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好像当时有人说,来世还要跟我做夫妻来着?”
“你听错了”
“嗯?”
“嗯!”
墨言昭惩罚性的在未曦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痒…”
墨言昭继续咬,边咬边用牙齿轻轻的磨着。
“痒…”
“你没听错”
墨言昭满意的一笑,他抱着未曦,又是一阵急促的热吻落下。
未曦忽然笑了出来。
“笑什么?嗯?”墨言昭的唇就在她的耳根后,灼热的气息吹出来让她觉得很痒。
“笑你啊,堂堂一国太子,一军之帅,竟然在这里偷情。”未曦觉得这很荒唐,但是似乎又没什么不好。
“偷的就是你啊,自从上次从赤炎宫回来之后,我就没有再碰过你了。”墨言昭咬了未曦的耳垂一口。
“痒…”
“正好,我也痒…”墨言昭将未曦按在树干上,剥开她的衣服。
未曦伸出双臂,揽住了墨言昭的脖子,在他的喉结上咬了一口。这回,墨言昭再也抑制不住。
或许这样很疯狂,若是在从前,未曦是绝对不会想到的。但是如今,她不后悔,她庆幸做了这样一个决定,放纵自己一次,即使以后离开,也不会再有遗憾。
☆、(136)慕羽上京
一道圣旨下到蕲州云家。
云止心已经脱离云家,云家只剩下云慕羽一棵独苗,而蕲州处于军事重地,随时都会被战火所波及。南宫敛体恤云慕羽年幼,故将云慕羽接到京城中保护,以对得起云战天在天之灵。
云慕羽接旨谢恩。
在大厅之内,云家众人都坐立不安。
“皇上竟然在这个时候接小少爷进京,这是想要做什么?”白起很是着急。
“皇上的意思很明显,他一直想要收回云家的军权,但是前些时候,碍于止心在,他不敢轻易下手,现在止心离开,他就迫不及待的要将慕羽软禁了。”裴亦修说道。
“那可怎么办?皇命不可违啊!这个节骨眼上,再生出什么事情,皇上一旦有借口,说不定就会拿云家开刀了!”武子虚说道。
“若是小姐在就好了,唉…”石阳叹了一口气。
“怪不得小姐不肯再为他做事,小姐一走,他就下手,他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武子虚说道。
“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云峰问道。
“去华京。”云慕羽坚定的声音在众人之中响起。
“可是去华京危险重重,我们再无法顾及到你了啊。”白起说道。
“先生,你陪我去。”云慕羽看着裴亦修说道。
裴亦修点了点头,他说:“为今之计还是先上华京的好。一来,不要让皇上有借口拿我们开刀,二来,他让慕羽上京不过是为了牵制蕲州,所以慕羽暂时不会有危险。”
“先生果然厉害,句句分析得那么透彻。”云慕羽笑着点点头。
“我只是想不到,你竟然可以那么坚定,很好,很有自信。”裴亦修摸了摸云慕羽的脑袋。
“我坚定不止是因为我自信,还因为我对先生有信心,更对姑姑有信心。”云慕羽笑道。
“小姐?”
“小少爷,你的意思是?”
云慕羽取出一封信,拆开来,递给众人,他说道:“姑姑不会真的丢下我们不管,她早就料到皇上会对我动手,所以临走前,给我留了三封信。姑姑料事如神,她早就猜到,皇上会让我进京。”
众人接过信,看到信上清秀的字迹——带上先生,上京。众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华京,皇宫御书房内。
南宫敛端坐于桌前对下面的云慕羽说道:“云家的孩子果然不凡,来人啊,赐座。”
“慕羽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御前赐座是很大的殊荣,云慕羽很清楚,南宫敛对他越是客气,恐怕所谋越深。他心中清楚,表面却还是乖巧听话的坐在了椅子上。
“慕羽啊,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朕一声姑父呢!”南宫敛想笑道。
云慕羽觉得这笑意有些渗人,谁都知道他姑姑,云止心私自出兵攻打东佑,领罪与云家脱离关系之后,已经消失。
“慕羽不敢。”云慕羽低着头说道。
“有什么敢不敢的,止心是个奇女子,朕很欣赏她。这次,她私自调兵,攻打东佑,只凭出一口恶气,是在是有些太过任性。朕虽然很生气,但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只要她肯回来,朕会宽待她。”
“姑姑犯下大错,皇上能原谅她,实乃姑姑的福气。”
“告诉你姑姑,只要她肯回来,朕不会怪她。”南宫敛看着云慕羽说道。
云慕羽摇了摇头,很是无奈的说道:“姑姑当初离开的时候,只留下了书信,没有说明去向,连云家也不知道她去了哪。看来这次她是下定决心要离开了。”
云慕羽表面无辜,却暗自诽腹,姑姑私自带兵攻打东佑,本就是重罪,何况在这敏感的时局,任何一步都牵涉到举国安危,莫说南宫敛根本就对姑姑不好,就算他是爱姑姑的,这个罪也不可能轻易姑息了。
说得好听,回来就不怪她,不过是想知道她的下落,然后将她抓回来,控制在手中。当初姑姑与云家撇清关系,这个罪名自然不能落在云家身上,最后也还是姑姑一个人承担,若是姑姑真的回来了,性命堪忧。
“她竟不记得她是朕的贵妃了么?怎能如此一走了之?”南宫敛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满的失望与无奈。
你什么时候把姑姑当做贵妃了?有贵妃被个平民关进天牢里严刑拷打的?云慕羽冷笑。
“这是姑姑没有福气。”云慕羽说道。
“也罢,若是有她的消息,就让她回来吧。”
云慕羽点点头:“是,皇上。”
“慕羽啊,这天下已经不太平了,虽然南陵现在保持中立,但是却不能保证南陵不会被战火波及,因此我南陵应及早做好准备,以在这乱世之中,保得安宁。”
“皇上所言极是。”云慕羽认真的点点头。
“云家历代驻守蕲州,蕲州又是南陵与两国相接的要地,所以南陵的安危,就都系在蕲州之上了啊!”南宫敛感叹。
“慕羽知道云家责任重大。”云慕羽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冷笑。
蕲州是南陵要塞没错,但是南陵可不只有云家一支军队,在六磐一带还有一支军队,只不过那支军队现在已经完全掌握在了南宫敛的手上,再往内,河间还有一支防军。所以,南陵的安慰都系在蕲州身上,这帽子扣得未免有些大。
“你姑姑离开以后,云家就你一个孩子了。你肩上的责任很重,可如今你却还年幼,无法承担这么重的责任。所以朕将你接到华京,就是为了好好的培养你。”南宫敛走到云慕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多谢皇上的栽培。”云慕羽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南宫敛说道:“蕲州的责任很重,上次九黎一役,云家军一下损失了七万人,实在很令朕心痛。如今天下陷入纷争,南陵正是用人之际,蕲州又缺人手,因此,朕打算派人去蕲州填补空缺,朕拟了一份名单,里面都写得很清楚,你看看,有什么异议?”
南宫敛将桌面上的一份名单递给云慕羽,云慕羽打开来,匆匆瞥了一眼,将名单合上说道:“皇上为云家考虑得很是周全,慕羽没有异议。”
名单都已经拟好了,南宫敛根本就是势在必行,他当然不可能有异议。他当下也只能应下,过后再回去跟先生商讨了。
南宫敛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回府去吧,这多事之秋,你又身份重要,朕已经安排好了人,进行周密的保护,不会让你有事。”
“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137)意见一致
听暖苑。
裴亦修坐在石桌旁观,饮着刚刚泡好的茶,出神的看着空荡荡的卧榻,不知在想些什么。
“先生”
直到云慕羽叫出了声,裴亦修才发现原来他走了进来。
“慕羽”
“先生,有些事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裴亦修一怔,须臾,释然一笑,他摸了摸云慕羽的脑袋说道:“如何?皇上是不是有了什么安排?”
云慕羽将手中的名册递给裴亦修,裴亦修接过名册打开来,看了一会,将名册合上,他说道:“南宫敛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是精。他以补派人手为名,将他的亲信安插到云家军之中,想要用这样缓和的方式,慢慢的吞下云家。”
“云家上下全都忠心耿耿,就算背弃了姑姑,也没有背弃他,可是,他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太过心寒。那些伯伯们,还相信着,他不会不顾蕲州,贸然对他们下手。可是如今呢?用这样的方式,既除了云家将领,却又不会太惊动百姓,一点情面都不给。”云慕羽叹道。
“这只是一个开始,慢慢的,他会派遣更多的人进来,同时还会暗中除掉云家原本的将领,这样一来,云家会慢慢的落进他的手中,直到最后他会完全掌握云家的军队。”
“先生,我们该如何是好?”
裴亦修给云慕羽倒了一杯茶,然后看着他问道:“慕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
云慕羽沉默一阵后,他说道:“先生,那天姑姑问大家意见的时候,我就已经表明了态度,若是让我在姑姑和云家与为南陵尽忠之中做选择,我会选择跟着姑姑,守住蕲州。我想,先生留下是为了姑姑,意见应该与我一致。”
裴亦修笑了一笑,他说道:“好,如今我们达成了共识,接下来的事情,要容易得多。”
“看来先生已经有了打算?”云慕羽问道。
“南宫敛太着急了,若是再晚一些,安抚好云家众将之后,再慢慢安插自己人,恐怕,那个时候云家就没有了挣扎的余地了。如今我们只要让云家众人对南宫敛彻底失望,那么蕲州就可以独立,不再听令于南宫敛了。”
“蕲州独立,这想想法听上去很疯狂,但是,却很让人期待。”云慕羽问道。
“你姑姑早在一年多以前,她接手云家开始,就在为这件事情做准备了,之后就只需要一个契机了。”
“这一年多以来,姑姑一直都致力于兴建蕲州,现在蕲州变得很繁华,不在是萧条的边境之城,即使不靠朝廷的供养,蕲州也能够自给自足。而且,如今蕲州的民心都是向着云家的,就连刚刚收的东佑那三座城池也是如此。如今,有财力,有兵力,有民心,蕲州独立,足够了。”
“所以,现在这个契机也到了。”
“先生是想利用我的安危,彻底的激怒云家众人?”
“聪明,然后还要在蕲州城内传出各种言论。”
“最后,让百姓只知蕲州,不知南陵。先生,高啊!”
两人相视一笑。
“只是,先生,现在这里被南宫敛重重包围,我们根本出不去。”
“你要相信你姑姑,我们能想到的,她应该早就想到了,不然怎么会给你留了三封信函?”
云慕羽捶了一下手掌,说道:“对哦!我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
云慕羽打开第二封信函——追风手上有一支暗卫,华京附近有一支云家驻军。
“姑姑果然料事如神。”
“如今,只要让那支暗卫从外面假装刺客攻入府内,扰乱他们的视线,然后让追风假扮刺客劫持你,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被劫持出去了,出到城外,已经安排好的驻军可以挡住南宫敛的视线,让我们可以趁机远逃。”
“在华京,南宫敛的地盘上,云家独子被劫持,生死未卜,再加上在蕲州散布谣言,那么到时候,南宫敛派杀手劫杀我一事,就会彻底激怒那些忠心耿耿的云家老将了!”
“蕲州独立,指日可待。”
“先生,到时候我们回蕲州么?”
“回蕲州,但是不会本城,去刚刚收复的城里待上一阵子,那里比较安全,也不会有人想到。先让云家的老将着急一阵子,这样,决裂才会更彻底。”
“我听先生的安排。”云慕羽说道。
“慕羽,怕么?”裴亦修问道。
“怕什么?男儿志在四方,我将来是要守护蕲州的,如今怎能言怕?”云慕羽说道。
“好,好,她看到你这样,一定会很欣慰的。”裴亦修点点头。
“先生,姑姑她…”
“她过得好就够了。”
“可是,再没有人比先生对姑姑更好了,先生或许,你不应该就这样放弃。”
“慕羽,你姑姑已经做了选择。很多事情,你不了解,你未必能够明白她和北辰太子之间的感情。”
“先生,你任何时候都那样理解姑姑。”云慕羽叹了一口气。
风一吹,又卷去的几日时光。
这夜,南宫敛在芙妃处正准备就寝,忽然收到心腹的禀告,眉妃私自出宫,行踪秘密,暗卫已经跟上。
眉弯弯进了相国寺,敲开了曲轻歌的房门。
曲轻歌看到眉弯弯有些诧异,后又恢复了平常,她道:“稀客啊,这么晚了,竟然会到这来看我这被押之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怪我当初出了冷宫,没有把你救出来?”眉弯弯挑眉问道。
“出不出又有什么区别呢?人心已不再,不如青灯古佛的好。”曲轻歌叹道。
“南宫敛就值得你这样为他?我倒看不出他哪里好?”眉弯弯有些不屑。
曲轻歌也不恼,她反问道:“齐观澜又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这样为他?”
“你…他自然是不同的。”
“是啊,他是不同的,他是你同母异父的亲弟弟呢。”曲轻歌笑道。
“曲轻歌!”眉弯弯脸色一变,怒气染上眉梢。
“我说的是事实,不过,我还记得似乎,齐观澜心里放的人,是我哥哥,曲轻吟。”曲轻歌丝毫不理会她的怒气,自顾自的说道:“你们俩姐弟可真的都是奇人。”
“曲轻歌,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眉弯弯收敛情绪。
“那我倒是不知道,我现在还有什么利益价值。”
“我来,是让你帮我调查一个人的。这个人,在东佑观澜查不到,在北辰秦雨菲查不到,想来,或许只有在南陵才能找到线索了。”
“哦?什么人?”曲轻歌来了兴趣。
“她叫未曦,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个人。”
曲轻歌心中一惊,她诧异在她的脸上留了好一阵子。
“看样子,你知道?”
曲轻歌脸上的诧异消失,换上了嘲讽的笑容,她问道:“她终于要挑明身份了么?”
“你认识她?”
“为什么要查她?你必须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曲轻歌说道。
眉弯弯迟疑一会,还是将齐观澜抓到未曦,并且将她带上战场,让她假死逃脱的事情说了出来。
眉弯弯疑惑的问道:“这个人,始终查不到踪迹,我们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假死瞒过去的。当时检查的时候明明已经确定她已经死了。”
曲轻歌大笑起来,她说道:“原来是这样子么?她竟然跟墨言昭厮混在了一起?真是有趣”
笑过之后,恨意弥漫在了曲轻歌双目中,她的表情变得有着狰狞,她咬着牙说道:“这朝三暮四,心肠歹毒的女人,她到底哪里好?值得那么多男人为她倾心?”
“你很了解她?”
“掉下悬崖,一剑穿心都不死,一剑割喉又能奈何得了她?”曲轻歌冷笑道。
“你说什么?”
“当初,是你看着云止心掉落悬崖的,我哥哥说过,捡到她的时候,她在悬崖底下满身是血,奄奄一息。说明她是真的从上面掉了下来,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可是呢?几个月后,你看到的是完整无缺的她。
当初,是三国的士兵亲眼看见她在九黎山上被一剑穿心的,可是后来呢?她非但没有死,依然生龙活虎。
难道你们就没有怀疑过么?一个人,怎么可能能做到?”
“怀疑也怀疑过,可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云止心的事情,确实很令人费解,但是事实就是她完整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可是这跟未曦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
当初,是我们亲手毁了云止心的容貌,将她毁得面目全非,可是后来呢?后来,齐观澜看到她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痕迹。
所以,如今,她在众人面前割喉自尽,转眼,她就又可以安然无恙了。这有什么奇怪的?”
“你的意思是…”眉弯弯很是惊讶。
“我的意思和你想的一样,未曦,就是云止心。”
“嘭”的一声,曲轻歌的房门被狠狠的推开,曲轻歌和眉弯弯都被下了一跳,转眼看向门外,看到的是一身便服,脸色阴沉的南宫敛。
☆、(138)疯狂女人
原本静谧的府宅内,忽然火光通亮,吵杂打斗的声音渐渐响起,刀剑相碰的声音此起彼伏。
洛曦居内,裴亦修带着云慕羽待在房间之中,等着外面的局势渐渐混乱起来,追风带的暗卫已经完全扰乱了南宫敛布下的防线。
原本南宫敛布下侍卫为的只是守这他们,他一定没有料到,在华京,天子脚下竟然有人敢公然行刺,因此守卫都不是太顶尖的高手。
房门被打开,蒙着面的追风进来,朝着他们点了一点头,一把剑横到了云慕羽的脖子之上。
一切按照计划中的发生,很快他们逃出了洛曦居。追风带着两人一直走,按照原来的路线,先在巷子之中将后面的人甩掉,然后火速赶往城门。
三人走到城门附近正准备到安排好的接应的地方上车,忽然一辆马车驶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计划恐怕有意外,三人对视一眼,追风又将手中的剑架在了云慕羽的脖子之上。
马车停下,帘子掀开,里面走出了一个人,让他们十分的吃惊。但是很快云慕羽反应过来,他朝那人喊道:“许公公,救我!”
谁也没有料到,许攸会在这个时候赶来,而且是有备而来。难道南宫敛已经看破了他们的计划?三人心惊,却还是继续演下去。
谁知,许攸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说道:“上车吧,我带你们出城。”
三人诧异,却不敢轻易相信,迟疑着并不行动,云慕羽继续喊说道:“许公公,快救救我…”
“把剑放下,时间很紧,皇上今晚出了宫,这是最好的时机,否则就算逃了也逃不远。”许攸说道:“若是你们还是不愿意相信我,那就请你们打开第三封信函。”
三人眼中全是惊愕,云慕羽身上有云止心留下的信函,只有云家的亲信才会知道,可如今许攸不但知道有信函,并且清楚的知道是信函只有第三封没有打开。
他这话一出,打消了三人大部分疑虑,云慕羽取出第三封信,打开来看——相信许攸。
这时,三人完全放下了怀疑,跟着许攸上了车。
“谁?这么晚了,谁要出城?”守门的士兵将马车拦下。
许攸并不出声,向外递了一块令牌,那守门的人立即让开了道路,让他们出了华京的城门。
“许公公,你递令牌,会不会暴露你的身份啊?”云慕羽迟疑的问道。
“令牌不是我的。”许攸说道。
“是姑姑让你来送我们的么?”云慕羽又问道。
“算是吧”许攸道:“出了城门直接往北走,走小道,行事低调一些,应该不会那么轻易被发现,你们好自为之。”说完许攸让车夫停下,自己下了马车。
车上,云慕羽疑惑的问道:“我记得许公公是南宫敛最贴身的心腹,而且,他刚刚的一点也没有平时低眉顺眼的样子。”
“别问了,我们只要安全出去就好。若是没有他,我们不会那么轻易就出去了,我们安排的马车必定要被严格盘查的。”裴亦修道。
云慕羽点点头。
相国寺。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南宫敛的脸上全是掩不住的怒气,他紧紧的盯着曲轻歌,想要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敛,你…”
曲轻歌看到南宫敛的样子,她觉得心痛,她瞒了那么久的消息,他最后还是知道了。即使她以为她已经看透,即使她已经没有可能再和他在一起,这一刻,她也还是很绝望。
“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南宫敛厉声问道。
“是,云止心就是未曦!”曲轻歌喊了出来,随着她的喊声一起留下的是她的泪水,嘲讽的扯出一个笑容。
“我不信,云止心,怎么会是未曦?”
“你不信?难道你真的没有发现吗?每一次,只要有人死,她都是在场的。云战天死的时候,她在蕲州,王进韬死的时候,她在秋水,玉清风死的时候,她在长生,柳轻死的时候,她在华京,郑基死的时候,她在北辰。每一次,她都在场啊!若不是玉清风认出了她,又怎么会把她引到长生宫去?”曲轻歌说道。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南宫敛的声音有些轻,有些不可置信。
“是,我早就知道了,我们的大婚,就是她破坏的,那封信就是她写的。我恨她,她的出现,破坏了我原有的一切!”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你若是知道她就是未曦,你的眼里还能容得下我吗?敛,你看一看啊,这么多年来,陪着你,帮着你,爱着你的,一直都是我啊。”曲轻歌环住南宫敛的腰,哭了起来。
南宫敛扯开了曲轻歌,他双手紧紧的抓住了她的肩膀,对上她的双眼,说道:“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在找她,你明明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可是你,你竟然瞒了我那么久,你瞒了我那么久!”
南宫敛的双手在收紧,将曲轻歌掐得生疼,豆大的泪珠浸湿了她的面巾。
“敛…你不要这样…”
“曲轻歌,无论你做错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原谅你,就连上次,蕲州百姓官员联名上书要将你斩首,我都保住了你,可是这一次,我不会再原谅你。”南宫敛一字一句的说道。
“为什么?”曲轻歌不愿相信,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南宫敛,这个她爱了十多年的男人,这个让她倾注了所有的男人。
“为什么?因为她在我心中太重要。”南宫敛将曲轻歌推开。
曲轻歌站不稳,差点摔了下去,幸好及时扶住了桌子。
南宫敛转身离开,曲轻歌向前从身后抱住了南宫敛,她说道:“敛,你不要走…”
她不想失去南宫敛,反正为了他,她早已经没有了尊严和自我,她不在乎,不在乎在多卑微一些,只要能够留住他。
“放开!”南宫敛的声音很冷。
“敛,你不要去找她,她会伤害你的。你别忘了,当年你们七个人,她已经杀了五个,每个人都以无比痛苦残忍的死法死在了她的手上,她心狠手辣,她不会放过你的!”
“这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你的安全,你的一切,我都在乎,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伤害你!”
“她不会伤害我”南宫敛的声音有些轻,神绪似乎有些飘远。
“她会,其他人她都杀了,很快就会到你的。”
“不,不会,你不会懂,我们之间有太多的感情,她若是要杀我,我不会活到现在,她只是舍不得下手。”
“感情?”曲轻歌大笑了出来,笑得有些凄厉,她讽刺道:“敛,她没有你想得那么好,她不但心肠歹毒,她还是个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女人!”
南宫敛忽然甩开了曲轻歌,他厉声说道:“她不是,不许你这样说她!”
曲轻歌被南宫敛甩到了地上,她跌坐在地上,盯着南宫敛说道:“不是吗?敛,这是在自欺欺人!她和北辰太子的关系,你难道不清楚吗?”
“你就只会污蔑她么?”听到北辰太子这四个字,南宫敛的神色依然愤怒,但是声音却不再那样坚定。
“我污蔑她?敛,你很清楚,当初在华京的围猎场上,是她给北辰太子作证,才让你的计划失败的。
当初在秋水山庄,她是和北辰太子一起回来的。
当初在九黎山,北辰太子本来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可最后却为了救她,提前跟东佑动了手。
当初她被封了贵妃,她却没有跟你同房,为的是什么?
后来,你带着她去朝歌,就再也没有把她带回来过了。她领罪消失?呵呵,说得好听,她根本就是为了跟北辰太子在一起!”
“你闭嘴!”南宫敛吼道,他的双目已经通红。
“我偏要说,如果她是爱你的,她怎么会这么做?在北辰,她用自己的真名,承认了她与北辰太子的关系,在战场上,她和北辰太子的之间的感情,两军有目共睹。敛,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南宫敛盯着曲轻歌,说不出话来,他的呼吸很是急促,汗水布满了他的额头。
“敛,你醒醒吧,她根本就不值得你爱!她就是个心狠手辣,水性杨花的女人,她一直恨着你,她只想找你复仇啊!”
曲轻歌站了起来,伸出手,心疼的擦了擦南宫敛额上的汗水。忽然,南宫敛拍开了她的手,“啪”的一声,曲轻歌被打翻在了地上,面巾掉下来,狰狞的脸颊上红肿了一大块,她惊愕的看着南宫敛,不可置信。
“若不是你瞒着我,她又怎么会离我越来越远?你以为,你现在这样贬低她,你能得到什么?只会让我更加的厌恶。”南宫敛冷冷的说道,毫不留情。
曲轻歌大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癫狂,眼里止不住的顺着疤痕遍布的脸流了下来。
“为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好?她到底有什么值得你爱的?我说事实,在你耳里就是贬低她,她就算背叛了你,你依然爱她,而我,不过就说了事实,你却更加厌恶我?为什么?这些年来,我一直在你身边,你却都看不见吗?
她毁了我的一切,我诅咒她,我诅咒她不得好死!我诅咒她生前受尽折磨,死后永不超生!”
南宫敛厌恶的皱着眉头,转身要离开,却听到曲轻歌的话,他顿住了脚步。
“你以为,就算你现在去找她,她会跟你回来吗?就算她跟你回来,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你不好奇为什么她变了模样吗?你不好奇她原本已经死了,现在为什么却还活着吗?”
“为什么?”南宫敛问道。
曲轻歌讽刺的大笑了出来,她说道:“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多看我一眼,听到了她的消息,你却立即停了下来。南宫敛,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心?”
“为什么?”南宫敛不理会她的话,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你不好奇,为什么她掉下悬崖可以不死,一剑穿心可以不死,一剑封喉可以不死么?”
“为什么?”
“哈哈哈…你难道没有发现,她全身都很冰冷吗?”
“告诉我!”南宫敛失去了耐心,吼了出来。
“哈哈哈…我不会告诉你,就算我死,我得不到的,我也不会让她得到!哈哈哈…”曲轻歌疯狂的大笑起来。
“你…”南宫敛很是生气,但是看到曲轻歌疤痕交错,表情狰狞的脸,听到她疯狂的笑声,南宫敛知道她不会说,他也没有耐心再留在这里,他转身离开。
南宫敛离开后,曲轻歌再也笑不出声,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这一次,她真的一无所有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已经很努力,她已经倾尽所有,却竟连他的一点垂怜都换不回,只得到了他的更加厌恶…
曲轻歌觉得真的很难受,若是有那么一天,她亲眼看到,他们又在一起了,她会怎样?她又该如何自处?
在一旁看了很久的眉弯弯向曲轻歌伸出了手,想要扶她起来,却被她拍开。
眉弯弯收回了手,她问道:“怎么回事?未曦是谁?”
“想知道,你怎么不自己去问她?问我做什么?我凭什么要知道她的事?她凭什么毁了我的生活?”
“你,你疯了?”眉弯弯惊讶的问道。
“是啊,我疯了,你也疯了,你们全都疯了!疯得为了一个不要脸的贱女人背弃一切。”
“你…你告诉我云止心的事情,我会为你报仇,我会让她死得很难看。”眉弯弯试着劝说曲轻歌。
曲轻歌大笑起来,笑了很久,又停了下来,她大声喊道:“滚,给我滚出去!”喊完,她又笑了起来。
眉弯弯这次相信她可能真的疯了,她也就不再劝曲轻歌,自己离开了。走出房门,还能清楚的听见曲轻歌的笑声。
她合上门,不屑的啐了一口,说道:“没用的疯女人”
☆、(139)逐鹿天下
元丰八年四月,南宫敛以墨言昭扣押南陵贵妃云止心为由逼迫墨言昭交出云止心,若是不交,决不罢休。
同时南宫敛与东佑国君齐观澜达成协议,两国联军共同攻打北辰,两国站在了统一战线之上。
南宫敛派出经他调整好的二十五万云家军队配合东佑攻打北辰,一时间改变了东佑与北辰对峙的局面,南陵东佑两军联军声势浩大,北辰军在两国联军的打压之下,节节败退。
北辰军营主帐之内,墨言昭坐在中间的位置之上,听着将领们报告军情,未曦则是坐在了他身边。
“太子,现在情况对我们很是不利,云家军…”吉祥看了未曦一眼又说道:“云家军已经打到了我们的西面,东面又和东佑对峙着,我们为什么要一直退?明明还有机会打,如今再退,就退到朝歌了啊!”
墨言昭并不似吉祥一般紧张,他挑了挑眉说道:“哪有那么夸张?最多退个几座城池,没有那么快退到朝歌的。”
“太子,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了啊,我们为什么不派出天昭骑?天昭骑若是出来,我们根本就不怕他们!”恭喜也附和道。
“不着急,时机还不到”墨言昭摆摆手说道:“西面对上云家军的时候,不要跟他们起冲突,能避就避。”
“可是,太子,我们要退到什么时候?为什么要让这云家军?难道是为了…”吉祥看了未曦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墨言昭脸色一沉,他说道:“曦儿是什么人,你们这段时间跟她一直相处,不会不清楚。她是我的女人,我不允许再任何人,对她有任何的质疑,否则…”
墨言昭指尖一动,桌前搁在架子上的笔瞬间被焚烧成灰。
众人见此也就不再有异议。
“跟了阿昭那么久,就算你们不相信我,也不应该不相信他。他自有他的打算,他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这点,你们不应该有任何怀疑。”未曦说道。
“属下知罪!”众人一齐单膝跪地。
墨言昭一声不吭。
“起来吧”未曦说道:“阿昭,差不多是时候了,我去给先生修书一封。”
墨言昭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点了点头,当着众人的面,毫不忌讳的在未曦的额上亲了一口。
还不待未曦变脸色,他立即离开,很正经的样子,端详起地图来。
未曦瞪他一眼,却也无可奈何,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南陵派兵攻打北辰的同时,云家独子云慕羽在华京被刺客劫持,不知去向。蕲州云家众人多次上书无果,云慕羽依然下落不明。
同时蕲州城内流传着南宫敛假借保护为名,除掉了云慕羽,并且将心腹安插到云家军中,安插进来的人滥杀无辜,迫害云家人,想要将云家除尽。
一时间,蕲州上下激愤一片,愤怒的情绪日益激长。
五月云慕羽带着裴亦修去到了攻打北辰的云家军的驻地,当所有人看到云慕羽安然无恙之时,都松了一口气。
主帐之内,云慕羽坐在了中央。
“小少爷,这些日子你们都去哪了,也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怎么不捎个信?”白起关切的问道。
“能去哪?还不是东躲西藏?在南陵的地盘上,若是随便捎信,万一被南宫敛抓到,回去还不是个死?”云慕羽义正言辞的说道。
“皇上怎么可以这样?小姐一走,他就对你下手,他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们云家满门忠烈,忠心耿耿,他竟然对小少爷下这样的毒手,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武子虚怒道。
“是啊,若不是姑姑给我留下信函,给我准备后路,恐怕我现在已经尸骨无存了!如今,他要挑起战争,竟然还拿姑姑做借口,实在太不把云家放在眼里了!”云慕羽生气说道。
“皇上此举,确实令人心寒啊。”华桑说道:“只是,皇上怎么会知道小姐在北辰?”
众人对视一番,面面相觑,最终都摇了摇头。
云慕羽站起来,用很认真很严肃的神情,对所有人说道:“如今三国开战,皇上派出他的心腹填补云家空缺,又派云家军队出战,其目的不言而喻。不过就是让云家人打头阵,好消耗云家人,让他能够更快的掌控云家。
如今他的野心越来越大,他的利爪已经伸向了我们,我作为云家的独子,惨遭他的毒手,而这只是一个开始。若是我们不顾自己,不顾百姓,对他愚忠,那么我们最后死在的,不是云家人引以为傲的战场之上,而是政治权利的斗争之中,这样的死亡没有意义。
我不知如今各位叔叔伯伯怎么想,但是我云慕羽决不允许云家就此毁在我的手上。我必须对得起云家的列祖列宗,对得起云家的将领,对得起蕲州的百姓,还要对得起将重任交给我的姑姑。
所以,如今我们在打,北辰军却一直在退,我相信这与姑姑一定相关,姑姑的选择从来没有错过。
如今蕲州的条件已经成熟,不需要朝廷供养,我们也可以自给自足。所以我决定,蕲州脱离南陵独立,不再向南宫敛尽忠,只对百姓负责!”
所有人都看着云慕羽,他的话语铿锵有力,他的神色从未有过的认真,他稚气的脸庞之上有着笃定和成熟,他的话,让所有人都开始沉思。
“各位叔叔伯伯,经过种种事件之后,这是我最后的决定,我希望你们能够支持我,和我一起保卫蕲州,保卫真正需要我们保卫的百姓。若是你们还有异议,大可提出,但是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姑姑尊重大家,给了大家做决定的时间,我希望,大家不要让姑姑失望。莫要忘了,当初在九黎,是姑姑为了救大家一人陷身千军万马之中,当初在蕲州陵山,大家发过誓,誓死追随姑姑。
如今,只要宣布蕲州独立,我们就可以把姑姑请回来。”云慕羽说道。
众人沉默一阵,互相对视,终于,四将抱拳,单膝跪地,白起说道:“小少爷,我等同意蕲州独立,恭迎小姐回城。”
云慕羽如释重负的一笑,转头看向裴亦修,他亦点了点头。
元丰八年五月出兵在外的云家军止战于北辰边境离城,并宣布蕲州脱离南陵独立,并在离城恭迎云家大小姐云止心回云家。
云止心从北辰军营回到云家军,同时提出与北辰结盟,经过一番商讨之后,众人同意,并决定固守蕲州,稳定后方。
南陵皇帝南宫敛闻言大怒,要求云止心立刻回华京,并派了使者出使蕲州。蕲州城大门紧闭,谢绝了南陵使者的出访,并将南宫敛之前派到蕲州的官员全部驱逐出境。南宫敛碰了一个硬钉子,同时也让天下看到了蕲州独立的决心。
独立后的蕲州并未掀起太大的波澜,蕲州的百姓早已只知蕲州,不知南陵。相反,南陵上下一片哗然。与蕲州相近,并靠着蕲州发展的几座小城,同时递上了归附书,加上之前蕲州吞并的东佑三座城池,如今蕲州的地盘已经有四分之一个南陵大小。
自此天下由三国鼎立变成了三国一城四方割据。失了一半兵力的南陵与东佑结盟,拥有强大兵力的蕲州与北辰结盟,天下纷争界限越发的明显。
一场逐鹿天下之争拉开序幕。
☆、(140)两军汇合
蕲州城墙之上,未曦远眺南陵的方向,将手中的的书信撕毁,书信的碎片随着风吹散开来。
在狂乱的碎屑之中,隐约可见细碎的几个字——念曦,望归。
碎屑渐渐飞远,未曦不再看一眼。
裴亦修从身后走了上来,他看了那些碎片一眼,对未曦说道:“止心,四将他们想要跟你商量一下往后的事情,回去吧。”
未曦看着远处,缓缓转身,点了点头。
“其实,南陵的来信,可以直接拦截,你若不喜欢,可以不看。”裴亦修说道。
“也好,都拦了吧。”未曦说道。
有些事情错过了,就不可能再重来,有些事情错了,就必须付出代价。如今,她与他之间只遗下仇恨,灭族的仇恨她会讨,绝不心慈手软。
云家议厅。
未曦支着头说道:“那各位叔叔伯伯觉得如今这个形势,我们该如何呢?”
“小姐,如今我们与北辰结盟,只能是与北辰共进退。”白起说道:“小姐您总是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一切都在您的意料之中,这次,老夫相信小姐早有打算。”
“白叔叔这是谬赞了。”未曦笑道:“又回到云家了,跟大家在一起,这感觉真好。从今往后,我们还应该共同进退才是。”
“当初若不是我们几个老古董固执,也不会让小姐远走啊,小姐能回来,我们自当实现当初对小姐的誓言,誓死效忠,不离不弃!”华桑说道。
未曦笑了,她想起了那时在蕲州陵山,他们找了她一个晚上,最后发下重誓,誓死效忠,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