网页没有看到。”

乔娜冒了句,“要是顾长熙真是和女朋友一起出游,怎么办?”

“可能性不大,”吴欢摇头。

“为什么?”

“顾长熙如果有女朋友,早就被人肉了。”

乔娜拍着吴欢的肩膀笑,可一笑完,大家又看向了我,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对话框里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接着,屏幕出现了两个简单字:不是。

没有答非所问,仅仅是就事论事,却完全不是我们希望得到的答案。

沉默片刻后,吴欢总结道:“小宁你还有希望。”

乔娜把屁股往中间一挪,挤开白白,道:“你们都不把功夫使在刀刃上,再磨叽一会人家都下了,让我来。”

我心惊胆战地看着乔娜,生怕她问出什么越轨的话来。乔娜感应般的望向我,想了想,输入道:“顾老师,我今天晚上好像在学校门口看到你了。”

我心惊,正欲阻止,消息已经发了过去。

我站到乔娜身后,准备随时掐死她。但很快顾长熙有了回复:嗯,今天有个颁奖,就在礼堂,我还碰到了程宁。

没想到顾长熙会主动提起这一茬,大家再次不怀好意地瞅了我一眼。乔娜脸上露出胜利得意的表情,炫耀地看了我们周遭一圈。白白及时提醒她:“你现在用的是我的号啊,千万别败坏我的英明。”

乔娜不屑地朝她挤挤眼,驾轻就熟输入道:“哦,我没去,顾老师领奖了?祝贺祝贺,我认识您的好多别学院的粉丝呢。”

瞧这马屁拍得。

不过顾长熙已经熟悉了我们的伎俩,处变不惊发了个万能回复:呵呵。

真是毫不费力地四两拨千斤。

而话题到这里,好像又有点进展不下去了。

乔娜也有点犯了愁:“顾老师有点油盐不进啊,说话像是在娱乐圈打拼过的人。”

吴欢瞅瞅我,又瞅瞅电脑。光标在聊天对话框闪啊闪。

“你快点。”白白催促,“要断电了,我电脑没电池。”

”别催。”乔娜挠头,情急之下一行字发了出去:“那有人跟您送花么?”

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

那边回答很爽快:有啊。

乔娜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我,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我知道乔娜肯定要问关键部分了,心里咚咚咚打起鼓来,震得太阳穴都一跳一跳的。

我忧愁地皱着眉头,犹豫不觉,表情像个优柔寡断的更年期妇女。

“关键时刻了,”白白蛊惑地道:“小宁你不想知道么?”

乔娜和吴欢殷切热切地看着我。

说不想,是违心的话。可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后果呢?

不敢想。

我思忖半天,如果顾长熙轻描淡写地谈论此事,正大光明,我便以后再不胡思乱想了。

可,如果万一,我说万一,他的话含义深远、引人联想呢?

白白的话又回响在耳边,我想起自从认识他以来,似乎真的比别的老师接触地都要频繁,他的笑,他温和的语气,他淡淡的神情像电影快进般在我脑海闪现。那么多巧合,那么多不期而遇,让我的心不由自主地加速了跳动,我期望又担心,心乱如麻。

死就死吧!

可还未等我下达最后命令,乔娜便自作主张继续跟进:“顾老师您一定很喜欢吧?鲜花留在家里可以美化空气哦。”

看见那一行字,我脑袋翁一声就大了。

太明显了,太赤-裸-裸了。

乔娜怎么可以就这么问出去了呢?这让我情何以堪,让我以后如何在他面前做人?

我现在只有一个冲动,那便是先掐死乔娜,然后自杀。

可冲动归冲动,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在害怕和期待的双重折磨下,等着他的回答。

又是漫长的三分钟,我的手心已经隐隐捏出了汗。

终于,屏幕上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眼,而那字眼忽然又消失,像是对方停止了打字。

白白急得拍桌:“真是龟二代啊,打字这么慢!”

我咽了咽口水,站姿僵硬严正以待,如临大敌却又如同接受审判。

过了好一会儿,“输入”的字眼又重新浮现,很快,简短的7个字出现了:

嗯,但我花粉过敏。

就在这时,电脑“呗儿”一声,屏幕一黑——宿舍断电了。

整个寝室陷入了安静的黑暗中。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呀,顾老师你太黑了!

话说我最近在读一本书,

然后就接到那个书中之地的项目,

所以我已经想好第三个坑,

便从那里的一个故事开始。

☆、3030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我睁着眼睛,透过宿舍阳台的玻璃窗,看到外面的路灯萧索而孤单。夜深天凉,窗户因室内外的温差蒙上一层雾气,灯光变得朦胧迷离起来。

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校园外居民楼的灯一盏一盏地减少。

最有一盏熄灭时,心中好像也有什么东西熄灭了。

我翻了个身,又悄然叹了一口气。

花粉过敏。

是啊,这么正常又普遍的原因,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如果不是因为特殊的原因,有哪个老师会把特意送他的花,转手就送给别人?

顾长熙明显就只是急切地想处理这个东西,而我又是恰好路过,所以他就做了个顺水人情。

而我却孔雀开屏地曲解了。

我揪着头发,悔恨地闭上眼睛。他是老师,我仅仅是过他课堂百名学生中的一员。每一年他都会有这么多的学生,犹如过江之鲫,而我不过是长江中最平凡最普通的一只,既不学富五车又不貌美如花,或许若干年后他都不记得有个叫程宁的学生,又怎么会对我有其他的意思?

而刚才我居然受了白白她们的撺掇,鬼使神差地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神思恍动……好像她们那么说着,那么分析着,还真有点是那么回事儿了。我差点就信以为真了。

而当我看到顾长熙最后那几个字时,脑海最初的反映却居然是空白一片,茫然半天后,心脏忽然一紧、又一松,交替的间隙,失落见缝插针地涌了上来。

我真是异想天开自作多情。

一想到这个我又羞愧难当,我哀叹一声,像鸵鸟般用被子捂住了头,悔恨交加,我怎么可以有这样的念头!我真想借一把神奇的黑板擦,把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擦得一干二净。

黑暗中,那束花静静地立在乔娜的花瓶中,发出幽幽的香味,每一朵盛开的花,都向我绽放嘲笑讥讽的笑容。

胡思乱想了半宿,天微微发亮时,我才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想。

白白和我的飞机票是早上7点20,从学校感到机场快的话也要将近一个小时,如果在加上换票登机的时间,我们至少在5点半的时候整装待发。而事实上5点半的时候我俩刚刚睁开眼睛,盯了时钟半天忽然反应过来情况十分严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洗漱,乒乒乓乓在宿舍捣腾半天,成功吵醒乔娜和吴欢后,我们火速离开宿舍赶往机场。

还好,6点50的时候,我们已经坐在等待区了。

因为是早班飞机,候机的人并不多,大都各自看着杂志或者盯着墙上的屏幕。机场的空间异常的高,红色的结构杆件暴露出来,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平坦的水泥地和等待命令的飞机。脚下的大理石砖被清洁工人打扫得锃光瓦亮,地面的一切都倒影地清清楚楚。

我捏着手里的机票,上面写着:北京——敦煌,七点二十分。

白白问我:“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闷声道:“不饿。”

白白递过来一包萨其马。

我推还给她,反问:“飞机上不会有早餐么?”

白白叹了口气,冒了句:“咱俩好好玩。”

眼神欲言又止。

其实并不是我刻意要装深沉,只是确实困得要命。我现在的状态就跟通宵赶图、一大早兴奋地交图后的状态一样,只剩下打完鸡血的后遗症:头昏、乏力以及斗鸡眼视力。

所以一上飞机,我就调整好座位,系好安全带,头一歪,睡着了。

我又做了一个梦。

我又梦到那日我流鼻血了。梦境就像电视连续剧一样,接着往下演。

我惊慌失措地挥舞着小手,奔向家里。奶奶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塞给我一团纸,血很快染红了纸团,并顺着漏在鼻孔外的地方往下渗血。奶奶有些慌了,她拿起电话拨给了妈妈,我瞪着小眼听着听筒里漏出来的“嘟——嘟——”声,而好久,都没有人接。

我心里如同千万只猫在抓,急切的盼着门外。

妈妈怎么不接电话?她怎么还没来?

妈妈!

我的灵魂好像脱离了身体,缓缓盘旋到空中。偌大的老屋中,一位老妇束手无策地守着一个垂髫小孩,小孩鼻血一直不止。

我觉得自己快死了。

我含着泪花死死地盯着门外,正是夏末秋初的时候,太阳西斜,映着门口的荷塘一片残花败柳,惨淡不堪。

等待无果,我扣着门框,撕心裂肺地放声大哭起来。

而醒来时,飞机平稳的在空中穿梭,机内一片安详。

美丽的空姐用温柔的语调告诉我们还有半个小时飞机降落,并向我们播报着市区里的温度。

白白告诉我,在我睡觉的时候,错过了一盒面包和一份饮料。中途飞机遭遇云层,颠簸起来,所有的人都吓白了脸,而只有我一个人像安若泰山,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换了个角度,望向窗外。

天空如洗,蓝得发亮。大块大块的白色云朵像棉花糖一般浮在天上。幼年的时候,我总会猜想天上的云朵上是否真的有神仙,甚至臆想自己会不会就是某位神仙的童子,某一日天上云朵间会突射一道金光,牢牢将我笼住。一位鹤发童颜地老者凭空出现,和颜悦色地告诉我,凡间历练结束,情劫安然度过,我的意中人早已在天宫等候。

我又无端联想到《大话西游》里紫霞经典的那句话:我的意中人会踩着五彩祥云来接我。而我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局。

莫名就有些伤感。

敦煌市区并不大,下飞机后我们直奔预定好的青年旅社。马路两边是高大的胡杨树,树后是颇有西域风格的建筑,仿古建筑的飞檐翘角、古色古香的青灰瓦是整个城市的主基调。汽车停在一栋黄色的房子钱,门前刷着温暖的红漆,路边的胡杨树黄绿参半,蓝天映在白色栅格的玻璃窗上,格外高远。天气晴好,风景如画,一扫我心中的不快,情绪瞬间就高涨起来。

“白白!”我深吸一口气,诗情大发,高呼:“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啥?”

“垂死病中惊坐起,问天再借五百年!”

“……”

我和白白计划的是今天在敦煌市区玩一玩,中午吃了一碗当地有特色敦煌酿皮子,晚上去夜市一顿狂挑狂砍最后捧回了四个夜光杯。第二天一早我俩精神抖擞地收拾好东西,慕名去参观鼎鼎大名的嘉峪关,而悲催的是,汽车在一望无际地沙漠中狂野地奔跑到终点站后,我俩才发现坐错车了。

我俩一脸无语地下了车,于我们一起的,还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二十出头,学生打扮。

汽车绝尘而去后,站台上就剩下我们三孤零零的身影。

举目四望,不知何所在。

“白白。”我深吸一口气,“你说这趟车是可以到的。”

“我真傻,真的。”白白悲哀地向我诉说,“我单知道这趟车是可以到嘉峪关的,却不知道我们竟然坐反了方向……”

我:“……”

这时,那位男生向我们走了过来。

“HI,”他露出洁白的牙齿,朝我们有些腼腆地一笑,挠挠脑袋,“我是和你们一个旅社的。昨天登记的时候,排在你们前面。”

“我没有恶意。”他两手一摊,“瞧,我是一个人来敦煌旅游的,早上吃饭时无意中听你们的计划,所以我就跟着来了,但是没想到……呵呵,路线好像出了点问题。”

我和白白对视一眼,有点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我俩都没吭声。

他见我们没说话,便直接从包里掏出钱包,挑明了目的:“我叫常磊,是R大的研究生,这是我的身份证和学生证,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因为我来之前比较匆忙没有查路线,而你们似乎准备充分,但没有男生一起壮胆,所以我想是不是可以一起旅游,好有个照应,你们看行不行?”

怕我们不信,他主动将身份证递过来,又强调了一遍:“我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如果不方便,我也不勉强。”

白白接过身份证,翻看了几遍,递给我一个眼神,我又打量了一下常磊,见他斯斯文文戴副眼镜,背一菲斯诺斯的包,也不像打家劫舍的人,回忆了一下,依稀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于是我从白白点点头,同意了。

经过这么一个小序曲,等我们到嘉峪关时,已经是日上中天了。

景点人流如织。我们蹭了一个旅行团,讲解听了个大概,然后在城门上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

我盯着那土黄色砖墙,他们沉默地列队,一个叠着一个,一个挤着一个,在一望无际的旷野里栉风沐雨地屹立了几百年,有些感慨,道:“其实瓮城是一个挺缺德的建筑。”

常磊正在喝水,听见我的话,便停住,问:“怎么这么说?”

“你看,”我指了指这一圈围和的厚厚城墙:“当你走进来,便意味着你离死亡不远。”

常磊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底下人头点点,一目了然,他回头道:“是挺有道理的。”

“所以处在中心并不一定就是好事,”我也喝了一口水,道:“特别是周围的人比你都高太多。”

常磊看了我一眼,笑着抿了一口矿泉水。

他笑起来的时候也有个酒窝,只是在左边脸颊。说话的夸奖很诚恳,搞得我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笑笑,没接话,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速写本和一支钢笔。

“你会画画?”他问,“美术专业的?”

“不,建筑学的。”

“这么厉害,”常磊惊叹,“怪不得。”

“什么?”

“我以前有个表姐就是学建筑的,特别有才,我很佩服她,可惜我自己却没有画画的天赋。”

“这个就是熟能生巧而已,其实我画得也很糟。”我一边谦虚,一边开始描摹瓮城的轮廓。

常磊一直在旁边看着我画,我不习惯被人看着的感觉,透视都有点乱。盯了一会儿,常磊又道:“画完能送我么?”

“这个?其实很差的。”

“挺好的。我挺喜欢的。作为交换,晚上请你们吃饭吧。”

“这个好!”一直沉默的白白忽然从旁边冒了句出来,在常磊身后朝我挤眉弄眼,“小宁你慢慢画,不着急。”

作者有话要说:到这里,本文所有的存稿都已经放完了。

每个读者的建议我都在看,

有读者说发展有点慢,

其实在我的理解中,

虽然现在社会已经很开放,虽然故事已经发生在大学,

但学生和老师走在一起,还是要跨越一定的阻拦和障碍,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我的身边,就有师生恋的例子,而且不是HE的。

所以现在存稿完了,正好也是一个契机,

让我好好重新想一下,怎么样让他俩迅速发展,同时自己不觉得别扭。

一周之内恢复更新。

不出意外的话,下章顾老师出马,敦煌将是一个转折点。

抱拳!

☆、3131

第二天我们出门的时候,常磊已经在大厅等我们了。

其实有个男生作伴是个不错的选择,比如今天我们计划的旅程是莫高窟-鸣沙山月牙泉-晚上在沙漠露营。几乎都是户外的活动,景点的水和食物贵的要命,我们走时背了两大瓶农夫山泉和一大包吃的,常磊同学都非常自觉地放到自己的菲斯诺斯旅行包里,而且从不叫苦叫累。

对于这点,我和白白都非常满意。

莫高窟洞穴内部没有灯光,全靠导游一边讲解一边用手电照明比划。因为专业的原因,我和白白来敦煌之前对莫高窟都查了些资料,一路蹭了下来,觉得收获颇多。而常磊虽不怎么了解,但也对这个世界文化遗产的瑰宝表示了极大地兴趣,俨然一副好学生的样子,不懂就问。白白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非常有派头地跟他耐心讲解。我想这小妮子装老师还真像,自己便寻了个地儿,摘了帽子,靠着栏杆,有一下没一下打着扇。

敦煌日昼夜温差很大,这会儿太阳高照,整个世界都明晃晃的。我眯了眼向远处看去,连绵不断的群山像褶子一般,一浪一浪地向地平线的尽头延伸。天是纯蓝的,地是纯黄的,两者交接的地方,横着一条起伏而清晰的天际线,像建筑学里的小颤线。大自然永远是最伟大的手法主义者,极致的纯粹和简单却又表达出世间最广阔的两样东西。一条公路由远极近,在天边拐了个弯,笔直地通到景区跟前,而就那么一扭,目光中的公路越来越宽,刚刚消失的繁华声便也随之回响到了耳旁。

拥挤而聒噪的人群让我顿觉口干舌燥。

我回头瞅了眼白白,她还唾沫横飞地跟常磊讲着课,常磊时不时点点头。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停了一下,看过来,白白丢给我一个眼神,让我稍安勿躁。

我把包扔给白白:“我去上厕所。”

景区的厕所单独建在洞窟的外面。排了半天队,回来的时候,白白一个人撑着下巴,兴致盎然地看着外面,见着我,兴奋地指着下面,道:“小宁你看,吵架了。”

景区大门外有一圈零售的小贩。有个摊贩和游客发生了争执,我听着飞来的只言片语貌似是假钱的事儿。围观的人渐渐多起来,很快把当事者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我皱皱眉:“注意素质,没事儿瞎起哄,可别说我们是清华的学生。”

白白转过头来大笑:“甭装了,你能听懂他们的方言么?”

我仔细听了会儿,摇摇头,又问:“常磊呢?”

“他也去上厕所了,你没碰到他吗?”

“没有啊。”

白白转过头:“你前脚走他后脚就跟着去了。”

我环顾了白白身边,我转这一圈少说也有一二十分钟了,心里咯噔一下,慌忙问她:“那我们的包呢?”

白白四下看了看,周围空空,脸色骤变,道:“刚刚放脚边上的啊,我看热闹来着……”

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白白也有所意识,她朝厕所的方向仔细瞧去,那边来来往往都是人,根本没有常磊的身影,眼圈登时有些发红,着急道:“不会吧,他不会是骗子吧……”

白白这么一说,我也有了点慌乱,佯装镇定地拉住她的手,虽没有底气,但还是编了个逻辑安慰道:“也许人家是解决大的呢,我们要不再等会。他身份证都是在旅行社登了记的,应该不假。况且咱俩俩学生,也没有值钱的东西,有啥好骗的。”

白白一听,反而哭起来:“身份证真假有什么关系。我刚刚还跟他说讨论出游是跟团还是穷游好,还拿自己做例子,说还剩了好几百块钱呢。”

我深吸一口气,自欺欺人地挤出一句话:“几百块钱,现在骗子都不入眼了。”

白白侧过身,用手捧着脸,嚅嗫道:“我还跟他说,你剩得更多,带了好几张卡都没有用……”

一听这话,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我上前两步,白白立马快速地怯弱退后几步,活像我要吃了她。我又好气又好笑,面对她委屈的样子,心里的火也发不出来,咬着牙憋出一句:“我明明只有两张卡!一张还是捡的!”

“两张不也是几张么,”白白吸一下鼻涕,争辩,“加上学校一卡通,就三张了。”

我头都大了,想起一句名言: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

除了手机,我的包里装了所有我的家当,包括钱包、衣物、绘画的本子和笔。东西倒是不多,也不贵重,只是钱包里的身份证和银行卡都不见了很麻烦。更重要的是,因为之前计划的是今晚在沙漠露营,明天白天的飞机回学校,所以早上我们把房间也退了。

天哪。

我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半是安慰白白,半是自我暗示,道:“等等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和白白就地坐在栏杆边上,像两个失足儿童,守着最后一抹希望。我估摸着要是面前有个碗,肯定会有人往里投币。

十五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无数形形□的脚步从我们跟前迈过,却没有一双停留下来。

一个小时候后,我翻遍了全身上下口袋,好歹翻出了10块8毛钱;她裤兜一扯,掉出来一包餐巾纸。

“这下完了。”白白一屁股坐回地上,扑起一阵灰尘,“小宁,这可怎么办?”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茫然。如果报警,一时半会儿也追不回常磊。而且就算追回了,钱多半已经用完,而我们的证件对他无用,肯定早被已扔掉。

呆了一会儿,我问白白:“你这边有什么亲戚朋友么?”

她摇头。

在她开口前,我也摇头。

见状,她长叹一声,再次摇了摇头。

“完了,”她喃喃道:“都赖我,小宁,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大意的话,东西也不会被顺走,咱也不会沦落到这地步。这次,只有神仙能救我们了。”

说完她便低泣起来。

她一脸颓唐愧疚,我的气也消了大半,我想安慰她,但却说不出什么实在的话来。我也是天涯沦落人,又恨那个骗子又为眼下担忧。景区外面吵架的人还在那里纠缠不休,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乎堵住了公路,我无端就有些生气,那些人有那么好的精力,怎么就不来关心一下我俩这可怜的受害者呢?

目光尽头遥遥地驶来了一辆白色豪华大巴,敦煌一般旅游大巴都是黄的,这个白的格外扎眼。司机老远就开始冲着人群鸣笛。挡在路中的人群开始没有反应,司机估计也见多这场景,也不怕事儿,开着车就往人堆里扎,叫骂声、汽笛声混作一团。接着又跑来了几个制服模样的保安,驱赶人群。最终人类在机械面前选择了臣服,人群散开,大巴车趾高气昂地从人群正中间开道过去。靠大门墙边一溜都是景区专用停车位,大巴车不紧不慢地在最盛的一棵胡杨树下停车靠边。不多时,“滋溜”一声,汽门开了,从车上稀稀拉拉下来一些人,人模人样的,景区的接待人员立马就迎了上去。

人在面对困难的时候,潜意识中都会有逃避的想法。比如这会儿,我就不自觉就忽略了眼前的白白,将刚刚的难题搁置一边,将注意力转移到这大巴车上来。

我正想着这群人这么拽,到底是何方神圣,忽然其中有个人仰起脸来。

他就像每个刚刚下车的人一样,到了景区门口,自然而然地,第一件事儿便是抬头打量这依山而建的莫高窟。可就这随意的一抬头,便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我不禁地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来。

小的时候,我曾经对放大镜很感兴趣,用它在烈日下聚光点着了一张白纸,好奇这么小的东西却可以汇集那么大的能量。

而此刻,那时的感觉又回来了。每个人站在那里,都像一个小点,而那个人的点却格外的明显,他仰头的刹那,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因太阳的直射而眯了下眼,刹那间,所有的太阳的在那里聚集,周遭失色,那个点发出了光。

仿佛从天而降。

我用腿踢了踢白白。

“怎么了?”

我失语,用手示意她。

她疑惑地站起来,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半晌,她道:“神仙真的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咧,求表扬。谢谢11117048同学的地雷。鞠躬~!

☆、3232

半个小时后,我意犹未尽地放下了手中的海碗兰州牛肉拉面,完了还用舌头添了下嘴唇。

顾长熙坐在我和白白对面,问:“要不要再来一碗?”

我俩对视一眼,犹豫稍许,摇了摇头。

顾长熙没说什么,只微微侧身,招来服务员,又点了一份金银馒头。

我和白白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暗中欣喜的火花。

在这半个小时之内,我和白白一边狼吞虎咽地消灭面条,一边义愤填膺地向顾长熙讲述了今天我们惨绝人寰的遭遇,由于过于激动,我还不小心将唾沫喷到了顾长熙的脸上。

我讪然地低下头,装作不知道,又飞快地刨了两筷子面。

今天能碰到顾长熙,实属是走了狗屎运。九月底的时候,中国建筑学会在兰州召开了一个古代西域建筑的研讨会,邀请了我们学校两位老师出席。会议一共五天,前三天是正儿八经开会,后两天便是主办方组织参会者到处游玩看看。顾长熙因为学校的事儿耽搁了,昨天才到,而会已经结束,所以就直接参加了参观游览环节。

而今天,恰好他们也到敦煌。

我和白白喋喋不休唾沫横飞将自己的受骗经历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整个过程中,顾长熙一脸平静,也不插话,以至于我俩话毕之后三人之间产生了一阵冷场。

大约实在是不能冷下去了,顾长熙终于意思般地开口道:“说完了?”

我俩愣了一下,点点头。

顾长熙表示知道了,然后招手:“服务员,买单。”

出乎意料的平淡。

我有种感觉,好像我和白白刚刚是深闺怨妇在向报社情感热线的记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而采访完毕,记者收集到资料,便一语不发地准备离开了。

这时,有东西忽然晃了我的眼睛。

我寻光看去,原来是顾长熙忘了取下他胸前的参会者工作牌,招手的时候,因身体的动作而微微摇摆,反射了一下太阳光。我盯着那胸牌上的头像,先是为上面的身份吓了一跳,然而仍是很想戳着他的照片问:“喂,你不应该说点什么吗?你的学生被骗,你不应该表示出极大地愤怒和深切的同情吗?”

当然,这样的话是不能说出口的。白白半藏半掩地道:“顾老师……”

“嗯?”

“那个……咳咳。”白白碰了下我,示意我说。我说不出口,回碰了下她。

我俩扭扭捏捏的当下,顾长熙似笑非笑地问了句:“你们还想买单?”

“不是,”白白咧开嘴角的缝,小心地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顾长熙正在收拾服务员的找零,阳光的一角正好抹到他的手。他的手指很长,手指从指根到之间均匀变细,骨节并不粗大,却很分明。指甲剪得很整齐,泛着水色的光泽,大约有七八个指甲上有白色的月牙。

据说,指甲月牙多的人,身体健康,还有,性-欲很强。

哎呀呀,我怎么无端想到这些。

顾长熙将钱包收好后,抬起头来,问:“你们原本什么计划?”

白白卡了一下壳,道:“我们本打算下午去鸣沙山月牙泉,晚上在那里露营。”

顾长熙点头,起身,言简意赅:“走。”

我和白白不明所以,迟疑。这是去哪?

顾长熙回身,居高临下地直视我俩眼睛,半晌,道:“你们作为大学生,就这样就被骗了,我实在是无话可说。这会儿带你们去报个警,但也别指望东西找回来,就当买个教训。下午我也不跟他们去了,免得你们又出什么事儿。”他摘下工作牌,放进随身的包里,又道:“飞机就别想坐了,我给我朋友打电话说下情况,运气好的话,你们还能硬座回去。”

之前顾长熙一直少言少语,现在一下蹦出这么多话,内容不咸不淡不够宽心,语气不冷不热还略带不悦,让我有点懵,特别是最后一句“硬座回去”,更是让我消化了好半天才明白。白白也有点出乎意料,拿眼瞅我。而顾长熙说完这话,就径自往外走了。

我想确认刚才的信息,问白白:“他刚才说什么?”

白白回想了下,冒出句话来:“他说我们很二。”

果然不出所料,骗我们的人是个惯骗,派出所已经接到不少这样的报案了。警察挺客气的,办事效率也很高。这常磊并非本地人,真名叫许晓风,流窜作案已久,诚如顾长熙所说,要找回来我和白白遗失的东西挺困难。

我和白白蔫蔫地走出派出所,好好的一次旅行被搅成这样,本是高高兴兴地坐免费飞机而来,现在却弄成了有去无回的地步。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我闷着脑袋拖拖步子往前走,到门口的时候,顾长熙停住脚步,看了我们会儿,面色稍缓,道:“别想了,已经没事儿了。吃一堑长一智。”

我和白白兴致不高,也没说话。

过了阵,他放柔了声音,带了些劝慰又道:“别让自己的情绪被他人左右。你们不是还要去鸣沙山么?”

我看看表,将脚下一块小碎石踢地老远:“都这点了,还能去么?”

他笑,目光清澈语气轻快,道:“正是好时候,走吧。”

鸣沙山和月牙泉是一个景点,离莫高窟不远。去的时候门口买票的人已不多。因为是旅游旺季,所以门票都100多一张。学生证是有优惠的,而偏偏我和白白又弄丢了。我觉得这样花钱有点冤枉,何况还是花顾长熙的钱。我妈从小就教育我:吃人的嘴软,那人的手软。我见着前面排队的有几个学生摸样的,便主动跟顾长熙提出说:“顾老师,您把钱给我吧,我去排队。”

白白明白我的意思,附和:“顾老师咱去门口等小宁吧。”

顾长熙瞧了我两眼,或许是觉得我跑腿还挺自觉,所以也没说什么,爽快地掏出几张红色的票子来。

我乐颠颠地跑过去,敲了敲前面一女生的背,礼貌地道:“同学。”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