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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曦初晓 当前章节:148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0:15

“小姐,这里风大,您刚刚醒,还是回去吧。”逐雨担忧的说道。

未曦没有回头看她,只是摇摇头,视线始终落在那人身上。

未曦知道,她这一出现,无疑是对联军的最大鼓励。她的亲身出现,证明了她安然无恙,云家军大可放心对敌。她那一箭无疑是对那将领污言秽语的最大反击,同时也鼓励了联军,鼓舞了士气,让东佑军士气大落。

不知是残阳如血,还是血色染红了残阳,待得交战进入尾声的时候,地上已经又是尸横遍野。东佑军不敌联军,已经下令撤退。

东佑虽然不济,但是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啃得下的,因此看他们撤退,墨言昭也没有要追的意思,他下令,让军队撤退回营。

还不待大军离开,他驾起了座下的马,朝着未曦所在的山头奔去。到了山头之下,他弃马登山,那动作之敏捷,比交战时更胜。

他站到了未曦面前,双目灼灼的看着她,眼眸里有太多的情感,溢满了双眼。

未曦伸出手,将他被风吹乱的发丝拨了一拨。那动作十分的轻柔,那目光向一位等待夫君归来的妻子。

墨言昭被这温柔的动作彻底击溃,他一把抱住了她,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积累了三天的情感,在此时入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墨言昭很疼惜。

“嗯”未曦很温柔。

墨言昭将未曦抱起,大步下山。

战场之上,还没有撤退完毕的士兵,不少人都看到了那一幕。那温馨动人的一幕,无疑是这血腥残忍的战场之上落下的一片柔软花瓣。直到后来,还一直被人们所津津乐道,传为后事佳话。

夜晚,主帐之中,未曦懒懒的坐在主位之上,墨言昭坐在旁边替她将身上的披风又拢紧了一些。虽然她知道,她根本就不会冷。但是仍然是那样贪恋他的温度和他的温存。

“哎呀,今天这仗打得真是畅快啊!你都不知道,我在山脚下伏击的时候,看到东佑那群崽子落进圈套里,垂死挣扎,我真觉得太他妈的过瘾了!”那是武子虚的声音。

“那是,我这边也是打的很爽,利用山势投石,看他们被砸得屁滚尿流的样子,别提多出气了!”白起道。

“没想这北辰太子年纪轻轻,竟安排得这样得当,带兵很有一手啊!”武子虚又道。

“那是自然,北辰太子九岁就去了疆北,在那边度过了九年,若没点能耐,昭天骑是随便能够创立起来的么?”华桑道:“不过,都别那么口无遮拦,都当主帐门口了,也不怕里面的人听了去。”

“怕什么?夸他呢!”武子虚哈哈大笑,掀开了帘子,白起,武子虚,华桑,裴亦修一齐进了主帐。

“咦,小姐,你也在啊。”武子虚好奇的说道:“你刚刚醒,还是快点去休息吧,受那么重的伤,万一再有个闪失…”

武子虚还没说完,白起就一巴掌拍上了他的脑袋,说道:“瞎胡说什么,小姐好好的,不会有事。”

“小姐今日那一箭,射得妙极。”华桑点点头。

此时几人朝未曦行了一礼,又朝墨言昭行了一礼。未曦亦点头回礼。

其实众人对未曦好得如此之快,心中还是很惊奇的,觉得十分的不可置信,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不容得他们不信。

此时主帐的帘子又被掀开,吉祥和恭喜发财走了进来。

他们进来之后彼此都点头示意,看来,这些日子是相处融洽了,云家的人,对墨言昭也算是心悦诚服了。

未曦觉得宽心,果然么,没有墨言昭做不好的事情。

吉祥三人对墨言昭行了一礼,又朝未曦敬的行了一礼:“云大小姐”

未曦颔首。

众人进帐是要商讨军机的,此时吉祥等人看见未曦坐在主位之上,心有有恙,毕竟,这几日的成就都是墨言昭打来的,她还不该做在主位之上。

他们三人神情闪烁,却没有一个人敢提出来。

倒是未曦很直接的说道:“是不服气我坐这个位置?”

三人惊讶的看着她,没说话,但是那眼神还是承认了。

“墨言昭,我渴了,去给我倒杯茶。”未曦淡淡的说道,那眼神直直的看向墨言昭,一副你敢不从的样子。

墨言昭惶恐的站起身子,感激端茶递水。

这突如其来的事件,让其余人等忍俊不禁。武子虚特没出息的还笑出了声。

吉祥等人见此,也不再有什么说法了,这无关谁主导,无关谁压在谁头上,本来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是么?

其实他们并非不服气,他们对云大小姐也是敬重得很,她的能当,男子亦有所不及,只是替他们主子抱不平。可如今他们主子那么狗腿的去给人家端茶递水了,他们还有什么不平?

因此也就释然了,想起这几天和云家军合作打东佑,彼此都产生了一种相互敬佩之情,合作得很是默契。所以他们不约而同的抬头,向未曦投去一个带着歉意的眼神。

换来了未曦一个轻哼加上一张傲娇脸,和墨言昭对着他们的一声冷哼。接着就看到墨言昭还贴心的在那盏热茶之上吹了吹。

这下,吉祥三人真的知错了。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未曦忽然开口。

果不其然,在联军和东佑又对峙了两天之后,石阳带着十万云家军赶到了九黎山。这下,东佑军被两面夹击,彻底落败。

日子在经过战争猛烈的洗礼之后,慢慢的静了下来,九黎山附近已经没有了战争,但是满地的尸体,仍然在提醒着所有的人,在援军来临之前,这一仗,有多么的惨烈,尤其是在九黎主峰上的那一战。

战争带来的千疮百孔不仅是在眼前,更是在心里。

未曦早已派人修书向南宫敛说明了九黎山的一切,毕竟牵扯到三国,事关重大。修书中,有解释云家与北辰的临时合作,并也将两国联盟一事正式向南宫敛提出。

不管未曦怎么想,但云家始终是南陵云家,总还要向南宫敛负责的。

经过十多日的清理和休整,还幸存的东佑军全部被俘虏。众将士也在休整之中,慢慢的恢复了元气。

这一日,军营里收到了一道圣旨——南宫敛降下的圣旨。

圣旨内容有三:犒赏云家,与北辰结盟,召云止心回京。

九黎的一个山头之上,未曦静静的眺望着那一片烧焦的主峰,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这一次的事情,你怎么看?”墨言昭在未曦的身后开口道。

“怎么看?这次东佑发难,明里是东佑太子下令,但是我见过东佑太子,他没有那个能耐。”

“东佑太子不过是被挑山台面的替罪羔羊。这次落败,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何况这次不但是输了,还且还促进了南陵与北辰结盟,他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是没想到,你非但没有坐收渔翁,还倒打一耙吧。”

“哦?这么说,你倒是觉得我不知好歹了?”墨言昭笑道。

未曦低头,默然不语。

“你,不要回去好不好?”墨言昭看向未曦的眼里带着一丝恳切。

“我必须回去”未曦说道,却没有抬眼看他。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南宫敛根本不信任你。这一次你与我合作,想必眉弯弯又借题发挥,吹了不少枕边风。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云家失误才陷入困境,非但不责罚,还犒赏云家,你觉得这是在赏么?分明就是警告!

与北辰结盟,这事本就因云家而起,但是南宫敛却把结盟一事交给了宰相柳轻,与云家一点也不相干。

把你召回华京,召回去做什么?让你进宫?他根本就是为了夺去云家的势头,抓住云家的软肋,将你控制在手中。你若回去,必定不会好过。”

“我本就该进宫”未曦不看墨言昭,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传进了墨言昭的耳中,却如响雷一般。

“你,你说什么?”墨言昭被气得不轻,他抓住未曦的肩膀,扣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强行抬起,然后看到一双笃定而淡漠的眼眸。

“早在八年前,南宫敛就下旨,在我及笄之后,要入宫为妃。”未曦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那你呢?你想回去么?”

“我不回去能怎样?跟你私奔?”

“告诉我,你想回去么?”墨言昭直视着未曦,迫切的想要从她嘴里听到他想听的答案,但是,他很了解她,她不会说。

“我必须回去”未曦甩开钳制她下巴的手,话语里全是坚定。

“理由…”

她的话,像是尖利的刀锋一般,戳进了他的心里,他可以在千军万马之前面不改色,但是,却可以轻易的被她打败。

他问理由,他还想听一些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即使是假的,骗骗他,不要绝情得那么直接也好啊…

“我想回去”未曦的声音中没有情绪。

听到了理由,直白而坚决的理由,墨言昭心中还是痛,很痛。像是倾注了所有的感情去将一颗心捧在她的面前,换来的却是她毫无留恋的转身。

“好,很好”墨言昭冷笑之中带着几许的苍凉。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未曦的心口处,说道:“我从前知道你是没心的,你昏睡那几日,我是真的确定了你没心,如今,我才是真真体会到了,你没心。云止心,你真的没心!”

未曦不看他,也不说话。

“你既然这样嫌我碍事,那我不挡着你就是。是我自作多情,你好自为之吧。”墨言昭拂袖离去。

待他离去,未曦缓缓抬起头来,双眸之中,弥漫的忧伤,难以名状。她又把他气走了。

她没有选择,她不可能义无反顾的跟他走。她的仇还没有报完,她的潋魄还没有找到,她必须回去,即使是龙潭虎穴,她也得回去。

她回头看远处那一片烧焦的山头,秋染的叶子,偶然飘落,却盖不住那一片悲凉。她来中原,快一年了。

她不过,仅余两个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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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1月1100日,今天归程,希望回来能看到你们的留言,我会很开心~

母亲节快乐,准备礼物了么?

☆、(120)蕲州陵山

秋意渐浓,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连着扬起一缕尘土。夏日的阳光不复存在,这天,阴云填满了天空,细细的雨丝带着透骨的寒意纷纷的落下。

蕲州的城门大开,通着城门的街道两旁,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从着街道延伸开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人很多,却听不到任何的喧闹之声,中间敞开的笔直大道十分的干净,雨丝肆意的落下,打在整座蕲州城之上,更添了几分肃穆悲凉。

此时,整齐的脚步声从城门外传了进来。等待已久的人们屏气凝神,等在城门口的云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大军的队伍已经在眼前,城门口,未曦翻身下马。

“云峰,恭迎小姐回城!”

未曦点点头,带着众人一齐进城。

未曦听说过,每当有蕲州的军队外出打仗,归城的时候,总会有很多百姓等在道路两旁迎接。因为出征的士兵,都是他们的亲人,他们,会在第一时间站在两道旁,等待,希望能看到自己安好的亲人。

饶是已经听说过,但未曦进城的那一刻,看到等待已久的蕲州百姓,心中的弦还是被猛的拨了一拨。

蕲州的士兵是可爱的,蕲州的百姓是值得爱的。她比任何时刻都更理解这句话,她忽然觉得,自己为蕲州花了那样多的精力,是一件多么值得的事情。

未曦停下的脚步,转过身,伸出手摸了摸那冰冷漆黑的棺木。

“陈叔,回家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啊,都等着你呐。”

“小姐,请节哀。”白起站在未曦身边劝道,劝着他的眼眶都忍不住红了起来。棺木里的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战友,知己,兄弟啊!

未曦点点头,转过身,与棺木并排着往前走。

蕲州的百姓都注视着眼前的女子,那女子,一袭黑衣,额间佩玉,神情肃穆,恍若神祗。百姓们的一双双眼眸中,溢满了敬重和沉重,时不时还会传出抽泣的声音。

九黎一役之中,三国士兵亲眼所见,她的事迹早已传遍了天下。传到别处,人们会钦佩,会敬仰,会赞赏,但是传到蕲州,更多的是沉重。蕲州的百姓,懂得战争的残酷。

战争向来无情,一个女子,竟能这样坚强,坚强得让人不忍。

一路上,没有喧闹,只有沉重。原本驻守九黎的十万驻军,如今只剩三万不到,能够回到蕲州城。死去的,带着悲凉,活着的,担上悲伤。

沿着街道走了很久,终于进了蕲州云家。云峰早已接到陈开战亡的消息,因此丧事已经准备妥当。陈开已经等了很久,也该入土了,在第二日,陈开下葬。葬于蕲州陵山上。

蕲州陵山,葬的都是一代英豪。葬在陵山,是蕲州人的骄傲。所以,即使是云家也不会特别设置自己的陵园,云家人,全都葬在这陵山之上。

陈开下葬后,当晚,云大小姐失踪,云家派人到处找。

当晚,未曦只是避开了所有人,提了几壶酒,上了陵山。她在陈开的墓上敬了酒,不同于白天,白天她是云止心,代表的是云家大小姐。而此时,她只是未曦,只代表自己。

陈开,蕲州云家中是她最敬重的人。一个大将军,甘心为她赶车,默默的待在她身边,为她处理各种要务。

九黎山上,见到陈开,她真的不可置信,但又合情合理。陈开是那样了解她,知道她会去,他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他对她的敬重和珍惜。

“陈叔,你戎马一生,太累,好好休息吧”

未曦将酒倒在了墓碑前,她又提起剩余的酒壶,走到另外一个墓碑之前。这次,她坐了下来,背靠在墓碑之上。

她喝了一口酒,她尝不出味道,也不会醉,因为还没喝到醉的时候,魂元就已经净化干净了。可是她还是想喝,至少有些微醺的感觉也是好的。

“云战天,你若有眼,你就看看吧。看看这蕲州,你临死之前也要求我保住的蕲州。”

未曦又猛灌了一口酒。

“其实,我只是回来报仇的啊,为什么要把这些责任交到我的身上呢?与我有什么关系呢?你知不知道,这活,伤身又伤心。

云战天,你当真是只老狐狸,当初你拿命跟我换,要我掌管云家,现在看来,怎么算,你是怎么赚。

你明明知道南宫敛的野心,他要将蕲州收回自己手中,若是你还在,那么你一定斗不过南宫敛,因为他是君,你是臣,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忠臣,忠臣怎么可能斗得过君?

我就不一样,我不是南陵人,甚至要杀南宫敛,我没有你的顾忌,让我跟南宫敛斗,南宫敛要拿下蕲州要难的多。云战天,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

未曦自嘲一笑,闭上双眼,享受着晚风柔软的触碰,陵山上,虫鸣不断,月色渐渐从厚厚的乌云之中露出脸来。

不知过了多久,旷野之上又传来了未曦的声音:“云战天,我好像,越来越舍不下蕲州了。

你能想象吗?陈叔他明明知道我就是杀你的凶手,可是在最后关头,最了解我想法的,陪着我一起赴死的,却还是他。

他倒下的时候,他说:无论我是未曦还是云止心,我都是他永远的小姐,他永远敬重敬重我。他还说:只有保重了自己,才有机会报仇。

你说,我何德何能,能够让陈叔这样为我?

你能想象吗?当时云家十万军队已经走到了半山腰,再往下走一点,就可以下山了。但是当他们发现山上站的是我,他们回头了,想都没想,义无反顾的回头了。

我在山峰之上,看得很清楚很清楚。回头的云家军队,拼命的往回赶,赶到后,又拼劲全力与东佑厮杀。

他们回来了,只为我一人。

你能想象,你知道的,不然你不会用你的命跟我做交易。”

未曦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些厮杀的场面,陈开倒下的样子,还有那血染的山头,就一遍一遍的出现在她的眼前,正如当初,洛月灭族时的情景,也一遍一遍的在她的梦中萦绕一样。

“云战天,你知道么?天下就要大乱了,我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我会尽力保住蕲州,其他的我不会管。至于南陵,那是南宫敛的,至于南宫敛,那是我要杀的。

如今东佑的人蠢蠢欲动,频频拿云家来开刀,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而北辰,墨言昭他说,他要这天下,他一定会去争。

至于南宫敛,他抢走了潋魄,秘密的训练了两万聋兵,他的野心,昭然若揭。你知道两万聋兵加上潋魄是什么概念么?潋魄以琴声控魂,而他的兵不受影响。战场之上,没有了意识的军队,就是待宰的羊,只能等死。

天下大乱,是必然。你说,这个和平的局面还能成多久?到时候蕲州又是以一个什么样的姿态存在与天下之争中?

云战天,你若有眼,睁开来看着吧。”

未曦静静的坐在墓碑旁边,身边一壶又一壶的酒渐渐喝干,风还是在不停的吹,似乎在诉说着一个个久远的故事。

“云战天,你说我该怎么办呢?两年,两年之内,还要完成很多很多的事情。你倒是好,两眼一闭,什么也不用再担心了。

过几日,我也要起身上华京了,上了华京,想必又是一番腥风血雨。南宫敛现在已经怀疑我了,他不会坐以待毙的,你说他会怎么对付我,对付云家?

真是有趣,活着的时候,从未想过,死了之后还跟他一直斗。不过,这回我不会再输,他南宫敛欠我的,你们七个人欠我的,我会讨回来。

王进韬和玉清风已经下去陪你了,下一个是谁呢?嗯?你希望谁先去陪你?”

未曦嘲讽的笑了起来。笑了一阵,笑累了,她脸上的笑容消失。她又灌了一口酒,此时此刻,她有些恨,为什么自己不会醉?说不定,一醉醒来,又回到洛月了呢?

夜空像无边无际的透明的大海,安静、广阔、而又神秘。繁密的星,如同海水里漾起的小火花。陵山、飞虫、树木,在幽静的睡眠里,披着银色的薄纱。

她在云战天的墓碑前,又零零碎碎的说了好多话,有时候思路清晰,又时候却又语无伦次,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纵自己了。

为了报仇的事情,为了云家的事情,也为了那一个,她一夜都不曾提起的人,将他放在心中,很沉很沉。

她刻意不去想,却挥不去他的影子。

他说:“我从前知道你是没心的,你昏睡那几日,我是真的确定了你没心,如今,我才是真真体会到了,你没心。云止心,你真的没心!”

他说:“你既然这样嫌我碍事,那我不挡着你就是。是我自作多情,你好自为之吧。”

他说的,她每一句都记得。

但是她也记得,她答应过自己,不会重复未晨的悲剧,明知不可能,她不会去尝试。

天边渐渐露出一丝光亮,在深邃微白的天空中,还散布着几颗星星,野草在微微颤动,四处都笼罩在神秘的薄明中。

渐渐的朝阳升上天空,洒下它今晨的第一缕阳光。一切都变得明亮起来,又是美好的一天么?

未曦拿起手边的酒,往口中倒了倒,却什么也没有倒出来,连酒壶都空了呢。未曦将酒壶扔了下来。

酒壶顺势滚了几圈停下来,顺着酒壶滚动的方向,未曦看到了很多人,很多人朝她这边走来。他们脸上写满担忧与欣喜。

未曦看了看为首的云峰、白起还有其他几十人位将领,兀自笑了笑。

“小姐,请节哀。”云峰一脸担忧的说道。

节哀么?她有什么好哀的?可是,真的不哀么?

未曦看着他们默然不语。

“小姐,你刚刚才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可以在这里吹了一夜的风,又喝一夜的酒呢?这得多伤身?你总是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们找不到你,担心了一夜。”逐雨走到未曦面前想要将她扶起。

未曦摆了摆手,说道:“我不过是想在这坐坐罢了。”

众人看到未曦此时坐在云战天的墓碑旁,心中不禁泛酸。她一个女子,在这样花样的年华,经历的太过残酷,承担的太过沉重。

云将军啊,若是你还在,小姐又怎么会那么辛苦?一个人苦苦撑起云家!

众人对视了一眼,忽然单膝跪在了地上。

未曦一怔,不明白他们此时何意。

“小姐,我们在将军墓前发誓,这一辈子,誓死效忠小姐,不离不弃!”

云峰带了个头,其余人都跟着云峰喊道:“誓死效忠小姐,不离不弃!”

那声音铿锵有力,在肃穆的陵山之上,更显庄重,那声音在这片充满的战魂的山头,一遍又一遍回响。

还有比这更能令人感动的安慰么?

未曦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意说道:“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小姐,我们是来迎接你回去休息的。”云峰说道。

“我再坐会吧,你们先回去。”

众人互看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不赞同与担忧,他们没有走。

“过几日,我就要上华京了,再让我坐一会。”未曦淡淡的说道。

“那好,我等告辞。”

一众人离开,未曦的心中暖洋洋,看得出,他们也是一晚上没有睡,忙着到处找她,她忽然觉得,其实自己也没有那么孤单。

众人离开,未曦却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仍然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他低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未曦朝他招招手:“慕羽,过来”

云慕羽一惊,抬起头来,有些怯怯的,走到未曦的面前。

“你爷爷的墓就在这里,你没有什么话,要说么?”

“我…”

未曦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慕羽忽然跪了下来,声音中有着与以前丝毫不同的沉稳:“姑姑,我错了,请姑姑责罚。”

“慕羽,你可知道,陈叔有多疼你?当初你第一次来到我面前,第一个认你的,是他。当初你被歹人抓走,第一个红着眼眶着急的想办法找你的,是他。整个云家,最疼你的,是他。无论你做错什么,他从来没有责备过你。”

云慕羽眼眶一红,他隐忍着,不让泪水划下来。陈开对他的好,他怎么会不知道?

“姑姑,我真的错了,是我害死了陈伯伯。”

“那你告诉我,也告诉你爷爷,你错在哪了?”

“当初回云家的时候,我就是带着复仇的心思回来的。

云家的消息是我透露给眉弯弯的。

在秋水山庄,那次其实我不是被劫走的,而是自愿被抓走的。那个骗姑姑去赴约的纸条也是我写的。

在蕲州,是我将所有的云家将领引到九黎,是我将九黎周围的布置透露给眉弯弯,是我故意刁难先生,让他被猜疑,让他没办法阻止我。

是我,都是我,这些都是我做的,姑姑,是我害了你,害了陈伯伯,害得云家死去七万人。”云慕羽说完,眼眶里已经满是泪水,他狠狠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慕羽,其实,我一直都有给你机会。”

云慕羽抬头惊讶的看着未曦。

“这些事情,我都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对你怎样,我一直给你宽容,我一直认为你会回头,我一直等着你改过。可是,你却执迷不悟,才造成了今天这样的结果,若说错,那也是我的错,我不该相信你。”

未曦的话很淡,对云慕羽却很有杀伤力。

玉慕羽怔怔的看着未曦,那一句“是我的错,我不该相信你”让他难过得无以言表。他知道,姑姑一定是对他失望透顶了,她一定不会再原谅他了。

原来姑姑一直知道,她一直在给自己机会,可自己却一错再错,还能说什么呢?早料到是这个结果不是么?

可是他必须出来认错,这几天,这一幕幕他都看在眼里,看得清清楚楚。他姑姑为了云家,一个站进了阵眼里,他的陈伯伯为了云家,死在了战场上,最疼他的人,被他害得这样深,若他不认错,他的良心过不去。

“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让你这样害你的亲人?”

云慕羽擦了擦眼泪,说道:“我爹爹在战场上受伤,后来被我娘亲捡了回来,他们相爱了,然后在一起了。我爹却离开了,就因为当时北辰和南陵打仗,我娘是北辰人,他是南陵人,所以他们势不两立。

等到我爹爹发现我娘亲是北辰人的时候,他就离开了,什么也没有留下,他从来不曾回来看过一眼。

他不知道,我娘一个女子生下我,遭受了多少唾弃,吃了多少苦头?他不知道,他就知道做他的云家大少爷,就知道享受富贵荣华。而我娘带着我,连饭都吃不饱!

从小就过着被别人唾弃,被别人欺负的日子,我恨我爹爹,我恨整个云家,从小我就告诉我自己,我吃的苦,我娘吃的苦,一定要向云家讨回来!”

玉慕羽越说越激动,可见他心里压抑了多久。

未曦叹了一口气,她从来都知道慕羽是个可怜孩子,可是这都不是她纵容他的理由,纵容的结果,她这次是自己受了。

“告诉我,你做的这一切的复仇,伤害了谁?”

“害了姑姑,害了陈伯伯,害了云家的士兵。”云慕羽说道。

“那么我问你,姑姑害过你么?陈叔呢?云家的士兵呢?”

云慕羽摇摇头。

“那你的复仇有什么意义?你爹爹已经死了,你做得再多,他能知错?你娘能好过?你现在好过了么?”

云慕羽抹了把止不住的眼泪,猛的摇头。

“你可知道,若不是白起叔叔他们心疼你,怕你出事,不会一听到你在九黎遇到事情,立即就赶去九黎?”

云慕羽抿唇不语,他知道,说什么也来不及了,但是他必须接受他该承担的,否则他会一辈子都不安心。陈伯伯的脸,姑姑的脸,那些疼他的人的脸,时时刻刻都出现在他的梦里,一直问他,为什么?

“你现在还想复仇么?”

“姑姑不是说了么?爹爹已经死了,我不过是在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害人害己。”云慕羽神色十分的认真。

未曦凝视云慕羽良久,终于开口说道:“选个日子,把你娘接回来,葬在云家吧。”

云慕羽听到这话,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未曦,不可置信。

“姑姑,你,你不怪我?”

“为什么不怪你?”

“那…”

“怪你又如何?死去的人能回来么?”

云慕羽的愧疚更甚,他知道,错的事情没有办法重来。

“无论如何,你是云家的孩子啊,终有一天,要挑起云家大梁的。”

“姑姑…我…”云慕羽无言以对,在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害死了那么多人以后,姑姑竟还让娘亲归云家,还让他挑起云家大梁,他能说什么呢?只能说,他错得过于离谱了,帮着外人,害自己最亲的人。

“你知错便好,姑姑总算等到你认错了。”未曦淡淡的说道,没有再怪他,她又道:“告诉姑姑,你今后想做什么样的人。”

“姑姑,我要想姑姑一样,做个顶天地里的人,做一个担得起责任,守得起所守护,对得起爱我的人,做得起大事的人。”

云慕羽说完,顿了一顿,又道:“姑姑,我云慕羽发誓,今后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再害身边的亲人,今后我将尽己所能,为蕲州,为云家,死而无悔。”云慕羽此时已经收起了眼泪,神色之中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未曦欣慰的点点头。

“起来吧,慕羽。”

云慕羽拍了拍膝盖站起来,在未曦身边坐下。

“姑姑,你是我这辈子最敬重的人!”

未曦笑了笑,道:“傻孩子,你才几岁啊,就说这辈子了。”

“姑姑,我是认真的。”

未曦看着云慕羽,摸了摸他的脑袋。他认真起来的样子都不一样了,他在不是从前那个只会跟她撒娇的孩子了。或许这一次让他成熟了不少,又或许其实他一直是这样,从前只是伪装。

“姑姑,你要小心眉弯弯,她这个人很阴毒。”云慕羽说道:“她擅用蛊,她的蛊无所不用其极。在她手上,有一件宝贝,听说是四大神器之一,叫七煞铃。”

未曦皱了皱眉,七煞铃?她没听说过,但是她知道,这天地间是有四大神器的,潋魄就是其中之一。

“慕羽,眉弯弯这两年来,待你不好吧?”

云慕羽一惊,抬头看她,他的姑姑,真的什么都瞒不过。

“你这样帮她,除了报仇,一定还被她胁迫了,是不是?”

“姑姑…”

“我看得出,你怕她,看到她的时候,你很不自然。”

云慕羽低下头,摸了摸手腕。

“慕羽,告诉我。”

“姑姑,她给我下了蛊,若是三个月内,没有她的药丸喂蛊,我会痛不欲生,直至死亡。”云慕羽平静的说道,仿佛他不是个只有十岁的孩子,仿佛说的不是他的事情。

“眉弯弯,果然阴毒。”未曦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云慕羽叹了一口气说道:“她待我很不好,她当初把我带在身边,就是因为我的身份可以让她利用。她折磨我,让我痛不欲生,可是,如果没有她,我早就饿死街头再没有后来了。”

未曦摸了摸云慕羽的脑袋,说道:“姑姑知道你过得苦,以后不会了。”

“姑姑…”

“没事,你不会一辈子受制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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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啦!各位妞妞想我木有啊~

☆、(121)进宫为妃

未曦坐在她的白色镶金边的马车之内,她一直掀着马车的帘子,看着马车外的风景。马车走得很慢,她亦看了很久。

蕲州果然和她上次离开的时候,不一样了。原本萧条冷清的街道上,叫卖声一声接一声,街上的人比以前要多得多。

当初她决定兴建蕲州,在蕲州花了不少财力,后来又得了秋水山庄的一笔金矿,又与东佑北辰相互开通商道,才使得蕲州有了今天这番景象。看到蕲州的蜕变与繁华,未曦心中很是欣慰。

掀着帘子,一直看着,看着她的蕲州,看着她的百姓。这一次上华京,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够再回来。下次再回来,又是怎样一番模样?

马车缓缓的驶出城外,未曦放下帘子。

九黎山一役过后,云军已经整顿完毕,重新派兵镇守九黎。陈叔永远的留在了蕲州,裴亦修也带着云慕羽留在蕲州。这一次上京,她只带了追风和逐雨。

出了蕲州城之后,马车行驶的速度加快。几日后,就到了华京。

听暖苑内,未曦又躺在了她的卧榻之上,一别大半年,院子却更冷清了。她记得,她离开的时候,树上还稀稀落落的飘着梨花,如今,叶子都已经泛黄。

听暖苑总还是那么静。

未曦听到有人走进来,她顺手指了指石桌上的信函说道:“陈叔,这信我已经写好,派人寄回蕲州吧。”

等了半晌没有回应,未曦睁开眼睛,才发现,原来进来的是逐雨。她愣了愣,又扯出一个笑容,有些事情,总要习惯的。

“小姐,逐雨这就给你寄。”

未曦点点头。

“小姐,你要不要出去走走?”逐雨问完,忽然又意识到,未曦一向不喜欢出门,也不爱热闹,何况这次受了伤,她身体还需要静养。她正想着怎么说下去的时候,她听到了未曦淡淡的声音。

“那就去走走吧。”

逐雨笑了,她猛的点点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大家的心里都很压抑。她也明白小姐坚强,不代表她不会受伤。这次小姐能够出门走走,也是件好事。

“你去准备一下吧”未曦说完起身回了房间。

她坐在镜子前面,静静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伸出手,抚了抚额间的暖玉。半晌后,将它取了下来,连同那条精致的带子一起装进了原来的锦袋之中。

她把暖玉收起,连同想念一起,装起来。

未曦走出房门,看到已经等候在外的追风逐雨。

“走吧”

追风和逐雨自然主意到了未曦额间的佩玉已经取下,心中虽有疑问,却没有问出来,他们小姐,从来不是他们能够看得透的。

走在华京的大街之上,小摊贩的叫卖声,川流不息的人群,都让大街十分的热闹。

“哟,姑娘,您看您这一身黑衣穿得可真漂亮啊。但是,您还差了一枚佩玉呢!来来,姑娘,我这里有很多佩玉,价格便宜,款式多样,供您随意挑选!”一个小贩在他们经过的时候笑着上来推销他的货物。

未曦停了下来。她听到这话十分的奇怪,她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少了一枚佩玉?”

“咦?姑娘,您不知道么?您已经穿了一身黑衣,当然要配上一枚佩玉啊!”

这回轮到逐雨好奇的出声了:“穿黑衣为什么要佩玉?”

“哎?这你们都不知道么?我们南陵的巾帼女英雄云大小姐,当初在九黎山上,正是一身飘然庄重的黑衣,额间佩玉,抵挡了东佑的千军万马啊!哎哟,别提她那个时候有多漂亮了!漂亮是可以传染的,现在时下最流行的就是一身黑衣额间佩玉了。所以说这位漂亮姑娘,穿了黑衣,少了佩玉呢!”

未曦和追风逐雨诧异的对视一眼。

逐雨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你怎么知道云大小姐很漂亮啊?”

“谁不知道啊?三国的士兵都亲眼看见的,不会有错!哎?姑娘,来挑挑吧,您长得这样美,少了佩玉多可惜啊!”小贩说着拿起几枚玉递到未曦面前。

逐雨一时玩心大起,她问道:“那你说,是那云大小姐好看,还是我家小姐好看啊?”

未曦挑立了挑眉,也好奇了起来。

“自然是云大小姐漂亮啊!”小贩想也不想就回答。

“为什么?”

“因为这位姑娘少了一枚佩玉,风华大打折扣啊。”小贩说完又举了举手中的玉。

这下连未曦都笑了出来。她什么时候成了这些小贩的叫卖点了?真是有趣。

“走吧”未曦带着追风逐雨转身离开。

那小贩还愣在那里,半晌回不过神来。那姑娘不笑的样子已经足够美了,笑起来的样子,哎哟,不得了哎!

“哎?小姐,没想到,你竟然成了时下女子在装扮上竞相模仿的对象!”逐雨兴奋的说道:“你看,仔细一看,还真的有不少人这么打扮呢!”

未曦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过,她们怎么也穿不出小姐的气质来。当初在九黎山上那一幕,我也看见了呢,根本没法比!”逐雨说着,忽然笑容一僵,意识到什么,立刻收了声音。她小心翼翼的看向未曦,未曦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

“少胡说八道,这些是拿来开玩笑的么?”追风用手肘碰了碰逐雨。

逐雨撇了撇嘴。

听说的人,会认为那一幕很美。经历的人,才会知道,那一幕里包含了多少残酷。

三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遇升楼前。未曦抬脚进了遇升楼,这楼里还是一如既往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他们在雅间坐下,喝茶小憩。

“小姐,你有没有发现,遇升楼里的人都换了?”逐雨问道。

“当然发现了,自从秋水山庄那次以后,南宫敛已经不再信任曲轻歌了,她所执掌的遇升楼自然是要大换血的。”

“那你说,现在这是谁掌管?眉弯弯么?”

未曦摇摇头:“应该不会,曲轻歌和眉弯弯不一样。曲轻歌陪着南宫敛身边已经十多年了,而眉弯弯才刚刚到。南宫敛不是美色误事的人,他疑心很重,所以他不会信任眉弯弯。”

“唉,还好曲轻歌已经垮台了,不然小姐进宫以后,要受多少罪。上次我看眉弯弯来跟小姐示好了,她应该能够跟小姐和平共处的吧?”逐雨说完,她又被追风碰了一碰。

逐雨似乎又说错话了,她立即又噤声,喝起茶来。

进宫…

未曦转头去看窗外,热闹的大街尽收眼底,却再也没有一队浩大的仪仗,迎接北辰太子的到来。

南宫敛召她回来还有没什么目的呢?无非就是要她进宫,将她困在深宫之内,好钳制云家。已经拖了那么久,她还有什么理由不进宫呢?在南陵,他才是皇。

可是,为什么提到进宫,她心中就有一种浓浓的厌恶之感?

一切都按着固定的轨迹在运行,三天后,南宫敛的圣旨降下,将她封为云贵妃,即日进宫。

坐在八抬大轿之内,她进了宫。南宫敛赐她离他最近的华云宫,还赐了她很多的珠宝。

可以说,南宫敛给她的待遇比起其他人,要宽厚得多,她才刚刚进宫,就享受了那么多荣宠,羡煞了多少嫔妃的眼。

刚刚进宫,教习嬷嬷就来教习她礼仪。

教习嬷嬷的脸上满是笑容,十分的和蔼可亲,但是眼中流露出的不屑却与她的笑容一点也不相称。

“贵妃娘娘,老奴是负责教习你礼仪的嬷嬷,今晚您就要侍寝了,宫中的礼仪还需要您熟悉一番。”

未曦默然不语。

看未曦不理她,她脸上的笑容消减了一大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贵妃娘娘,皇上喜欢礼仪周全的温婉女子,为了您今后的日子,您还是用心学习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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