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看我沉默,她向前走近几步,对我说道:看你长得这一副那么好看的样子,就知道你是个只会勾引人家夫君的狐狸精!狐狸精又怎样?我夫君对你不屑得很,人人都知道,他最讨厌异族女子了。
她说完,朝我啐了一口。
我在洛月身份尊贵,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跟我这样不客气。我私以为我虽然已经变成了祭魂,虽然她说的没有错,但是我的向来心高气傲,怎么容得下别人这样欺辱我?
我握了握双拳,眯起眼睛看她。再说,一个要毒死韩简的女人,还是一个跟我抢了韩简的女人,我对她没有任何怜悯。
我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她被我这举动吓到了,瞪大了眼睛,不断的挣扎。
杀人啦!另外一个女子见到这样的状况,立即跑开了去。我没有理她。
剩下的这个,韩简的妻子,我掐着她,掐得她透不过气来,她艰难的用破碎的声音说道:你敢…在…这里…杀…我…
我冷笑一声,说道:杀的就是你。
我五指一收,掐着她的手腕一翻,“咔嚓”一声,我将她的脖子生生的拧断,然后摔到了地上。
我为什么不敢?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柔弱可欺的女子,除了在韩简面前,我从未向谁示过弱。
我收回手,却听见背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晨儿?
我的心颤了一颤。我想过很多种见到他的情景,却怎么也想不到,我再见到他的时候,是他亲眼看到我杀死他的妻。
我杀死了他的妻。他一定更恨我了。我没有转过身,我将腰间的香囊取下,放进衣袖之中。
我转过身,看到了他眼眸中一闪而逝的情绪,他看着我,又看了看躺死在地上的女人,眼中神色渐冷。
他冷冷的说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杀我的妻子?
他的妻子,他的妻子,他的妻子——被我杀死的这个女人。
我那熟悉的容颜,陌生的表情,我的心里很痛恨痛,心中痛,我却不能表现出来,我冷笑一声:我杀的就是你的妻子,怎样?
怎样?偿命!他说道,朝我攻来。
偿命?他要我给他的妻子偿命,我觉得好讽刺,好悲哀。要我偿命么?我偏不!
我跟他动起手来。若说原来,我跟他武功是不差多少的,但是如今我是祭魂,无论武功和秘术,全都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韩简不是我的对手。
很快,他落败。
他落败了,我又如何?杀了他?还是放他回去,再为他的妻子,寻我报仇?
我做了一个决定,将他掳走。他不是也这么说的么?既然他说了,七年前我没有将他掳走,那么七年后,我就坐实了这个罪名吧!
我将他带到长生山中,恰巧山上有个竹舍,我与竹舍的主人买下这院子,点了他的睡穴,让将他丢进了房间中。我便下山去买一些用品,顺便在竹舍的周围布上阵法,好叫他再也出不去。
忙了一天,我回到竹屋里,看见他安详的睡颜,我的心忽的松了下来。松下来的心却又止不住疼痛。我走到他的床边,七年前,我也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我伸出手,抚上他的脸庞。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我触到他的脸,冷冰冰,没有一丝温度。这边是我与他的距离,永远无法跨过的鸿沟,我是祭魂,他是活人。
若是以前,我会抱着他,我会蹭进他的怀里,现在,我只想看着他。
我解了他的睡穴,他醒来,那冰冷的眼神如同刀子一般,在我的心口割了一个大口子,不断往外淌血。而我,只能漠视他的眼神,只能神色比他更冷。
他为了好多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他的妻,为什么要将他掳走。
我一句也不答,七年前的他,不会这样待我,我随手将书架上的一本空书丢给他,对他说,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你要记清楚我与你的每一个日子。
他将书扔到一边,他说:有什么好记的,我与你之间只有仇恨。
我冷笑一声说道:那就把仇恨记得清清楚楚。杀了你的妻子,夺了你的自由,辱了你的自尊,此仇不共戴天,你可不要忘记。
说完,我拂袖转过身离去。走到门口,他又问我:你来自洛月?
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我道:记清楚了,我叫未晨。说完我便离开了他的房间,因为再不走快一些,他会看到那些他不该看到的眼泪。
无疑,韩简是不甘心被我困在这里的,第二日他就试着逃走。可周围已经被我布下了阵法,他逃不掉。
看着他憎恶的目光,看着他逃离的身影,我很难过,七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他就那么恨我?就那么急着要逃离?
洛月回不去了,我唯一的孩子没有了,我连生命都失去了,连他也嫌恶我。可是,我不会让他逃离我身边,至少三年内,他不可以走。看到他逃走,我很伤心,也很生气,我第一次动手打了他,打断了他的腿,好叫他再也跑不掉。
我一时气极,过后却心疼不已。我去找了好多药,药上用洛月文写着药名,为的是不让他自己上药,我去给他接骨上药。当时,他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
我心里难过,可是那又如何?你将我忘得这样干净,娶了别的女人,在镇上下了驱赶我的禁令,恨就恨吧,你恨我,那我也恨你好了。无论怎么恨,我都要与你纠缠在一起。
平日里我并不怎么和韩简说话,我只是安静的躺在我的房间内,透过窗子看着他。他一开始一直问我为什么,我从来不回答,后来他渐渐的也不问了。
后来,韩简又逃了。我舍不得再打断他的腿,可是我必须要让他得到教训,好叫他不敢再逃离我身边。
于是,我给他吃了药,让他彻彻底底的痛了一番。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我自己也吞了一颗。反正我杀了他的妻子,剥夺了他的自由,他已经很恨我了,再多恨一些,我也不在乎。
我每天都翻看他的记录本,他没有让我失望,每一次他记在本子上的话,都能将我伤得鲜血淋漓。
韩简,若是在七年前,你怎么舍得这样对我?若是在七年前,你看到我现在这个模样,你会有多心疼?我只是不想你离开我,就只是那么简单,就只有三年而已啊!
你对我的柔情都去了哪里?你那陌生而憎恶的眼神,让我好难过,好难过,你知不知道?你不知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八月十五那一日,是洛月一族祭奠亲人的日子,我下山买了些纸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拜祭我的孩子,那个我亲手杀掉的孩子。我很爱他,可这也无法磨灭我杀掉他的事实。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有孩子了。韩简,你知不知道?
他不知道,因为你趁着我去拜祭孩子的时候,他又逃了。
这一次,他逃得好远,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他,我找遍了整个镇子,整座山脉。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到最后我以为找不到他了。我好害怕,七年前,他差一点离开了人间,当时我也是那么害怕。
终于,我找到了他,我的心,终于放下。我记得,那天他在本子上写道:我知你的状态不好,只恨没有抓住机会杀了你。
他带回了玉无双,我没有反对,有个人陪陪他也好。
我静静的躺在床边就好,静静的感受他在身边,静静的让他陪着我。我静下来的时候,总会想起当初我们的种种,只有那个时候,我会开心。
后来我想起那天他的妻子要联合外人杀害他,我担心以后我不在了,万一他遇到更厉害的人,要害他怎么办?我恨他,但是却只容许自己欺负他,别人不可以。
于是我开始教授他洛月的秘术。无双也跟着学,学得比他认真得多。我对他的学习要求很苛刻,为了让他能够学得更好。
后来我在院子内植了一片初晓,那是我最喜欢的花。
不知过了多少日子,他平日无事可做,用木头雕了一个小木人,等它被雕好的时候,我在旁边看了一眼,心里不知什么滋味,那小木人的脸,我用了十八年。
他抬起头,看见我在看着他的小木人,他嫌恶的看了我一眼。我顿时心中大怒,将他手中的小木人给抢过,用内力捏了个粉碎。
我已经不长这个样子了,他还刻成这样有什么用?嫌恶现在的我么?那我就把它毁了,连一个念想都不给他留!
韩简,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你知不知道?
后来,韩简想起了初晓,在我送他的那个锦囊上绣着一朵初晓。又加上他第一次见到我,我穿的服饰,他更坚定了,我与洛月有关。
他来问我,认不认洛月晨,他看我又同往常一样,不搭理他,他便有些着急,他说:他与洛月晨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他恨洛月晨,所以他要找到洛月晨,亲手杀了她,所以若是我知道洛月晨的下落,务必要告诉他。
我的手一抖,手中的茶杯掉落下来。我以为这些日子以来,我被他伤的已经够深,够麻木了,可是他这话一出,我仍然是难以接受。像是已经死掉的心,忽然又活回来,重新给他整死一次。
他可以否定我变成祭魂以后对他的所作所为,他恨我,理所当然,可是,他怎么会连洛月晨也恨呢?那是他的晨儿啊!原来他对我所有的感情,早在七年前就全都转换成了恨。
所以,他娶了别的女人,所以,他对我下了禁令。
既然如此,我还来做什么?我还醒来做什么?为了他,我牺牲了我的孩子,可换来的是什么?是他的恨,恨之入骨,杀之后快。
我笑了,笑得很讽刺,讽刺他还是讽刺我?不知道了。
从那天起,我就更不愿意出房间了,我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里。所有人都背弃我了。洛月回不去了,孩子没有了,韩简他恨我入骨。
我从没有一刻这样希望三年快点过去。连我自己,都放弃我自己了。我已经心如死灰。这是报应么?我违背了对女神许下的誓言。
日子就这么过着,折磨着他,也折磨着我。
他时常还会问我,关于洛月晨的消息。我并不回答他,假如他知道,我活得这样痛苦,他一定会觉得比杀了我更过瘾,更开心。他开心了,我却不开心,我为什么要告诉他呢?我就是要他不开心,可是他不开心了,我又能开心了么?事实上,我的心已经死了,又何来会开心一说。
我数了数日子,快了,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离三年整还有两个月。我已经感觉到我身体的变化,我的身体渐渐变得无力,精神有些涣散,常常很恍惚。若是他现在再来杀我,我是打不过他了。
终于有一次,他又来问我洛月晨的消息。我撑不住了,苦笑一声,告诉他,洛月晨已经死了,被我亲手杀死的。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想他发现大仇得报,他一定很开心。
他果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他不相信我。我别过头去,不再看他,不想看到他任何欣喜的表情,我会受不了。真的,无论伤了多少次,他对我,依然后杀伤力。
他走了。第二天,再来见我的时候,提着一把剑。
隐忍了三年,他终于要手刃我这个仇人了么?我看见了他有些浮肿的双眼,有些凌乱的发丝,还有他腾腾的杀气。
他向我攻来,我吃力的抵挡着。后来,他一剑向我刺来,我身子偏了一偏,那一剑正好穿心。
就这样结束了吧。我真的好难过。他惊愕的看着我,然后他笑了,他说:我终于杀了你,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我看着他离开,闭上双眼,他说,他终于杀了我,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他恨我如此,我还有什么可说呢。他都巴不得我死,我还活着做什么呢?一剑穿心,却不能让我死去,魂元不灭,我就不死。
他走了,无双留了下来照顾我,我一直躺在床上,没有在下床走动过,透过窗口,我可以看到初晓开得很美。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头发一缕一缕的变白。我想,韩简若是还在,他看见我这个模样会怎样呢?开心抑或是惊讶?
他好不容易逃离了,又怎么还会回来?不回来也好,不会来就见不着我这副模样了。
又过了些日子我双腿渐渐的无法支撑我身体的重量了,再过些日子,我却连手也抬不起来了。
韩简,三年了,你的愿望就要实现了,你很开心吧?我也很开心呢。
要魂飞魄散了,我一点也不难过,我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回忆,回忆我们到洛月之前的日子,我的精神逐渐涣散,我怕我真的什么都记不住了,我不想,我舍不得忘记他,忘记我们的曾经。尽管他恨我,我也恨他。
这天,七月三日,我躺在床上,又将过去的日子回忆了一遍,手指摩挲着那个我藏了许久的锦囊。
我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朦胧了,耳朵也听不见什么声音了。
恍惚中,我似乎看见了韩简,他站在门口,惊讶的看着我。我想,这一定是在梦中,这是我的梦,我梦中的他不会恨我,于是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我抬起手,想要抚一抚他的脸庞,可是我的手在抖,身子一个不平衡摔到了地上。他好像过来扶我了,我靠在他的身上,冰冰凉凉,没有温度,果然是梦么?
这个梦,真好,我忍不住,眼泪哗啦啦的掉了下来,我的韩简,看到我哭,一定会很心疼。我可以在他不在的时候很坚强,但是见到他的时候,我总是坚强不起来。我的韩简,你又回来了么?
恍惚中,听到他问我:晨儿在哪?
我笑了,果然是我的韩简,那一声晨儿好温柔。
可是我不能告诉他,你的晨儿就在你的怀里,若是他见到我这副模样,他该有多心疼?我舍不得他心疼。
画面越来越模糊,最后,我什么也看不见了,什么也听不见了。
再见了,我的韩简,我会一直想着你。
------题外话------
番外写完了。
我写得很认真的,希望大家喜欢。也希望菇凉们给点评论和意见~
☆、(113)从未相信
未曦和墨言昭追出去,发现玉清华并没有朝着原来密室的方向去,而是从旁边逃了出去。
这阵法,玉清华有研究,走外面自然是比走回密室要容易得多。未曦寻着玉清华的踪迹,一路追踪。追踪的路上,她顺手将布在周围的阵法改了一改,她勾起唇角,在这阵法内,玉清华就是一直落网之鱼,逃不掉的。
未曦在前面走着,墨言昭在后面跟着。忽然听到不远处有响动声,一定是玉清华,他触动了改过的阵法。未曦和墨言昭顺着踪迹和声音的方向寻了过去。
“这里怎么没有路了?”未曦疑惑的喃喃道。
墨言昭伸出手,指了一指蔓藤叶子遮住的其中一个地方:“这里有个洞口。”
未曦向前,拨开厚厚的蔓藤,果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她看了看洞口前面的叶子,果然有刚刚被踩踏过的痕迹。未曦心中想着那本书,当下也顾不得太多,直接就进了山洞中。
山洞中很黑,两人走了一段时间,看到前面有微微的光亮。看来这个山洞是可以通到外面的。
此时,未曦隐约看到山洞出口的地方有个人影。她还在想会不会是玉清华的时候,墨言昭身形已动,直直就的朝那个人影攻去。
那人一凛,奈何墨言昭已经攻到了他身边,他逃不出去,不得已跟墨言昭交起手来。
未曦走进一看,果然是玉清华,幸好追上了,她心中的大石总算放下了。洛月真的再容不得任何人践踏了。
墨言昭玉玉清华打了一阵,玉清华很快就落了下风,有了败迹。果然,只见墨言昭在玉清华的胸口上狠狠的打了一掌,玉清华的身体飞了出去,撞到山洞的石壁中,吐出一口鲜血。
墨言昭走到玉清华身边,蹲下身子,将他衣襟里的书取了出来。在玉清华惊愕和不甘的眼神中,墨言昭修长的五指在他的脖子上一抓,手腕一转,结果了他的性命。玉清华双眼瞪得很大,似乎是不相信,他就这样死在了山洞之中。
墨言昭站起身来,回头看着未曦。未曦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其实自从玉清华出现以后,墨言昭的表现就一直有些异常,只不过之前她一心想着那本书,根本没有心思去琢磨。如今一看,看得她心有些慌。
这个时候,两人听到洞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听到翅膀拍打的声音,接着传来一声鸟叫,两人向洞口看去,看见一只雪白的鸽子。
墨言昭走到洞口,将停留在洞口上的那只鸽子抓在手上。他把鸽子的脚上绑着的纸条取下,又从身上取出些谷粒,喂了鸽子,将它放走。
墨言昭打开纸条,皱了皱眉,然后将纸条放在掌心之中,运起内力一抓,纸条顿时粉碎。
想必是他的属下给他送来的飞鸽传书,未曦对于他的事情并不感兴趣,也没有那个能力管他的事情,她心中还是惦记着墨言昭手上那本书。
未曦走到墨言昭身边,对他道了谢,伸出手就想拿回那本书,谁知墨言昭却将手一抬,堪堪避过了未曦的手。
未曦抬起头,诧异的看着他。他眉宇有些沉,未曦没来由的有些不安。
“想要这本书?”墨言昭的声音也很沉。
“是”
“为什么?”
为什么?未曦觉得这事情好像没有必要跟他交代。
“这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墨言昭的表情似笑非笑。
未曦有些烦乱,墨言昭她捉摸不透,现下只想拿到那本书,于是她伸手一抓,墨言昭一躲,两人在狭小的山洞之内又打了起来。
“刚刚受了玉清华一掌,没想到你竟然恢复得那么快。”墨言昭的声音有些冷。
“彼此彼此,你不也一点没有毒素入体的的样子么?”未曦冷笑。
她想起当初若不是玉清华说他毒素入体,拿着解药跟她换书,玉清华也拿不到书。想来墨言昭早就将毒素逼出体外,当时玉清华说他症状的时候,他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的承认了。
墨言昭,果然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未曦刚刚受了玉清华一掌,虽然她有体内的魂元助她恢复,但是恢复也需要时间,此时的她不是墨言昭的对手。
很快,她落了下风,败迹明显。
最后,墨言昭制住了她,将她抵在了山洞的石壁之上。她背靠着石壁,墨言昭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冷笑一声,她本就没有呼吸,扼住喉咙又能怎样?她和墨言昭不一样,她是祭魂,无论如何,墨言昭都杀不死她,想到这里未曦把心一横,抬起掌,运起气,准备跟墨言昭对掌。
就在她抬起手的时候,墨言昭并没有她料想的防备,跟她对掌,而是在她的面前手指一动,一簇火苗从手指上跃然而起。
未曦感觉到了火苗的温度。
她心中一紧,她记得上次在秋水山庄的后山,墨言昭跟她大打出手的时候,他就用了这火,她还记得那火曾经烧到她的头发,而那缕头发再也没有重新生长。
她知道,这火,能够将她置于死地。这下,她没有了挣扎的资本。她的魂元,怕这火。
“你到底想做什么?”未曦不再挣扎,冷冷的看着他。
“做什么?”墨言昭冷笑一声,继而说道:“你可知道,我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中,说了什么么?”
未曦不语,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东佑太子下令,派了东佑二十万大军,围攻九黎一带。”
这话无疑像是一颗巨石投入江河之中,掀起惊涛骇浪,拍打着她不安的心灵。九黎在蕲州城外,是蕲州的地盘,那里的防备并不算太强,因为地势险要,山峦叠嶂,若是没有事先完整的部署,东佑不可能会挑九黎打。除非,出了内贼。
想到这里,未曦心里很是恼怒,他真的要一条路走到黑么?这样的事情,他竟然做得出来?东佑太子派军围攻,那蕲州呢?他们现在怎样了?
未曦抬眼看向墨言昭,想知道更多关于蕲州的消息。
墨言昭见她这样,也丝毫不隐瞒,他说道:“云家小少爷云慕羽到九黎去驻守历练,结果招来了东佑大军,大军围困九黎,蕲州五将,除了石阳在西关镇守,陈开跟着你来了北辰以外,其他三将,白起,武子虚,华桑,包括裴亦修在内,都去是九黎。”
墨言昭掐这未曦的脖子又紧了几分,他说道:“你说,这算不算是一网打尽?九黎的兵力并不多,只有十万,但是蕲州几乎所有的高层将领都去了九黎。蕲州就算有三十万大军,少了领头指挥的,你知道,这三十万大军有多容易打么?”
墨言昭的每句话都说得未曦心惊。他说得没错,这真的算是一网打尽了。怎么会这样?是她太大意了。
云家虽然与她没有关系,甚至云战天还是她的仇人,可是,她既然接下了云家,她真的做不到不管不顾。洛月就是败在她手上的,难道现在连云家也是么?
墨言昭现在制着她,她现在根本无能无力,自身难保。如果她没有猜错,墨言昭会趁火打劫,这无疑是最佳的时机。
“你想怎样?”未曦问道。
“我想怎样?”墨言昭冷笑一声,说道:“你知道,如果你死了,云家就更没有支柱了,到时候蕲州就是一盘散沙。北辰和东佑虎视眈眈,南陵少了蕲州,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你…”
未曦说不出话来,她能说什么呢?
“假如我现在杀了你,嫁祸给南宫敛,然后将消息散发出去,鼓动蕲州与南宫敛分裂,南陵会大乱。东佑派军围剿九黎,正巧在那附近的边界上有北辰驻扎的军队。到时候北辰军队出面,助蕲州一臂之力,蕲州必定会感激,并且会跟这北辰一起攻打东佑的军队。”
墨言昭说着,将脸向未曦靠近了几分,继续道:“到时候,南陵内乱,北辰借蕲州的力打东佑,蕲州本身又消耗过尽,你说,这天下还有谁能来跟我争?”
未曦看着墨言昭志在必得的样子,心中凉了,墨言昭要这天下,他从来没有隐瞒过。这一次真的是最好,最快捷,损失最小的机会。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北辰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这次,她是死定了么?
未曦看着墨言昭的脸,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想起他给她吹笛子时的样子,想起他们一起流落的时光,想起他执着棋子教她如何对付裴亦修。
她心里忽然很难过。她记得,墨言昭说过他喜欢她,她记得,墨言昭在密道内将她护在怀中,她没有对墨言昭动过情吗?
她又想起廖小静的话,她说:其实你心里不是没有他,你就是犟!
可是那又如何呢?现在他要杀了她,她也只能等死。
男人都是不可信的,南宫敛如此,墨言昭亦是如此,前一刻还口口声声说喜欢,下一刻就可以置你于死地。未曦在心中苦笑,笑得苍凉,她忽然很难过。只是,她都这个样子了,还奢望能有什么人真心对她?
她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她的仇还没有报,她的潋魄还没有带回去,蕲州还在水深火热的境地,她就这样死了吗?她心中不甘,她还有太多事没有做完。
未曦闭上双眼,须臾又睁开,她对墨言昭说道:“假如,假如你要是放过我,我可以助你夺这天下。”
未曦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她竟然也会这样低声下气的求人。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她不能就这样死掉,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
未曦清楚的看到了墨言昭的眼神一黯,然后转瞬即逝,他嘴角挑起的戏谑的笑容:“你说,一个有主心骨的蕲州,和一个散乱不堪的蕲州,哪个更好利用,哪个更安全一些?人心是多变的,放了你,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
是啊,他说的一句都没有错,放了她,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要怪只能怪她太大意,怪她时运不济,怪她太过相信墨言昭,这一路,她从来没有防备过他。
墨言昭只要杀了她,天下唾手可得。而杀掉她,如今又是易如反掌,谁会那么傻,放弃这个机会呢?
那她怎么办?等死,亦或者是再求他?未曦心中自嘲,拿什么去求他?他们往昔的情分?她的骄傲不容许她做这样卑躬屈膝的事情。
未曦绝望的闭上了眼。她不再说话,死了也罢,正如未晨所说,要死很容易,活着才辛苦。若今天就这样死了,她也可以放下所有的责任了。死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未曦双眼紧闭,等着墨言昭动手。却感到面前一凉,然后听到了墨言昭讽刺的笑声。她睁开眼睛,看到墨言昭指尖的火苗已经熄灭,他正直直的看着她,双眸中有她从未见过的情感。
墨言昭放开掐着未曦脖子的手。他用手指,狠狠的戳了戳未曦的心窝。
“云止心,你当真是没有心的吗?”墨言昭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这一句话中蕴含着惊涛骇浪般的愠怒,还夹杂着几分苦涩。
未曦被他这一质问,愣住了神,她感觉她不会跳动的心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撞得隐隐作痛。
“你自己想想,你摸摸你的良心想想,自从遇见你以来,我可曾伤害过你?”墨言昭看着她。
“可是你呢,除了对我猜忌怀疑,除了不断是思考我这么做背后有什么算计以外,你有用过别的方式来看我么?”
墨言昭退后几步,又继续说道:“那你告诉我,那次你掉了悬崖,我去寻你,帮你疗伤,带你走出追杀,我算计的是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你死了,就没人跟我平分秋水山庄了么?”
未曦愣愣的看着墨言昭,她无法回答,他在算计什么呢?她还没有想清楚。
“你再告诉我,在密室里,无论是遇到什么样的机关,我都把你护在最前面,我这算计的又是什么?难道就为了你这本破书么?这本破书对我来说有什么用?”
未曦抿唇不语,她真的,无话可说。
“当时我已经把毒素逼了出来,可是玉清华说我中毒的时候,我还是承认了,顺着他的话说,我就是想看看,你会怎样。”
墨言昭自嘲的笑了笑:“怎样?他不过是要一本书来换解药,你犹豫了,你犹豫了!玉清华拿着书走了,你第一反应就是去追,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正需要解毒?在你的心里,我连这本破书都不如!”
墨言昭的情绪毫不掩饰的都表现在了脸上,不同于他平时的镇定自若,嬉笑怒骂。他将手中的书狠狠的甩了出去,那本书掉落到未曦的脚边。
“我说我喜欢你,你却从来都不相信我。就连刚才,你连一句质问都没有。在你的心里,我这样对你,理所应当,因为你从来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宁肯死,也不愿来求我,那是你认为,我不过是在玩弄你的感情!”
未曦怔怔的看着墨言昭,他的怒气,他的自嘲,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巨石一样,砸在她的心头。
“云止心,你真的是没有心的!”墨言昭转身走出山洞,他在山洞口顿住脚步,没有回头,他说:“以后你的事情,我不会再管了,你好自为之。”
墨言昭头也不回的走了。
未曦的身体不可控制的从山洞的石壁上滑了下来。她忽然觉得心里好像缺了什么,她那颗被乱石砸得面目全非的心,已经不完整了。
她没有动过情么?
那段他们流落在外的日子,他夜夜拥着她睡,以她的性子,若是换做了别人,她会如何?
在秋水山庄,眉弯弯将他们的关系说得很不堪,但是,若她心中真的一点心思都没有,这些话子虚乌有,她又何必恼羞成怒呢?
在长生宫的密室,他运功逼毒,她在一旁做什么?为他擦汗。
在竹屋内,她查探房间之虞,顺手还给拿了好几瓶药,她这是为什么?给他上药。
她真的没有动过情么?
可是正如墨言昭所说,她有相信过他么?
没有,她心里很清楚。
为什么要相信他?为什么不相信他?她不知道。
他说,他再也不管她了。她其实是无所谓的,是么?
山洞内的画面怎么模糊了?脸颊湿了。可是,这里离未晨的石像很远了啊,怎么会还那么伤?
未曦捡起脚下的书。
韩简,你为何要留下这本书?真的为了记下你的未晨的生活,还是为了报复洛月?若只是为了纪念,为什么不带进你的墓中,而是留在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韩简,你成功了。
未曦运起内力,将手中的书震碎。
她不会重复未晨的悲剧。有些事情,明知道不可能,她不会去尝试。即使墨言昭为她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大好机会。
------题外话------
未晨的是插播番外,文文没有完结,不会有菇凉误会了,然后下架了吧?
☆、(114)凶手现形
走出山洞的时候,未曦看到的是一片漆黑的树林。他们到竹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这时出了山洞已经是深夜了。
未曦分辨了一下方向,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她强行压下自己的心绪,快速下山,云家危急,刻不容缓。
未曦走到山脚下,初晓正在夜风中摇曳,在不远处,未曦看到有一个人影,微弱的月光下,那人一身长袍,一把胡子,颇有仙风道骨的味道。
未曦冷笑一声,玉清风这是在等她么?
果然,玉清风看到未曦,眼中染上了笑意。
未曦很清楚玉清风的想法,看到她出现,那么玉清华必然已经不在这个世上。玉清风将她引来就是为了出去玉清华,现在目的达到了,他怎么会不笑?
那么现在他在这里等她是什么意思呢?莫非除去了玉清华现在要开始除去她了?他哪里来的自信?
未曦当下心情很糟糕,她一点也不想和玉清风叙旧,今天撞上她,她会速战速决。
未曦一步一步的朝着玉清风走去。
“云大小姐,或者我应该叫你未曦?”玉清风笑意盈盈。
未曦抿唇不语。一步一步的朝玉清风走近。
未曦听到他的话没有反应,让玉清风有些惊愕,但是很快他又恢复平常,他继续说道:“你假冒云家大小姐身份,利用初晓杀了云战天和王进韬,我说的对吗?”
未曦仍旧不说话。
玉清风冷笑一笑:“你现在是不是还想连我一起灭口?”
未曦不答,身形已动,她朝玉清风攻去,招招狠辣,杀气毕露。玉清风看到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脸上的笑意僵了一僵。
他没想到未曦会二话不说就直接动手。当下,他也顾不得许多,迎上未曦,两人打了起来。
玉清风本来就不是未曦的对手,再加上之前他跟玉清华打斗的时候,受了内伤,现在就更是不济了,很快他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未曦,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没有人知道么?哈哈……”玉清风笑了起来:“我今天就是在这里等你,你放心,你的行迹已经败露,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里!”
未曦并不为这话所动,她心情不好,只想杀了玉清风。她的动作奇快,招招致命。
玉清风没想到她竟一点也惊讶,更没有慌乱,他现在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他朝着身后那片花海大喊了一声:“你还不快点出来!她就是杀了云战天的凶手!”
未曦双眼一眯,出了十分力道,将玉清风一脚踢进了花丛之中。未曦足尖一点飞到玉清风身边,扯下一枝初晓花。
玉清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未曦,他不相信,他明明已经布好局,为什么到头来,躲在四处埋伏的人,一个也没有出来?难道今天他要葬身于此?
“住手!”玉清风大喝道:“你可知道,这四周埋伏了多少人?你一旦动手,就坐实了杀人凶手这个罪名!到时候,云家容不下你,连整个南陵都容不下你!”
未曦没有搭理他,将手中的的初晓狠狠的插进了玉清风的心脏之中。
“啊…”玉清风惨叫一声:“未曦,你已经暴露了!你不得好死!”
未曦冷笑,看着玉清风在地上打滚,被下了咒的初晓见到鲜血根和茎立即疯狂的生长,从玉清风心脏处往外爬,渐渐的爬满他的身体。初晓吸食了血液,花瓣变得异常的妖冶红艳,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越发诡异。
玉清风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被抽走,剧痛使得他不断的在地上打滚,惨叫。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恍惚中,他看到了小时候。
那个时候,他的师父就是长生宫的前任宫主有两个嫡传弟子。只有历届宫主的亲传弟子才有资格冠上玉姓,而他和玉清华正是清字辈的嫡传弟子。
从小他们就在长生宫中长大,学习着长生宫中的秘术。他自认为他的天资要比玉清华好。玉清华需要学上一个月的秘术,他只需要学习半个月就可以掌握的很熟练。
在阵法上面,他也很有天赋。他喜欢研究阵法,对阵法中那些奇妙的联系以及相互制衡作用做出来的效果,他痴迷不已。
聪明好学的他一直是师父的骄傲,他为此也是十分的开心。从小到大,他无论哪一方面都比他的师兄玉清华要强,在众多弟子之中十分的突出。
后来有一日,他不满足于宫内所学到的阵法,他试着去尝试挑战禁地中的阵法。可是他钻研了很久,始终不能破了那阵法。
终于有一日,他跟在师父后面,看到了师父的步伐,领悟了其中的奥秘。之后经过他自己的钻研,终于破了禁地前的阵法。当他进了禁地后,他发现师父钦定的下一任宫主,竟然是玉清华,他顿时心中一空。
各种不甘,各种埋怨,各种怨恨涌上心头,直到有一天,他在禁地之内,杀了师父。
他永远记得当时师父鲜血淋漓的瞪着他,死不瞑目的样子。
玉清风拼命的大叫,他的师父,血淋淋的那张脸朝他靠近,沾得他满脸是血。
他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他资质这样好,最终宫主的位置却传给玉清华,他不甘心,他不服气,他要证明自己!
师父的双眼中全都是怨气,他的表情充满了恨意,鲜血淋漓,眼珠子死死的瞪着他,瞪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啊…”玉清风捂着脑袋大叫。
不是,他不是有意害死师父的,不是,他只是不甘心,不是,他没有大逆不道,他没有欺师灭祖,不是……
师父那张全是鲜血的脸越靠越近,贴到了他的脸上,冰冷而血腥的味道让他窒息崩溃。
我死不瞑目,清风,下来陪陪为师吧…
不要,不要,不要!
玉清风闭上双眼又忽然睁开,他看到师父那张脸变了一个样,那张脸变成了未曦的。未曦的脸上笑容十分的诡异。他瞪大眼睛,忽而又看到,他的面前有无数张未曦的脸。
玉清风,害我族人,你死不足惜!
不是,不是,是南宫敛带头,是王进韬下药,不是我…
啊…
玉清风的神智接近崩溃。一直发出可怕的惨叫声,在这寂寥无人的旷野中显得尤为可怕。
未曦就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玉清风痛苦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一番景象怎么看怎么诡异,怎么看怎么吓人。
玉清风头疼欲裂,沉寂在幻想之中,精神近乎崩溃,此时他听到一道幽幽的女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我们回来了,诅咒降临了,你们不得好死…”
玉清风似乎看到了诅咒应验,看到无数张陌生而死不瞑目的脸,他大叫一声:“他们回来了,诅咒降临了,我们不得好死!”
“啊…”
晚风轻轻的吹过,将玉清风最后的声音也带走了。
未曦瞥了一眼死绝了的玉清风,转过身,离开。
从头至尾,她都面无表情,从头至尾,她只说过一句话。
未曦走了,这片旷野静得出奇。
半晌过后,初晓花丛中,传出一道长长的吐气声。陈开跌跌撞撞的从花丛中爬了起来,他走到玉清风的身边,看到玉清风的死状,心中骇然,确实与将军和王进韬的一模一样。
若不是他亲眼见证未曦杀人,他还不能相信,平时不苟言笑,但是却心地很好的大小姐,竟然是这用初晓杀人的凶手。她杀人的样子变得太可怕,眼中全是冷漠和疯狂。
当时玉清风来找他,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怎么也不相信,但是还是跟着玉清风来了。当时玉清风让他准备好,派人埋伏在这周围。
他虽然决定来看一看,但是他并没有派人埋伏,他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这是他的大小姐做的。他虽然跟着小姐的时间不长,但是小姐年纪轻轻,却能震慑整个云家,让他信服。
可是如今,他亲眼看到了这个事实,心中不禁骇然。他征战沙场几十年,什么样惨烈的状况没有见过?什么死人没见过?但是今天小姐这样的杀人手法,实在是太凶残,太可怕。
将军是小姐杀的,不,是未曦杀的。陈开的脑里除了震撼和恐惧,就只剩下这个事实。他曾无数次想过手刃杀害将军的凶手,却不想杀手竟然是她…
陈开稳了稳心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快速的离开了这片旷野。
其实玉清风也实在很聪明,他算到了未曦会杀了玉清风出来,设计了这样一个局,让云家人将未曦抓个现行。但是他低估了陈开对未曦的信任,他没有料到,陈开不但没有埋伏人手,而且未曦杀他的时候,陈开竟然也没有出来。
回到房中,陈开定下心神,执起笔,铺开纸在纸上洋洋洒洒的写下了许多字。末了,他将纸折号,放进信封之中,他唤来一个人,让他把信快速的送回蕲州亲手交给白起。
那人领命,拿着手中的信转身就走。陈开忽然又叫住了那人。他将信拿回来,拿在手上半晌,他叹了一口气,又转身回房,取来另一张信纸,写了几个大字。将新的信纸和原来的信封一同折进了新信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