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长公主的园子被强势霸占的传言流传开来。百姓纷纷猜测如此剽悍的入住芳菲园的人是谁?各种猜测皆有,但流传最广最被认可的就是云家嫡女云止心。有传言她不知天高地厚,有传言她刁蛮任性,有传言她剽悍异常,有传言她奇丑无比,各种传闻各种版本。
☆、(11)南陵皇帝
南陵皇宫,宣正殿。
身着象征无上权力的的龙袍,长发高高绾起,束缚在雕龙金圈内,南宫敛坐在椅子上凝眉看着龙案之上的一张纸。
南宫敛长得十分的俊朗,五官像是精心雕琢而出的一般,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全身散发着一股帝王的霸气。
下面跪着三个人,均是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已经一连三天了,自从三天前他们从蕲州快马回京禀报云将军的死讯以来,皇上每天都召他们问话,每次脸色总是阴晴不定,但是谁都知道,这年轻的皇帝定是不会有什么好心情的。
此时一个太监来禀派去蕲州接云妃的总管曹应已经回到,正在门口等候觐见皇上。
地上的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每天这样在宣正殿跪着,提心吊胆的,实在是太考验人了。
“奴才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朕听说,云将军遇害当晚,你也是有所目睹的,你给朕说说。”
于是曹应就绘声绘色的说了那晚的所见,说完还不忘带附上自己的想法。
“皇上,云将军一定是受了诅咒而死啊,那死状,奴才这一辈子都忘不掉啊,那绝不可能是人为,何况,奴才当晚分明也是见到了鬼魂的。当时奴才遇见鬼魂被吓得怕极了,正要去找云将军商量,谁知云将军竟已遇害。”
说完曹应稳了稳神色,看了看皇上没什么表情,又继续说道:“皇上,真的是诅咒,真的是鬼魂啊!”
‘嘭’
南宫敛将桌上的茶杯狠狠的摔到地上,淡黄色的茶水溅起来。底下的人全都被这一吓,浑身都颤起来,帝王之怒,从来不是他们经得起的。
“胡说八道,朕就不信,这个世间真有什么诅咒!查,给朕把云战天的死查得清清楚楚。”
“是是是…没有诅咒,皇上说的是,奴才愚昧…”曹应吓怕了,一个劲的附和着。
南宫敛的脸色并未因为曹应的附和而有所好转。他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朵夺了云战天性命的妖花,指腹轻轻的摩挲着。
“敛,你看,这是洛月一族的圣花,初晓。好看吗?”未曦指着一片鲜红艳丽的花海说道。
“好看,名字也好听。”
“初晓是女神之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花,它的美不仅只在它的样子,它还美在你对它永远都只是初晓,初初知晓,因为它身上有太多的奇迹,是你永远探究不完的。”未曦说着轻轻一笑,走进花丛,笑靥如花,实则更胜于花。
真的是初晓吗?你回来了吗?南宫敛说不出此时心中是什么样的滋味。七年了,头一次听说有关于她的事,却是云战天的惨死。
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若没什么事,就都退下吧。”此时南宫敛的语气中已然没有帝王的盛怒之气,却有些落寞,有些寂寥。
下面的四人如获大赦,都急不可待得走出殿外。曹应还未踏出门口,想起来还有事情并未禀报,又转了回去。
“皇上,这个云大小姐她住进了芳菲园。”
南宫敛心思不在,一时记不起芳菲园,也没有听出有什么不妥,不耐的看着曹应。
“启禀皇上,按您的安排,云大小姐是应该住在驿馆的。但是云大小姐嫌弃驿馆简陋,不肯屈居,执意去了芳菲园。还把芳菲园中所有的人都赶了出来,芳菲园是长公主的园子,七年前,那里曾是云家在华京的府宅。”
曹应不愧是在太监这行里做久了,说话很有艺术。表面说得客气尊敬,实则就是在控诉云大小姐刁蛮任性,挑三拣四,违反圣上旨意,妄抢长公主的园子。
说完曹应看了看南宫敛,他似乎没有很生气的样子,心觉南宫敛或许还未从刚刚的事情上回过神来,又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皇上,云大小姐违抗了您的安排,还占了长公主的园子,当场就把长公主芳菲园的匾额给砸了,这若是长公主问起来,可如何是好?”
南宫敛看了曹应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他怎会不知曹应打的什么主意,心下也不想和他磨叽。
“物归原主,天经地义。她这一行都是你安排的,长公主问起来,你就看着办吧。”
曹应心一颤,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本以为经过刚刚那一场火气,再听这些事情,会更让皇上恼怒,谁知最后皇上竟不怪罪,还把这种棘手的事情丢给了他,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南宫敛当然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云家小姐刁蛮任性,以后自有她的苦头吃,只是如今云战天刚刚死,蕲州的局势不定,在这时罚了她是很不妥的。不过是一个园子,她也住不了几天,总还是要进宫的,他不打算此时追究。
“是,奴才遵旨”曹应抹了一把汗。
“许攸,给朕拟旨,三日之后,宣云家小姐进宫,正式册封她为云妃。”
“是,奴才遵旨”许攸是南宫敛的贴身太监,陪伴他多年,深得南宫敛信任。
南宫敛似乎又想起什么。
“她把芳菲园的匾额砸了?”这么说这个云家小姐还打算就此收回这府宅?她大概是被云战天宠在手心里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是的,云大小姐将匾额当场给砸了,还自己造了个匾额放上去。”曹应一听,以为事情有所转机,又开始使劲煽火。
“云府?”
“不是,是洛曦居。”
洛曦,洛月未曦。
“未曦,今天呢,我来教你如何写汉字”
……
“云妃叫什么名字?”是巧合么?南宫敛的语气中带了些急切。
“回皇上的话,云大小姐名唤云止心。”
南宫敛挥了挥手,示意曹应退下,转过身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曹应刚刚退出宣和殿,远远的就看见一抹金红色的身影疾步走来。曹应无奈的叹了口气,最近他怎么那么霉,怕什么来什么。迟早要来,躲也无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曹应走到身着金红色华服的女子面前,跪了下来。
“奴才曹应拜见长公主,愿长公主万安。”
长公主长得端庄标致,通身皇家公主的气派,同时也配了副皇家公主的脾气,实在不好惹得很。曹应心里没底,不过他就是死也要拉云家小姐下水,云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曹应愤愤的想着。
☆、(12)公主设宴
“曹应?”长公主眉头一蹙,觉着这个名字似乎有点熟。
“启禀公主,曹应是皇上跟前的总管,也是此次派去接回云家小姐的人。”长公主的贴身婢女圆喜小声的说道。
“曹应啊,听说云家小姐是你负责接到华京的吧。可本宫听说皇上是给安排在了驿馆啊,怎的最后跑去拆本宫的园子了?你的安排可真得力啊。”长公主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讽刺。
“回长公主的话,奴才不敢。借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让云大小姐去您的园子啊,实在是她自己要去。长公主,奴才只是一介总管实在无力阻止云大小姐啊。当时奴才就跟她说了,那个府宅已经是长公主的园子了,长公主可是皇上的亲姐姐,深受皇上宠爱,那个园子不能去。可她偏偏不听,还说长公主算什么。当时奴才也很气愤,长公主是何等的尊贵,她不过是边境来的,初来乍到不懂事还不听劝。奴才最后都搬出皇上的话,说这是皇上做好的安排了,她也还是一意孤行。长公主您看,这奴才已经尽力了。”说着一脸哭丧的抬起头看着长公主。
“蕲州来的果然是不比华京的女子那般有涵养,以后有的是苦头给她吃。这件事情,你禀告皇上了吗?”长公主听曹应这么一说,顿时心里的气消了一些,这云家小姐不过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山野丫头,跟她计较,实在有失了身份。
“回长公主的话,奴才已经将事情原原本本的报给皇上了。”
“哦?皇上怎么说?”
“皇上,皇上说,物归原主…”
“那是肯定,她有什么资格占着本宫的园子。”
“皇上的意思是…那园子的原主是云家。”曹应说完,直接把头贴在了地上,抬都不敢再抬一下。
“什么?怎么可能?皇上怎么会这样说!不行,本宫这就去找皇上问个清楚。”长公主听着很不可思议。
“长公主,您听奴才一句劝。皇上刚刚为了云将军的死一事大发雷霆,如今您去找皇上,恐怕不妥。”
“你…”长公主此时已是盛怒,正想踢开这奴才,直接朝宣和殿走去,她是皇上的亲姐姐,最得势的公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还未走出去几步就被圆喜拉住了。
“公主您请息怒,听奴婢一句,此时不宜去找皇上。”
长公主一脸不解,但圆喜是她多年的心腹,既有此说,必定有原因,于是让她继续讲下去。
“公主,皇上尚未见过云家小姐,在皇上心里,您与云家小姐孰轻孰重这是很明显的事。但皇上此次如此偏袒她,一定有原因。皇上刚刚又大发了雷霆,您若现在去找皇上,皇上必会认为您不懂得为皇上分忧。”
“那你说,本宫应当如何?”
“忍,并且拉拢云家小姐。”
“她这个样子,你还让我拉拢她?”长公主显然很是不情愿。
“长公主,容女婢给您解释。
第一既然皇上都能这样容忍云家小姐,想来她必定有所依仗,若她跟我们站一边,那我们更多了与芙妃抗衡的力量。
第二,芙妃必定知道云家小姐之事,云家小姐与我们有过节,芙妃必定会极力拉拢她,也极容易拉拢她,这岂不是又为我们增了一个对手?
第三,若我们与云家小姐闹起来,最生气的是皇上,最得意的是芙妃啊,我们何不拉拢她,为皇上分忧,皇上必定会对您感到欣慰。
第四,以德报怨是彰显长公主您心胸宽广,给您又添一美名的最好方式。”
“你说的很对,只是,这口气,本宫还是有些咽不下。”
“公主,您可要好好的考虑。”
“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长公主在此啊。”
众人声音从不远处的走廊处传来,转眼看去,便看见一个女子,衣着华丽,皮肤白皙,美艳的脸上带着一丝娇媚,当真是国色天香。
“咦?曹公公怎么跪在这里啊?难道是笨嘴笨舌让长公主不悦了?这些个狗奴才就是这样,口无遮拦。长公主,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不要怪他,说了些不大合您意的话,也是出于无奈。”她边说着笑靥如花。
长公主看到她一脸得意,心中很是厌恶,但是如今非但没有发作,反而扯出一个笑容。
“原来是芙妃啊,芙妃今儿个可真是有空,太监的事情也管起来了。哦,瞧本宫着记性,皇上最近国事繁忙,芙妃自然是有空。”
“本宫向来无事,那自然是比不得长公主要处理事情来得忙。”
“本宫确实忙,就不与闲人多话了。”说完带着圆喜离开了。
刚刚走不远,长公主立即收起了笑容。
“挑个日子,办个宴,邀请云家小姐。”
“是,奴婢领命。”
另一边,芙妃看着长公主远去的背影,也收起了笑容,瞟了地上的曹应一眼,皱了皱眉。事情的结果很明显了,只是皇上这次竟然如此偏袒云家小姐,恐怕事情不那么简单,这个云家小姐…
洛曦居。
一阵清风吹过,一树梨花飘舞纷纷落下,一池碧水荡起微波,听暖苑是洛曦居最美的地方。梨树下,碧池边,一张古琴,一盘棋子,一座石桌,一台卧榻。
未曦就这么斜靠在卧榻上,单手支起头,阅读着手中的书,不时有几片梨花落下。未曦很懒,她总是喜欢躺着,不走不动。未曦很勤,她总是手中有书,孜孜不倦。
“小姐,长公主给你发了请帖,邀请你参加她的赏花宴。”
“赏什么花?”
“小姐,不是真的去赏花。在京都这个权贵集中的地方,经常会有贵族办宴会邀。尤其是那些贵女,她们经常聚在一起吟诗弄画。宴会是可以结交权贵的地方,也是展示自己才学提高声望的地方。我们这个洛曦居当初被长公主占去,就是专门用来设宴的。”
“吟诗弄画?结交权贵?我不感兴趣。”
“小姐,你知不知道,长公主在整个华京地位多高啊,她的宴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呢,她这是给你示好!”
“我拿回我的园子,驳了她的面子,她跟我示好?真有趣。”
“有趣您就去啊,不过也说不定她想借这个宴会给你设陷阱呢。”
“皇室女人的这些把戏。”
“所以您就去啊。听说那些官家小姐个个都长得美艳动人,个个都才艺精绝。”
“与我何干?”
“这种宴会是蕲州看不到的,去见识见识也好啊。难道这请帖还给长公主退回去?这样似乎太不给她面子了,她毕竟是皇上的亲姐姐,以后您进宫少不了要和她打交道。”
“请帖放着吧”
☆、(13)丫头片子
“我就知道小姐会去的。小姐,小姐,华京是整个南陵最热闹的地方,一定有很多很好玩的地方。我们既然来了,就应该多走走多看看,要不然过几天进宫了,恐怕就没有机会了。我们一直闷在府里,那多没趣啊。”
见未曦没有什么反应,又向前说道:“小姐啊,你别看啦,你又不考状元,一直这么看书做什么呢?”
“你若想出去玩就去吧,让陈叔陪你去。”未曦放下书,抬眼看着逐雨,她不是书呆子,只是洛月不曾涉及中原,很多事情她自然是不懂得的,因此她只能多翻翻书。
“可是小姐你…”
“我不爱热闹,你去吧,但是除了玩,别忘了把华京的情况都打听清楚,顺便把追风给我叫来。”
“那好,小姐我去了。”逐雨跑着出了听暖苑,对她来说能出去玩当然是件很高兴的事。
不一会,追风走了进来。
“小姐”
“桌上的信,你呈给皇上,还有去建一支暗卫,由你去负责训练和掌管,此事不能声张。”
“追风遵命!”
未曦看着追风远去的背影,叹息几不可闻,这,才刚刚开始。
华京主街。
“华京就是华京,其实比蕲州要繁华。”逐雨一手抓着冰(和谐)糖葫芦,一手抓着几包糕点欢欣的走在大街上,紧跟在她后面的陈叔手上也是大件小件拎满了东西。
“蕲州当然不能和华京比,蕲州地处边疆,而华京是南陵都城,华京自然是比蕲州繁华得多。只是,老夫认为,华京这样繁华的地方太过浮躁奢侈,远不如蕲州来的踏实豪迈。”
“陈叔,我们都在华京了,您就不要心心念念着蕲州了。”
“哪像你啊,小丫头就是容易忘本。”
“谁说我忘本了,蕲州是我永远的家!哎?陈叔你看,那就是华京最好的酒楼遇升楼了,那可是到华京必去的地方之一。遇升楼里多是有识之士,权贵名人都喜欢去那里。我们进走吧!”
“你倒是清楚。”
“那是,我可是小姐派出来包打听的。”
逐雨与陈叔刚刚踏进遇升楼,便有小二过来接待。
“欢迎前来遇升楼,二位面生,是第一次来吧?”
“是啊”
“哟,听这口音,二位是外地人吧?那你们可来对了。来华京不来遇升楼,等于没来过华京。”
“小二,你可真是口齿伶俐。”
“多谢这位小姐夸奖。容小的给你们介绍一下,这遇升楼可是分层次的。一楼是普通百姓喝茶歇脚的地方。二楼则一般是有身份的人去的地方,茶水自然也不比一楼便宜。三楼则是名人名士才能去的地方,那可是有规定的,没有足够的声望,是不让上去的。”
“哦?那看来,我也只能待在一楼咯!咦?那个是什么?”
“那是我们掌柜给出的题目,挂在一楼大厅,若是谁答对了,在遇升楼的吃喝就都免费。若题目被人答出,掌柜则换一题。若挂出一日就被答出,那答出者就免费一日,若挂出十日被答出,那答出者就免费十日。若是挂出一个月还未被答出的,答出者可免一年。”
“这个有意思,那边围了很多人呢。”
“是啊,那些都是文士,绞尽脑汁都想着破了这题呢,这题可是在楼里挂了一个多月的,至今没人猜出来。”
“哦?说不定,遇升楼免费一年的这待遇要被我拿走咯!”
“好嘞,小姐您试试。”
逐雨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这位姑娘,喝茶您请那边。”一个男子看着逐雨朝这边挤来,“好心”的提醒。
“我是来破题的,要喝茶,你去那边!”
“姑娘,您就别逗了,那么多文人在此都破解不出,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是回去绣绣花的好。”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笑了起来。
逐雨顿时不高兴了,抬头瞪了一眼那人。此时她才看清楚当众奚落自己的人,大约十七八岁,俊朗的脸上五官轮廓分明,潇洒中带点恣意。
“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怎么就说不出句人话。”逐雨毫不示弱。
“看吧,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对啊,我们都挺难养的。”
“你这丫头片子真是牙尖嘴利。”
“谬赞谬赞,不比你刻薄刁钻。”
“原来你喜欢别人贬你啊,那我以后应该多多满足你才是。”说完周围的人又都笑了起来。
“你…”逐雨一时气结,别过头去。
“想不到一向说遍蕲州无敌手的逐雨,居然也有棋逢对手的一天。”陈叔小声的在逐雨耳边笑道。
逐雨回头,立即发出一个眼神朝陈叔杀去,陈叔却笑得越欢了。
“你干嘛非得跟我过不去?”逐雨咬牙切齿的朝那男子低声说道。
“因为你好玩啊,逗逗你呗。”说完男子低声的笑了。
“好啊,既然你那么看不起女人,那我就破了这道题给你看。”逐雨高声说道。
“好啊,你要是破了这道题,我就给你道歉并且给你当一个月的护院。”
“这可是你说的。”
“不过,你若破不了,那你这一个月每天都来这遇升楼给我请安。”
“一言为定!请各位给我们做个证明。”
陈叔在身后拉了拉逐雨的衣袖:“别把事情闹大了。”
“这口气我一定要争回来,不为我,也为我们小姐的脸面啊!”逐雨愤愤的说道。
“小丫头片子请看题…”
逐雨瞥了他一眼,就转头去看挂在大厅的题目。
“西无,打一极品”逐雨喃喃道,然后陷入了思考当中。
须臾,逐雨转头对小二说道:“不知贵楼掌柜是何人?”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我们遇升楼的掌柜从来不露面。”小二挠挠头。
“不露面?掌柜还真是深藏不露,出得这样难的题目。”
“哈,我就说吧,小丫头片子能破什么题。”
逐雨瞪了他一眼,不屑的哼了一声,走到题目面前,转过身,面对大家,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给我听好了,本小姐只说一遍,西无,这一极品是九灵雪露。”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九灵雪露?”
“这是什么东西?”
“好像没听说过啊”
……
“我听说过,九灵雪露是药中极品。”人群中有一个声音传出。
☆、(14)误认逐雨
逐雨用欣赏的眼光看着那人,点了点头。
“啊,小姐真是聪慧过人!这答案,确实是九灵雪露!那请问小姐是如何猜得这答案?”酒楼的掌事笑盈盈的走过来。
“极品?什么是极品?无非是药材,神器。西无,其实也是无西,普天之下什么无西?天下三分,东佑,南陵,北辰,无西。
东佑最名贵的药材是海灵芝,众所周知灵芝在海里是不能生存的,但这种海灵芝却长在海里,十分罕见,东佑皇室都未必存有。
南陵最珍贵的药材是青鹿茸,这种青鹿也是十分罕见的珍稀物种,生活在南陵的雨林当中,一般很难遇见,遇见了也很难抓,抓到了也很难看准时间取鹿茸。
北辰最珍稀的药材是水晶雪莲,只有在北辰最西北长寒山上才会有水晶雪莲,水晶雪莲通体水晶,与雪山一色,少,又不容易被发现,因此也很是珍稀。
此三种珍稀药材配上春雨,夏露,秋霜,冬雪,是为九灵,它们经过药师的精密配置才能合成九灵雪露。九灵雪露能解百毒,能治百病,有起死回生之功效,服用过的人百毒不侵,一生无病,功力大增,还有…还有我就不告诉你们了。九灵雪露世间少有,你们不知道也不奇怪。”
“姑娘莫非对医药有很深的造诣?”掌事问道。
“本姑娘对医术仅仅是略懂皮毛。喂,那个谁?你叫什么名字,愿赌服输,众目睽睽之下你不会耍赖吧?”
那男子笑着朝逐雨靠近,低声道:“你倒是有点小聪明,记清楚了我叫叶子枫。”
“叶疯子?真好笑,哈哈哈…”逐雨乐了。
叶子枫一个爆栗,敲了逐雨的脑袋瓜子。
“笑话,我向来言出必行。在下叶子枫给小丫头赔礼了。请问小丫头家住何处?”
逐雨满意的点点头,拉着陈叔朝门外走去,边走边说道:“城西华京一道第一家!还有,掌事的别忘了我们一年的免费吃喝哦!”
说完,人已经走出了门口,留下众人议论纷纷。
“城西华京一道第一家…”
“那不就是芳菲园?”
“你错了,现在叫洛曦居…”
“我记得后面跟着的那个男子,正是云大小姐入住当天赶车的那个车夫…”
“那这位姑娘难道是…”
……
门外停着的一辆华丽的马车内的人,看见逐雨走出来,放下了帘子。
“原来这就是云家小姐,倒是生的清秀伶俐,也很聪明,见多识广。”
“头一面就得皇上您的赞赏,云家小姐确实是聪明伶俐。”许攸跟着贴身伺候南宫敛多年深得南宫敛信任,听着南宫敛这样赞赏云家小姐,看来这云家小姐很有可能会引起南宫敛的兴趣。其实在他心里,谁得宠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接受更多的女人,放开多年的心结。
“这就是她信中所说的为父守丧,不便入宫?执意要朕给她云战天之死的一个结果,如此父女情深,何以如今她如此逍遥洒脱?”
“这…兴许是云家小姐出来散散心吧”许攸这么说着,其实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一个理由很是勉强。
“也罢,毕竟她还小,很孩子气,若真是她被云战天宠坏了,任性妄为,顽劣不堪,才去抢皇姐的园子,才会赌气不肯入宫也就罢了。但若不是…”
“皇上,您多虑了,老奴看了半辈子的人,这眼力还是有的,老奴觉着这云家小姐真不过是任性了些。”
“哦?为何你今天净是为她说话?”
“为您”
南宫敛,叹一口气:“若她背后有人呢?又当如何?”
“这…皇上,或许云家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复杂。”
“没有么?那云家何以立足到今日?云家嫡系只剩云战天,云战天一死,后继无人,可云家竟然一点也没有乱。”
“云家鼎力蕲州多年,自然是根基深厚,云家管家云峰现在总理云家事务,他也是一个人物。”
“云峰不过是一个管家,能镇得住云府不稀奇,但他又是如何镇得住蕲州三十万将士?而且云战天已死,可云家军的兵符,却从未露过面,这寻常吗?”
云家至今都是南宫敛心头上的一根刺,当初云战天负气离京,他就知道云家不会成为他的一股力量,因此只能收回蕲州,原本云战天之死是一个很好的契机,但却因为种种不寻常的现象使得事情更加棘手。云战天在时,他还是知根知底,如今他不在了,却变得如此扑朔迷离。
“爷,您要的点心已经准备妥当。”马车外传来遇升楼小二的声音。
许攸出去将一盒点心拿了进来。
“皇上,这点小事,您吩咐老奴去做就好,何必每次都亲自来呢?”
“因为朕想为她做点事,朕想喜欢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南宫敛说着,嘴边溢出一丝微笑,细微处微笑里掺着苦涩。
“皇上,七年了,您这是何苦…”
何苦?心苦。洛曦阁书房。
未曦将桌面上的信交给陈开。
“小姐,您确定您要这么做吗?”
“为什么不呢?”
“如今天下三分,虽然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是这三国鼎立的局势如今正摇摇欲坠。倘若战火再起,蕲州地处南陵边关要塞绝不可能置之事外,蕲州应以发展兵力为重,您如今却要大刀阔斧的兴建蕲州,这一旦战火烧至蕲州,这些也都一定是会毁掉的,您这恐怕不妥啊。您的想法很好,但是却不能用在蕲州。”
“为何不能?难道蕲州就注定要荒凉?就注定是战火中的第一个牺牲品?”
“小姐,蕲州的位置注定了蕲州只能如此。”
注定了蕲州只能如此?
“他们的孩子跟着我卖命,他们却在我的城里依然过着贫苦的生活。我无力给他们一个安稳富足的生活。你没有去过京城,你不知道,那里很繁华,贵族们纸醉金迷,他们高枕无忧,却不知这些都是穷苦百姓以命换来的。”云战天萧索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未曦一直没有忘记那日云战天带她走上蕲州街头,她所看到的一切,萧条荒凉,朴实艰苦。这样的蕲州实在让她不忍,这也是她同意接下云家的原因,她人死了,心却还活着。
她不但要保云家的众将,她还要保蕲州的百姓,她要实现一个富饶的蕲州,生前不能复兴洛月,那么死后就让蕲州来让她圆了这一心愿吧。
☆、(15)当局者迷
“蕲州如今靠什么养活?”
“自然是靠朝廷。蕲州守卫边疆,朝廷养活蕲州。”
“那如今朝廷是心甘情愿要养着蕲州的么?”
“蕲州自然是朝廷必须养的。”
“但云家,是朝廷必须除的。”
“皇上觊觎蕲州已久这是不争的事实,只是小姐的想法未免过于单纯。我也是为了小姐好,出言冒犯之处,请您见谅。”
“陈叔,我知道你现在不赞同我的想法,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知道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这云家的存亡,我不会拿云家去赌。或许你不能理解,但是为了蕲州,我要搏这一回。”
陈开低下头默然不语。
“陈叔,就凭我一眼在云家众将中选中了你,你就不能相信我一回么?”
陈开闻言抬起头看着未曦。
“你是云家军的老将,对云家军,对蕲州的了解自然不用说,但我选中你的原因是你的沉稳,你的忠心,你的睿智,你的能力。”说着,未曦换了轻松的语气:“在华京除了我,可没人知道您老不是普通车夫哦。”
“我自然不是普通车夫,我是小姐您的车夫。”说着陈开也笑了起来。
“这封信,一定让人亲手交到云总管手上。”
“是,小姐。”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
“哎哎?谁让你坐下了,起来起来。”
“为什么不能坐啊?你就是这么待客的?”
未曦皱了皱眉,遂带着陈开一起出了书房,在书房外的院子里,逐雨正叉着腰毫不客气的瞪着眼前坐在石椅上的男子。男子毫不为逐雨的叫喊所动,一脸无赖的坐在那里,还不忘给自己倒上一杯茶。
“陈叔,这是怎么回事?”
“哦,逐雨昨天在遇升楼跟那人打赌,赌她能不能破了遇升楼的难题。结果真给她破了那道题,于是那男子今天就遵守赌约到这里来了。”
“哦?赌约是什么?”
“好像是,若逐雨赢了,他就给逐雨当一个月的看家护院,若是逐雨输了,逐雨就要去遇升楼给他请一个月的安。”
“哦?我看不赌也罢,赢的都是那男子。这逐雨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傻里傻气了。”
陈叔笑了:“她这是当局者迷。”
“当局者,迷么?”
或许这便是当初她看不清南宫敛的原因吧。
“小姐,您看着人要不要请他出去?”
“不必了,他不过是为了逐雨而来,有个人陪她吵吵也好,这个府宅还是有点生气的好。”如今她就像这个世间的局外人,冷眼看着这个世界的喜怒哀乐,而这一切的喜怒哀乐与她无关。
“那我到是希望,也能有个人陪小姐您说说话,您总是这么一个人,太过孤寂了。您这年纪,不该是这个样子。”
“陈叔,去查查他的底吧。”
陈叔叹了口气,他们家小姐哪都好,就是太孤僻,不爱说话,不爱玩乐,不爱打扮,此时的她不过才刚刚及竿年纪。
“小姐,遇升楼的楼主,身份神秘,不简单。”陈开想起这事情还没有跟小姐提过。
“哦?”
“要不要派人去查?”
“不必了,京城这样权贵众多的地方,想查他的人,能查他的人多得是,既然到现在还是未知,那必定是有他的手段。而且,我们初到华京,还是低调些好。”
低调?我的小姐哎,你自从踏进华京起就没低调过,暗查遇升楼有比公然从长公主那里抢回宅子高调吗?陈叔无奈。
此时院子外声音仍不断。
“你是来我这里当护卫的,不是来这里享受的!”
“你们这里的护卫不能坐,也不能喝水?”
“能,我们家的护卫都能,不过,你不能。”
“为什么?”
“你又不是我们家的,你就外人一个,谁管你吃喝。”
“要是你们家的,那还得了,护院护不成,反倒被你气死了,牙尖嘴利的,也不怕嫁不出去。”
“你…”
“逐雨,他是谁?”追风远远就听到逐雨在这里跟什么人吵架。
“一个疯子”
“是,被一个傻子带回来的疯子。”
“你…”
“咦?你叫她什么?你们怎么长得那么像?”叶子枫惊讶的看着追风和逐雨。
“哈?你没见过双胞胎啊?当真是头发长见识短?”逐雨得意起来。
“双胞胎?逐雨?你不是云止心?”
“谁告诉你我是了?还有,你竟然敢在这里直呼我们小姐的名讳,你不要命了你?”
“你是逐雨,不是云家小姐…”叶子枫喃喃道,不觉间,一丝喜悦的笑容在脸上绽放。
“笑什么笑!”
“小姐允许你带人进来了吗?”追风皱了皱眉。
“啊?我没跟小姐说,不过应该…”
“你自己注意着点,这里不是蕲州。”说完追风就朝未曦的书房走去。
“你们好像很排外啊?”叶子枫看见追风走了,小声在逐雨旁边说道。
书房内。
“小姐,暗卫的事情,追风已经办好,您要不要去看看?”
“嗯,我今晚去看看,你去安排吧。”这天阳光明媚,细碎的风轻轻的拂过,却扫不去逐雨心头的燥热。
逐雨一大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要去参加长公主的宴会,原本是异常兴奋的,如今去心烦意乱,只因小姐至今未起床,她到小姐的院子的时候,却遇见追风对她说,不能扰了小姐休息。
“这怎么办啊,小姐虽然一般不会早起,但也不会这样睡到这么晚啊。”逐雨在未曦的房间里焦急的走来走去,就等未曦睁眼。
逐雨听到未曦翻身的声音,立马就走到床边。
未曦慢慢的睁开了眼,看见逐雨,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小姐,醒了就别睡了啊,我们要迟到了!”
“什么迟到?”
“赏花宴啊,长公主的赏花宴啊,您快起来啊,我们迟到了。”
“不去了”未曦迷迷糊糊中,似乎想起有那么一回事。
“啊?您可是收了请帖的呀。”
“那就退了吧”
“啊?现在宴会都开始了,才去退?”
“那就不退”
“那您去不?”
“不去”
“这…小姐,您这一声不吭的就不去了,这似乎不太好吧?”这何止是不太好,简直是太不把长公主放在眼里了,太得罪人了,亏得长公主还忍气吞声的来拉拢小姐,小姐根本就没放心上。
“那你就去退了吧”
“小姐,您说您这不玩不闹不做事的,到底什么事情您才放在心上呢?”逐雨无奈。
“以后,我没叫你,不要随意进我房间,尤其是我睡觉的时候。”
☆、(16)逐雨遭刑
“哦…”逐雨努努嘴,不愿她打扰她睡觉就说呗,他们家小姐真是懒。唉,怎么倒霉的总是她,现在人家正开着宴会呢,这样跑去退了长公主的贴,那不是当众给给她耳光么?
看着逐雨走出去,未曦也坐了起来。平时起床梳洗都是她自己动手,偏巧昨晚去看暗卫,一夜未眠她困得很,睡得沉,今天逐雨就这么在她睡着的时候进了她的房间,她才没发现。
她没有任何生命体征,在外人看来睡着了跟死了根本没有区别,这事情一旦被人知道,会很麻烦。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也是她不愿与人靠近的原因。
她终究和别人不一样,她只能生活在这死气的世界里,没有一点曙光,还好,这时间并不太长了。
长公主府。
逐雨到了长公主府前面,手中攥紧了请帖,她知道这一趟去,铁定没有好果子吃,还是小心为妙,退了请帖就走人。
逐雨一下马车,就看见有个人朝她走过来。
“您到了,长公主已经命奴婢在此恭候小姐多时,请跟奴婢进去吧。”
逐雨很是奇怪,为何她会误将自己当成小姐,小姐出门有她这么简朴的吗?一个人,一辆破马车。不过她也懒得解释,退了贴才是正事。
“嗯,进去就不必了,我是来退贴的,请你将请帖还给长公主。”
“这…奴婢不能做主,您还是亲自去见了长公主吧。”那丫鬟显然没有想到她是来退贴的。
“我去见了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退贴?为了你们长公主的面子,你带去就好了。”
“小姐,您还是亲自去的好,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去?”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小姐,我是小姐身边的人,所以我没必要进去。”
那婢女一听,脸色就变了。
“那就由不得你了,来人,将这位小姐,不,将这个死丫头带去见长公主!”
逐雨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人变脸也太快了吧?前面还恭恭敬敬唯唯诺诺,这下气焰竟然这样大,果然宫廷里的女人都没个好惹的。
逐雨暗自诽腹,此时已经冲出来几个护卫。看来这趟她不见长公主,想要低调退贴是不可能的了。逐雨无奈的跟着护卫走了进去。
进到内园,便看到宴会上已经坐满了贵女。这些贵族女子果然不一般,个个貌美如花,气质优越,大世家出来的就是不一样。不过此时逐雨也没太多心思去注意这些了,再说,这些个闺阁小姐,比起她家小姐,那还不够看。
“云大小姐,是不是在路上耽搁了?这会儿才到。云大小姐果然真如传闻所说,清秀伶俐,是个清丽美人。”长公主一脸和颜悦色。
坐在最中间的女子一身大红宫装,十分华贵端庄,不用想就知道是长公主了。逐雨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发现似乎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小姐了。这是怎么回事?再看看周围传来的眼光各种复杂。
逐雨向长公主行了一礼,宴上的人都略带惊异。不是说云家小姐任性妄为,骄横无礼吗?可如今竟然乖乖的给长公主行礼?以她云大小姐的身份,这礼是没必要行的啊。
“逐雨见过长公主。”
“逐雨?”长公主的笑容突然消失,脸上尽是疑惑。
“是,逐雨只是小姐的侍女。”
“侍女?”长公主的疑惑突然消失,脸上尽是不悦。
“我是来替我们家小姐退回请帖,我们家小姐不方便来。”好吧,其实不是不方便,只是逐雨看到长公主那长酝酿着随时爆发的脸,她决定还是不要激怒她的好。
“退帖?”长公主的不悦突然消失,脸上尽是愤怒。
‘嘭’长公主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的摔到地上,站了起来。
“云止心这样做也似乎太过了吧?先前抢夺本宫的园子,本宫不与她计较反而邀请她,想跟她友好相处,她接了帖子,竟然到了宴会开始才跟本宫说她不来?她也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