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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曦初晓 当前章节:147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0:15

“是!”

“阿昭”未曦叫住了墨言昭。

墨言昭停下,回头看她。

“你要小心。”

墨言昭点头,转过身大步离开。

裴亦修和未曦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

“他不会有事的,你很清楚,他比任何人都要强。”裴亦修说道。

未曦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先生,你总是最了解我。”

裴亦修低眉不语。

------题外话------

前一章补齐啦,妞妞们可以去看了,今天更新奉上!

☆、(144)潋魄再现

墨言昭带着十万士兵,出现南面的防区之时,防区的守军已经和南宫敛的军队打了起来。

墨言昭看着南陵的军队,在最中间,有一辆金黄色的战车,战车之上,车帘垂下,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他知道,南宫敛在里面,但是他猜不透,南宫敛此番到底是意欲何为。

南陵的军队没有太大的改变,他看得出,许多士兵都是这几天出入战场的,因为从他们的脸庞上,他看到了疲惫。但是在军队的后层有一片士兵,他们表情木然,身上没有什么伤痕,是南宫敛带来的新兵?

南陵军队的人并不多,此番也没有打算全军强攻,因此墨言昭也只是带了五万士兵出来,查看情况。

这五万士兵之中,在最前面是一万天昭骑。清一色的黑色盔甲,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之上威风凛凛,独树一帜。

以南陵军现在的状态,根本捞不到什么便宜,但是他却偏偏这样犯险,他到底打什么主意?

墨言昭心中疑惑,但是他看了许久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加上他对前两天的那一仗没有能够杀掉南宫敛,还让士兵们中了蛊虫,他决心要在这次,将南宫敛杀死。就算那些蛊虫再出来,他亦不怕,这一次,他要南宫敛有去无回。

墨言昭此时并不知道,就是他对南宫敛的憎恨和这股子冲动,让他差点有去无回。

墨言昭领头带着身后的士兵加入了战局之中。

自墨言昭的加入之后守军士气大盛,逼的南陵军节节后退。墨言昭看准了时机,闯入了南陵军之中,挥起手中的剑就往战车之上攻去。

风吹起战车上的帘子,隐约可以看到南宫敛嘴角边的笑意。

忽然,一道琴声响起,从战车之中传了出来,那琴声加上内力的扩散,传得很远很远。

此时南宫敛战车旁边的士兵都朝墨言昭攻击起来,可见他们早有准备,他们的注意力不在战场之上,似乎就等着墨言昭的到来。

他们的武功比起普通的士兵要高了一筹,但是墨言昭却丝毫不害怕,他不认为,在杀死南宫敛之前,他会被这些士兵给杀掉。同样,他不认为刚刚受过创的南陵军能够有能力杀死他的精兵,尤其是士兵之中还有他引以为傲的天昭骑。

墨言昭与战车边的士兵打了起来,同时他带来的军队也跟南陵军交起了手。

此时,琴声渐渐大了起来,抑扬顿挫,琴音远播。

墨言昭忽然觉得头有些混沌起来。手上的动作开始变慢,有些吃力。他开始怀疑是这琴声的问题。但是周围的南陵士兵对他的攻势一点也没有减缓,丝毫不受琴声影响。

墨言昭转过头去看周围的后面他带来的士兵,远一些的,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是离战场稍微进的士兵手中的动作已经很迟缓,双目变得凝滞起来,任人宰割。

墨言昭发现南宫敛的老兵也同他的军队一样,神情变得呆滞,而南宫敛新带进来的士兵都神色如常,一点不受影响。

墨言昭的头越来越混沌,他运起内力抵抗传进他耳中的琴音,努力保持清醒。这下他彻底明白了,南宫敛竟然在这种情况之下,提前启动了他的两万聋兵,而他手中的就是神琴潋魄,潋魄能够摄魂,然而他的聋兵不受影响!

四大神器威力很大,是绝不能用于战争之中的,那会造成涂炭生灵的惨状。也因为如此,四大神器分别由不同的隐世宗族所保管。正如潋魄为洛月守护,焚心为赤炎宫所保存,七煞铃在南疆胜地。

因为这个原因,墨言昭从来不在战场之上使用焚心,就连上次要杀南宫敛的时候,如果他那时朝南宫敛用火,南宫敛必死无疑,但是墨言昭没有用,因为他不愿意破坏这个规定。

但是如今四大神器已经有两件被投入了战争之中。眉弯弯拿出了七煞铃,而南宫敛拿出了潋魄。

墨言昭慢慢的开始意识模糊,只有刀剑刺入他身体之时造成的疼痛能让他清醒一分。潋魄的威力果然强大,不是他所能够抗拒的。

怪不得南宫敛会引他来,为的就是将他置于死地。提前使用了潋魄和聋兵,看来,南宫敛真的是被他逼得按捺不住了。

不知又有多少刀剑划过他的身体,他本能的抵抗着,仅存的视线之内,已经没有了他的士兵,看见的只是尸横遍地。

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墨言昭再顾不得那么多,他指尖一动,点起一簇火苗,手腕一转,火苗顿时放大,慢慢凝成一个火球,举起朝着战车的方向挥去。

“轰”的一声,战场被炸开。

只是此时的墨言昭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失了准头,挥去的火球砸偏了位置,让南宫敛有了空隙,抱着潋魄滚了出来。

琴声越来越急切,他意识越来越模糊,感觉到刀剑不断的在刺入他的身体。他闭上双眼,身体一旋,一个硕大的火圈从他的周身凝起,旋转着,以他为中心,四散开去。

一股烧焦的恶臭冲入鼻尖。他稍稍抬起了眼皮,却只听到这时琴音更急切,声势更为浩大,琴音之中带着杀气,不断的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放弃了抵抗之力。沉重的眼皮坠了下来。

恍惚之中,他感觉到自己似乎掉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幻觉慢慢开始占据他的意识。一袭白色长衣,墨发飞扬,额间佩玉,他看到了未曦,未曦正坐在小屋的前面静静的堆着雪人。他苦笑,若不是他执意要求,她怎么会穿白衣?

幻觉已经侵蚀了他的大脑,他觉得懊悔,因为他的好强冲动以及对南宫敛的憎恨,他要永远离开她了,他走了,她怎么办?最后,仅剩的一点意识也消失了。

“阿昭,阿昭,你醒醒…”未曦一手紧紧的抱着墨言昭,另一只手握着剑,抵御周围聋兵的攻击。还好,她来得还不算晚。

南宫敛抬起头,看着眼前黑衣墨发,神色紧张的女子,他拨着琴弦的手顿了一顿。

“未曦…”他叫道,多久了,隔了多久,他终于又见到她了,只是,这地点不是他所期望的。

未曦并不回答他,只是忙着对付身边的聋兵,神色十分的专注。

“未曦,是你吗?告诉我,是不是你?”南宫敛问道,其实他心里的答案已经很清楚了,若不是拥有强大的魂力,谁又能够在琴音之中还保持这样的清醒?

“南宫敛,私自将潋魄用于战争,你会付出代价的。”未曦冷冷的说道。

“代价?哈哈哈…”南宫敛忽然笑了起来,他说道:“我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多吗?你可知道当我我有多难过?你一直在,却不肯认我,还一直跟我作对,这些我都可以原谅你。可是,你竟然跟着墨言昭走了,现在,现在你竟还为了救他,闯进这重重包围之中!你可有想过我的感受?”

“你的感受?你想知道我的想法吗?”

“想,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要了解,我对你的心,从未变过。”南宫敛说道。

“你的痛苦,你的难过,我都很在乎。”

“真的吗?”南宫敛的眼底露出一丝欣喜。

“因为你越是痛苦,我就越是开心。我要让你尝尝绝望的滋味,让你偿还这些年来我受的苦,用你的命去祭奠洛月的亡魂。”

南宫敛瞳孔放大,不可置信的盯着未曦,他不相信,这是未曦说出来的话。

“你在骗我,我不相信!”南宫敛说道:“你怎么可能会忘记,忘记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忘记我们当初彼此之间的爱?我不信,你只是还在生气。

我知道当初我选择了潋魄,放弃了你,你很恨我。我可以理解,我不怕你恨,我会用尽一生来疼爱你,来偿还我对你的罪过。

当初我们有多爱,我很清楚,我们之间那么相爱,怎么会那么快就忘记了呢?我知道,你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报复,只是为了气我,所以你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

“随你”未曦冷冷的说道。

“未曦,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用行动证明,我对你的爱。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放手了!”

“做梦”未曦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意。

未曦根本无心跟南宫敛说话,在那么多人的包围之下,她有些自顾不暇,何况她还带着昏迷的墨言昭。

这样下去,他们谁都无法离开,虽然潋魄的琴音她可以用魂力抵御,但是这也是很费力气的。她必须早些将墨言昭带出包围圈。

“未曦,你知不知道,这一次我发动战争的理由,不是因为我要夺这天下,而是为你。我想要这天下,所以我不会贸然跟东佑结盟,在战争一开始就贸然加入。

可是我更想要你,我不想失去你,当我听说你在北辰,我都快要疯掉了。我再也克制不住,所有的理智都在顷刻间崩塌,所以我加入了这次战争。

聋兵我训练已久,加上潋魄,这是我的杀手锏,我本应该在最关键的时刻去使用。但是我等不及了,我恨墨言昭,我恨不得立刻将他碎尸万段,所以这次,我发动了袭击,无论牺牲多少人,我都必须要杀了墨言昭。

无论战争持续多久,无论用什么手段,我都必须要将你夺回来,只要你一天没有回到我身边,我就绝不会罢休。”

“好大一顶高帽子,因为你的贪婪而发起的战争,最后竟然要归到我的身上?”未曦觉得这真的是十分的可笑。

“随你怎么说,今天,我必须要杀了墨言昭。”南宫敛咬着牙说道。他朝身边的的做了一个手势,那人挥动了不同颜色的旗子。于此同时聋兵加快了攻击,攻击的对象是墨言昭。

未曦心中暗恨,她将墨言昭抱得更紧了。利剑刺来,她脑中灵光一闪,转了一下身体,用她的背替墨言昭挡住了利剑。

剑刺入了她的背中,鲜血染红了剑尖,触目惊心。

“未曦!”南宫敛见此心中又气又心疼,他大喊道:“你竟然甘愿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剑,你非要这样气我吗?”

未曦不语,但凡是刺来的剑,未曦一一替墨言昭挡下。挡的时候,她尽量避开要害,让远处的人看着触目惊心,事实上,却只是一些皮外伤。

她的举动成功的激怒了南宫敛,南宫敛睁眼欲裂,死死的盯着未曦,他的指尖已经染了血迹,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裂开,染湿了整片衣衫。

“铮”的一声,南宫敛重重的将双手按在了琴弦之上,他放下潋魄,直直的朝未曦冲了过去,想要将她抓回来。

聋兵们因为听不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南宫敛要做什么,只见他冲进了战圈之中,他们纷纷的收敛了手中的攻势,给他让出了一条咯。

未曦勾了勾唇角,要的就是这个机会。趁着聋兵松懈,南宫敛不再抚琴冲像她之际,未曦念起了御物术和御风术,顿时狂风卷起地上散落的残剑,形成一个漩涡,靠得近的,被残剑刺到,血肉模糊,她将聋兵隔离在外。

趁着这个嫌隙,她用力抱起墨言昭运起轻功,踩上士兵的肩头,往包围圈外冲。

于此同时,裴亦修看到南宫敛弃了潋魄,他让白起带着军队往下冲,与南陵军厮杀起来。

南宫敛看着未曦远去,他死死的瞪着她的背影。良久,他说道:“未曦,我绝对不会放手,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你必须回到我身边!”

机会已经丧失,北辰军攻了过来,南宫敛指挥南陵军撤退,他抱着潋魄,回头看了一眼未曦消失的方向,转身离开。

☆、(145)陷入困境

北辰军营之内。

未曦给墨言昭的伤口上药,看着伤痕累累的墨言昭,她心里又气恼又心疼。

“你怎么就那么冲动?南宫敛来者不善,你不知道吗?为什么非要跟他争个你死我活呢?我不要你为了我去杀他,就算你要杀他,也要先保重自己啊。”

未曦知道墨言昭听不到,可是她还是不停的在数落他。

未曦狠狠的捏了捏墨言昭的鼻子,说道:“你说你,那么聪明又沉稳的一个人,怎么会跟个小孩子一样?你跟他有什么好斗的?”

未曦拨开墨言昭额间的头发,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你要是出了什么事,那我怎么办?你怎么可以比我还先离开?”

“启禀小姐,先生让您到小少爷那里去,说小少爷出事了。”帐外的士兵禀报,未曦皱了皱眉头,替墨言昭掖了掖被子,快速的走向云慕羽的帐篷。

掀开云慕羽的帐篷,未曦看到的是蜷缩在角落之中,冒着冷汗,不停抖动的云慕羽。

未曦立即走了过去,将云慕羽抱在怀中,抓住他颤抖的手,她抬头问裴亦修道:“先生,怎么回事?”

“慕羽不肯说,我只好让你来了。”裴亦修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唉…”

“慕羽,慕羽,姑姑在这里,告诉姑姑,你怎么了?”未曦抱紧云慕羽,将真气输进他的体内。

云慕羽蜷着的身体稍稍有些放松,神色依旧十分的痛苦,全身都冒着冷汗。未曦看到,在他的脖子之上,清晰的游走着一条小指粗的红色虫子,触目惊心。

未曦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记得在蕲州陵山的时候,云慕羽就说过,他受制于眉弯弯,除了因为他自己想要报仇以外,还因为眉弯弯在他身上种下了蛊。

看着云慕羽紧皱的眉头,紧绷蜷缩的身体,她能够想象他有多痛,只是他竟然从开始到现在一声不吭。这样的情况他到底经历过几次?他跟着眉弯弯的两年,他到底受了多少折磨,才让一个孩子能够如此坚强?

未曦忽然明白为什么当初她想用御魂术控制云慕羽打探真相的时候,魂术失败了。他的意识太强,来源于他生活中遭受的伤害太多,让他养成了时刻警惕的习惯。

“慕羽,姑姑在这里,不要怕,姑姑会给你想办法。”未曦紧紧的抱着云慕羽,很是心疼。这些日子以来,她看着云慕羽成长,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坚强又好强的孩子。

“姑姑,我没事…”云慕羽虚弱的挤出这几个字。

“这是怎么回事?”

“她看我不配合她,她停了我的药。三个月时间已到,现在蛊毒发作了。不过…没有…关系,忍忍就过去了,她以前也停过我的药,暂时不会死的。”

未曦将云慕羽抱坐起来,双手按上他的背,给他输起真气来。

“姑姑,别…浪费…没有用的”

“只要你能好受一些,姑姑没关系的。闭眼,专心。”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未曦的额间不满了汗水,嘴唇有些发白,双眉轻蹙,在她黑色的衣袍之下,渗出了鲜血。

“够了止心,慕羽已经好了很多了。”裴亦修忍不住开口。

未曦睁开眼睛,将手收了回来。她点了云慕羽的睡穴,将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未曦下床站起身的时候有些不稳,差点掉了下来,幸亏裴亦修及时的扶住。

未曦挣开裴亦修的手,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说道:“先生,我没事”

“还说没事,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刚刚将太子救回来,就一直给他在帐中上药,现在又给慕羽输真气,你难道不记得了吗?你身上还有伤呢,伤口也没有处理过。”

未曦摇摇头,她说道:“这些都是皮肉上,一会上点药就会好的。现在的形势对我们这样不利,这一仗,真的很难打。”

“没有想到,南宫敛竟然用出了潋魄,眉弯弯用出了七煞铃。这两样神器用在战场之上,死伤就会很惨烈。原本东佑和南陵军就与我们人数相当,如今又用了些不耻的手段,确实,这场仗,很不好打。”

未曦点点头。

裴亦修叹了一口气说道:“所以你更要保重身体,我们不能再有更多的损失了。现在中了蛊虫的士兵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刚刚那一仗,我们又损失了很多士兵。太子带了五万过去,仅剩下两万能够回来。一会我还得去处理一下这些事情。”

“先生,辛苦你了。”

“你又说什么傻话?”裴亦修好笑的看着未曦。

未曦对上了裴亦修的眼睛,他的眼中有着柔情和些许…宠溺?未曦忽然发现她似乎一直忽略了什么,但是是什么呢?她又抓不住。

被未曦看得有些不自然,裴亦修别开了眼睛。他说道:“回去休息吧,我让军医给你送药。”

未曦点点头,笑道:“先生永远想得那么周到。”

裴亦修点了点头,走了出去,勉强的笑容顷刻消失。

经过上次一战之后,两方军队都陷入了疲乏期,小规模的战争时常会发生,但是大战争却不见再有。两军都进入了休养生息的时期。

南陵军营之内,眉弯弯坐在南宫敛身边,看着军医给他换药。

她将双手交叠放置于胸前说道:“我不过是去了观澜那里一趟,你竟然贸然动用了你的聋兵,你可知道你这样非但没有杀了墨言昭,还打草惊蛇了?”

“这里,轮不到你来教训朕。”南宫敛的脸色很是阴沉。

“是,是轮不到我来教训你,但是你可别忘了,当初你差点被墨言昭杀掉的时候,南陵军差点被天昭骑围杀的时候,是我救了你。没有我,你现在已经死了!为了救你,我不得不提前动用我的婴蛊,一样是提前暴露了。”

眉弯弯不再如当初在南陵皇宫时候一样讨好南宫敛,因为现在东佑和南陵已经合作,南宫敛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她也不必再讨南宫敛的宠爱。

“你救朕,还是不是为了齐观澜?若是南陵轻易的就垮了下一个不就是你东佑了?”南宫敛冷笑。

“所以我们现在是根绳子上的蚂蚱,谁也别轻易的乱动,一旦绳子被挣断,我们没有一个能够有好下场!”

“所以,你现在是在教训朕?”

“我哪里敢啊?你这么做,是为了云止心吧?她到底有什么好的?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值得你这么为她吗?听说她还为墨言昭挡剑,人家可是恩爱的很呢,你算什么?”眉弯弯讽刺的笑道。

“管好你的嘴巴,否则,朕对你不客气。”南宫敛眯起双眼,憎恶的看着眉弯弯。

“是么?当初在床上的时候,你对我也没有客气过啊。”眉弯弯笑着勾了勾南宫敛的下巴。

“不知羞耻的女人”南宫敛唾弃道。

“那你还不是照样睡?”眉弯弯笑得很是鄙夷。

南宫敛不想这种女人争辩,他烦躁的别过头去。这些日子,他时常回忆起战场的那一幕幕,还有当初他和未曦经历过的一幕幕,他怎么也不肯相信,她是真的爱上了墨言昭。

“启禀皇上,管副官求见。”

“宣”

管副官走了进来,向南宫敛跪下说道:“启禀皇上,军中出现了大规模的中毒!”

“什么?!那个营?”南宫敛眉头一皱,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升起。

“龙(聋)腾营”

南宫敛立即起身大步走出了帐篷,朝着龙腾营走去。走入营中,看到的是士兵门口吐白沫,躺在地上打滚的情景。

南宫敛青筋暴起,怒气染上了额间。

“军医呢?怎么回事?!”

“启禀皇上,龙腾营的士兵是中了毒,情况有些严重。毒是在食物中所投的,吃下去分量多的士兵可能救不回来了…”

“赶快给朕想办法,怎么样都要把他们给朕救活!”南宫敛怒道。

“是,是,微臣这就去…”军医低着头去忙活了。

南宫敛的主帐之内,他双眼紧紧的盯着眼前被捆绑着的人。那人也毫不畏惧的直视这他。

“朕一直将你当做心腹,朕一直很信任你,朕怎么也想不到,背叛朕的,竟然是你,许攸,你太让朕失望了!”

许攸笔直的站着,没有了平日里低眉敛目的卑微,他直视着南宫敛说道:“失望?我从来就不是你的希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南宫敛冷笑一声,说道:“你倒是不怕死。是了,若不是凭着你的身份,假借我的口谕,你又怎么可能随意进出龙腾营的厨房。你既然敢仗着身份进去,就没有想过还能逃走,对吧?”

“皇上依然那么聪明”

“聪明?许攸,你这是在讽刺我吗?将我耍得团团转!朕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是墨言昭的人!潜伏在朕的身边那么久,你可真是厉害。”南宫敛讽刺的笑道。

“皇上谬赞了!”

“朕竟然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一个铁骨铮铮的人,敢这样直视朕,跟朕说话不卑不亢,很有胆色。是墨言昭让你投毒,毁了朕的龙腾营的?打不过,他就用这样卑劣的手段?”

“皇上当初欺骗未曦的感情,夺取潋魄的时候,手段不见得光明。”

“你…你可真是了解朕,知道朕的痛处在哪!”南宫敛冷笑一声说道:“朕总算明白了。朕真的一直被你耍的团团转。

当初是你,提议让朕带着未曦去参加墨言昭的婚礼的。你告诉朕,这样既可以将她带在身边,看牢她,又可以慢慢的培养感情。朕觉得有道理,但是现在才发现很荒谬,是墨言昭授意你这么做的吧?

当初是你,提议让朕在她离开的时候就将云慕羽请回京城,这样能够牵制云家,并慢慢注入自己的势力。朕觉得有道理,但是现在朕才发现,这不过是你们分离蕲州的计划之一。

那么,当初朕和齐观澜假意攻打蕲州联合引诱北辰军入局,也是你透露给他的吧?所以他将计就计,在我们都没发觉的时候,调出了天昭骑,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笑朕那么信任你,朕竟然被你耍得如此不堪。朕在按照你们设定的轨道一步一步走着。如今,聋兵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威胁,所以他决定放弃你,让你投毒,以摧毁朕的聋兵!如今朕的聋兵死伤了一半,你们做得很成功!”

“皇上很聪明,不过投毒是我自己的主意,但是这其实没有区别。”许攸说道。

“好,很好,你真的让朕很意外。若不是你,朕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未曦不会离朕远去。”南宫敛咬牙切齿的说道。

许攸沉默不语。

“朕不会就这样轻易罢休的。”南宫敛眯着眼睛盯着许攸说道:“朕不会杀你,因为你的价值还很大。”

☆、(146)许攸之死

北辰军营主帐。

“啪”的一声,墨言昭将合上的书信拍在了桌子之上。

“南宫敛…”墨言昭在牙缝之中挤出这几个字,眼里燃烧着满满的恨意。

“太子,是不是又有新的情报了?”吉祥关切的问道。

“他把师伯送到了华京天牢之内。”墨言昭看着桌面上的信函,思绪飘远。

“怪不得我们的人这几天一直在南陵军营里怎么都找不到许大人,原来是被南宫敛送到了华京。若是许大人还在军营里,我们可以派兵攻打,分散注意,然后伺机救出许大人。”恭喜和吉祥对视了一眼。

“这正是说明他很狡猾,他这是故意将许大人被抓的信息透露出来,然后把许大人送到华京,引我们深入虎穴!”傅宇摸了摸白花花的胡子,皱着眉头说道:“这样一来,要救人,恐怕很是困难。”

“再困难,我都必须要救!”墨言昭头也不抬的说道。许攸为他做了多少事情,他心里清楚,许攸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之一,许攸对他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我们在从长计议吧。”傅宇叹道。

“来不及了,师伯随时会有生命危险,我不能等。”

墨言昭很清楚,以许攸的性子,是宁死也不愿意让他冒险去救的。南宫敛也未必有足够的耐心,留着许攸的命,等他去救。

“把先生和慕羽叫来。”墨言昭说道。

“是”吉祥领命离开。

“等等”墨言昭阻止他,说道:“这件事情不许惊动心儿。”

在场的几人都十分的诧异,不过他们也都聪明的没有多问。

很快,裴亦修和慕羽都到了主帐之内。

“不知太子有何要事?”裴亦修问道。

“我记得,在华京的郊外有一支云家驻军,还有在华京城内有一支云家的暗卫?”墨言昭问道。

“确有其事”裴亦修点头道。

“先生,现在有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你们的帮忙。”墨言昭的神色很认真。

“太子,您严重了,但说无妨。”

“对啊对啊,姑父我们都是一家人了,干嘛说得那么见外。”

墨言昭点点头说道:“我需要你们帮我救一个人,那个人现在在华京,处境很危险。”

“谁?”

“许攸”

“许公公出事了?”云慕羽瞪大眼睛问道。

“是,他被南宫敛抓起来了。前段时间,他找了个机会,给那两万聋兵下毒,暴露了自己。”

“怪不得,这段时间都没有再看到聋兵的踪迹。”裴亦修说道。

“聋兵死伤过半,暂时没有办法出战了。”

“这是好事啊,聋兵出战,用上潋魄,让我们很难抵挡,现在他们被重创,真是太好了。”云慕羽笑着说。

“许攸,真是一个敢为的人。”裴亦修叹道。

“帮我救他,行吗?”墨言昭问道。

裴亦修和云慕羽对视一眼,他们都看出了许攸对墨言昭的重要性,从来都只发布命令的墨言昭,在这个事情上,竟充满了恳求的语气。

“姑父,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若不是当初许公公帮忙,我和先生就不可能逃出华京。若不是这次他给聋兵下毒,他又怎么会暴露身份。救他,我们义不容辞。”

裴亦修也点点头,表示肯定。

“那好,我们商量一下营救的计划吧。”

帐内讨论如火如荼,帐外夕阳如血色弥漫,时间一晃,悄然而逝。

“那就这么定了。”墨言昭说道。

“好,我这就去安排。”裴亦修说道。

“等等,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裴亦修看出了墨言昭的犹豫和为难。

“整个计划,包括许攸出事,任何于此相关的事情,都不要让心儿知道。”

“为什么?”云慕羽第一个不解的问出来。

“答应我”墨言昭并不想解释。

裴亦修和云慕羽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北辰西面分营之内,未曦正静静的站在操练场上,看士兵们练操。

武子虚走到未曦身边笑着问道:“小姐,你看我们这边的士兵如何?比主营的天昭骑又如何?”

“各有长短”未曦笑笑。

“哎?小姐,不是我吹的,我们虽然不在主营,但是我们的操练一点也没落下。太子竟然派您来巡查我们,这真是多心了。”

“或许他只是看我无事,让我四处走走吧。”未曦说道。

“嘿嘿,太子就是比皇…南宫敛好。”武子虚笑道。

“参见小姐,这里有封书函是南陵军营送来的,使者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他说要你亲自查看。”一个士兵过来说道。

“又是他送来了,他还妄想劝您回去呢。”武子虚撇撇嘴不屑道。

“我不看了,送回去吧。”

“可是,那使者说,这信的内容不是关于劝归,若是你不看,你就不会知道,欺骗过你的,不止他一人而已。”

未曦闻言一怔,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接过了信,打开书信,她扫了一眼,将放置于掌心的书信用力一握,书信顿时化成了粉末。

“小姐怎么了?”武子虚看未曦的表情有些冷。

“无事,你去替我准备一匹快马,一些干粮,我要出去几日。”

“小姐,你要去哪?”

“快去吧。”

“是”武子虚领命离开。

未曦望着远处主营的方向,她低声说道:“阿昭,你竟又欺瞒我。”

南陵华京,听暖苑内。

未曦躺在卧榻之上,听完赤凤的禀报,点了点头。

“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先生那边不用交代。”

“是,小姐”

赤凤离开后,未曦拾起地上的一片枯叶,她喃喃道:“辗转又一年了,去年九黎山的落叶,也是那么红。”

这夜,凉爽的风吹起片片落叶,躁动的蝉也安静了许多。

与秋叶的寂寥萧瑟不同,华京天牢之内,火光通天,十分的混乱。

十七个黑衣人从天牢外强攻而入。

天牢早有准备,一队弓箭手埋伏在了天牢的四周,此时他们已经拉满了手中的弓箭,对着天牢之内的人,一旦天牢之内的场面控制不住,或者是许攸逃出,他们就会放箭,让里面的人,一个都出不来。

但是黑衣人似乎并不急着营救许攸,只是在扰乱天牢的防守,防守的一队人死伤很多之后,又有新的一队人加入。

弓箭手没有得到命令,不敢随意放箭,就在等待这许攸逃出来。

天牢之内,一个木头架子之上,锁着一个浑身是伤的人,那人低着头,铁索从他的锁骨下穿过,将他牢牢的钉死住。

牢房的门被打开,未曦走进来,扯掉了许攸嘴里防止他自杀的纱布。

“是你来了”许攸没有一点惊讶,几乎是没有情绪。

“我也不会让你活着出去。”

“我从没想过活着出去。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活着,当初我就知道我会暴露自己,如今,言昭他也不该浪费心思来救我。”许攸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我不会为难你。”

“是因为言昭吧,他告诉我,他带你去过絮儿的坟前,在那里你们成亲了。”

未曦静静的看着许攸,她知道,许攸这一生有多苦,他做的所有事情,为的都是颜絮和墨言昭。

“是”

“好好的待言昭,他是个苦孩子。”

“我会的”

“那就好。”许攸说道:“在我的腰间有一块玉佩,你把它取下来,好好拿着,这算是我给侄媳的礼物,见到它,言昭会明白这是我的意愿,他不会怪你。”

未曦伸手从许攸破烂不堪的衣服碎片之中,找到了一块玉佩,将它取下,将它小心翼翼的收起来。

“你的礼物,我收下。”

“那我,没有什么遗憾了。我让絮儿和许箫等太久了。”许攸虚弱的脸上扯出一丝开心的笑容。

“我不会让你死得很痛苦。”

“我听说,被初晓杀死之前,会看到这一生中最恐惧,最痛苦的东西。”

“是,那是一种灵魂上的虐杀。”

“用初晓吧。”

“为什么?”

“我想再见见絮儿的样子,太久了,我怕我记错,当时候下到地底下,她会怪我。”

“你…”

“这是我最后一个愿望,成全我…”

未曦从衣袖之中取出一颗种子,过了良久,初晓开花。她握着初晓的手,第一次那么颤抖,她扎不下去。

“来吧,不怕,未曦,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姑娘。”

“我…”初晓放在许攸前面,未曦从来没有觉得这样无力。

“絮儿…”许攸低低的喃道。

未曦双眼一闭,心一狠,初晓扎进了许攸的胸膛。她夺门而出,不敢再回头看。

她低着头,一直往外走,直到看到火光冲天,她才意识到,她现在的处境其实很危险。

南宫敛利用许攸,引诱的不仅是墨言昭,更是她!她给她的暗卫下了命令,暗卫开始撤退。

四周的弓被拉满,开始射了出去,只是,他们都同时避开了未曦的方向。因为还有一个命令,就是如果许攸没有出来,出来的是云止心,射杀所有暗卫,活着云止心。

于此同时大量的侍卫从外面冲了进来,未曦暗道不好。

“小姐快走,我们给你打掩护。”赤凤说道。

“一起走!”

“我们出不去了,反正是死,小姐,你必须要出去。”赤凤说道,在她前面挡开了侍卫。

“可是…”

“大家听令,掩护小姐撤退!”

“是!”

未曦见状,也不再犹豫,只是侍卫越来越多,乱箭也越放越猛,她自己也受了伤。终于在十七个暗卫以命相搏的情况之下,她逃离了包围圈。

此次行动去了十八人,只有她一人能够走得出来。这个时候,她断然是不能回洛曦居的,她撕下身上的一片衣服,绑住了伤口,朝着皇宫深处走去。

深宫之内,床上的女子听到门被撞开,她惊得坐起。

“谁?”

“是我。”未曦说道。

“你?”那女子点燃了桌上的蜡烛,看到未曦的模样,吓了一大跳:“怎么是你?”

“芙妃,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去天牢劫人了?”芙妃问道。

“是”

“你竟然来找我?”芙妃很惊讶,她问道:“我们从来都不是朋友,你就不怕我会卖了你吗?找郑妃都比找我要来得好。”

“因为你是个聪明女人,把我交给南宫敛对你,对你的家族没有任何好处,他不会因此感激你,但是我会因此恨你。你很聪明,做事沉稳,比起郑青烟,你更知道该怎么做。”未曦笃定的说道:“先给我找个地方藏身,然后送我出华京。”

芙妃沉默一阵,她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真的很聪明,怪不得她们都斗不过你。你说得对,我不过想要一片安生之地。”

☆、(147)难解之结

“太子,小姐还在里面上药,恐怕您进去不方便。”军医在帐外将墨言昭拦了下来。

墨言昭一把推开军医,掀开帘子,闯了进去。

裴亦修等人都只能等在帐篷外面,若是发生什么事情,他们也好及时阻止。华京来的消息,他们早已获悉。

帐篷之内,未曦缓缓的将衣服穿上,她甚至没有抬头看墨言昭一眼。而此时的墨言昭,眼中全是悲伤和愤怒。

“你明明知道师伯对我恩重如山,你明明知道我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救回他,你明明知道,你明明都知道,你对着他,怎么下得去手?!”

墨言昭头一次这么冲着未曦大喊。他实在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愤,当他得知许攸已死,并且是被他最爱的女人杀死的,他觉得整个世界都裂开了。

“你答应过,不再欺瞒我的”未曦看着墨言昭,双眉紧蹙。

“我若不瞒着你,你就不会对他下手吗?!”

“这理由,真是无懈可击。”未曦的话语瞬间冰冷,脸上没有了表情,她说道:“我的计划,不会因任何人改变。”

“任何人?”墨言昭讽刺的笑了出来,他说道:“那南宫敛呢?你跟他接触的时间那么长,为什么他还好端端的活着?你是要告诉我,他是你的任何人之外?”

“墨言昭,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墨言昭说完头也不回的掀开帘子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未曦将最后一根带子系上,她站起身,收拾了几件衣服,也出了帐篷。

“止心…”帐篷之外裴亦修担忧的看着她。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还吵得这样过火,实在令人担忧。

“我没事”

“过几天就会好的。”裴亦修安慰道。

“我去离城”

“止心,你…”

“你们在前面作战,后方需要人安排,正好行军打仗的事情我也不会,但是管理后方,支援前线,这些事情我还是做得来的。”

“给彼此点时间和空间静一静也好。”裴亦修叹气一声道:“保重自己,记得带够药。这次在华京天牢,十七个暗卫无一生还,你的身上一定也受了很多伤。去后方也好,跟着我们奔波,不如安心养伤。”

未曦点头,扯出一个笑容说道:“先生,你永远都是最能理解我的那个人。”

说完未曦没等裴亦修说话,就径直离开了,她一刻也不想待在这个地方。在马厩前,未曦取出那块许攸给她的玉佩,放在手中摩挲了一会,最后还是将它收了起来。

未曦翻身上马,挥起马鞭,战马一声嘶啼,载着未曦快速的向离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望着未曦远去的背影裴亦修身边的白起、华桑和云慕羽都没有反应过来。

“小姐,就这样离开了?”白起愣愣的说道。

“他们怎么会闹得那么僵?”华桑皱着眉头。

“听那意思,难道许公公真的是姑姑杀的?”云慕羽抓了抓脑袋问道。

“别胡说”裴亦修责怪道。

“老夫记得,许攸是第六个死在初晓之下的人,而老云是第一个,这一切会不会太巧合了一点?”白起疑惑的问道。

离城。

未曦坐在椅子之上静静的听着崔管事汇报这段时间离城的情况,其中听得最多的就是伤员护养以及百姓的安置问题。

“好了,我都知道了,稍后我会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写在折子上,傍晚过来取吧。”未曦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桌上厚厚的一叠折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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