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轻歌看着未曦定定的站着一点异样都没有,心不住的往下沉,挂在嘴角边的微笑一下子僵了。
“你…”
“我?我说过,你很聪明,但不过是自作聪明。”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我明明看着你喝下去以后,立即出现了反应。”曲轻歌有些慌乱,这个是她对付云止心的筹码,如今竟然不奏效了。
“怎么会这样?莫不是你妙手神医曲轻歌失手了?”
“你…你别得意得太早,我迟早会杀了你的。”曲轻歌怨毒的看着未曦。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那你就看着吧。”
“看什么?你是想动用遇升楼的力量吗?”
“你…”曲轻歌眼里满是惊讶,云止心怎么会知道遇升楼的事情!
“你就是遇升楼的幕后老板。那天在遇升楼里,你把我带去,不过就是想探我的底。你很谨慎,让你的手下来代替你,但是,却没有瞒过我,反而更快的暴露了你的身份。”
“我真是太低估你了。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云家真正的掌权人。”
未曦不置可否。
☆、(52)一无所有
“他一直认为你不过是任性了一些。他始终都不愿意相信,你是云家的掌权人。他对你还抱有希望,希望你只是个单纯的女子,不涉及任何政权,好安心的把你养在宫里。不知何时,他的心里有了你。”曲轻歌喃喃道。
未曦冷笑,南宫敛心里有她。没错,南宫敛心里确实有她。其实她早就怀疑南宫敛对她没有忘情,从放纵云止心的脾气,从贪婪曲轻歌的模样,她都可以看得出。而这次,因为一句诗,他就这么不管不顾的丢下曲轻歌,更证实了,她在南宫敛心中的地位。
可是,那又如何?心中有她,难道就能挽回他带来的所有伤害吗?不,这一切早就注定,谁都回不了头了。她踏上这条路就没有想过回头,这才刚刚开始,她的复仇不过才刚刚开始!她要每一个践踏过洛月的人,在最快乐的时候最痛苦的死去。
“是么?我以为,他只爱你曲轻歌一个人。”未曦冷笑道。
“云止心,你用不着幸灾乐祸,我有的,你一辈子都不会有。你以为我这样就败了吗?哈哈哈…你根本不懂,不懂他要的是什么。你以为你手段高明一些,你以为你这次给了我难堪,你就赢了吗?痴心妄想,哈哈哈…”曲轻歌情绪开始变化,带着些疯狂。
“云止心,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会让你痛不欲生,我一定会让你尝遍所有的耻辱,我要看着你生不如死,哈哈哈…”曲轻歌眼里全是恨意,怨毒的看着未曦。
未曦看着她这副模样,皱了皱眉。
“你不必这样看着我,用这张脸,做这样怨毒的模样,你不配。”未曦心中很是不悦,那是她的模样。
“我不配?难道你配?”
“你当然不配,像你这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盗取别人的容貌欺世盗名,博取同情的人,当然不配。”
“你说什么?”曲轻歌眼底闪过一丝惊异,这个事情,除了南宫敛,知道的人,差不多都已经死了。
“我说什么?我说你盗用别人的面目,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或许是,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敛喜欢这个模样,我就变成这个模样。他喜欢什么,我都会为他去做,你呢?你能做什么?你凭什么跟我抢他?”
“不凭什么,我不屑。”
“你不屑?真是好笑,哈哈哈…你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夺走他么?你竟然在这里跟我说你不屑。敛最喜欢的模样,就是我的模样,你无论再怎么自欺欺人,这点是你无法改变的!”
未曦冷笑一声,看着她这可悲的样子,摇摇头。
“她是一个清冷孤傲的人,她想要的东西,她会用自己的方式获得,从来不会这样委曲求全的放低身段,不惜改变自己。这样的事情,她不屑。”
“哈哈哈…她不屑?你怎知她不屑,她早就死了,早就死了七年了,难道你还相信在天有灵?她死了,敛就是我一个人的,她死了,谁也抢不走他!”
“我当然知道她不屑,因为我就是未曦。”未曦冷冷的说道。
曲轻歌听到这里愣了愣,很快又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有毛病,哈哈哈…”
“若不是今天那行诗只有南宫敛和未曦见过,他又怎么会丢了魂一样的跑出去?”
曲轻歌停止了笑声。
“若不是未曦,又怎么会知道你的脸是偷来的?”
曲轻歌愣愣的看着她,似乎很不敢相信。但是她此时脑海里突然回想起她们见面的那一幕,云止心看着她的模样,十分惊讶,那不是装出来的,难道?
未曦走近一步,抓起了曲轻歌的手。
一阵冰冷彻骨的寒意从手上传来,曲轻歌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
“你对洛月了解多少?那样一个强大的隐世一族,拥有很多强大的秘术,所以引人垂涎…”
曲轻歌被吓得脸色有些发白。云止心说得没错,手上绝不是人体所有的冰冷让她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要你认清楚,你不过是个冒牌货,我要让你时时刻刻都活着担忧之中,你所持有的优势在我这里,化为乌有。你要时时刻刻都提防着有一天,你所拥有的一切,会彻底失去。这样,比直接杀了你,更有趣一些。”未曦凑近曲轻歌的耳边轻轻的说着,嘴边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就不怕我会说出去?”
“你更怕你一无所有。”未曦轻轻的笑了起来,松开曲轻歌的手,转过身离开了曲轻歌的房间。
曲轻歌愣愣的看着未曦离去的背影,摊坐在地上。
她想起十年前,她和南宫敛相遇,那个时候他意气风发,她正值豆蔻,她只一眼,就知道她这一辈子都离不开他。
八年前,他为了皇位带着六位亲信离开办事。七年前他在此回来之时,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对她冰冷疏离。那时候她才知道,那一年里,他爱上了一个女子,名叫未曦。
她怨恨,为什么她这样付出所有,他的爱却给了别人。
她庆幸,他爱的那个女子早已死去。
她不知道那一年里,他经历了什么,但是偶然之间,她见到了那个女子的画像,她就在那时萌生了要代替未曦的想法。
她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事后他没有反对,算是默认了,也算是承认了。
七年来,她为他掏心挖肺,把她所有的青春所有的爱,全都交付给了那个她深爱的男人。
这七年来,他对她很好,百般纵容,她一直知道,他爱的是那张脸,可那又怎样呢?只要他不离开,爱着她还是爱那张脸,又有什么分别呢?
这七年来,她一直看着,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未曦在南宫敛心中的分量。假如有一天他真的发现未曦没死,他会毫不犹豫的离开她。
她可以不介意变成别人的模样,但是她不能,不能失去他,那样她会一无所有。她不要,她不要一无所有!
☆、(53)我要她死
是夜,月黑风高,夜空一片灰暗。
未曦穿梭在树丛之中,靠近了上官鸿的院子,在暗处观察着上官鸿的举动。她可没有忘记她到秋水山庄是来捞油水的。
她凝神看着上官鸿的书房,书房内似乎有人影在晃动,这书房里,恐怕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晚了,还和别人在书房里,恐怕不那么简单。
未曦等了一会,终于看到有人从上官鸿的书房里走了出来。那人长得珠圆玉润,身体发福,脸上留着笑意。怕是在房间里讨论了什么好事吧。
未曦双眼一亮,一层浓浓的恨意涌上心头。
熊熊大火燃烧的宫殿之内,云战天,郑基正和追风逐雨打得不可开交,南宫敛正走到王座之后打开机关。
王进韬趁着混乱,不停的在在宫殿里摸索,两眼放着金光,将所有值钱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收进怀中。
当时未曦虽然在极力阻止南宫敛,却没有漏看这一幕。
正是这个无耻的贪婪小人,想出了给洛月族人下药这一下流低贱的手段。半刻钟之前,在他们冲进宫殿内之时,他还得意的炫耀着。千年古城洛月,竟然就毁在这一一个奸佞小人的手里。
未曦恨,她很恨,斗得赢权势滔天的四大长老,竟然在这样的无耻小人手中翻了船。
从上官鸿的书房内走出来的,正是王进韬。是了,矿产这样一笔大财富,怎么会少得了这样贪婪的小人呢?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今天在此遇见,那么她就取了他的命吧。看他笑得这样开心,定是又收了什么钱财,不知,上一刻正高兴着钱财到手的王进韬,得知他下一刻就会痛苦的死去,是怎样一番情景呢?
未曦唇边挂上一抹冷笑,眼里满是恨意。看着王进韬慢慢的走出上官鸿的院子,未曦跟上去,正要出手,却被人拍了一下后背。
未曦猛的一回头,带着恨意的凌厉眼神就直接看向了那人。
“你怎么了?”墨言昭看见她这副模样皱着眉头问道。
未曦被他这一打乱,立即收回了心神,眼眸里的恨意消失得干净。
“没什么。”
“没什么?那我在你后面那么久,你竟然不知道?”墨言昭探究的看着未曦,想要从她的眼神中看出端倪,奈何,只见到了平静。
“你跟着我干什么?”未曦暗自叹气,墨言昭跟了她那么久她都没发现,可见她的意识已经被复仇所淹没。幸好,现在墨言昭不会对她不利,否则,依她刚刚的情形,实在是危险。
“当然是闲来无事,亲自来查看上官鸿的状况了。怎么?你刚刚还想冲下去拦住他?”
未曦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差点给你打草惊蛇。”
未曦转身就离开,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没有心情。
“回去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了,看你今晚怪怪的。”
未曦不搭理她,转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墨言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没有漏看,她回头时的眼神带着恨意。
黑夜的天空中几丝阴云在夜幕之上轻轻的浮动。
房间之中,曲轻歌失魂落魄的坐在地板之上。地板上还有很多花瓶镜子的碎屑,反射着淡淡的幽光,让这寂静的屋子,更显冷清孤苦。
忽然房门被人狠狠的推开。曲轻歌用手挡了挡,猛然射进来的光线。她抬起眼,只见一个黑影站在门口。
“是你,你来干什么?也来看我笑话吗?”曲轻歌冷冷的说道。
“你这个样子,确实是个笑话。”
“滚…”曲轻歌大吼一声。
“咯咯咯…”那人尖锐的笑声响了起来。
“冲我发火有什么用?又不是我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谁害的你,你找谁去啊。”
曲轻歌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曲轻歌,难道你就这样甘心输给云止心?”
曲轻歌眼里有些波动,但是很快就平息下来。
“难道你不想要云止心死么?”
曲轻歌猛的转过头来,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带着很重的情绪:“想,当然想,我要她死,要她死不瞑目!”
“这就对了,这才是曲轻歌应该有的风采。”那人轻笑一声。
“你来找我,就想说这些吗?”
“不,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对,帮你除掉她。”
“为什么?”
“因为我和你一样,也想要她死…”
曲轻歌沉默一阵,一丝阴霾的笑容自唇边露出。
未曦回到自己的院子,却没有回房。她站在院子外面,静静的看着几丝阴云后面的月亮。月亮很大很圆。
她记得,以前在洛月,每逢月圆,族人都会对着月亮祈祷,像女神祷告。那是洛月一族的信仰,他们相信,女神会耐心的聆听他们心中的故事。
未曦双手交叉,贴在胸前,微微仰着头,静静的凝望着那轮圆月,轻声念了起来。
圆满的月儿,轻盈的光芒照耀着我。
洛月女神啊,请听我的心声。
万能的女神,你赐我力量,让我重生。
威仪的女神,保佑我我踏着仇人的鲜血,带回潋魄。
美丽的女神,请你呵护着洛月一族的灵魂,飞度到安详宁静的世界。
前所未有过的孤独像洪水猛兽一样袭来,瞬间淹没了心灵,未曦望着圆亮的月儿,叹息一声,不知纳措兰雪山之下,初晓是不是已经开遍了山谷。
她想念洛月的一切,想念早已逝去的阿爸阿妈,想念如影随形的追风逐雨,想念洛月古城的一砖一瓦。
思念在空气中蔓延,心绪在宁静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未曦听见背后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一件披风从背后披到了她的身上。
“天凉,注意身体。”
裴亦修不问她为何深夜了还站在这里,也不问她在想什么,因为他知道,或许静静的陪伴才是她所需要的。
裴亦修静静的看着未曦,从未有人走进过她的世界,她把自己与世隔绝。这个女子太过坚强,太过冷清,太过孤傲,太让人心疼。
未曦扯出一丝微笑,拢紧了身上的披风。
☆、(54)调虎离山
翌日清晨,未曦睁开双眼,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之声,未曦皱了皱眉,翻身起床。穿着完毕,她推开房门,走出门口。
“小姐…”逐雨见到未曦眼前一亮。
“羽儿,怎么回事?”未曦眼睛瞥像院子之外,院子之外人流涌动。
“小姐,曲轻歌出事了。”逐雨解释道。
“她?出什么事?”
“不知道,听说她被人劫走了。”
“劫走?怎么可能?”
“这个我也不清楚,听说一大早有人到她院子里,就发现房间什么的全都乱成一团,地上有一摊血迹,从院子的墙上一直滴到了外面。所以初步判断她是被人劫走了,因为昨天婚礼上发生了事情,她在房间之内大发脾气,所以没人敢靠近她的院子,事发的时候,也没有人听到动静。”逐雨皱了皱眉头说道。
“那所以,现在呢?”
“现在皇上已经派人去追了,而且有人说,因为昨天举行婚礼,很多人进了山庄,所以是什么人图谋不轨,一时很难查清楚。所以皇上要挨个人查。”
“挨个查?”
“嗯,听说是一个一个叫去问话。”
未曦皱了皱眉头,就想往外走,却被逐雨一把拉住。
“小姐,没有允许,谁也不能走出自己的院子。也就是说,所有人都被关在了自己的院子里,不能出去。”
“先生他们呢?”
“他们已经被叫去了。这里就只剩下我和你,还有小少爷了,小少爷还小自然不用盘查,而我留下来只是因为你还没有醒,所以他们让留我下来照料你。”
未曦沉默了片刻。
“逐雨,你继续留在这里,就说我感染了风寒,还在卧床。”
“小姐你?”
“事有蹊跷,我出去看看。”
“好,小姐,你要小心。”
未曦点点头,一个闪身,就上屋檐,跃出了院子。
未曦隐藏身形,来到了曲轻歌的院子,她看到院子里确实一片狼藉,比昨天她离开的时候乱得多了。院子中央有一摊血迹,经过一夜的风吹,血迹已经干涸。
未曦查看了血迹的方向,跟着血迹一路追踪过去。一直追到了山庄之外,血迹就断了线索。
未曦查看着四周的地形,假如曲轻歌被劫走,那么劫人的人会朝着哪个方向去呢?下山或是上山?下山肯定走不远容易被追到。上山必须要有熟悉地形的人带路。
可是谁又会劫一个昨日刚刚失了宠成了笑话的女人?又或者,根本就不是被人劫走的。曲轻歌,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未曦正思考得出神,一阵风在身边划过,一个身影出现在她的旁边。
“我俩可真是默契。”
“人不是你劫的吧?”未曦挑了挑眉,看了看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墨言昭。
“你说呢?她有什么是值得我去劫的?要劫,我也是劫你啊。”墨言昭一副无辜的样子。
“你说会不会是曲轻歌在耍什么花招?”
“这个可能性更大一些。”
“她到底想做什么?她失踪让南宫敛着急后悔?借她失踪把所有人都困在山庄里?”未曦有些不解,但是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困得住么?云大小姐还不是出来了。”墨言昭一副死不正经的模样。
“是啊,你不也出来了吗?”未曦白他一眼。
墨言昭闻言,眼前一亮,皱了皱眉:“我知道了”
“什么?”
“调虎离山”
未曦抬眼跟墨言昭对视,两人的眼中都出现了疑虑和不安。
“这是曲轻歌布的局?她能把所有人的心思猜的这样巧妙?我还真是小看她了。我还以为她只会摆摆擂台,招招亲。”墨言昭冷笑一声。
“不是所有人,只是我。”未曦说完立即转身返回山庄。
未曦飞快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看到院子里一片宁静,她已经预感到有事情发生了。
“逐雨?”未曦叫了一声,没有人回,未曦快步的朝内院走去,看到逐雨倒在了门口。
未曦立即走到逐雨身边,探了探她的情况,还好,她只是被人打昏了,看来目标并不是逐雨。
未曦抬头,看着大开的房门,一层忧虑自心中升起。她慢慢的走进房间里,果然,房间里空无一人,慕羽不见了。
好一招调虎离山,借口困住所有人,就是为了让她离开。布局真是精妙,那么接下来呢?布局的人,想要什么?
未曦正在思考,一阵脚步声从院外传来,很快就进了院子里。未曦回头,是裴亦修,展鹏,陈叔和追风,他们回来了,时间算得好精准。
“发生什么事?”裴亦修见到这个情景,立即反应过来。
“慕羽不见了”
大厅内,所有人都神色凝重的坐在了一起。
“当时我听见一声尖叫,我就从房间里跑出去,等我走到院子里去的时候,就看到小少爷的房门大开,然后背后被人一记猛敲,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的就是你们了。”逐雨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裴亦修问道。
“小姐走后不到一刻钟。”
未曦唇边挂上一抹冷笑,无疑这是在针对她,整个布局天衣无缝。
众人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现在怎么办啊?”陈开着急的拍打着手,眼里闪着泪光,可见他对云家的嫡孙是多么在意。
“静观其变吧,没有当场杀了慕羽,也没有伤害逐雨,想必他们是有所图谋,所以他们一定会主动找上门的。”裴亦修叹了一口气。
“那,这件事情,要不要报到皇上那里去?”陈开问道。
裴亦修转头过去看未曦。
“报”未曦说道,她让对方清楚,他们承认丢了人,也做好谈判的准备。
“好好,我这就去皇上那里。”陈开焦急的站起身来,就走出了门外。
“小姐,你也别太在意,陈叔是心疼慕羽。”逐雨见此宽慰道。
未曦摇了摇头。
她听得出逐雨的意思,自从慕羽出现,云家的关注就从她转向了慕羽。她本来就不是云家的人,她根本就不会计较这些,她只是在想着所有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的可能。
“止心”裴亦修走到未曦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未曦心领神会的站了起来,走出大厅,裴亦修跟上。
☆、(55)只身赴险
“止心,你是不是觉得,这次的事情,不是针对曲轻歌,也不是针对慕羽,而是针对你?”裴亦修问道。
未曦诧异的转过身去看着裴亦修。
“不要奇怪我怎么会猜到,这两天你一直都不太正常,你或许不知道,但是我一直都看在眼里,你的变化,我都知道。”裴亦修温和的声音像一汪春日的清泉缓缓的流经未曦的心底。
“先生…”
“可以告诉我吗?”
“先生,这幕后的人来者不善,我们还是早做安排的好。”
裴亦修望着未曦的眼神一黯。止心,你的心门怎么关得这样紧?
“好”
“先生,对于部署方面,先生有何高见?”
“嗯…”裴亦修沉吟片刻之后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早晨的风清爽舒适,吹的片片树叶沙沙作响。
这一天,秋水山庄在混乱和人心惶惶之中度过,因着曲轻歌,云慕羽两大人物的失踪,人人自危。
夜幕不因人的焦虑而停顿脚步,傍晚时分,繁星点缀在空中,照亮了夜空。未曦坐在院子之内,吹着和煦的夜风,细数繁星的闪耀。
忽然,一个飞镖从院外飞了进来,“叮”的一声,打在了院子内的树干之上。未曦转过眼去,就看见树干之上,一只飞镖之上钉着一封信。
“这么快就来了。”未曦走到树边摘下飞镖。
此时听到了声音的追风和展鹏都走了出来。裴亦修也踱步出现在了院子之中。看来大家都在等。
未曦打开信封,一行潦草的字迹映入眼帘。
今夜子时,后山虚竹林见,只恭迎云大小姐一人。
未曦翻开另外一张纸,一行稚嫩的字迹出现在眼前。
姑姑,我是慕羽。
未曦收起这封信,叹了一口气,将信封递给裴亦修等人。
裴亦修等人看过之后,收好信封,心中疑虑重重。
“止心,恐怕事有蹊跷,还是不要贸然行事的好。”裴亦修说道。
未曦转眼看向裴亦修,她知道裴亦修是不愿意她一个人冒险前去才说了这番话,但是她没得选择不是吗?慕羽不能出事。就算她不是云家的人,但是和慕羽相处了这样长的时间,他伶俐乖巧,常常跟在她的后面,一声声姑姑的叫。她怎么忍心他出事。
“先生不必担心。”未曦此时想不出什么可以宽心的话。
“怎么能不担心?你一个人去,谁知道有什么事情在等着你呢?”裴亦修向前一步,站在了未曦的面前。
“先生,你应该相信我。”
“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他们!”
“先生…”未曦看着裴亦修,说不出话来,她甚至觉得有些开心,原来还有人这样在意她。
“你已经决定了是不是?”裴亦修一脸阴霾。
未曦点点头。
裴亦修丢开手中的信,几步就跨入大厅之内。
未曦看着裴亦修离去,叹气一声。
“展鹏,追风,听我安排。”
两人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抱拳道:“是”
“今夜子时,我到后山虚竹林,沿途我会留下记号,半个时辰后,你们出发,跟着我的记号去寻我。”
“是,小姐。”二人应道。
未曦叹息一声:“若是,我出了什么事,不要慌乱了阵脚,一切听先生安排。今天下午,我们已经做了部署。你们且放宽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两人沉默半晌,最终挤出一个是字。
此时空气中充满了沉寂于抑郁。
“你们下去准备吧。”
展鹏追风颔首离开。
“出来吧。”未曦走到卧榻边,躺了下去。
“你真的决定自己去?”树上传来一道魅惑的声音,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去,为什么不去?”
“是啊,有什么你云大小姐不敢去的?”墨言昭如黑宝石一般闪耀的眼里意味不明。
“放心,要我死,没有那么容易。”
“若是,一个时辰之后,你还没有回来,我就去找你吧。”
未曦侧目去看墨言昭。
“别这么看着我,你死了,在秋水山庄,我就少了个合作伙伴了。”墨言昭毫不在意的说道。
他不是巴不得她不去跟他平分矿产么?未曦轻轻一笑,也不戳破。
夜风轻轻的吹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子时已到,未曦站在虚竹林里。区别于昨夜的阴暗,明亮的月光照进虚竹林,可以清楚看到虚竹林里的情况,空无一人。
未曦就这月光在虚竹林里仔细查看,她看到其中一颗竹子之上盯着一张小纸条,她扯下来看。
后山空谷,半个时辰内赶到。
未曦冷笑一声,玩这招?看来对方的准备充足得很,步步为营。
她将小纸条粉碎,照着纸条上面的话去做,离开虚竹林朝后山空谷走去。临走前还留下记号,指引追风和展鹏。
她在半个时辰内赶到了后山空谷,空谷寂静,只听得到夜晚的虫鸣之声,她观察了一下,确定这里并没有人。看来,她还要继续跟着纸条去做。
果然在一颗石头之上,她发现一张小纸条。
前方左数第三个山头,一个时辰内赶到。
未曦赶到了盘红林,默然不语,她觉得这次的对手比她想象的要棘手。看着天边渐渐起的一层光亮,未曦皱了皱眉头,一整晚了,她已经在这个后山转了一个大圈子,他们这样处心积虑,恐怕这次她要面临一场恶战了。
在另一处,追风和展鹏寻着未曦留下的线索一直苦苦的追寻。他们心里也是疑惑得很,这幕后的人带着他们兜兜转转的到底是意欲何为?
正当他们看到下一个线索,正要跟上的时候,一阵风动,十几个黑衣人出现在了他们周围,将他们团团围住。
------题外话------
求花花,求钻钻,求票票,求包养~
啦啦啦,我又冒头了~
☆、(56)一场恶战
追风和展鹏不由得心里一紧,看来一场恶战无法避免了,两人都下意识的按了按腰间的武器。
顷刻间,剑光一闪,人影已动。两人和十几名黑衣人缠斗起来。两人的功夫很高,但是派来围攻他们的黑衣人身手利落,攻守配合,天衣无缝,一看就知道是专门训练过的杀手。
两人对视一眼,心知今晚的情况凶多吉少,默契的背靠着背,这样相互配合以减少受伤。
经过一番长时间的打斗,渐渐的两人体力有些不支,而十几个黑衣人只折损了一半,两人心中不免着急。
其中一个黑衣人冷哼一声说道:“我看你们还能坚持多久。”
“要杀了我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展鹏说道,确实,再坚持久一些,他们还是很有机会杀出去的。
“杀你们?哈哈哈…”黑衣人笑了起来:“杀你们做什么?你们的命又不值钱。”
“你们想做什么?”追风心急道。
“做什么?当然是拖住你们了,云止心的命,可比你们的值钱多了。哈哈哈…”黑衣人说着又狂笑了起来。
追风和展鹏听到此处不由得一阵心慌。追风自然是十分担心未曦的安全,派来拦截他们的人功夫已经这样高了,那派去杀未曦的不是更厉害了吗?
展鹏见过未曦的功夫,心里认为她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人杀死,但是这些人明显就是有备而来,似乎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现下又确实拖住了他们,心里一阵不好的预感袭来。
追风皱眉,对展鹏说道:“这样下去不行。”
展鹏叹了一口气:“要不你先走,让我来拖住他们。”
追风听到他这话有些惊讶:“可是…”
“可是什么,没有可是。”
追风不想留下展鹏一个人在这里,但是他说得对,没有可是,小姐现在很危险,他们别无选择。
“去吧,我的武功还是能撑一会的,若是救了小姐,再赶回来救我就是了。”展鹏催促道。
哪有那么容易,小姐状况未明,若是真有危险,能否保命不说,还哪里有精力回来救他。可是现在时间紧迫,没有办法,追风只好点点头,转身朝外杀去,很快突出重围。
展鹏看着追风离去的身影,松了一口气,但是随即因为黑衣人的一句话又提了起来。
“还真的走了,主上果然料事如神,哈哈哈…”
展鹏这是才忽然想到,他们被围困在这里那么久,追风想走却轻易的就走了出去,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们故意放人。
展鹏在费力的招架着,此时一道暗器飞来,尽在眼前,但是他已经无法躲过,他生生受了这暗器,本以为只是受点伤,却不料暗器入体,他竟不能动弹。
随着展鹏的动作停下,黑衣人也停止了围攻。从树后面走出来一人,展鹏看着他,瞪大了眼睛…
未曦在盘红林里踱步,听到一阵风动,未曦勾起唇角,终于来了。
未曦转身一看,利箭入雨点一样朝她射来,她身形一动,将飞来的利箭一一挡开。箭雨持续了一阵后终于停下,未曦听了下来,站在这林子中央。
“云大小姐武功竟如此高强,这样密集的箭雨都不能伤你半分…”尖锐的声音从林子里传来,带着戏谑和调笑。
“少废话,慕羽在哪?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怎样?自然是想送你去见阎王…”那人说完,四周的树叶猛烈的晃动,一群黑衣人从树丛之中涌了出来。
未曦冷眼看着出现的黑衣人,忽然出手,夺过一人的武器,往那人的身上一抹,喉头被割破,那人立即毙命。
黑衣人看见她身手如此犀利,心中不由得一慌,但还是冲了上去。
天边的一抹残月还在散发着淡淡的光亮,东边的天空已经泛白。
鲜血染红了这个盘红林,一个又一个黑衣人在未曦的手上倒下。未曦的身上也受了伤,但是看起来并不太严重。
反观黑衣人这边,死伤严重,剩下的人在面对未曦的时候心中更蒙上了一层恐惧。这样一个清冷高贵的绝世美人,竟然有着这样高深的武功,她手中的刀就像生命收割机一般,收割者攻击她的人。
鲜血飞溅到了她的身上,却丝毫看不清楚。她仿佛是来自黑暗地狱的杀神,穿着一身黑衣,无论多少鲜血上身,都看不到,依然是那样冷漠,黑暗。
此时一个白衣少年从后面冲了上来,加入了战斗。
“小姐我来帮你…”果然和料想的一样,他们的目标是小姐,派来杀小姐的人也不围堵他们的人要多,若是他晚来一些,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小姐,还好,还来得及。
未曦看到追风,皱了皱眉,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是一时却没有办法思考那么多,于是朝他点头。
黑衣人如潮水一般,杀死了一波,还有一波,仿佛没有尽头。在厮杀中的两人都渐渐感到疲惫,尤其是追风有些支撑不住。
未曦看着如此多的黑衣人,也有些忧心。这样多的杀手,潜伏进了秋水山庄,而秋水山庄一点察觉都没有,这有些不可思议。
发生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就是这批人原本就是秋水山庄的人,或者是南宫敛带来的人,他是皇帝出门带这么多人来保护实属正常。
难道是秋水山庄的人知道了她和墨言昭的事情?不应该。那么最大的可能就只有,曲轻歌…
不知打了多久,追风支撑不住,一个踉跄差点倒下,幸亏未曦及时扶住了他。
未曦突然听见风中有异样,一个烟雾弹投来,林子里一片烟雾弥漫,一时让人看不清楚。
突然有人一把抓住未曦,将她拖上马车,随后也将追风拉上了马车。
“小姐快走…”是展鹏。
☆、(57)掉落悬崖
两人上了展鹏的马车,马车狂奔,离身后的黑衣人越来越远,两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展鹏,你怎么这么快就跟上来了?还好你甩掉了那群人,来得正是时候,再晚一点,我就撑不住了。”追风喘息着说道。
“没事,很快就会没事了。”展鹏驾着马车说道。
上了马车,未曦心头就涌上一阵异样的感觉,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是什么呢?
未曦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被她抓住。看样子在之前,展鹏和追风就已经遭人围堵,而且两人都相当狼狈。那么追风走后,展鹏又如何突出重围,又准备好了烟雾弹和马车?这样周全的准备是不是太过奇怪?
未曦心道不妙,她一把掀开马车的帘子,看到马车已经跑出了盘红林,正朝着山崖的方向正快速的奔跑,离山崖已经近在咫尺了。
未曦立即起身,掀开车帘子,伸手就朝展鹏攻去,展鹏察觉到身后有动静,立即回头招架。
展鹏此时回头,未曦才看清楚展鹏的额上有意条细小的黑色的东西,像是一条虫子一样,在额上游曳。那东西极小,要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
转过头的展鹏跟未曦动起手来,马车很快到了悬崖边缘,展鹏抽空对付未曦,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马车。马儿一路狂奔到了悬崖边它已经停不下来,此时的马车急躁的发狂,大叫起来,拼命的扭动身体。
眼看就要掉下悬崖,未曦挡看展鹏,回头一把抓住追风,一掌劈开了马车的顶棚。在追风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已经被未曦从顶棚上丢了出去。
马车停不住掉下山崖,未曦立即从顶棚破陋的地方一个飞身飞出去,此时发现脚上一重,她回头一看,是展鹏死死的拉住了她。
她猝不及防,被展鹏这么一拉,就掉了下来,掉下去的时候还踢了展鹏一脚,把他的手踢开。展鹏被未曦这一踢滚到了地上。未曦身体下落,她一个转身,紧紧的抓住悬崖边的一株草,暂时稳住了身体。
未曦抓着的那株草的根部有些松动开来,这一株草根本无法支持未曦身体的重量,未曦用脚狠狠的一登悬崖的石壁,想借力翻上来。
未曦刚刚往上翻,忽然她胸口一痛,未曦抬起头,展鹏正站在悬崖边。脸上笑得很是诡异,这一掌正是展鹏打来的。一掌打来,未曦没有了支撑,就往悬崖底下掉。
她衣袂被风吹起,像是一只断了线的纸鸢,急速下落。落下之前,隐约看到悬崖边出现一个邪惑的身影。
看着未曦掉落悬崖,消失在视线之中,展鹏诡异的大笑出来。
此时滚落在一边的追风一时反应不过来,不知怎么突然事情就变成了这样,展鹏他竟然亲手杀了小姐!
追风站起来,拿起身边的刀,就朝着展鹏冲过去。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小姐?!”追风亲眼看见未曦掉落悬崖双眼通红,心中悲愤异常。不会的,小姐不会有事的。他要杀了展鹏,他要为小姐报仇!
面对追风疯狂的冲过来,展鹏竟然不躲开,只是愣愣的看着他,嘴边还残留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就在追风即将砍到展鹏之时,“叮”的一声,一个小石子打开了他手中的刀。追风回头一看,北辰太子墨言昭。
“住手!”墨言昭出手制止。
追风不解,但是他此时顾不得那么多,他是亲眼见着展鹏把小姐打落悬崖的,他不能放过这个凶手!
追风不理墨言昭,正要空手就朝展鹏攻去的时候,展鹏忽然昏倒在了地上。一系列的事情变化得太过突然,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适应。
墨言昭几步走到悬崖边,看着高耸的悬崖深不见底,悬崖底下只能看到丝丝萦绕的云雾。
墨言昭仔细的检查悬崖,他希望能够查到一点蛛丝马迹,证明她还活着,希望她能死死的抓住某样东西,等着他来救。
可是他终究什么也没有发现,他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他突然觉得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什么都不剩,连空气也没有,他一阵窒息,有些不敢置信。
那样一个坚强又固执,清冷又孤傲的女子,那个凌驾于世人之上的女子,那个谈笑间就可以翻云覆雨的女子,怎么会就这样死了?
他此时心里有说不上的沉闷,或许他再来早一些就可以救她,或许当初跟着她来就不会这样,或许…其实假如他若是阻止她,可能…他后悔,可事实不容许他再重来一遍。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他一直对她出言调戏,难道竟有几分是出于真心?这种感觉很奇怪,从来没有过。
不,他不相信她就这样死了。那样一个勇敢无畏的女子,杀伐果断,运筹帷幄,她不会就这样轻易死掉的,他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墨言昭转过身来,对着追风说:“这一个早已布好的局,展鹏不过是一颗棋子,你不要冲动,她临走的时候肯定有所交代,不要慌了阵脚,相信她,她不会有事。”
追风木然的看着他,他一时也没有了主意,只得木讷的点点头。怎么不会有事,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怎么还会有生还的可能?
墨言昭叹了一口气,相信她?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墨言昭几步向前,蹲下里检查昏迷过去的展鹏。
墨言昭看到他脸色有些泛白,身上留了很多血,全身是伤,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异样。这些伤应该是打斗的时候留下的,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墨言昭站起身子,朝悬崖之下深深的看了一眼,止心,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