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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曦初晓 当前章节:1474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0:15

“嗯”墨离心的声音很小很轻,像是鼻腔中挤出的一个声音。

“明天离开以后,你要跟着你爹爹。”

“那娘亲呢?”

“我在,但是不会跟他在一起。”

“不要!不好!不行!”

“离心,你听话,假如你跟着你爹爹,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见到我,但是如果你不听话,我只能留你下来。”

“我…”墨离心哭了起来:“我听话…”

“离心乖,你不哭好不好?你要坚强,以前没有爹娘,你一个人带着一群孩子,一样能过。现在有爹有娘,你更应该幸福快乐。”

“娘亲,你们不要跟他们走好不好?我们一家三口过日子不好么?娘亲,难道我们在一起,不开心么?”

“开心…”未曦抱紧了墨离心,这些日子像是梦境一般在她的脑海里回放,说开心不是安慰墨离心的话,她确实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宁静很开心,只是,这样的日子注定不长久。

“那为什么还有走?”

“离心,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开不开心就能决定的。你以后还会碰到很多事情,没有选择。”

“我不懂…”

“你不必懂,你只要知道,我们都很疼你就够了。睡吧,明天早上还要启程赶路。”

“嗯…”

墨离心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未曦心中叹息一声。长夜漫漫,她睁眼到了天亮。

☆、(96)回到秋水

早上逐雨进来伺候未曦洗漱的时候,看到墨离心扒在未曦身上,她吓了一跳,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家小姐性子清冷,从来不喜欢与人接近,如今却和一个女娃娃同睡一床,怎么能不令人惊讶。

她很好奇,这女娃娃是哪里跑出来的,怎么会跑到了她家小姐的床上。她伺候小姐那么久,别说共睡一床,就是靠得近一点也是不常见的。

未曦见到逐雨的表情,她也不惊讶,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把离心叫起,梳洗打扮。

“小姐,马车已经在山庄外等候了。”

未曦点点头,牵着墨离心的小手出了门。走到山庄门口,所有人,除了知情人以外,无一不对未曦身边的女娃娃投来好奇的目光。

南宫敛已经在前面等着了,墨言昭走到她们身边。

未曦蹲下身子,摸了摸墨离心的小脑袋,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离心乖,跟你爹爹去吧。”

未曦说完朝墨言昭点了点头,墨言昭伸出手就要将墨离心牵走,谁知墨离心却忽然一把甩开墨言昭的手,紧紧的抓着未曦,抱住了未曦的脖子。

未曦想要将墨离心挣脱开来,她却抓得十分的紧。

“离心,听话”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跟他走!”墨离心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成功的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未曦被这一突发情况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这么多人都看着,她有些无奈。

“怎么了?昨晚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未曦小声的在她耳旁说道。

“我不要…”墨离心依旧是扯这嗓子边哭边喊。

“为什么不听话?”未曦有些恼。

似乎是觉察到未曦的有些恼,墨离心抽噎着放低了声音,小声的说道:“我知道,假如留在娘亲身边,爹爹一定不会离开我们,但是如果跟爹爹走了,娘亲就不会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了。”

未曦和墨言昭同时一怔。她心中又开始有些烦乱,这几日来不安的情绪又起来了。她将墨离心抱了起来,径直走向马车。

墨离心被未曦抱起,她擦了一把眼泪,冲着背后的墨言昭得逞的嘿嘿一笑。

墨言昭无奈的摇摇头,死丫头,还真是聪明。他走回自己的马车旁边,拍了一拍二毛的脑袋,你就别想,乖乖的待在我这里吧。

二毛哦了一声,视线却跟着墨离心走。

未曦抱着墨离心上了马车,忽然听到廖小静在背后叫了一声。

“云止心”

未曦回过头。

“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若有机会,我们再寻个清净地方,不醉不归。”

未曦露出一个淡淡微笑。

“不醉不归”说完她转过身去。

“冰块脸!”

未曦身形一顿,却没有在回头,她嘴唇微动,廖小静自小习武,她听得清楚,未曦说了三个字:爆竹嘴。

大队人马缓缓离开,不知过了多久,碧波山庄前又宁静如初。

“你说,她和墨言昭最后能不能在一起呢?”廖小静问道。

“缘分天定,看造化吧,不过,云止心不是省油的灯,以后有那小子的苦头吃的。”

“那敢情好,墨言昭这种人,他活该。”

“还是为夫好…”

“岁月静好…”

白色镶金边马车内,墨离心坐在未曦的腿上,得意的拈起桌面上的糕点吃,一点也不管别人惊奇的目光,更一点也不害羞怕生。她是胜利者,至少此时她成功的赖在了未曦的身边。

云慕羽自墨离心上马车以来,就一直盯着她看。她成功的抢走了未曦的所有注意力,他很不高兴,他很委屈,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女娃娃,长得那么水灵,脑袋又那么聪明。

墨离心在马车里玩玩闹闹,累了也就睡着了。

车队行了大半日,到傍晚时分的时候,终于到达了秋水山庄的门前。此时秋水山庄门前已经有很多人在迎接,远远看去,山路的石阶两旁站满了人。

因为从大婚开始,直到现在有太多事情发生,先是曲轻歌云慕羽被劫走,然后是云大小姐遇险,接着北辰太子也遭到了袭击,因此山庄大乱。南宫敛将所有上过山庄的人全都扣留在了山庄,希望能尽快揪出这一系列事件的幕后黑手。

因着所有人都在,所以迎接的阵势显得十分的浩大。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庄门前,在南宫敛从马车里走出来后,所有人都跪下,高呼皇上万岁,那场面十分的壮观。

“哇,姑姑,皇上好威风啊。”云慕羽趴在窗口看着。

“这有什么?真有一天,天下一统,那时候的皇上,君临天下,才是真正的威仪万千。”未曦淡淡的说道。

“那你说,皇上他能统一天下么?”

未曦勾起唇角,她没有回答。她认为南宫敛是没有那样的魄力能够登临绝顶,君临天下的。一个靠着潋魄除去对手,登上皇位的人,他没有那样的胸襟,潋魄可以为他杀一人,杀十人,杀百人,却杀不尽天下英豪,杀不出威望。

马车停下,未曦站起身,逐雨掀开帘子,未曦走出马车,淡淡的一扫跪在地上的人,眼眸里看不出情绪。

南宫敛走下他的马车,走到她面前向她伸出手。

“朕不负众望,将你接了回来。”南宫敛笑容温和入沐,带着淡淡欣喜。

“皇上,止心此番流落在外吃了不少的苦头,好几次,差点送命。”未曦的声音冷淡而平静,却让在场的所有人足以听得清楚。不少人还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她。

未曦目光一扫,她没有看到曲轻歌。没有关系,即使没有亲耳听到,她也一定会知道。

南宫敛一愣。他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未曦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是朕的疏忽,没有能好好保护你。”

“皇上日理万机,无暇顾及止心也是在情理之中。”

“你能回来就好”

“皇上,这段日子止心吃了很多苦头,受了很多委屈,着实是学会很多东西。”

“哦?止心有何收获?”

“在最危急的时候,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所以,止心希望皇上能够允许止心自己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南宫敛愣住了,他本以为她会让他全力以赴,不偏袒任何人的给她做主,揪出幕后害她的人,没想到,她竟然要自己来。

“皇上,你觉得如何?”未曦语气很淡,却有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南宫敛皱了皱眉,扫了一眼山庄前的众人,他知道,未曦这是在逼他,逼他在众人面前给她承诺,如果他要是不答应,恐怕今天她不会罢休。

“好,朕依你。”南宫敛叹了一口气,让她自己做主也好,出出气也就过去了。若真的要他来,恐怕就要为难得多了,毕竟事情可能牵扯到轻歌,这他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不过此番经历,让止心感触最深的,却是学会一个道理。”未曦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南宫敛的身上:“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一念妇仁,后患无穷。”

听到这话不少人都不由得身躯一震。这话说得不凶也不怒,却清楚的进入了每个人的心里,让人遍体生寒。

未曦说完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从南宫敛的身旁擦肩而过,没有回头。逐雨将熟睡的墨离心交给墨言昭,一番折腾后,所有人都回到了山庄内。

秋水山庄,未曦住的院子内,未曦正躺在榻上双眸望着墨黑的星空,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亦修端来一碟糕点,放在桌面上,坐在了未曦旁边。

“你可还好?”裴亦修的眼中溢满了关切。

半晌,未曦将视线从墨染的夜幕中收了回来,转过头去,看着裴亦修。

“无妨”

“你总是这样,心里想什么从来不与人分担,心里计划什么从不与人商量。”

未曦默然不语。

“你可知道,若出了一点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你料到他会利用展鹏设计推你下悬崖了么?”

未曦抿唇不语。

“你没有,这一次你能好好的回来,那下一次呢?下一次他们又会设计什么?”

“先生,我回来了,这就是结果。”

“你…”裴亦修叹了一口气:“你总是那么固执。”

“先生,不如说说这段时间我不在,计划都进行得怎样了?”

“不出你所料,他确实动用了大量的势力追着你去。也因此,他大量的暴露了自己。现在我们基本掌握了他在南陵的势力,又有了北辰太子的合作,他在南陵的势力基本已经除了个大半。”

“嗯,没有出什么意外么?”

“没有,但是你真的不应该拿你自己做饵。”

“我若不这样做,又怎能一次把他引出来?自从我开始发展蕲州,他就一直在背后做手脚,那个时候他在暗,我在明,我无计可施。他总这么制约着我,将来想必会在合适的时机一把除去云家。与其等他准备好以后对我动手,不如先把他引出来。”

“其实并不只有这一个办法。”

“那是这个办法最快最直接,我不喜欢被动。”

“你总喜欢铤而走险”

“先生,不如我们谈谈明天的计划吧。”

“好”

傍晚的风轻轻的吹起,树叶轻轻的晃动,发出沙沙的响声,院子内静谧如水,仿若一池清泉。

“南宫敛大量的暗卫都在曲轻歌手上,这一次曲轻歌为了杀你,折损了很多暗卫。曲轻歌算是栽了,明天你不会放过她。南宫敛也算是被她连累了,平白少了那么多暗卫。那一边,他在南陵的势力也被消耗殆尽。你虽然现在安然无恙,但是也身陷险境。这一局,怎么算,都只有一个赢家。”

未曦听到这话,心中似有什么掠过,一些烦躁不安的情绪上涌心头,不过却也没有前几日那样烦躁不安了。

“是啊,怎么算,他都不亏。”未曦淡淡的说道。

“所以,我们现下最要提防就是墨言昭。他实在是太聪明。他在最适合的时机,选择了最好的合作伙伴,获取的最大的利益。”

未曦不语。

“至今我还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早就找到了你,却拖了那么久才把你带回来,他太深,深得让人捉摸不透,野心太大,大得可怕。可是一点却很清楚,蕲州云家和他北辰太子的立场不同,最终也只会走向对立。”

“虽然这段时间我都和他在一起,但是同样也捉摸不透。走一步算一步吧。”未曦此时不想议论这个话题,不想议论墨言昭,不想理论关于他的任何一切。怎么会这样?

“晚上天冷,你别老躺在院子外面的卧榻上,对身体不好,早点回去睡吧。”

“嗯”未曦答应,身子却没有动。

“我陪你回房。”

未曦微微一怔,最终还是起了身。

☆、(97)她比你好

夜凉如水,墨言昭的房间内却灯火通明。墨言昭站在窗子前面,手中端了一杯酒。房间内,一个妩媚至极的女子正坐在桌子旁边。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为自己斟上了一杯酒,她站起身来,纤细的身躯入风中的柳枝一般柔软,薄薄的紫色纱衣下,她吹弹可破的肌肤隐隐可见,诱人至极。

她端起酒杯走到墨言昭身边。

“太子,长夜漫漫,我陪你喝一杯吧。”她朝墨言昭举起酒杯,也不等墨言昭有所反应,她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她伸出手,从墨言昭的背后将她环住,柔软的小手彷如无骨的游蛇一般在墨言昭的身上游曳。

墨言昭转过身来,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邪惑的笑容,那笑容将他完美的轮廓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伸出手指,勾起那女子的下巴,将脸朝她缓缓靠近。

“长得真是漂亮,你这样的尤物,天下没几个男人能够拒绝。”墨言昭温热的气息喷在那女子的脸上,两人的姿势十分的暧昧。

“那就不要拒绝啊,今夜就让我好好的伺候太子吧。”那女子说着身体缠上墨言昭,她轻轻的将身上的轻纱拨开,露出白皙无暇的香肩。

墨言昭勾出一笑,手中的动作却不温柔,他一把将那女子的衣服用力一扯。“撕拉”一声,那女子的衣服被撕碎,衣服的碎屑掉到了地上。

那女子看着墨言昭这着急的模样,心中甚是开心。那女子伸出手,拉着墨言昭的腰带,将他拉到床边。

墨言昭坐在床上,那女子爬到他的身上,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将墨言昭的衣带扯开。

墨言昭伸出手,抬起那女子的下巴,他慢慢的靠近,眼看就要吻到那女子的双唇,那女子沉醉的闭上的双眼。

半晌,温热的唇瓣没有落下,那女子好看的柳眉微微一皱,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睁开,入眼的就是墨言昭那张挂着邪笑的脸,那笑容有些嘲讽和嫌恶。那女子见此笑容马上僵了。

“太子怎么?”酥媚入骨的声音任何人听了都抵挡不住。

墨言昭将手伸到她的面前,那女子的双眼立刻瞪大,心中一惊。墨言昭的手中有一只红色的虫子,那虫子一动不动,已经死了。

那女子还未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墨言昭已经推开她一把将她甩到地上。那女子跌坐在地上,神色一愣,很快却又恢复过来,脸上又挂上了妩媚的笑容。

“太子真是厉害,这媚蛊都奈何不了你。”那女子站起,又坐到了墨言昭身边。

“你若想送上门来,何必用这媚蛊?”

“哦?这么说,我不用这媚蛊,太子也是乐意的咯?”

“你说呢?”

“照我说,这事情太子只赚不赔,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你天生就是个尤物,无论是相貌,身材,气韵都是最上等的,你让人没有拒绝的理由。”

“既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太子为何还要拒绝我?”那女子听到这里也知道墨言昭并不打算接受她。

“因为我不喜欢你这类,更不喜欢你。”墨言昭说得直接却也不怕伤了美人。

“我有什么不好?”

“很抱歉,我有洁癖,我嫌脏。”

“你…”那女子脸色一白。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多少个男人都玩过的,浑身上下都那么脏,还想爬我的床。”

“那又如何?我又不需要你负责,不过是一夜春宵…”那女子惊愕过后也不以为意。

“不如何,你对任何一个男人,只要对你有价值,你都陪睡,若我也让你爬上床,那不是太掉了我的身价么?”墨言昭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嫌我脏,天下女人干净的多了去了,又有几个能入得了你的眼?”

“有自然是有的…”墨言昭轻轻一笑,像是回忆起什么。

那女子见惯了不同的男人,见到墨言昭这个表情,自然知道他心里有人。

“哦?不知是哪家女子那么有福气?我倒是想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好,能跟我比。”

“哦?我倒是不明白她有什么不要,要沦落到跟你比?”

“你…”

墨言昭笑了:“动怒了?”

“动怒?何必呢,以我的魅力,多少人为我倾倒,我自然是不比任何人差,莫非太子的意中人搬不上台面?”那女子又朝墨言昭身上靠去

墨言昭推开她,反扑到她的前面,将她压在床沿,紧紧的捏住了她的下巴。

“我到不认为,云家大小姐云止心搬不上台面。”

“云止心?她?”那女子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愣,又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你竟然会看上云止心?她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对谁都拒之千里。裴亦修日日陪在她身边,对她照顾可是无微不至,就连他,云止心都淡漠以待,又何况你?”那女子咯咯的笑起来:“真不知道她还是不是女人,成天那么一副千年冰山,生人勿近的样子,一点情趣都没有,你竟然喜欢她?”

“哦?这么说,倒是我错了?”

“太子还是莫要眼光太高的好。云止心可不是随便什么男人都能镇得住的。就她那副清高孤傲的样子,有几个男人敢靠近她?”

“嗯,你说的是有道理,但是我倒是有另外一番见解。”

“是么?”

“她清冷孤傲,所以征服她才更有成就感,她与人疏远,所以她才清白干净。她哪点不比你好?嗯?她脸蛋长得比你漂亮,她气质也比你好得多,就连她的身材,也是玲珑有致,诱人得很呐。”

那女子听到这话愣了一愣,随即又狐疑的问道:“太子怎这样了解,莫非你…”

“没有本太子得不到的女人。”墨言昭这话说得巧妙,他没有直接回答他有没有得到未曦,但这话说出来对他来说是他自信,但是在别人的耳里却又是另一番想法。

那女子明显没有想到,云止心竟然跟墨言昭有染,她愣了半晌,回过神来。

“怪不得太子如此挑剔。”

“那是自然的,轻易得不到的,才是对男人最有诱惑的。你看南宫敛对她不就很特别么?”墨言昭抓着那女子下巴的手用力的收了一收。

那女子痛得叫了一声。

“也不看看你自己,拿什么跟她比?她比你漂亮,比你年轻。”墨言昭用力的将她的下巴甩开:“你也都一把年纪了,如果有儿子,估计也有十七八岁了。别真以为看起来像十七八岁,就真的只有十七八岁了。这副模样,真让我恶心。”

“你…”那女子脸上气得发青却有惊讶于墨言昭怎么会知道她的事情。

“我什么?你是南疆的圣女,你的事情,我很清楚。”

“太子果然厉害。中了媚蛊都能坐怀不乱,清楚的知道我的身份和目的,果然什么事情都掌握在你的手中。”

“既然知道,有时间不如早些滚去做准备,你们的事情她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报复是迟早的事情,你不去想办法,还来这里用这种方法拉拢我,你不知道,打击你们的势力,我也出了一份力么?你真是太过愚蠢。”

那女子笑了起来,声音笑得凄厉。

“他说得没错,你根本不会上钩,可是我不信,如今真的是我自作孽了。”

“你应该多听他的话,他比你有远见得多。不过,这一次杀不死云止心,他要有好一阵日子不好过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跟云止心合作?你们的立场本来就是对立的!”

“为什么?你们都能跟曲轻歌合作,我为什么不能?更何况,云止心比你聪明得多,跟聪明人合作,更轻松,利益也来得更容易。”

“是么?我就不信了!”那女子猛得站了起来,妩媚的笑容中带上了几分狠戾:“总有一天,我会把云止心踩在脚下,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那就拭目以待”墨言昭整好以暇的看着她。

“不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么?我眉弯弯害人无数,难道还会怕她?”

“砰”的一声茶杯摔碎的声音从曲轻歌的院子里传来。

“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要你做什么?给我滚出去。”曲轻歌声音中带着怒气。

那丫鬟大气都不敢出,收拾了桌面上的东西,低着头就走出了院子。走到院门口,她看到黑色云纹的衣袍,她抬起头来,看到未曦站在院门外。

那丫鬟福了福身子,向未曦行了礼就走了出去。丫鬟行礼的动静传到曲轻歌的耳里,她转过头去,就看到未曦站在院门外,冷冷的看着她。

“曲楼主好大的火气啊。”未曦的话语中带着不屑。

“你还没死啊?”曲轻歌憎恶的看着未曦。

“你还没死,我怎么好意思走在你的前头?”

“你今天来是找我就是要冷嘲热讽的么?”

“当然不是”

“那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不需要你欢迎,我记得昨天进秋水山庄之前,南宫敛曾在所有人的面前答应让我自己处理这个事情,想必曲楼主也有所耳闻吧?”

“你想怎样?”曲轻歌惊愕的看着她。

“怎样?我曾经说过,我若不死,你会死得很难看。”

“你要私下动手杀我?”

未曦唇角一勾,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98)算算总账

在秋水山庄的中央广场上,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原本安静的广场顿时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也不知道是谁放出的消息,只知道今天秋水山庄的中央广场之上有大事发生,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纷纷到来。

人们聚集在广场上,却没有看到有什么事情,不少人都开始议论起来。很快人群中忽然让出了一条通道。

未曦紧紧的抓着曲轻歌的手腕,将她带到了中央广场。

曲轻歌扫了一眼广场上涌动的人群,她还记得上一次这里那么热闹的时候,是她大婚的时候,她冷笑一声:“云止心,你耍什么花样?”

未曦淡淡的撇了她一眼,不回答她的话。

“各位,止心记得,昨日进秋水山庄之前,皇上曾答应过我,我所受的委屈吃的苦头,由我自己讨回来,众位都在场,想必听得一清二楚。”

此时人群中有一阵议论。

“朕确实答应过你,只是你现在这是做什么?”秋水山庄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南宫敛自然被惊动了,此时他就站在广场之上。

“做什么?我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讨公道?云止心,你真是够胡闹的!”曲轻歌嘲讽的说道。

未曦唇边勾出一丝冷笑。

“胡闹?恐怕不及你曲轻歌吧?今天大家都在,不如我们就把这笔账算算清楚吧。”

“算账?云止心,你不说,我也不会放过你。”曲轻歌狠声说道。

“我倒是想知道曲楼主如何不放过我?继续动用遇升楼背后的暗卫,是吗?”未曦缓缓朝曲轻歌走去。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未曦转过身去对着追风说道:“给我抬上来!”

追风一点头,人群中让出了一条路,此时几个护卫用担架将一具具尸体抬了上来,众人看到尸体不由得一惊,于是议论纷纷。

南宫敛见此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悦。

墨言昭抱着墨离心正好以暇的看戏。

曲轻歌看到这些尸体忽然脸上煞白。

“云止心,你也太大胆了吧?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你这样胡来,这些不吉利的尸体你竟敢抬到这地方,你就这么不把所有人都放在眼里?”一旁的长公主见南宫敛不悦,她聪明的挑拨了起来,说完还特意看向南宫敛,摆明是说云止心不把南宫敛放在眼里。

“莫说我现在不是在胡来而是在办正事,就算我今天要胡来,那又怎么了?你能如何?嗯?长公主?”未曦身上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自信与张狂,她这话一出,竟没有人能反驳。

“你…”长公主气极。

未曦走到尸体旁边,护卫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掀开。

“曲轻歌,不知你可认得这人?”未曦问道。

“我怎么会认识这些人?”曲轻歌矢口否认,心中却紧张不安起来:“云止心,你别太猖狂,你以为这是你家天下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来人啊,把她给我带下去!”

“谁敢?”未曦唇边含笑,说出的话却不怒自威,一时间真没有人敢上前。

“你…”曲轻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曲轻歌,你说你不认识,那么我告诉你,这是那天在悬崖上袭击我的人的尸体。看他的体貌特征,还有衣服的用料,武器的制作,无一不是出自南陵。若有人不信可自己去查。”

曲轻歌双手紧紧的攥着,指甲嵌进肉里,她的脸上苍白,双眸中带着浓浓的恨意,双手紧攥,却抑制不住身上的颤抖。

未曦瞥了她一眼,勾出一个笑容,她边说着,又走到第二具尸体旁边。

“这个是我掉下悬崖后流落在岳阳城外的时候,追杀我的人留下的尸体。这人的所有物品都和第一个人一样,也就是说,第一第二个人都是出自同一个地方。”

未曦每说一句,曲轻歌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未曦又走到第三具尸体旁边,盖着尸体的布被掀开。

“这个人倒是有些特别,与前面两人不同,这个人的肤色偏黑,衣服与武器的材质也都不一样。肤色偏黑是因为常年晒太阳,东佑国靠海,所以东佑国的人喜欢下海游泳,因此东佑国的人肤色偏黑。衣服与武器的材质经过查探,也证实出自东佑。”

未曦这话一出,下面的人立即沸腾开来。若是南陵人内部暗斗自相残杀也就罢了,但是此事竟然涉及到了东佑,事情的性质明显就不一样了。

南宫敛见此眉宇间有所诧异,但是却没有很惊奇。

曲轻歌呼吸开始有些急促。

未曦将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转过身对曲轻歌微微一笑。

“云止心你搞什么?这些人就算是害过你,也应该交由刑部去调查,你在这里闹什么事?”长公主大声呵斥道。

“南宫建德,你不要着急,该到你的时候,不会落下的。”未曦别有深意的看了长公主一眼。

“你放肆!”

“你闭嘴,我记得后宫是不能干政的,你南宫建德何官何职,皇上答应过这个事情交给我处理,如今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未曦的声音带着自然而来的威仪,让人心中畏惧。

“你…”

“你是南陵的长公主,你的一言一行都应该代表着皇家,如今你在这里妄自干政,出言不讳,不顾礼仪,难道你嫌南陵皇室的脸还丢得不够大吗?”

长公主张了张口,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云止心说得句句在理,她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云止心这一席话不但叫她在众人面前难堪,还让南陵皇室的脸面丢尽。

未曦看她不敢再说话,于是转过身,对曲轻歌问道:“曲轻歌,你能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么?”

“解释?我有什么好解释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做的?你若是有,你倒是拿出来啊,何必在这里故弄玄虚?”曲轻歌令自己强行镇静。

“好啊,曲轻歌,看来你是不掉棺材不落泪了。”未曦收一伸,追风从袖子中拿出一个牌子,放到未曦的手上。

“这是从那些刺客身上搜出来的令牌,上面写着遇升楼,你还有什么话说。”未曦将令牌举起让所有人都能够看见。

南宫敛见此有些疑惑不解,看了看曲轻歌。

曲轻歌原本看未曦信心十足的要拿出证据,心中本来很是害怕,如今她将这令牌拿出来,她倒是不害怕了。

曲轻歌大笑起来:“云止心,你真是自作聪明,你手上的令牌根本就是假的,哪个假令牌来,你想骗谁?遇升楼出任务从来不会带令牌,你这是诬陷。”

曲轻歌这话一出,南宫敛一怔,场上的人也愣了一愣,陷入了思考中。

此时只有墨言昭一人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他这一笑,曲轻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再看云止心,她竟也笑得很是鄙夷,曲轻歌心中猛得一突。

“曲轻歌,这令牌真假,你一眼就看出来了,遇升楼出任务不带令牌,你也清楚得很呐。想必你这是在承认,遇升的暗卫是你的势力了?”

曲轻歌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她此时的脸色白如一张薄纸,她看着未曦的眼神中带着凶狠和怨毒,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此时她的面目带着几分狰狞。

未曦虽然是在问曲轻歌,但是答案很明显,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清楚得很了。遇升楼背后的暗卫是由曲轻歌掌管。这么多年来,很多人都对遇升楼有所猜测,但是从来都查不出蛛丝马迹,能做到这点的人,来头必定不小。但是却没有人想到,培养这批杀手的人,竟然是悬壶济世的妙手神医曲轻歌,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人前救人,人后杀人。

此时众人不禁唏嘘起来,真是不知道曲轻歌到底是救人多,还是杀人多。

此时南宫敛的脸色相当的难看。

“曲轻歌,你还有什么话说?”

“就算遇升楼是我的势力又如何?那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派人杀的你。”曲轻歌仍然矢口否认,表面保持这镇定。

“既然你承认了,那就好办了。”未曦笑了。

她这一笑,又让很多人害怕了起来。

“追风已经按着这个名册,把所有派出去追杀我的杀手全都查清楚了,也让他们的亲属都辨认仔细了,确实是遇升楼的人无疑。”未曦说着从袖子中掏出了名册,丢给了曲轻歌:“曲轻歌看仔细了!”

曲轻歌瞪大了眼睛,名册怎么会在她手上?难道遇升楼被她查抄了?怎么会,不可能!她越想心中越是害怕。她双手颤抖的接过名册打开一看,确实是遇升楼暗卫的名册!遇升楼已经被她…

“云止心,你做这些可想清楚了,得罪我没关系,别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曲轻歌这话根本就是在警告未曦,遇升楼的势力是南宫敛的,她只是负责掌管,如今她竟然敢公然的动了南宫敛的人,后果会很严重。

“哦?不如你说说,我还得罪了哪些不该得罪的人?”未曦问道:“你说啊?莫非你是说这遇升楼的势力不是你自己的?而是别人的?”未曦说“别人的”这三个字的时候特别的拉长了音调。

曲轻歌心中一凛,朝南宫敛的方向看了一眼。南宫敛的脸上十分的难看,她知道这根本就对云止心构不成威胁,因为她早就料到,她不会将幕后的南宫敛说出来,这件事情只能她曲轻歌自己担着!

皇帝私养暗卫曝光于世要比她独自担着要严重得多,因为这无疑是暴露了南陵皇帝的筹码,会引来其他两国的觊觎和谋划。所以曲轻歌现在根本不可能用南宫敛来威慑云止心。

曲轻歌默然不语。

未曦早就料到她不敢将南宫敛是幕后的主人这件事情说出来。于是未曦有恃无恐,南宫敛日后要刁难她也找不到理由,因为曲轻歌已经承认遇升楼是她一个人的了。

“皇上,现在事情已经很明了了。”未曦忽然转向南宫敛正色的说道。

南宫敛的脸色十分的难看。

“皇上,如今止心在这里细数曲轻歌的三大罪状,希望皇上能够明察。”

“云止心,什么三大罪状,你少胡说八道!”曲轻歌心虚,忍不住就冲云止心喊道。她这一喊根本就是暴露了她的心虚,众人见她的反应,心里也都明了了。

“什么三大罪状,我现在就数给你听。”未曦转过身,面对所有的人。

“第一罪,私自豢养杀手,图谋不轨!”

私自豢养杀手是重罪,豢养杀手者必定是有所图谋,历代皇帝对此都是十分的重视,因为这很容易威胁到他们的皇位,因此私自豢养杀手的罪是要砍头抄家的。

“我没有!”曲轻歌立即反驳。

“你既然已经承认了遇升楼的暗卫都是你的势力,如果你没有豢养杀手,那是谁养的?”

曲轻歌冷笑一声。

“第二罪,私自派出杀手几次要将蕲州云家大小姐置于死地。”未曦故意将“蕲州云家”四个字念得很重。

谁都知道蕲州云家在南陵的地位和重要性,将云家的大小姐置于死地,毫无疑问是将强势的蕲州云家得罪了个彻底,云家大小姐又是个极其重要的人物,私派杀手追杀恐怕罪过也不必第一条要低。

曲轻歌面上有些抽搐,她呼吸急促起来,她大口吸气想要保持镇定。

“第三罪,私通东佑,联合打击南陵的支柱蕲州云家,通敌卖国。”

她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抽了一口气,私通东佑,打击南陵,通敌卖国,是诛九族的大罪啊!这样大的罪,根本没有几个人能担得起!

“云止心,你别血口喷人!”曲轻歌再也忍不住,嘶声竭力的喊道。

“我血口喷人?尸体在这里,事实摆在眼前。追上我的人里有东佑的人,这个你怎么解释?凑巧?凑巧你想杀我,他们也想杀我?”

“这我怎么知道?”曲轻歌偏过头去:“谁叫你做人做得太失败,人人得而诛之呢?”

未曦冷笑一声:“东佑的人在南陵的地界上如此猖狂,却一点也没有被阻止,甚至没有被发现,若说没有人在上面罩着,这可能么?”

“皇上,请问前几日止心被人追杀,你可收到任何风声?”

“朕,没有”南宫敛声音很低沉,脸色更沉。

“既然没有,那说明有人只手遮天了,而且这个人还和东佑的人合作了。”

南宫敛皱着眉头,沉默不语,可以看出他的脸上极差。

“皇上,这一次曲轻歌私自豢养杀手,图谋不轨,私自派出杀手几次要将我置于死地,私通东佑,联合打击南陵的支柱蕲州云家,通敌卖国,是在是罪恶滔天,罪无可恕。皇上,你可知道这一次曲轻歌派出的精英杀手多达几百人,死伤无数,可见她下手有多狠。”

未曦刻意在最后说了那么一句话,为得就是提醒南宫敛,曲轻歌在没有跟他商量的情况下,私自动用他的暗卫,联合东佑,只手遮天,最后还死伤无数。死的是南宫的敛心腹,他的筹码,他心中肯定是气极。

这次曲轻歌确实是把南宫敛气得够呛,非但害得他白白失去了那么多的暗卫,还对他有所欺瞒。身为帝王,疑心最重,好不容易,他肯信任曲轻歌,将那么重要的势力交给曲轻歌,最后曲轻歌竟然欺瞒了他。疑虑就像一颗种子,一旦种下,最后生根发芽,蔓延生长,再也除不掉了。

何况,这次曲轻歌还背着他联合了东佑的势力,这一点他是深恶痛绝的。因为国与国之间的交往和关系错综复杂,她竟然联合外人,这一次是对付未曦,不知道哪次就是用来对付南宫敛自己了!他心中失望至极,也气愤至极。曲轻歌这次恐怕再难翻身。

“这件事情,容朕再查清楚,朕会给出一个处理。”南宫敛脸色之黑尤比锅底。

“好,既然皇上会处理,那么我也就不干涉这些朝政了。”

众人听到她这话,都松了一口气,这一次曲轻歌是肯定栽了,不过事情也结束了,跟他们这些看客没有关系。

原本在人们心中云止心就是个仗着自己家世骄横无礼刁蛮任性的大小姐。但是这一次她却是彻底的颠覆了她原本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

试问一个能够躲过那么多那么多杀手追杀,一个能够在南陵东佑两国人联合布下的圈套中安然无恙,一个能够将曲轻歌一招致命的人又怎么会是只依仗家世,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呢?

云止心的胆色与谋略,是多少男子都比不上的。她能够将今天的所有人的反应都料得一点不差,说明她足以有运筹帏幄,决胜千里的魄力。同时也为众人解开了一个困扰已久的疑惑,云战天死后,云家真正的掌权人是云止心。

这让在场的人都不禁唏嘘,巾帼不让须眉,大抵如此。

曲轻歌很不安的看着南宫敛,想着回去要怎么解释。南宫敛则是看着远处,不知在思索什么,但是心情是绝对的不好。

“那既然如此,都下去吧”南宫敛发话了。

“慢着!”

☆、(99)私人恩怨

所有人都不解的看着未曦,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怎么她却还不放人走?难道还有事?

“皇上,这些朝政的事情,我不干涉,但是我记得昨日你还答应过,我的委屈我要自己讨回来,你的话可还算数?”

所有人听到这话全都是一惊,如意算盘打得真好!原来云止心根本就不打算放过曲轻歌,前面数了她那么多罪状,最后将它们都归为朝政,朝政她不干涉,但是她自己的委屈她还是要讨。也就是说,曲轻歌的罪属于朝政由南宫敛定夺,但是曲轻歌追杀她,属于她自己的私事,由她做主!

未曦都已经这说了这样的话,难道南宫敛还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他说过的话不算数么?金口玉言,岂能随意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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