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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课顾长熙讲了些什么,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6

作者:丁丫 当前章节:148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2:40

她转过身来。

“是这样的,”我面露腼腆之色,“我和同学出来玩,没有带学生证,只带了学校的一卡通,景点都不认这个,不给打折,我想是不是可以借下你的。”

那女生犹豫了下:“这可以吗?售票员不会对着照片看人吗?”

“试试吧。应该是可以的。如果不行就算了。”我瞅了瞅眼前这位长发飘飘、杏眼高鼻的美女,道,“咱俩还长得挺像的,就是你头发比我长点、长得比我好看点。”

女生扑哧一笑,倒也爽快,道:“行,等我买了就借你吧。”末了又问:“你们同学共几个?”

“两个。”想了想,我又改口,“三个。算上我三个。两女一男。”

我屁颠屁颠地跑回去,把门票和找零递给顾长熙。他瞄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我挺有成就感,颇自豪地道:“拿着吧,顾老师,检票的人不会看的。”

他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没批评我耍小聪明,当然也没夸奖我,转而递给我一包东西。

我打开一看,是丝巾、墨镜、牛仔帽和一双靴子样的东西。

今天太阳晴好,紫外线也挺强烈,来鸣沙山玩儿的人无一不是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特别是珍爱自己皮肤的女性朋友,除了出门已经抹了好几厘米厚的防晒霜,外面几乎都清一色的丝巾蒙面,墨镜遮眼,手里还支一把防辐射的太阳伞,乍一看挺像阿拉伯那边的人。我和白白本也有这些装备,无奈遭遇了常磊。没想到顾长熙挺细心,还主动帮我们买了这些。

我又仔细看了一下袋里的东西,一边乐呵呵道谢一边将帽子和墨镜戴上,问:“怎么还有个靴子?”

顾长熙道:“那是鞋套,一会儿骑骆驼用。”

“啊?!”白白闻声大叫。

“怎么了?”我问。

“我不骑骆驼。”

“怎么不骑呢?”我疑惑地看着白白,很是不解,“来都来了,就算是被宰也要体验一下啊!”

(-_-!小宁同学,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就算是被宰,也是顾老师被宰啊)

白白道:“我不骑,你们骑吧。我有次骑马被摔下来了,一直都有阴影。人家都说瘦死的骆驼都比马大,摔下来不是脑震荡也是脑残了。骆驼走起来晃得不得了。”白白坚定地摇头,退后两步,“我坚决不骑。”

我很无语。果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顾长熙倒是神色淡然,解围道:“景区很大,要是徒步挺辛苦的。这鞋套本是骑骆驼走沙漠防沙的。董白白不骑骆驼也行,景区内有电动摩托。”

一进景区大门,充斥眼帘的无边无际的漫天黄沙,瞬间炎热的焚风吹来,高耸又平坦的砂丘一座接连一座,我在心里默叹:这就是货真价实的沙漠了。

入口不远处停放着沙地摩托车,紧挨着便趴着一群骆驼。它们大部分微闭着眼睛,嘴跟上了发条似的不停的地嚼着东西,来了客人头也不抬一个。我想这骆驼是不是太疲倦了,从早到晚要接一天的客,哪怕是小姐也有个休息的时候吧,一会儿会不会特别狂躁。

这么想着,只听见顾长熙在耳边忽道:“骆驼都很温顺的,看似冷漠,其实很通人性。它们胆子很小,你若在它背上不小心掉了东西下去,都会吓到它。”

我“哦”了声,低头瞧了眼地上大大小小栗子般大小的东西,循着个平坦点的路径走过去,又听见顾长熙道:“那是骆驼粪。”

语气中竟隐着点捉弄的笑意。

我回瞅了他一眼,道:“不臭,倒还有点草香。”

他也云淡风轻地“哦”了声,眉眼中依旧是不显山露水的笑意,煞有介事地道:“那可以多闻闻。”

虽知是反话,我却莫名有些开心,不接这茬只随口问道:“顾老师,您是不是以前来过?”

说这话的时候,我正低头注意脚下的骆驼粪,这里骆驼挺多,所以粪便也挺密集,我走得不快,这样也能为后面跟着的顾长熙开条道来。直到避过了好几个小山堆的密集区后,我才意识到顾长熙并没有回话,然后一声淡淡地“嗯”传来,竟是像隔了好远。

我放慢了步子,踮着脚,又问:“什么时候?”

这时,听见一声大吼:“小宁,顾老师,咱们殊途同归,我先出发啦!”

我闻声望去,只见白白坐在一帅哥司机后面,酷酷地戴一墨镜,头上顶一帽子还是歪的,同行的还有两个借我们学生证的同学。白白张牙舞爪地冲我俩挥挥手,摩托轰鸣一声,扬起一阵风沙,走了。

也不知道顾长熙有没有听见我刚刚的话,我转过身去,不知何时,顾长熙在我十步之遥的地方拐了个弯,另辟蹊径,走向了骆驼群。

他说:“我去挑骆驼。”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没去过敦煌,以上场景全是YY,

若去过的同学觉得不合实际之处,欢迎指出。

这周更得挺慢的,但是收藏居然不掉反涨。

真是惊喜。感谢支持我的童鞋们。

^_^。爱你们,mua.

☆、3333

不多时,顾长熙便带着个肤色黝黑的当地人,一人手里牵着一匹骆驼,走了过来。

我瞅着这俩骆驼,高大是挺高大,长得也很健壮,只是一身毛稀稀拉拉,有点像癞子,嘴里仍是唧唧歪歪地嚼着东西,有点像痞子。有只骆驼还着装不整,屁股上的毛几乎掉光,活像被脱了裤子。

顾长熙怎么选了两个**(diao)-丝骆驼。

待走近些,顾长熙道:“这个季节骆驼正在脱毛,不碍事。”

我瞅了瞅跟前那只,如果不掉毛的话,它应该是一只白色的高富帅:双眼皮、长睫毛、鼻子有点长——这在骆驼的圈子里,应该就是鼻梁高挺了,见我打量它,它也停下了嘴里的功夫,瞅着我,眼睛又大又圆,呆呆地向我卖萌。

我凑上前去,摸了摸骆驼的毛,跟它拉近关系:“骆驼啊骆驼,我没嫌你丑,你也别嫌我沉。咱俩互不嫌弃,你带我好好逛逛,山里来的人没见过这么多沙子,就靠你给俺开开眼界了。你要是渴了就吱一声,俺给你喝山里忒甜的农夫山泉。”

那骆驼像是听懂了,居然哼唧了一声。

我大喜,没想到自己的外交手段已经高超到可以跨越种族的地步了,回头兴高采烈地朝顾长熙道:“你瞧,它听懂了!”

顾长熙“嗯”了一句,却仍是调整骆驼嘴里的绳子,自顾自地说了句话:“不好意思,刚刚把你弄疼了。”

我愣了一下,瞬间明白,嘴里哼了一句,扭过头也拍拍骆驼,道:“骆驼啊,你可看清楚了,一会儿我让他坐你上面,你自己想这么撒野就怎么撒野。组织给你充分的信任和自由。”

顾长熙调整好绳子,扭过头来,好笑道:“骆驼不小气,也不记仇。”眼光却是一直落在我身上,像是无声地拿我做对比。

我说不过他,瘪瘪嘴,不甘心,却又只有低声哼一句。顾长熙踩着沙子一步一步走过来,瞄了眼骆驼鞍子前飞起的要掉不掉的毛,轻轻一带,丢掉,才道:“就算真听懂了,那也是表示抗议。”

我瞪眼:“为什么?”

他不急不慢地道:“因为你蔑视它生存的尊严。骆驼是耐旱的。”

我恍然大悟,一时语塞,心里却仍是不服气,感情绕来绕去还是在被取笑,隔了会儿嘴上才做样子的“哦”了声,脸别过去,重重地“哼”了一声。

谁知那人却听见了,还明知故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没骨气地道:“鼻子不舒服。”

背后传来低沉的轻轻的笑。

“我要上去啦!”我忽然心浮气躁,大声宣布,抓着缰绳就要往上爬。

忽然就有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我的手臂,我生来骨节就小,手腕在女生中也算细的,那手握了一圈之后还长出一段指头来,被握住的地方瞬间在干燥的沙漠里感到清晰的湿意,而还未及我回神,仅仅是在我动作停住的当下,那手又松开,一环凉爽的感觉刹那逝去,而那里的皮肤却莫名热起来。

顾长熙收回手,只道:“等一下。”说罢便用巧劲儿向下拉了拉绳子,骆驼乖顺地跪下来。他走过到我跟前调了调坐骑的高度,摁了摁骆驼背上垫子的厚度,又视察了一下牵绳,左手拉着,右手握着垫子前的钢圈,道:“踩着镫子上,别慌。”

我方才明白这骑骆驼跟骑马不太一样,上来下去都得等骆驼跪下来,你坐稳妥了,它才站起来。我朝顾长熙点点头,将脚套进镫子中,手扶着钢圈,左脚一使劲儿,右脚一跨,眼瞅着差一点高度,腰间忽然凭空多了一股外力,不轻不重,点到为止却又恰到好处,我吭哧一声伏坐到骆驼背上,那股力又消失了。

我的心不明所以地噔噔跳起来,耳旁又传来身边之人低低的声音:“骆驼起身时幅度较大,抓紧,别叫。”而我听完便十分应景地慌乱起来,还来不及平复,眼前的视线立马来了一个极大地转折,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扬去,所见之物只有浩瀚蔚蓝的天空。我一声尖叫还未出口,身体仰到一定程度又停止了,接着又是一阵往前扑,我死命抓紧了钢圈,方至此时,视线才回归平视。

我出了一身虚汗。晕晕乎乎间,想起紧张之时顾长熙好像没头没脑地说了句话,我仔细回想一番,原来他说:“你这般大的时候。”

彼时一阵风刮来,带着燥热的气息和沙子的土味,我眯着眼睛看顾长熙干净利落地坐上骆驼,整套动作驾轻就熟行云流水,引来不少人驻足赞叹,我顷刻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原来他听见了我最后那句话。

顾长熙领来的那个人叫刘亚根,是骆驼的主人兼景区的导游。与我们同行的还有另外几位游客,待大家骑上骆驼之后,刘亚根便将骆驼串在一起,牵着领头那只骆驼,向沙漠深处走去。此时临近黄昏,入目尽是黄色的沙丘,鸣沙山如一条金色的游龙,以一种优美的姿态向蓝天游去,那线条极其优美、富有动感。

我不禁吟出了口:“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顾长熙走我前面,闻言扭头略带赞赏:“还挺有诗情。”

我咧嘴笑,又道:“我还想起一首歌。”

“什么?”

我咳嗽两声,清清喉咙,扯着破嗓子嚎道:“你挑着担 ~我牵着马~迎来日出走遍晚霞……”

前面有好几个人听见都转过来投以一笑,顾长熙也忍不住朗声笑起来,声音低沉而悦耳,周遭是驼铃的叮当和众人的欢笑,而在我听来他的频率却格外独特而清晰。他的脸映着夕阳,面部的线条俊朗而优美,漆亮的眼睛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满是笑意。

我的脸忽而就有些发热,后面几句立马就跑了调,声音也越来越小,就像旧时随身听没电时候的声音。我意识到后立马闭了口,脸上一阵飞红。

而顾长熙还是笑,那笑容中却似乎包含了点别的意思,他的目光谈不上深情也说不上含蓄,而嘴边的酒窝却让他看上去自带了点醉意。他的身体随骆驼行走产生轻微晃动,看上去潇洒又闲适,好像不是行进在沙漠中,而是闲庭信步在江南的竹林。我只感觉到四周的空气好像被人“轰”一声点了一圈火,心扑扑乱跳,手心冒出了汗。

我小声道:“晃眼睛。”慌忙取出了墨镜。

眼前顿时罩了一层暗红,前面那人的眼神也不复刚刚那般夺目,我仍是不敢正面看他,暗中隔着墨镜瞄了一眼,他慢慢转过身去。

我轻吁了一口气,而还未恢复,只觉眼前视线忽然一变,身体不可控制地往前倾去,我大叫一声,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人就一个轱辘从骆驼背上梭出去,直接栽倒了沙丘中。

嘈杂声忽起,瞬间细小的沙子带着灼热的温度涌入我的口腔和耳朵,我本能地挥舞着手,慌乱中很快有一人将我从沙粒中拔-出-来,我不可抑制地大咳几声,不顾形象地吐了几口沙,又用手抹了抹脸上,才大口地喘着气。

慌乱中有人问:“有没有哪里伤着?”

我只觉得脸上呼啦啦地疼,沙丘挺软,其他部位并不很疼,便摇了摇头。又想到这里的沙子被太阳烤了一天了,现在手放里面都跟练铁砂掌似的,心里无不悲哀地想,完了,肯定被烫伤了,这下可毁容了,咋整,我还没有男朋友呢。而适时眼睛里进了沙,睁也睁不开,闭也闭不上,难受地要命,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有一瓶清凉的矿泉水递到嘴边,而刚到又凭空消失了。周边陆陆续续有各种声音传来,鞋走在沙漠里特有的摩擦声,疑问的、好奇的、关心的、道歉的说话声,骆驼哼唧声。我的世界被各种声音充斥,忽然就有一道声音跳出来:“你把头往前仰点。”

我的心一下就定了下来,我配合向前探着身子。一股凉悠悠的水从高处落到我的左眼上,低落的速度和落在眼皮上的轻重度都恰到好处。水顺着脸颊流到下巴,那里垫着一张柔软的纸,被一只手轻轻地托着。

右眼如法炮制。

我睁开眼睛,光明重现,第一眼,是顾长熙的眼睛。

他抽出几张湿巾,将我脸上的沙抹了个大概,问:“哪里疼?”

我盯着他,呆了半晌,愣愣地摇了摇头。

他看我一眼,半笑:“还能发花痴,脑子坏了,眼睛没事。”

我窘然回神,掩饰:“有事!我受伤了!”

他正眼看过来:“哪里?”

我忧伤地捧起脸,自顾自怜地道:“我破相了。”

他拆开我手打量:“你这算整容,自带高原红,挺好的。以前脸色太白了。”

不带这样落井下石的。我正欲反驳,忽然一人急急忙忙插话进来:“同学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你没摔着吧?这沙子挺软和的,应该没啥吧?”那人说话也不喘气,噼里啪啦一堆:“今天这事儿是有点意外,咱家骆驼胆子小,你落一纱巾下去从它眼前飘过,它以为是啥妖怪来了,便吓了一跳。这骆驼一害怕就往地下扑,所以你也就跟着滚下来了。你看——”他略微停顿,示意了一下周边停下来的人和骆驼,“还能骑么?能骑咱就走吧?”

刘亚根虽说是在问我,却是盯着顾长熙。我配合地看顾长熙脸色,他不看人家也不答话,将人晾在一边,敛了笑,微蹙着眉,只将水递给我:“漱下口。”

我乖乖接过来,清理了一下喉咙。包着一口水,也不知道往哪里吐。

顾长熙显然是明白我的难处,道:“你也不是第一次对着我吐了,这会儿还讲究什么?”

我一愣,想起他说的是那次上课的事儿,鼓着腮帮子瞪他一眼,于是又哗哗将水当着他的面吐进旁边的沙里。

顾长熙又问:“还想骑么?”

我瞄了眼蜷缩在那里的骆驼,觉得它真是不中用,枉费了这么大一身皮囊,而又怕它回去吃刘亚根的鞭子,心生可怜,道:“想。”

顾长熙也看了眼那骆驼,问:“不怕?”

我想了想,小声:“有点。”

顾长熙直起身子,抖了抖身上的沙,径直走到骆驼前。刘亚根忙跟了过去,慌不迭地跟顾长熙说些什么,顾长熙没啥反应,瞅着那骆驼半天,才开口说了几句。说完刘亚根立马表现出为难的表情,又噼里啪啦地说起来,还一边摆手,顾长熙打断他,表情颇为不耐烦。不久顾长熙返身朝我走来。

“走吧。”他拉起我,“你骑我的骆驼。”

“哦,”我起身,头上衣服上的沙子纷纷扬扬地往下掉,我退后几步,拍干净了,问:“那我的骆驼呢?”

“你的骆驼受惊不肯起来,”他说,“也不能太耽搁别的游客的时间。

走了两步,我脑子才回过弯来,我骑顾长熙的,那他骑什么?难道——我俩骑一个?

眼看他走进骆驼,我忽然紧张地要命,我还没做好准备呢,这、这也太快了吧!

要是我坐前面,那他岂不是要从后面伸出胳膊搂着我?要是我做后面,那我岂不是也要从后面抱着他?

一想到顾长熙宽厚的背、温热的怀抱,还有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我脑子里立马意淫无数。

“怎么了?”他察觉到我的异样。

“顾老师,”我扭扭捏捏欲语还休,道:“我挺沉的,骆驼能承受得了么?”

他愣了一下,继而眼里是快意而促狭的笑:“我牵着你走。”

我的脸“刷”一下又红了,这下可不是高原红,是猴屁股了。

我们重新启程的地方离月牙泉已经很近,下了这个沙丘便是。极目望去,一派青翠扑入你的眼帘,让人不觉心向往之。刘亚根很快就牵着其他游客走到前面去了,那匹胆小的骆驼在吃了刘亚根一鞭子后,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心里有点疑惑,顾长熙牵着骆驼带我走,省去了刘亚根的麻烦,这应该是很好的事儿。而刚刚顾长熙和他交流的时候他却一副为难的样子,与顾长熙讲价还钱许久。

我俩休息了一会儿,也出发了。刚刚上去我还感觉别扭,试图说服顾长熙不用这样。两句之后我就发现顾长熙有一个特点:就是他决定了的事,很难做出改变,你跟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会很绅士很耐心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态度是干脆而果决,让人往往没有办法拒绝。

我想起暑假那次在他家,对于谁睡沙发这件事儿,他也是这样处理的。

于是我乖乖地爬上了骆驼的背。同时,对顾长熙保持目不转睛的察言观色,我想要是他稍稍皱一下眉头,我就立马拒绝呆在骆驼背上,义无反顾地下来与他同行。

而他只是牵起骆驼的绳,迈开了步子。

骆驼晃晃悠悠地往前走着。

两人之间忽然没了话。

我看着前面那人的背影,不由出了神。

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沙漠里,鸣沙山的沙子细而软,每一脚走下去,都像踩在棉花上,不着力,而每一脚拔起来,又会扬起些许的沙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风中。他走得不快不慢,仍是平常的步伐,丝毫看不出半点吃力。他的身躯挺得笔直,像极了远处屹立不倒的胡杨树,有顶天立地的气势和铮铮的品性。

大漠落日,驼铃悠悠。

多年以后,每至入梦与他有关,我总会梦到那个背影,孤寂而坚定,有如沙漠中的山,炙热却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补全了。自我表扬一下,挺肥的一章。

话说“拔-出-来”三个在晋江都会被"口口口”,你说这晋江到底在想些什么?

多谢大家的关注!

特别是催文的童鞋,

真的很诚心谢谢你们!

2012/10/30首发

☆、3434

黄昏时候的鸣沙山是最美的。

你的眼前是一望无际地沙漠,天穹覆盖着大地,地平线像一个巨大的圆在你的四面环合,天苍苍,野茫茫,一种高远寂寥的感觉不留神就涌上了心头,你感到无力,甚至昏昏欲睡。而猛一抬头,一颗红红的夕阳冷不防跳入你的眼帘。它就那样悬吊在那根细细的地平线上,像一个要熟不熟的鸡蛋黄,你会担心如果有一只苍鹰展翅横穿过去,会不会就戳出橙红色的液体来。

近处的月牙泉,含着一汪永不枯竭的眼泪,千百年来注视着。

怪不得来之前顾长熙说:“正是好时候。”

我震惊了半晌,才猛然回神,大呼:“白白,赶紧照相啊!”

白白是在我和顾长熙小等了10来分钟后才跟我们汇合的。进景区的时候,她迫不及待地乘着沙地摩托和我们分道扬镳。我和顾长熙骑着骆驼,中途还出了点小岔子,没想到还比这小妮子先到。

白白也被这瑰丽的景色震惊了,晕晕乎乎地被我从梦中惊醒,赶紧掏出相机,我俩大摆POSE,玩的不亦乐乎。拍了会儿,白白朝远处招手:“顾老师,过来跟我们一起照相吧!”

顾长熙正在绑帐篷,眯眼逆光看了我们一眼,隔了会儿,系完绳子,停下手里的动作,走了过来。

他接过相机,大致看了下构图,歪头示意我俩朝右一点,我捉摸着步伐挪了一点距离,拉着白白立正站好。

他说:“我数一二三。来,1、2——”

我屏神凝气,一丝不苟地冲着镜头列出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我想此刻我脸上的肌肉一定很僵硬,而越是这么想,却越觉得僵硬,甚至面部微微颤抖起来。

他忽然从相机后面探出头来,冒出一句:保持姿势,别笑。

我和白白扑哧一声就笑出声来。

快门声响。

白白乐颠乐颠跑过去瞅相机屏幕,满意地点点头,又道:“顾老师您和我们一起照一张吧。”

我的目光落到顾长熙身上。

顾长熙瞅瞅四周,问:“找谁呢?”

我们安置帐篷的地方在一处高地,景色奇佳,而人烟稀少,周围确实没什么人,要有人,也隔了老远,只见几个移动的黑点,靠喊话才能听见,白白这个提议也只能作罢。我不动声色地咽下失落。

沙漠的夜色来得晚,而一旦太阳沉到地平线下,气温就明显开始下降。顾长熙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推篝火,又支起架子,弄起了烧烤。火烧得很旺,霹雳巴拉直响。

我好奇,一边添着柴火,一边问:“顾老师,这些是从哪里搞的?刚刚租帐篷的时候没见着有这些啊。”

顾长熙手里仍是串着东西,瞄了一眼我,浮起一抹神秘地笑,反问:“想知道?”

“嗯!”

“刚刚你摔下来后,我跟刘亚根提了点要求,”他将新串号的肉串架到火上,轻描淡写地道,“我跟他形容了一下你的本领,然后稍微威胁了一下他。”

“啊?”我有种不祥的感觉。

“我说你摔得很严重,一哭起来就会跟拧开的水龙头一般。如果不答应你的要求,你就会大哭大闹,不但要求上医院做全身检查,还要告到他领导那里去,让他丢了饭碗。”

“这——”我好气又好笑,终于明白得刘亚根为何有不情愿的样子,嘴里不满地嘟哝道:“您怎么把我说的跟泼妇一样,我明明没有这样啊!”

“是吗?”他正眼瞅我一眼,表情带点诧异带点疑惑,然后轻飘飘地纠正道:“那我搞错了。不过你是功臣。”

白白手里捧着矿泉水过来,只听见后面俩字“功臣”,顺口就笑嘻嘻地接口道:“来,这第一串就给功臣!告诉我熟了没?”

我瞥了眼她信手拿起的一串肉,还泛着鲜红色,瞪她一眼,道:“没熟地给我吃,我才不做小白鼠。”

白白乐颠颠的道:“你懂什么,人家外国人就要吃这种半生不熟的,这才叫情调!”

我反驳:“什么情调,闹坏了肚子你就和医生**去吧。”

此话一说,我立马住了嘴。我和白白之间说话无所顾忌,什么话都说,刚刚一来二去,就忘了身边还站着个顾长熙。

我偷瞄一眼他,他低头撒着作料,神色淡然,不作反应。为了防晒,他今天穿着一件长袖格子衬衣,此刻袖管高卷,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我正待仔细看去,他忽然抬起头,将手中那串递来:“这串熟透了。”

我愣了一下,那串肉兹兹地冒着热气,胡椒孜然混合着羊肉特有的香味直窜进我的鼻子,嘴里的口水开闸般地泛滥开来。

我暗喜,半是推脱地接过来:“这怎么好意思呢,谢谢顾老师。”

他看着我,嘴边挂着淡淡的笑,眼睛映着火光,格外地晶亮。

浩瀚的夜幕在他身后展开,银河中闪亮的群星如幕布上点缀的宝石。

夜色真美。

我琢磨着这么美好的夜晚,特别适合秉烛夜游、深谈交心什么的,小说中的篝火之夜,往往皆是隐藏无数JQ的地方。今晚夜色如此之美,会不会也有什么东西如火星子般蹦出来。心理面这样想着,脑海里不由盘桓出了几个想问顾长熙的问题。所以在吃完烧烤后,我很主动地帮着收拾东西,希望能快点进入正题。

这时,有“嗡嗡”的机械震动声响起来。

我循声望去,顾长熙的手机被随手放在就地而铺的野餐布上。我捡起来交给他,无意中瞄了一眼,上面已有5个未接来电。

顾长熙漫不经心地一瞥,顺手放进兜里:“谢谢。”

我心觉奇怪,但也不好说什么,正想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顾长熙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顾老师,”我指指他的裤兜,“你手机又在震动。”

他仿佛毫无感觉,经人提醒才有所意识,但仍是不置可否地“嗯”了句,掏出手机并不接,只朝我道:“程宁你去帮我拿瓶水,谢谢。”

在我和顾长熙的接触中,他从来不使唤人,还总是帮着别人。现在他让我去帮他拿水,明显是要支开我,我也便十分知趣懂事地离开了。拿水的时候我偷偷观察他,他低着头,屏幕的光照到脸上,一半亮一半暗,表情晦明难辨。他盯着屏幕好久,但终究是没有接。

我慢吞吞地走过去,将水递给他,没忍住还是开了口:“顾老师,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没有,”他接过水,放在地上,道:“时间不早了,你们该睡觉了。作息要规律。”

他的语气淡淡的,如往常一般,却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礼貌的疏离。

气氛忽然就不一样了。

我心里有些不安,迟疑了小会儿,问:“顾老师,是不是我们拖累您了?如果不是因为碰到我们,您也不会带着两个大累赘……”

“不是。”他说,“你们能有多麻烦?”

我咬着唇,踌躇,脚踢着底下的散沙。

“怎么了?”他问。

我若有所思地道:“有名言云,生前何必贪睡,死后自会长眠。”

顾长熙被我的逻辑逗笑了,他走过来,低头看着我,问:“怎么,你还想当知心姐姐?”

“顾老师,您虽然是我的老师,”我努力使自己看上去理直气壮一些,“但俗话说得好,良师益友、良师亦友,不当你姐姐,但能算半个朋友吧,说不定我能帮您点什么呢。”

顾长熙又笑了,“还想当我姐姐,拐着弯占我便宜呢。”

“哪有!”我急着争辩,“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帮帮你。”最后几个字声音越说越小,细如蚊蝇,也不知他听见没有。

“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漂流瓶,拇指般大小,透明的玻璃瓶里装着月牙泉边的五色沙,递给他:“在月牙泉的时候,听人说这个能保佑人快乐一生。”

他略有惊讶,仔细看了会儿,不做评价,只莫名道:“不灵的。”却还是伸出手接了过去,顺手想放进包里,忽又看了眼我,转而戴在脖子上。

我心里一下窃喜起来。

顾长熙轻轻地道,“谢谢你,真是个傻孩子。”

我本挺高兴的,而一听这话,就没来由地反感起来。以前我总是讨厌成长,拒绝长大,不愿意迈进成人的行列,而一听他嘴里的“孩子”二字,却觉得格外刺耳。

我皱起眉头颇有些不悦:“顾老师,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跟你一样,都是80后。还有,你谢谢我是个傻孩子是什么意思?笑话我傻么?”

顾长熙再次无奈地笑起来,语气中也多了点劝哄地味道:“当然不是。我是在真心地夸奖你。但是你也得知道,不是每个人每件事都需要别人的帮助和安慰;也不是每件事都值得你去帮助和安慰。”

面对如此委婉却明显的拒绝,我的一肚子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我明白顾长熙的意思,瘪瘪嘴,道:“好吧。”

在我转身之时,顾长熙的声音又传来:“谢谢你,程宁。”

我身形一滞,觉得有些莫名,望向他,道:“谢我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

星空下,顾长熙拿着手中的五色沙瓶,示意我,一脸真诚,对我做了个两字的口型。

刚钻进帐篷,白白就一脸坏笑地凑过来,“怎么魂不守舍的?YY一下,现在睡在这里的是顾老师,你是不是就觉得有劲儿?而且是特劲爆的那种。”

“去死,”我伸出手去捏她的脸,“你瞎说什么。”

“嘿嘿,人总是讨厌说实话的人,因为他们不想面对真实的自己。”

“才没有。”我冷哼,“哪里来的歪道理。”

“你敢说你心里没有点想法?还有,你和顾老师两人骑骆驼过来,有没有发生什么?赶紧地交代。”

“你以为这是写小说啊。”我心虚的掩饰,转移话题,“你抛下我们自个儿骑摩托跑了,还好意思说。”

“天地良心,”白白做心痛捂胸状,“我牺牲自我给你们创造二人世界,居然好心得不到好报。”

“喂!”顾长熙的身影映在帐篷上,我慌忙去捂白白的嘴,“小点声。这里太安静了。”

白白眼睛瞪得老大,我不松手回瞪她,她败下阵来,点点头,我方才放开了手。

“别胡说。”我叮嘱,生怕被顾长熙听见。

“开玩笑嘛。”

“玩笑也不能开!”

“好好好,不开不开,那你开我的好了。”

“你又什么好开的?你的存在本来就是上帝在开玩笑了。”

“……”

“嘿嘿,说不过我了哈。”我得意。

“没有,我只是想起了一句名言。”

“什么?”

“三人行,必有吾爱。如果爱,请深爱。”

作者有话要说:哦也,我更新啦。

同志们表霸王我呀~!

☆、35炼爱

清晨,我是被冻醒的。

早上沙漠气温极低,我醒了便睡不着,干脆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天空是淡淡的蓝,夜晚璀璨的星辰已看不见,东边遥远的地平线泛着白,又慢慢的退晕到天上。

仍是宽广无垠的大漠。

不远处的高地上,有一个身影。

他坐在一块不大的岩石边,一只腿搭在另一只上面,衬衣的袖口被随意地翻起,左手指尖夹着什么。风吹过掠起他的衣摆,浩瀚的天际下,显得萧索而落寞。这个场景看上去特别有王家卫电影的感觉,连随风飘起的沙粒都有独孤求败的意味。

我不是背影控,但却觉得顾长熙的背影格外有味道。昨日夕阳中,他牵着骆驼,背影沉默而厚重,充满力量。而今日砂岩上,他一人独坐,太阳未出,地上只有一个浅浅的轮廓,显得单薄而脆弱,不知为何就飘逸出些许孤独的意思来。

我走了过去,悄悄坐在他的身边。

顾长熙见我略有吃惊,“起了?”

我也有些吃惊,目光落在他的左手上:“顾老师您抽烟?”

他哂笑一下,将烟放进口袋中,道:“戒了,但偶尔过一下烟瘾。”

我这才发现他手里的烟并没有点着,只是吸的时候烟头会如小灯泡般亮一下,也没有熏熏袅袅地烟雾出来,原来是电子烟。

但这个发现十足让我惊奇许久,愣神的时候听见顾长熙问:“没有法律规定老师不许抽烟吧?何况我现在都戒了。”

我回神,笑道:“没有。顾老师怎么起这么早?”

他回头,极目看向天边,那边的白光愈发明亮,天边的云彩映出点粉色,我登时就明白了,又有些怨念地道:“您怎么不叫我们一起起来看日出?!”

他扯扯嘴角:“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叫?”

呃——我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句,挠了挠头。我和白白一向睡眠挺好。

等待的时候有点无聊,不过我却觉得就这样静坐着也挺好。

隔了会儿,我注意到他腿边放着一个A4大小的画板,好奇心起,指着问:“那是什么?”

顾长熙递给我:“刚刚画的速写。”

我接过来,只见苍茫的大漠中,有一片郁郁葱葱的绿地,一牙弯弯的月牙泉。胡杨树以遒劲的姿态直指苍天,一座高高的塔楼静默地鸟瞰着四周,高傲而突兀。寥寥几笔便勾勒出浓重的西域自然风光,透着厚重而沧桑古老的历史。

生命的顽强和时间的广袤,跃然而出。

底下有一行小小的龙飞凤舞的字:熙,于XX年X月X号。

我想起胡莎曾经给我看过的画,心里一动,问:“顾老师高中时候是在C市读的吧?”

我以为他会吃惊,没想到他淡淡看了我眼,嘴边半挂着笑:“嗯,你也是C市的吧?”

这下轮到我惊讶了,在我的设想中,应该是我告诉他、他吃惊,没想到事实却反了过来。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惊讶之外我又觉得欣喜。

我的表情泄露了我的心思,他又道:“陶老师给了我班级同学的花名册。”

“原来如此,”我道,“嘿嘿,那咱俩还挺有缘的。我看过您大学时期得奖的画,画得就是C市那座著名的美人桥吧?”

他点点头,皱眉思索道:“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我都快忘了,你怎么会看到?”

“去事务所实习的时候在一本九几年的杂志上看到的,”我道,“胡莎您认识么?也是宾大的学生,小您几届,她给我翻出来的。”

“哦,”他做恍然大悟状,又道:“不认识。”

我脑海里忽然翻出一件事儿,但又不确定,打趣地试探道:“顾老师读书时肯定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很多小学妹粉丝,不记得也是正常的。还有,顾老师您说话别那么沧桑,年纪轻轻就一副往事不堪提的样子。”

听完这话,顾长熙眉眼弯起一梢笑意,一副不和我较真的表情。不知是朝霞的原因还是什么,他的脸却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目光扫过手里的画,我由衷发出赞叹,“太厉害了。画得真好。”

或许是挺得太多这样的赞美,顾长熙只微微一笑。

“顾老师,您听说过吗?”我指着图中的一处问。

“什么?”

“胡杨树特别顽强。生前三千年不死,死后三千年不倒,倒后三千年不腐。”

他点头叹道:“生命的奇迹。”

我附和,“我小的时候,便希望自己下辈子做一个树。”

“为什么?”

“因为站得正行得直,不依赖别人给人添负担,却带给别人树荫。”

“是吗?”他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小小年纪就渴望独立。”

“嘿嘿,”我不好意思地伸伸舌头,“我还能背很多跟树有关的诗呢。我记得高中语文课本中有一则舒婷的《致橡树》,当时语文老师念得时候深情并茂,都快把我感动哭了。”

“这么多愁善感,”顾长熙道:“现在还能背出么?”

“不行了,”我摇摇头,学着他的口气,“老了老了,那诗太长,早忘了。”

顾长熙低低一笑。

“不过我倒记得一则短的,那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我又道。

顾长熙的目光锁着我,带着鼓励。

我便轻轻地念出来:

“如果有来生,我要做一棵树,

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

一半在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

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

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我念诗的时候,眼睛不敢看他,只看着远方,仿佛这样才能隐藏我心中的不安和紧张。远远的地平线上已经有红色的光散出来,我不知道我的脖颈是否有光芒照到,但却可以肯定地感到我的脸颊一阵发烫。

我总是很容易就脸红。

一首诗完,两人之间又是短暂的沉默。

我悄悄转眼看过去,顾长熙也眯眼看着远方,心思不知想着什么。清晨温暖的阳光给他俊朗而坚毅的侧脸轮廓镀了一层光,线条从饱满的额头到笔挺的鼻梁再到微凸的喉结,分明而柔和。他兜里的烟不知何时被拿了出来,却又只是仅仅夹在了二指之间。

我偷摸地打量他,带着贪念又有点肆无忌惮,英文里有一个单词叫“bittersweet”:痛苦中的甜蜜,其实就是痛并快乐着。我想我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自从上次白白在QQ上问过顾长熙后,我的心里早已不能回复之前的平静。昨天看着顾长熙的身影,我心里又忍不住自己:我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是真的喜欢上他了么?

他那么的和蔼可亲,长相英俊却谦虚温和,兼具人格魅力和学术魅力,在众多学生中有着极高的威望和影响力。这样的人,在我看来,就如天神般存在,几乎就是一个发光体。他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一举手一投足都散发着圣洁的光辉,让我们这些学生如浴芳泽。而命运的伟大齿轮,却鬼使神差地让他老出现在我平静地生活中,出现在校园之外,让他走下神坛,拯救我与危难之中,让我总能有机会偷窥到他不为人知的一面,这些机会又给了我无限回味和揣测的空间。这果真是如白白所说,冥冥之中注定有缘分么?

我有些痴了地看着顾长熙,心里五味陈杂。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可以坐到离顾长熙这么近的地方,清晨宁静,他的气息近若可闻,天地之间仿佛只剩我们两个人。我甚至对那个常磊报以由衷的感谢,如果不是他,这样的场景永远不会发生。

我自私地想,今天过后,未来未知。顾长熙并不知我想,但起码这一刻,他是属于我的,但是这份苦涩与美好,永远不会有别人知道。

我和顾长熙之间隔了大约二十厘米,我明白:

这二十厘米,就是我们的距离。

或许是我盯的时间太久,他略有察觉,侧脸过来,我赶紧做贼般地低头,下意识地找水喝。正巧一阵风刮过来,几粒沙进了我的眼睛。

“怎么了?”顾长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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