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战火纷飞,蕲州虽独立,但是却不能独善其身。所以,我打算不再固守蕲州,而是与北辰军汇合,共谋天下。”未曦说道:“天下越早安宁,蕲州才越越能保全。所以,石阳伯伯,你留守后方,白起,华桑,武子虚三位伯伯,跟我上前线。”
“末将遵令!”四将抱拳说道。
“姑姑,我呢?我也要去!”云慕羽抢话道。
“你?你为什么要去?”
“因为我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终有一天,我能够担起蕲州的重责。战场,是云家儿郎成长的地方,所以我要去。”
未曦欣慰的笑了,众人也笑了起来,云家男儿当如此。
北辰离城之外。
未曦坐在马上,远远的就可以看到城门外迎接他们的北辰军队。为首的人一身红色便服,风华绝代,眉目含笑,视线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即使离别只有几日,那个人,也依然在等她。
北辰太子墨言昭迎接云家军队的阵仗可谓史无前例。十万军队,出城五十里迎接,可见他对云家军队加盟的欢迎以及重视。
云家军队见到这个阵仗,忐忑的心情也稍稍的放下了。
“我现在很能理解,为什么小姐选择的是北辰太子,而非皇上了。”白起笑道:“这样的重视,这样的深情,是皇上做不到的。”
“什么皇上,现在他是南陵皇,咱蕲州已经独立了!”武子虚笑道:“我还记得当初跟北辰那几个兔崽子一起打东佑军的日子呢,那个爽快啊!现在想想,当初东佑如此欺辱我们,最后让我去跟东佑那娘们皇帝合作,真是太为难我了!”
“是啊,我们跟东佑之间,还横着老陈这一条命呢!要合作,恐怕实在太过为难,当初在为难之际肯伸出援手帮我们的,还是北辰。”华桑道。
“什么帮我们?关你屁事!”武子虚笑道:“那是人家北辰太子心疼咱家小姐。”
“哈哈哈…”
“到了,保持严肃。”未曦清理了一下嗓子,沉声说道。
众人收起笑意,在北辰大军前停了下来,纷纷下马。
“你回来了。”墨言昭轻柔的说道。
“嗯”未曦说道:“虽然大家都认识了,但是我还是来引荐一下吧。这是蕲州五将中的三将,白起,武子虚,华桑。”
“太子”三人抱拳行礼。
“什么久仰之类的话,我就不说了,只是这回再要打架,提前知会一声,我好准备军棍。”墨言昭严肃的说道。
众人闻言一愣,很快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武子虚第一个说道:“我们当然不会再打架了。”
他走向前,一掌拍在了吉祥的肩膀之上,那力道足以让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在床上躺个好几天。
吉祥咬了咬牙,脸上还保持这镇定,他顺着武子虚的动作,将手也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那一掌力道不比武子虚少,他笑道:“是啊是啊,怎么会打架呢?咱俩关系那么好,顶多切磋切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将手从对方的肩膀上放下,同时松了一口气,然后笑了。其实彼此早就在九黎的时候冰释前嫌,只是这样的见面方式更让人觉得亲切。
“这下营里可热闹咯,天天看比武,天天擦军棍。”如意嘿嘿的笑了起来。
“人人有份,永不落空。”未曦目光一扫众人,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语气轻飘飘,却成功的让如意等四人神色一凛。这些日子,他们早有领教,宁可惹毛太子,莫要得罪云大小姐!
“还有我,姑姑,你还没介绍我。”云慕羽的声音在众人之间响起,像个十足的小孩子,他笑着喊道:“姑父,我是慕羽。”
原本被未曦的话严肃起来的气氛,成功的被云慕羽破坏掉了。
未曦的脸黑了一截。
反观墨言昭却很是受用,他拍拍云慕羽的肩膀笑道:“好孩子,以后跟着姑父,姑父会悉心培养你的!”
云慕羽兴奋又认真的点了点头,心中却默默在抽泣,当初墨言昭拿他当挡箭牌,把他卖给了小月月这事件已经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不可消除的阴影。他知道墨言昭有多坏,所以,进入狼窝之前,他必须尽快逢迎拍马,他真心不容易啊…
众人寒暄一阵之后,大军一同进了城。
云家军队与北辰军队汇合,得知消息的南宫敛大怒,发出了一系列的谴责通告之后,承诺若是云家肯弃暗投明,回归南陵,他可以一概不追。同时,他向天下发布宣告指着北辰太子墨言昭抢夺人妻,号召天下唾弃之。
公告得到了东佑国君齐观澜的大力支持,一时间舆论纷纷指着墨言昭和云止心。
元丰八年五月,云止心出面给出了答复,她与南宫敛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一卷南陵圣旨,对于已经独立的蕲州,毫无意义。
南宫敛与齐观澜会面商议之后,决定御驾亲征,对于云家军,他始终保留接纳回归的态度。
元丰八年六月,东佑二十万军队忽然袭击蕲州,石阳苦守蕲州危急,在北辰的云家军连同部分北辰军二十万大军立即赶往蕲州救援。
南陵军营内,齐观澜正坐在椅子上,一派悠闲转着手中的杯子,他对南宫敛说道:“南陵皇,我们早该合作了,不是吗?”
南宫敛瞥了齐观澜一眼,说道:“东佑皇,其实当初你在南陵想要杀未…云止心的时候,朕就猜到了你的想法。你一直在花精力出去她,为的有两点,一是配合朕拿回云家的军权,希望跟朕合作,二是消耗云家的力量,好在日后合作之时自己能够占上风。”
“南陵皇果然是聪明人,与聪明人合作,就是不累。”齐观澜笑道。
“单靠你东佑,是没有办法与北辰抗衡的。北辰多年盘踞北方,国土宽广,民风好武,在三国之中本就是国立最强的。”南宫敛说道。
“单靠你南陵也是无法获胜的,不是么?所以我们才需要合作。只可惜,你竟连云止心都管不好,白白让她将蕲州拱手送给墨言昭。”
南宫敛脸色一沉,眉头紧蹙,双目紧紧的盯着齐观澜,他冷笑一声说道:“若是东佑皇真有能耐,又岂会杀一个云止心杀那么多次,都杀不死?就连她孤身出现在你的军营里,你都能将她放走。”
齐观澜听到南宫敛提起这事,心中也是很不悦,但是他自知失言在先他也不计较,他说道:“云止心当真是算无遗策。明着是脱离云家,事实上,她从来就没有放手过,她早就计划好,一步一步让蕲州的人,心甘情愿的跟她独立出来。这女人,心机深沉到了这种地步。”
南宫敛低眉不语,不置可否。
“只是,似乎南陵皇和她之间还有这别的关系?听说,南陵那几场神秘的杀人案件她是幕后的凶手?其中的内幕我不知道,但是或许你可以从中大做文章。”齐观澜说道。
“既然不知道内幕,就不要妄自插手。朕,必须要将她带回来!”南宫敛的眸子里透出的是一种不容质疑的坚定。
他不说,齐观澜也聪明的不问,他笑道:“这次,如我们所料,他们派军增援蕲州,那么,我们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了。”
南宫敛抬眼看他,两人对视。
元丰八年六月,在云家与北辰联盟军增援蕲州的半道上,在东面忽然出现了十五万南陵军,与包围蕲州的二十万东佑军形成了夹击之势,增援蕲州的军队被两支军队夹击围困在中间,情势十分的危急。而另一部分北辰军,被南陵的另一支军队拖住,无法抽身。
☆、(141)机遇挑战
军营主帐之中。
“南宫敛真他妈不是个东西,往我们当初还为他拼死拼活,就连离开的时候都犹豫了那么久。现在他竟然联合东佑那娘们来将我们置于死地。”武子虚啐了一口,一脸的焦急。
“这回南陵十五万军队,东佑二十万军队夹击我们,我们现在只有二十万军队,还有十万在蕲州,有十万在离城。在离城的十万被南宫敛派去的军队牵制住,远水解不了近火。在蕲州的十万又被东佑军挡着过不来。这次我们真的是危险了。”白起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次我们应该如何应对才好?”华桑问道。
“大家稍安勿躁。”裴亦修说道:“其实事情也不是没有办法,我相信,太子会给我们一个解决的方案。”
被裴亦修点名,墨言昭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笑道:“想必军师心中早有盘算了吧?”
“这盘算不如太子来得早。”裴亦修说道:“南宫敛的举动逃不过你的双眼,你明知道他的打算,却还是入了套,太子的盘算很明显了。”
“军师就是军师,看问题总比别人长远一些。”墨言昭笑道。
“哎呀,你们两个就别打哑谜了!现在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啊,你们,你们快说说,这该怎么办才好?”武子虚焦急的说道。
“瞧你这急性子,用脑子自己好好想想。”吉祥白了他一眼。
“你有脑子,你知道?”
“就算不知道,我也懂得先思考。”
“你…”
“哎?姑姑你是不是也猜到了他们的计划,所以才那么不温不火的?”云慕羽看着静坐在一边的未曦问道。
未曦被点名,先是一愣,后而又笑了,她端起一杯茶说道:“我对打仗之事一窍不通,他们谈论军机的时候,我向来是只听听。不过你若是问我猜到与否,我想我跟他们想的一样。我虽不会打仗,但是会看形势。”
“原来姑姑你也有不会的时候啊…”
未曦笑笑,不语。倒是墨言昭起了劲。
“慕羽,你竟然一点也不了解你姑姑。”墨言昭说道。
“啊?”
“你姑姑不会的东西多了,何止行军打仗?做饭做菜,绣花女红,相夫教子,凡事女人该会的东西,她一样不会。”墨言昭委屈的摇摇头。
“这么说来,好像也很有道理哦。”云慕羽陷入沉思之中。
未曦抽了抽嘴角,将手中的茶杯朝墨言昭飞了过去。墨言昭伸手一接,身子一偏,溢出的茶水洒到了地上。他将茶杯放好,摸了摸鼻子委屈的说道:“娘子,为夫知错了。”
众人闻言笑了起来。
未曦的脸色一沉,狠狠的瞪了墨言昭一眼。
“哎呀,我真的知错,今晚别赶我出帐…”
“哈哈哈…”此话一出,又是一阵哄笑。
未曦的脸已经变成了菜色,这是调戏,墨言昭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调戏她!
未曦压下怒气,站起身子,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对墨言昭说道:“你们先议论吧,我去看看厨子的刀磨好了没有。”
众人立即识相的噤声。未曦转身走了出去。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快点商量一下对策吧。”武子虚着急道。
“哎,你别着急,既然太子和先生都胸有成竹,你还怕什么?”白起说道。
“那也未必胸有成竹,如今这个形势,是个机遇,也是个挑战。若是赢了,能将他们打个措手不及。”墨言昭说道。
“如何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太子你快说,这些日子一直在避让他们,我已经很久没有动刀子了!”吉祥问道。
“不着急…”墨言昭笑笑。
“可是…”武子虚话还没说完,就被通报声给打断了。外面走进来一个士兵,将鸽子脚上绑着的竹筒递给墨言昭。
墨言昭接过竹筒,取出纸条,看了一眼,他勾唇一笑:“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太子果然早有准备。”裴亦修笑道。
“你们…”武子虚刚刚开口,就被墨言昭打断。
“现在会议正式开始。”墨言昭的话语掷地有声,不容质疑。他的表情也不复刚刚的戏谑调笑,神色变得十分的严肃认真,一派大将之风。
众人见他如此,也知道认真的时候到了,因此神情也专注起来。
“我需要两支军队,一支去往蕲州目的是吸引东佑军的注意力,作为掩护,另一支也去往蕲州,这一支人可以少,目的只为了告诉蕲州的石阳,我们进攻的时间地点和方式,让他配合我们。”墨言昭说道:“先生,你看如何安排?”
裴亦修看了看地图,沉思片刻说道:“吸引注意力的军队走小道,绕过这座山,前往蕲州。另一支人数控制在五到十人之间,走直道,最快的通过东佑军的拦截的地方。齐观澜和南宫敛一样,生性多疑,因此用这样的方法会好一些。”
墨言昭点头,表示赞同。
裴亦修继续说道:“华桑将军向来沉稳,所以我想让华桑将军走大道,去联络石阳将军。不知华桑将军有多少把握能够在东佑军的眼皮子底下穿过去?你带的人,大概多少比较合适?”
华桑看着地图沉默了一阵,然后指着底图说道:“这条路当初我和老云曾经去过,地形还是记得一些。东佑军驻扎的地方很是空旷,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发现,所以如果要在东佑眼皮子底下直穿过去,必须要乔装,要乔装,人必须少而精。所以,我想,带五个人就够了。”
“华桑将军有多少把握?”墨言昭问道。
“约有七八成吧,我会具体再商定各自的职责,总会有一个人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
墨言昭点点头,示意裴亦修继续说。
裴亦修会意,他说道:“然后让武子虚将军和吉祥将军两人一起去吸引东佑军。两位将军性子比豪迈,向来无论是激怒还是引诱,都会比较拿手。”
武子虚和吉祥对视一眼,哈哈的大笑起来。
“行,这个交给我们!”武子虚拍这胸脯说道。
“这个事情很关键,若是有一点差错,那么华桑将军一定会出事,所以,我还想请先生亲自陪同前往。”墨言昭说道:“顺便若是能讨到点好处,打几个胜仗,那是再好不过。”
裴亦修点头。
墨言昭继续说道:“另外一边,我需要一支军队,去吸引南宫敛的注意力,让他们以为,我们是想两边出击,把精力都放在我们向东佑和南陵两个方向派出的军队之上。”
“南宫敛我们是比较熟悉的,要不就让我去吧。”白起说道。
墨言昭点头:“我也是这么想,让恭喜和你一起去,然后带上慕羽。”
“好啊好啊,我要跟白起伯伯,恭喜叔叔一起上战场!”云慕羽兴奋的说道。
墨言昭弹了一弹云慕羽的脑袋,把他的兴奋气焰给压了下去。他说道:“这是上战场不是玩,所以去了之后,你必须听两位将军的话。何况我们军队人数就比南陵的少,绝对不能跟他们硬碰硬,只需要拖延时间。”
“放心吧,太子,这个事情我们心里有数,我们不会贸然进攻的。”恭喜说道。
“知道就好,其实,这一次,我想让慕羽跟你们去,还有一个原因。”墨言昭的扯了扯嘴角,双眼眯了起来。
所有人都发现了他的神情变化,感觉到他眸中的危险。
“让南宫敛以为心儿在军营之中,扰乱他的心神,彻底大乱他的镇定。”墨言昭说道。
“啊…”云慕羽惊讶的叫道。
“所以,这就是你刚刚支开止心的原因?”裴亦修问道。
墨言昭不置可否,他说道:“我不想让她知道任何关于南宫敛的事情,更不想让她再与南宫敛扯上任何关系。”
众人看到墨言昭的变化,都愣住了,一时回不了神,只有裴亦修叹了一口气。
墨言昭抽出桌面上的一叠文书中最下一层的几封信。他将信拿起来,指尖一动,那几封信瞬间变成了灰烬。
墨言昭的眼里带了一丝狠戾,他说道:“南宫敛就是个人渣,拥有的时候不珍惜,伤害殆尽之后,却又来后悔,这是在恶心谁?”
墨言昭冷笑一声,说道:“是时候,让他也尝一尝绝望的滋味了。”
“姑父…南宫敛对姑姑确实很不好很不好,我也很生气的。”云慕羽掂量着墨言昭的脸色,试探的说道。
墨言昭忽然脸色一变,又变回了平常的模样,他笑道:“所以让你去,你最了解你姑姑了,该怎么做,怎么诱骗南宫敛,不用我教你吧?”
云慕羽点点头,其实墨言昭这正常的表情和刚刚那狠戾的表情,没有多大区别,云慕羽压力很大。
“太子,那我呢?似乎我还没有分到任务…”发财问道。
“你?你的任务最重。”
“真的?”
“准备好,接应傅宇老将军!”墨言昭扯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吉祥等人听到傅宇的名字,立即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很快又兴奋起来,喜悦染上面庞。
“原来是这样…”吉祥说道。
“遵令,太子,我一定不负众望!”发财说道。
墨言昭点点头,与裴亦修对视一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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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七煞铃出
元丰八年六月,吉祥武子虚领军向蕲州出发,半途被东佑军拦截,吉祥武子虚所带军队人数十万,东佑军二十万。
在兵力悬殊的状况之下,吉祥武子虚采用不断游走,出其不意的攻击方式,虽未对东佑军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也避免了很多损失。东佑将一时拿不下他们,他们同时也陷入了东佑军的围堵之中。
于此同时,白起和恭喜所带的十万军队向南抵御南陵十五军队的攻击。以少对多,同样并未采取正面战争的方式。南陵军队一直徘徊不前没有贸然进攻,而是与白起拖起了时间,原因无他,南宫敛以为云止心在军中,他一直在想方设法规劝云止心回归南陵。
对峙持续了半个月之后,吉祥武子虚所带的军队忽然向东佑军发起袭击,于此同时,驻守蕲州的石阳带着蕲州的十万守军配合吉祥武子虚,对东佑进行了夹击。东佑猝不及防,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调整了战略,从追击吉武军队,改向两面进攻。
即使如此,东佑仍然错失了良机,让蕲州的军队与吉武军队汇成一条线,压在了东佑军的北方,形成了两方对峙的局势,一时间让东佑军失了原有的优势。
但是二十万对二十万,东佑军在齐观澜的带领之下,毫不示弱,这场战争,相当难打。
于此同时,白起恭喜所带的两路军队也忽然向南陵军发起了攻击,南宫敛带着南陵军队全面攻击人数毫无优势的白恭军队,在白恭军队步步后退。
南宫敛志在必得的时候,在南陵军队的东面,出现了一支黑衣黑骑的精锐部队,个个骁勇善战,训练有素。这支精锐部队竖起了一面旗帜——天昭骑。
在天昭骑的最前面,是一身黑色盔甲,骑于马上,一双英目紧紧盯着南宫敛的墨言昭。
墨言昭对着南宫敛,拉满了手上的精致的长弓。他勾了勾唇角,轻蔑一笑。
“嗖”的一声,在南宫敛还在震惊之时,箭离了弦,划破空气,带着十足的力道射向了南宫敛。
南宫敛眼睁睁的看着那箭朝他飞来,就因为出神了那么一下,他已经没有办法避开。他赶紧挥起手中的剑,将那飞射而来的箭挡开。
南宫敛反应很快,在箭射进他的心口之前挡了一下,那飞射而来的箭在他身前一寸处,减了力道,偏了方向,射进了他左边的肩膀之中。
利箭穿透骨肉的声音,传进南宫敛的耳中,鲜血飞溅出来,他睁眼欲裂,死死的瞪着墨言昭。
墨言昭冷笑一声,一个旋身从马上飞起,脚踩着一个个士兵的肩膀朝南宫敛飞了过去。
南宫敛此时已经回过神来,他握紧了手中的剑,狠戾的看着墨言昭,恨不得此刻就将他碎尸万段。
他忍着肩膀上的伤痛,飞跃而起,站在了马上,迎上了墨言昭的攻击。
墨言昭速度很快,在天昭骑没有杀过来之前,他独自一人先到了南宫敛的面前,在两人的周围,全都是南陵的士兵。
墨言昭武功高强,南宫敛亦不甘示弱,两人的招式凌厉,杀气毕露,虽然两人同处于南陵军队之中,但是周围的士兵根本没有办法插手。
两人打了一阵,南宫敛的肩膀伤口血流不止,加上墨言昭的武功本就胜他一筹,他渐渐的陷入被动,吃力的接着墨言昭的攻击。
“撑不住了吗?是不是没有想过,今天会葬身在这里?”墨言昭冷笑道。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不会如愿以偿的!”
“哦?不知你哪里来的自信。不过我真想告诉你,你信中的那些话,真的很让人恶心。”墨言昭戏谑的笑道。
南宫敛闻言一愣,手中的动作顿了一顿,墨言昭的剑就刺了过来,在他的腹部划了一刀。
“你竟然偷看朕给她的信函,真是卑鄙!”南宫敛唾弃道。
“偷看?你还不知道吧?”墨言昭笑了,他说道:“你的信,她一眼都没有看过,全都毁在了我的手上,所以,你那满腔的爱意,只是笑话罢了。”
“你…你竟然扣留朕的信,怪不得,怪不得她不肯回来!你这个无耻小人。”
“不肯回来?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她一直在白起的军中吧?真是可笑,那不过是个幌子,让你信以为真,好给我留有足够的时间调来天昭骑。”
“你…”
“我?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吗?因为我要让你死前知道自己有多么可笑,做着一腔深情的白日梦。我不会让她得知你的任何消息,更不会再让她跟你有任何接触,因为,你,不,配!”墨言昭轻蔑的说道。
“你没有权力隐瞒她,像你这样的无耻小人,她迟早会认清楚的!”
“她的事情,我比任何人都有权力干涉。我是她的丈夫,而你只是她的仇人。”
“丈夫?胡说八道!哈哈…朕才是她的丈夫!”
“是么?我记得她曾经出来澄清过,那道圣旨,无法约束不是南陵人的她。而且,我和她有名有实,你呢?你有什么?你就是个跳梁小丑。”
“你,你把她怎么了!”南宫敛瞪大的眼睛,额上的青筋暴起。
“夫妻之间,还有什么?”墨言昭玩味的说道。
他看到南宫敛的诧异和愤怒,他觉得很是舒服,他放慢了攻击,说了那么多的话,就是让南宫敛在死之前尝尽失去心爱的人的痛苦,就是要让他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可笑。
“你…”南宫敛呼吸急促起来,他手中的招数变得更为凌乱了,他喊道:“墨言昭,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哈哈哈…”没有比这更可笑的笑话了,怒极攻心的南宫敛竟然也可以变得这样没有脑子,墨言昭觉得很是畅快。
其实他知道,就这样杀了南宫敛根本就是便宜了他。他给未曦带来的伤害远远不止死能够偿还,他应该还其他人一样,无比痛苦的死在初晓之上,但是他不愿意未曦再见到他,一点也不愿意。
想到这里,墨言昭不再拖延,手中的剑又快了起来,招招朝着南宫敛的要害攻去。而此时的南宫敛已经乱了方寸,凌乱的招式勉强的抵御着墨言昭的进攻,身上被划了一刀又一刀,鲜血直流。
墨言昭看时机成熟,将剑锋对准了南宫敛的喉咙,只要南宫敛一死,南陵就会垮掉,那么剩下的东佑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剑锋朝着南宫敛的喉咙刺去,就快要刺进他喉咙的时候,他身后有人向他扑来。墨言昭不顾后面那人,手上的剑依然不停。
忽然,脚下踩着的马惊得跃起来,他手一偏,剑锋擦着南宫敛的喉咙,在脖子上流下一道血痕。待墨言昭再次攻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后面那人一剑刺进了墨言昭的肩膀之上,力道不重,但是却有效的对墨言昭的攻击产生了影响。
墨言昭回头打了他一掌,那人却不躲不闪,硬生生的接了那一掌,然后已经死死的抱住了墨言昭的腿,不要命的紧紧抓着他。
“皇上,快走啊!再不走就危险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
“呲”的一声,墨言昭已经挑断了抱着他脚的人的喉咙,但是那双手还是紧紧的抓着一点放松的意思都没有。
等墨言昭再抬头去看南宫敛的时候,他已经进到了士兵的中央!
这里本来就是在南陵军中央,之前他能够没有阻碍的攻击南宫敛,全是因为他将南宫敛激怒,让南宫敛在马上与他单打独斗,让旁边的士兵没有办法插手。
但是如今南宫敛进入了士兵当中,他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现在再杀南宫敛恐怕已经不容易。
“保护皇上!”
“皇上,快点下令撤军吧,天昭骑很快就打过来了,他们势如破竹,这一次我们恐怕难以全身而退啊,皇上,撤军吧!到时候您就难保了,皇上大局为重啊。”扶着南宫敛的刘将军劝说道。
南宫敛死死的盯着被士兵围上的墨言昭,眼中的怒火在焚烧,须臾,他有扫了前方一眼,他发现天昭骑,骁勇善战,气势汹汹,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打不过,他点了点头,咬着牙说道:“撤!”
“众将听令,撤退!”刘将军喊道。
南陵军收到命纷纷撤退,墨言昭见此,朝着天昭骑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天昭骑立即变幻了阵型,慢慢的将撤退的南陵军带着弧度围起来。
墨言昭冷笑一声:“真以为我今天会让你离开?”
训练有素的天昭骑很快就围住了南陵军的三面,黑色的盔甲在阳光之下映衬得格外的强势有力,肃杀的气息在天昭骑内蔓延。
就在此时,一阵尖锐的铃声传来,墨言昭顺着铃声的方向看去,在不远处的小丘之上,一身南疆打扮的眉弯弯也在盯着他看。
眉弯弯手中的铃一共有七个小铃铛,铃铛之上有着七种不同的颜色,铃声忽大忽小,时长是短,让人摸不清规律,听不出节奏。
铃声在响的同时,墨言昭听到了天昭骑内的惊呼声,他转眼看去,发现地上忽然多出了很多形状怪异的虫子。
它们浑身肉白色,头上有个开口,开口中有锯齿状的牙齿。这些虫子虽然都是爬着,但是都长着短小的四肢,像是新生的怪婴一般,表情似笑非笑。
“这些是什么东西?”
“啊…”
“它们会咬人,小心啊!”
“它们还会爬上来,你背后有一只…”
“啊…”
铃声还在不断的响着,墨言昭清楚看到那些虫子追着一个方向咬,十分的有序,殷红的双目有些渗人。
它们亦是围成了一个有弧度的半圆,布满了天昭骑和南陵军交互的地方,数量之多,让人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
墨言昭看着挥剑斩开一只虫子,白色的虫浆喷射出来,虫浆之内,混合着无数游动的黑色虫子,令人作呕。
墨言昭抬头看了眉弯弯一眼之后,手一挥,朝着天昭骑的方向喊道:“撤!”
墨言昭一声令下,天昭骑立即收起了攻势,转换了队形,整齐有序的撤退,整个过程只用了短短的时间。
天昭骑撤退的同时,眉弯弯的铃声也停了下来。
离开之前,墨言昭深深的看了眉弯弯一眼。如果他猜得没错,眉弯弯手上的,就是四大神器之一——七煞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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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奇特蛊虫
天昭骑收兵,同时吉武军队和白恭军队拉成了一条战线将南陵和东佑两军压在了南面。以此战线为界,天下两分。
北辰军营。
墨言昭正坐在帐篷之内,让军医处理伤口。未曦掀开帐篷,走了进来。
“让我来吧,上上药,包包扎,我还是做得来的。”
军医看了墨言昭一眼,看他点头,自己都放下手中的东西出了帐篷。
“曦儿”
“你不该瞒着我”未曦面无表情说着,手上却不停的给墨言昭肩膀上的伤口涂药。
“我只是不想你跟他再有任何交集。”
未曦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眼看着墨言昭,问道:“你在担心什么?”
墨言昭看着未曦。
“你是担心我会和他旧情复燃,还是担心我会不让你杀他?”未曦问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瞒着我做这些事情,有意义吗?”
“我没有不信任你,我只是不想让你们见面,不想再让你收到关于他的任何信息。”
“所以你就瞒着我,把所有的书信都拦了下来?”
“在蕲州的时候,你不也让裴亦修拦了吗?你也不想被他打扰不是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因为那是我让拦的,而你是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就替我做了决定。”
“难道我连替你做一个这样简单的决定都不可以吗?”
“你别蛮不讲理。”
“我蛮不讲理?那你是要我把书信全都拿给你看,告诉你,他为了劝你,一直拖延战机,他为了要你回去,他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给了很多承诺?那是不是还要我告诉你,他被我打成重伤,我差点就可以杀了他,不过幸好,他还活着!”
“墨言昭,你发什么疯?”未曦站了起来,皱着眉头,生气的看着墨言昭,墨言昭低着头,不去看她。
未曦将手中的药膏放下,转身离开。
墨言昭忽然站起身来,从身后抱住了未曦。
“曦儿,别走。我只是不想失去你…”墨言昭将头埋进未曦的颈窝之中。
未曦扯开墨言昭的手,转过身去,伸手抚上墨言昭的脸,她说道:“对于我们的感情,我和南宫敛的过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做事情刻意瞒着我。你应该知道,我们彼此之间的信任,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修筑起来的。”
墨言昭幽深的眸子,紧紧的看着未曦。
“阿昭,信任对我来说,是多么的可贵,我已经被欺骗过一次,我不希望,我真的不希望连你都欺骗我,那样,我会承受不住。”
“曦儿,对不起,我只是真的很在乎你,不愿意你再想起你和他之间不愉快的经历,不愿意你再去面对他,不愿意你再因为他的事情不开心。”墨言昭将未曦的手握在手心里。
“阿昭,你知不知道,早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经把他放下了。既然是放下,再次面对他的时候,我又怎么还会不开心?”未曦抓紧了墨言昭的手,她说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
“曦儿…”墨言昭将额抵在了未曦的额上。
“答应我,没有下一次…”
“我答应你,没有下一次。”
温柔的吻落下,唇瓣之间亲密无间的贴合,缱绻而令人甜蜜。
未曦的唇离开墨言昭的,她说道:“先把伤口处理好。”
“嗯”墨言昭乖乖坐下,让未曦给他上药。
“以后不许一个人冲到敌方阵营,那样太危险。”
“为夫谨遵娘子大人教诲。”
“还贫嘴?”
“不敢不敢,不过娘子大人,似乎你包得有些凌乱啊…”
“你这是在嫌弃?”
“不敢不敢,不过娘子大人,这些日子忙里忙外,为夫还亲自去接了天昭骑,倒是有些日子没有和你好好相处了。”
“你又打什么主意?你少乱来。”
“不敢不敢,不过娘子大人,今晚的月亮一定很圆,我知道西边有个林子,没有人去。”
“墨!言!昭!”
“哎…为夫在!”
“你想造反是不是?”
“不敢不敢,不过娘子大人,我这有几壶好酒,如果能够举杯邀明月,对你成三人,那多好啊…”
“啊…娘子大人,下手轻一点啊…”
“活该!”
“启禀太子,如意大人有事请您过去一趟。”帐篷之外,传来士兵的声音。
“知道了,我立即过去。”墨言昭的声音有些沉,神色立即变得严肃起来。
未曦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那么简单,她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这次出兵的事情?”
墨言昭点了点头说道:“你应该知道,原本可以重创南陵军,但是中途眉弯弯的出现,给了南陵军喘息的机会,他们退出了包围圈。眉弯弯用了七煞铃,驱使了种虫子,那虫子很不简单。”
墨言昭拉起身上的衣服,站起身来。未曦为他将衣服穿好,说道:“我陪你去看看。”
墨言昭点点头,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走到了军医所在的帐篷,墨言昭看到了受伤的士兵分成了两边,一边是普通刀伤,而另一边神色痛苦,露出的肢体上长着红色的泡泡,这些人都是天昭骑中的士兵。
如意身影忙碌在长着红色泡泡的士兵这边,神情中的焦急显而易见。
“太子”如意看到墨言昭就要行礼,被墨言昭阻止。
“怎么回事?”墨言昭问道。
“太子,这些都是今天在最前面的士兵,也就是接触过那种怪异虫子的。但凡是被咬过的,伤口处都长出了红色的脓疱,奇痒无比。”如意说道。
墨言昭蹲了下来查看一个士兵的伤口,果然向如意所说,伤口无法愈合,而伤口里面似乎有一条黑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墨言昭指着那黑色的东西问道。
“如果如意没有猜错,那个应该是蛊虫。这些士兵,都中了蛊。他们每人伤口处都有这黑色的虫子,少的有一条,多的还有好几条。”
“没办法取出来吗?”
如意摇了摇头,他说道:“我没有办法,因为只要去触碰,蛊虫就会往别的地方钻,我不敢轻举妄动,怕蛊虫钻到更深的地方,破坏身体机能。”
“那就没有办法?”
“请太子恕罪,如意无能为力。如意虽然多年从医研毒,但是,这是蛊,不是一般的医药可以解的。所以,如意这才请了太子来,跟太子说明情况。”
未曦蹲下身子,抓住了那个士兵的手腕,集中精神,对着那黑色的虫子,念起御物术,黑色的虫子在手臂中游动挣扎这,过了一会,慢慢的从伤口处爬了出来。
如意见此,立即用手中的银针扎上了那虫子的脑袋,将它放到了托盘之上。
“小姐好厉害啊,竟然能够将虫子逼出来,用了什么方法?这样那我们的士兵就有救了!”如意笑着说道。
未曦并不回答,她问道:“这些虫子怎么来的?”
“就是这个东西。”如意拿了几个笼子过来,笼子中分别装了几只白色的虫子,头上开口,长着锯齿,表情像婴儿,似笑非笑。
这时裴亦修也走了过来。
“先生”
裴亦修点头:“太子,止心。”
“先生,你也来看看这个东西,你博学多识,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如意说道。
“这个东西会咬人,它咬人的时候,它体内黑色的虫子会进入人体之中。假如要是劈了这虫子,它体内的黑色虫子会飞溅出来,一样可以进入人体。而这一只大虫之中,可以藏上百条小虫。”如意解释道。
墨言昭补充道:“然而,那天在战场之上,出现的这白色的东西,不下数万只。”
“这么多…”未曦惊讶的说道。
如意和裴亦修亦表示惊讶。
“应该不止,眉弯弯既然敢拿它上战场,说明就有更多的,绝对不止那么几万只。而且,最重要的是,眉弯弯手上有七煞铃,可以控制它们的行动。”墨言昭说道。
“七煞铃?”裴亦修惊讶道。
“先生知道?”
“七煞铃是传说中的四大神器之一,它出于南疆,是南疆的圣物,七个铃铛之内装着不同的蛊王,只要会使用,它就可以控制蛊虫的行动。”裴亦修解释道。
“那先生可有办法?”墨言昭问道。
裴亦修摇摇头,说道:“我只是听说过。”
“小姐不是可以出逼蛊虫吗?把方法教给军医,我们就可以暂时解决这个问题了!”如意说道。
未曦将视线转向墨言昭,她摇了摇头,她说道:“你们学不会,而且,这虫子正如你所说,一碰就会乱钻,它很难控制,要逼出它,要花很大力气。如果只是一个两个,我还可以,但是那么多人,我吃不消。”
“这东西真是麻烦,杀不得,躲不开,这可怎么办?”如意焦急的喃喃道。
墨言昭伸出手,指向其中一只,指尖一动,一簇火苗朝着那东西飞去,那东西瞬间带着体内的黑虫子化为了灰烬。
“哎?太子,我们是不是可以用火烧?”
墨言昭摇摇头,他说道:“这个方法也不可行,千军万马之中放火,会烧到人。”
“那怎么办怎么办?”如意急的团团转。
“你别转了,转得我头晕。”墨言昭皱了皱眉说道。
“一般来说,越是厉害的蛊虫,越不容易培养,数量越少,在我看来,这蛊虫已经算是很厉害的了,可是数量怎么会那么多?这不正常。”裴亦修皱着眉头说道。
此时军营之中紧急号角响了起来,所有人都知道,有紧急状况发生了。
墨言昭皱起眉头,快速的离开军医处,刚刚走几步,就有士兵急速来报。
“报告太子,南陵皇带着南陵一队士兵忽然袭击我们!”
墨言昭皱这眉头,眯起双眼。
裴亦修站在旁边说道:“恐防有诈,南陵军刚刚被天昭骑击退,他又受了伤,怎么会才过了两天又主动的发起进攻?”
“通知傅宇,准备迎战。”墨言昭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