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更棘手的事情。”
“是什么?”
“眉弯弯在战场上用的蛊没死的已经往外扩散了,在前线附近的村庄已经有很多百姓染了蛊毒。”
“什么?怎么会这样?这蛊扩散出去,后果很严重。药材稀缺,大量士兵中蛊,现在就连百姓也…”
“这样下去只会生灵涂炭,可是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未曦无奈的摇摇头。
“阿云,其实…”
“姑姑!”云慕羽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他递给未曦说道:“姑姑,有你的信,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来了。”
未曦接过信,立即将信拆开来。
“姑姑,是先生的信…”云慕羽看着未曦说道。
未曦眸中的失望一闪而过,她将信看完,折起收好。
“姑姑,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未曦点点头。
“既然如此,我也回去了吧,夜深了,别折腾自己了,总有解决办法的。”曲轻吟说道。
“那我就不送了。”
裴亦修和云慕羽一起出了未曦的房间,走在路上,云慕羽忽然停下脚步对曲轻吟说道:“曲叔叔,你喜欢我姑姑。”
曲轻吟先是一愣,然后随即笑了,他说道:“别看你还小,懂得还不少。”
“这谁都看得出来,从你看她的眼神就可以知道了。我姑姑很聪明,但是唯独在这方面少根筋。就像先生一直爱着她,但是直到现在她却也还一点也不知道。”
“先生?”
“裴亦修。”
“就是那个名满天下,运筹帷幄的云家军师?从天下两分开始,他就一直屡建奇功。”
“他是军师,那是因为姑姑需要一个军师。他是我先生,那是因为姑姑需要一个先生来教导我。他一直默默的站在姑姑背后,为她摒除后顾之忧。”
“原来他也是一个有情人。只是,他为什么不告诉你姑姑呢?”
“因为他不想徒增姑姑的烦恼。”
“烦恼?为何?难道他对你姑姑的感情会给她徒增烦恼么?”
“会,你也一样。”
曲轻吟一愣,他有些不解,有些不安。还不待他说话,云慕羽又开口了。
“这就是我跟你说这些的目的,我知道你喜欢姑姑,若是你为了她好,就把自己的感情隐藏处理好。”
“为什么?”
“曲叔叔,既然你能够知道先生是名满天下的军师,你怎么会不知道云家本来属于南陵,最后却与北辰结盟?你不会还以为姑姑选择与北辰结盟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外面的传言。”
“传言,我确实听过,只是传言很多都偏离了事实。”
“北辰太子墨言昭是我姑父。”
曲轻吟闻言愣了很久,表情很是黯然,半晌,他扯出一个勉强的温和笑容说道:“阿云没有跟我说过。”
“你要她怎么跟你说?她杀了姑父最敬爱的师伯许攸公公,而姑父为了这件事情欺瞒过她,他们现在不和,姑姑才会到离城来的。”
曲轻吟感觉心口像是被巨石堵住了一般,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但是他却仍然是笑着,皲裂的笑容依旧很温和。
“你还是不相信么?那我证明给你看,正好我也想要帮他们解除隔阂。”
曲轻吟的眉头轻蹙,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熄灭了灯火的房间。他似乎能够明白她的犹豫来自哪里。
少了蝉的聒噪,冬日的夜格外的寂静,光秃秃的树梢在月光下格外冷清。柔软的雪花依旧缓缓的飘落,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翌日早晨,未曦坐在门前的石阶之上,将地上的雪拢起来,她记得去年她堆雪人的时候就这样堆的,可是为什么还是没个样子呢?她不明白,她有些气馁,她想,若是有人帮她,那就好了。
她还在拢着雪,听到院外有踩踏雪的声音,她知道曲轻吟来了,她不动声色的继续堆。
“曲叔叔,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呢!”云慕羽的声音忽然在院子外面响起。
“怎么了?看你跑得满头大汗的。”
“曲叔叔,快去前线,太子出事了,他被眉弯弯暗算了,情况很危急,快要不行了,那边的军医束手无策,现在来人请你了,你快准备一下去前线吧!”
“好,我这就去。”
对话结束,未曦听到两人的脚步声都渐渐远离,她手中的动作已经停顿在那里,一阵恐慌漫上心头。
怎么会呢?他是不是又逞英雄了?他是不是又为了要赢,不顾自己了?他是不是…
忽然她站起来,进屋取了件披风,披在身上,然后快速的出了院子,往马厩的方向走去,挑了匹快马,她骑上马飞奔而去。
她刚刚离开,云慕羽和曲轻吟出现在了门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云慕羽得意的笑道:“哈,姑姑聪明一世,没想到那么幼稚的小伎俩就能把她骗到,关心则乱,看来情之一字,不可小觑啊!我发现我越来越聪明了,嘿嘿…”
云慕羽自言自语的说完之后听不到回答,他转头看向曲轻吟,曲轻吟只是愣愣的看着未曦离开的方向。
“曲叔叔…”
“曲叔叔?”云慕羽小心翼翼的问道。
“回去吧,我去医馆了。”曲轻吟转身离开。
云慕羽看着曲轻吟清瘦的背影,他忽然觉得心里怪怪的。怎么回事?他想了想,他也是为了他好,为了大家好,他反正没错。嗯,没错。
虽然北辰在战场之上势如破竹的气势被含毒的蛊虫阻挡住了,但是在此之前,北辰已经攻下了东佑六座城池,北辰军所在的前线,离离城已经有些远了。因此未曦策马不停的赶路,一直到半夜三更的时候才到了前线的军营。
她在营前停下,看着军营内灯火通明,不少士兵还在畅快的饮酒,猜拳,闹得不亦乐乎。她抬眼看到了营前的门上,挂着两只大红灯笼,她忽然想起,元日已经到了。此时,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她这一停留,躁动的心冷静了下来。再傻也知道,她被云慕羽骗了。她苦笑一声,什么叫关心则乱,她算是彻底体会了一番。
未曦在心里对自己说,他没什么事就好。她翻身上马,准备转头离开。
“什么人!”守门的士兵在暗夜之中发现了她,几个人迅速的跑到她的面前,将她拦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在营前鬼鬼祟祟的做什么?”领头的说着拿过旁边一个士兵手上的火把,往未曦的脸上照了照。
未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道:“让开”
那领头的认出了未曦,他瞪大了眼睛,说道:“原来是云大小姐,小人眼拙,还请恕罪,希望云大小姐…”
那人话还没说完,未曦已经策马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要不要禀报太子?”
“这么点小事不用了吧?反正是自己人。”
“蠢材,云大小姐的事再小也是大事!”那领头出声拍了那士兵一巴掌。
未曦在荒凉的夜幕中慢慢的骑马前行,没有了来时的急切,她走得很慢。在月光的照耀下,她可以看到雪地上的马蹄印子。天地之间静得只剩下了马蹄踩雪的声音。
四周荒凉得可怕,她独自一人,往昔的记忆又漫上心头。
一路走来,她经历了很多很多,正如曲轻吟所说,以前的她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那是因为她知道她和别人不一样,她把自己关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如今,如今呢?她会笑,她会闹,再也不像过去那样死气沉沉。这样真的好吗?她不知道,但是她似乎真的有些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了。
数着日子过的滋味,真的一点也不好受,未曦苦笑。
忽然她听到后面似乎有疾驰的马蹄声,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没有回头,依然慢慢的在马上骑行。
她记得她每次拿到信的时候,每次都是期望,每次都是失望,这滋味,真的一点也不好受,所以她选择不要回头。
很快,那马跑到了她身边,马没有停下,一直往前跑,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马上竟然没有人,就在诧异的瞬间,她的马后一重,一条手臂从身后揽住了她,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背对着墨言昭,未曦脸上的笑容慢慢绽放开来,她不做声。
墨言昭一手揽着她,一手握住了她马上的缰绳。他将下巴靠在未曦的肩膀之上,揽着她的手慢慢收紧。
“我送你回去”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怀抱,说出的却是一句多么令人失望的话,未曦的笑容僵住了。她靠在墨言昭的身上,闭上双眼,让墨言昭驾马前行。
一路上,吃饭投宿,墨言昭一直很温柔,她一直很沉默。不必再赶路,他们走的速度慢了很多。一直到第三天的夜晚,墨言昭将她送到了她在离城的院子中。
未曦双目闭着,似乎已经睡着,墨言昭将未曦从马上抱了下来,往房间中走去。
“阿昭”三天来,她第一次主动开口。
“嗯?”墨言昭停下脚步。
她从衣兜内的玉佩拿出来,放在墨言昭面前,她说:“师伯说,这是他送给侄媳妇的礼物。”
墨言昭看着未曦手中的玉佩,他愣了一愣,神色之中含带着悲伤。
“我没有打算对他用初晓的,被初晓杀死之前,会看到最痛苦的事情,他说,他还想再见一见娘,所以他要我给他用初晓。”
墨言昭沉默了很久,他终于开口:“傻瓜”
墨言昭吻在了未曦的额头之上,他知道,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跟别人解释,第一次想要跟人澄清自己。
一吻过后,他继续往房间里走。
“我知道,院子里的卧榻是你让崔管事放的。我知道,狐裘是你让人订制给我的。我知道,崔管事每天都会给你去信将我的情况一一上报给你听。我知道,云家的四将是你拦住的。我知道,关于我的流言是你拦下的。我都知道…”未曦一口气把这些说完,她直直的看着墨言昭。
“知道就好”墨言昭答道,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
房门打开,她将未曦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奔波了两天,好好休息。”墨言昭在未曦的脸颊上落下一吻,然后走出去,将房门轻轻的合上。
未曦直愣愣的看着床帐顶,心中有说不出的失望和难受,她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了呀,她真的已经很努力的去主动跟他解释主动想要和好,只要他说一句话,她就可以留在他身边了呀!
可是,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声马啼自院外传来。
他走了。
墨言昭骑行远去,院子外,曲轻吟看向未曦的房间。
“在他面前的你,真的很不一样。”曲轻吟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152)自投罗网
翌日,未曦看到了曲轻吟的留信——
阿云,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济州了。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要杀死母蛊,没有人比我去更合适。放心吧,我有把握能够完成这个任务。等我回来,我还有很多医术没有教会你,你会是我最得意的弟子。阿云,等我回来。
未曦合上信,心里很是忐忑,如果事情可以像他说得那样轻松,她派去的人又怎么会一个都回不来?
可是她没有办法,这个时候,曲轻吟估计已经到了济州。她只能再派一些人去打探一下消息,暗中帮助他了。
她不明白,他怎么会忽然有这个决定。但愿,他不会比她先走。
济州皇家行宫。
齐观澜看着眼前的曲轻吟,很是惊讶,很是欣喜,却更多的是怀疑。
“是云止心派你来的?”齐观澜挑眉看着曲轻吟,眉眼之中全是媚态。
“你放我回去就知道了。”曲轻吟眼中的神色很是不愿。
“放你回去?”齐观澜笑了,笑得十分的妖娆,他走到曲轻吟身边,捏起他的下巴,曲轻吟甩开他的手。
“怎么可能?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上一次在南陵,我好不容易抓到你,最后还是让你逃了。这一次,落到我手里,你以为你还能跑得掉?”
“你又何必…”
“何必?你知道吗,当我收到消息治愈北辰军蛊毒的人是你的时候,我有多生气。你从鬼医谷出来,第一个找的人,竟然是她!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她?”
“是,我喜欢她。”曲轻吟毫不隐瞒。
“你…是么?那为什么你会自己一个人出离城采药?你不知道在这烽火硝烟的时代,任何一处地方都会很危险么?云止心对你还真是太不上心。她的心里估计就只有那个墨言昭吧?”齐观澜冷笑道。
曲轻吟一愣,心头被齐观澜的话狠狠的划了一刀,痛,但是他不后悔。
既然她注定不会属于他,既然她心中已经有了牵挂的人,那么他不会成为她的牵绊,他不会让她为难。
他知道齐观澜一直都想要找到他,那么也只有他才能轻易的接近齐观澜,只有这样,才能够探得母蛊所在,摧毁母蛊。
其实他早该这么做,为了她,也为了那些无辜受害的百姓,只是他舍不得,他第一次那么自私的想要在陪她久一些。
“在想什么?她么?”齐观澜掐着曲轻吟的下巴用上了力道。
疼痛将曲轻吟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直视这齐观澜,这个他躲了很多年的人,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自投罗网。
“军中中蛊毒的人太多,我只想亲自去看看,或许还有什么别的草药可以治愈,这样她也可以少一烦恼。”曲轻吟淡淡的说道。
齐观澜忽然笑了起来,他脸庞上的笑意很浓,眼中却全是怒意,他忽然收起了笑声,紧紧的盯着曲轻吟。
“你总是知道怎样激怒我!”
曲轻吟瞥了他一眼,转过头不再理会他。
“在这里,我不允许你再想关于她的任何事情,你的那些想法最好统统都放弃。我是绝对不会再让你逃离我身边的。”齐观澜说完,一把拉起曲轻吟的手将他拉进内堂。
曲轻吟用力的挣开他的手,齐观澜却越抓越紧,曲轻吟不会武功,根本没办法和齐观澜抗衡,硬是被他拉进了内堂。
齐观澜狠狠的将曲轻吟推倒在床上,将他牢牢的按住。齐观澜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抚上曲轻吟的脸庞,提他拢了拢耳边的鬓发。
曲轻吟紧紧的盯着他,全身绷紧。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相遇,在一个简陋的茶棚之中,你为了一个被打的小乞丐和刻薄的店家理论起来。店家脾气大,索性将你们都赶了出去,还差点用棍子招呼了你们,是我救了你。”
曲轻吟看着他,沉默不语。
“是你为了报这滴水之恩,硬是要跟着我,给我治病。”齐观澜说道。
“我娘是南疆的圣女,她私自逃离南疆,嫁给老皇帝之后被人陷害狐媚误国,毒酒赐死,而我也因为长相妖媚被那老东西丢在了冷宫,不顾死活。
若不是我的姐姐找到我,把我救出来教我蛊术带我长大,我早就不知死在哪里了!
如今呢?如今那个老东西死了,当初欺辱我们母子的人都死了,死得很惨很惨,你知道吗?我把他们都做成了源蛊,但是却没有给他们放蛊王,没有蛊王,源蛊内的蛊虫不受控制,就会随意在体内撕咬。
哈哈哈…
他们就在这痛苦的撕咬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到全身被蛊虫吞噬殆尽。”
齐观澜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双眸之中充满的恨意和得意。
“你知道的,我会杀死任何一个用异样眼光看着我的人,我讨厌跟任何人接触,包括你。
我小时候被关在冷宫见不到光,所以我一直很怕光,我的世界里总是一片黑暗。我憎恶这个世界,憎恶所有的人。
可是当初是你的坚持和执着,治愈了我,让我不再害怕直面光线,也让我的内心得到了一丝光明。
你治愈了我的同时,也偷走了我的心。这些你还记得吗?”齐观澜的手指在从曲轻吟的脸庞上慢慢往下滑。
“我记得,可是我说过,我们可以是知己,可以是朋友,却不可以…”曲轻吟顿住了。
忽然齐观澜脸色一变,一把扯住了曲轻吟的衣领。
“却不可以什么?不可以在一起?连你也看不起我?连你也嫌弃我吗?!
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你明明知道我有多需要你,可是…可是…可是!
你竟然背离我,你竟然拒绝我,你竟然逃避我,我让追了你多少年?现在你还来告诉我你喜欢云止心!你到底是想要我有多恨她?”
齐观澜狠狠的撕开曲轻吟的衣服,动作粗暴,下手狠辣。“撕拉”一声,曲轻吟的衣服被撕开,露出一片光洁白皙的胸膛。
“观澜,你放手,别这样…”曲轻吟想要用力的挣开他,奈何被齐观澜狠狠的压着,根本无法动弹。
“别哪样?让我放过你,又放你回去见她吗?她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无耻女人!你难道不知道她的男人多得很吗?”
“观澜,你可以恨我,但是请你不要这样侮辱她。”曲轻吟眉宇间染上一层薄怒,在他的心里,阿云永远是那个清冷孤傲的坚强女子。
“呵…”齐观澜冷笑一声,他说道:“侮辱?就凭你这句话,她若是落在我手里,我会让她尝尽世间最痛苦的折磨。我只恨当时我就那样轻易的让她在我眼前逃掉。”
“观澜,你这是迁怒。”
“曲轻吟,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说过不许在我面前提她!”齐观澜冲着曲轻吟大吼了一声,然后用力的将曲轻吟的衣服扒了下来。
“观澜,你不能这样,放开我!”曲轻吟用力的挣扎反抗,但是却无法阻止齐观澜的脸在他面前止不住的放大。
齐观澜勾起一抹魅惑的笑,眼中充满了欲望和狠戾。
刺眼的红色暖帐之内,曲轻吟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他不练武,又常年游历四方,所以他很清瘦。白皙的身体上青紫的痕迹交错,让人不忍细睹。
他原本清澈的双眸之上,蒙上了一层灰,再也看不到那双清澈如许,沁人心脾的双眸。
阿云,从前你总说我太过纯净,而你沾满了血腥和肮脏,所以你不愿意靠近我,不愿意让你的黑暗遮住我的白光。
如今呢?这样肮脏的我,你是不是同样不愿意靠近?
阿云,我不怨,我也不悔,来之前,我都已经想过,这样的结果在意料之中。若是可以摧毁母蛊,减去你眉间的一丝忧愁,让无辜的百姓不再收受蛊毒的伤害,那么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是,或许我真的没有机会带你去看一看,我去过的地方,我治过的病人。
曲轻吟无奈一笑。
其实,你也不需要我带你去,自然,会有人陪你的。
“咚咚咚”门外响起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曲轻吟拖着残破得浑身疼痛的身体,艰难的起身穿上衣服。打开门,他看到的是眉弯弯愤怒的脸庞。
“你真的在这里!”眉弯弯狠狠的瞪着曲轻吟,视线落在他脖子上的紫痕之上,眼中的怒火又旺了一层。
“眉姑娘”曲轻吟温和有礼的叫道。
“少给我在这里恶心。看你平时斯斯文文,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原来骨子里也是那么不要脸的。果然有其兄就有其妹,你和曲轻歌真是一样德行。”
曲轻吟皱了皱眉头,心中不悦,但是也不愿和她争辩。
“如果眉姑娘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们改日再谈吧。”说完曲轻吟正想关上门,转身回房,被眉弯弯推开,她将曲轻吟狠狠的推到地上。
曲轻吟被折磨了一番,本就很是虚弱,被她这一推,跟本没有办法支撑,跌到了地上,剧烈的咳出了声音。
“长得一副清清白白的样子,现在还不是一样不干不净。”眉弯弯呸了一口说道:“怎么?来勾引观澜?为了什么?帮云止心办事么?”
“我觉得我的事情,并不需要向你交代。”曲轻吟慢慢的站起来。
“交代?是,你是不需要跟我交代,因为今天我不会让你活着出去。”眉弯弯咬着牙说道。
“随你”
“那好,我成全你。”眉弯弯拔出手中的弯刀向曲轻吟挥去。
忽然一枚石子从外面飞射进来,打在了眉弯弯的手腕之上,眉弯弯手上的刀被打掉下来。
两人转头看向门口,齐观澜正沉着脸看着他们。
“观澜…”眉弯弯看到齐观澜神色一黯,她知道,她今天没有机会再杀曲轻吟了。
“来人啊”齐观澜叫道,几个侍卫从外面走进来。
“把今天守在秦园的侍卫全都拖下去剁了喂狗。”齐观澜面无表情的说道。
“皇上饶命啊…”那几个侍卫腿一软跪了下来,不断的求饶。
“观澜你…”眉弯弯皱起眉头。
“朕吩咐过,不允许任何人进来,连个人都守不住,留着有什么用。”齐观澜一点余地都不留,转身走到曲轻吟身边。
“观澜,你别忘了,他是从云止心那里过来的,他到济州想做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吗?”眉弯弯冷声说道。
“朕做事情,轮不到旁人干涉和质疑。”齐观澜说道。
“朕?你对我用朕?你说我是旁人?观澜,为了他你竟然可以翻脸翻得这样快!我只恨我没有早一点杀了他!”眉弯弯瞪着曲轻吟说道。
“若是你还想让我认你这个姐姐,那么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姐姐?”眉弯弯冷笑起来:“好,好。”
眉弯弯说最后一个好字的时候,眼睛死死的瞪着曲轻吟,说完她甩手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开,齐观澜拉起曲轻吟的手,将他拉进屋子内。
曲轻吟本能的想要甩开他,齐观澜却早已习惯,他紧紧的抓着,不给曲轻吟任何挣扎的机会。
齐观澜拉着曲轻吟坐到床边。
“别动,我给你上药。”齐观澜皱着眉头说道。
曲轻吟低着头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眼睫之下,他不再挣扎,任由齐观澜给他上药。
“若你什么时候都能这样乖顺听话,我就不会那么生气,你也就不必吃那么多苦头了。我不想伤害你,一点也不想,伤害你的时候,我也会很难受。”齐观澜一边给曲轻吟上药,一边对他说道。
乖顺?
曲轻吟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不要跟我较劲,不要跟我置气,不要跟我作对,我们好好的,不好吗?我会对你很好很好。”齐观澜的语气没有之前的强硬,语气之中还带着些许恳求,像一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曲轻吟依旧低着头不说话,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齐观澜也不以为意,他继续说道:“我记得以前你逃避我的时候,那一手银针用得很顺啊,怎么今天她对你动手,你一点也不反抗?你是知道,我一定会出现是么?”
“这太危险,万一我晚了一步呢?那你怎么办?好好保护自己,不要让自己受到伤害,你受伤我会心疼。”齐观澜仔细的给曲轻吟上药。
“又是一春到了,雪要融化了,到时候天会很冷,我派人给你送的衣裳够不够?还有什么缺的都直接说,让他们都给你备好。”
齐观澜上好药,将曲轻吟的衣服拉上,他说道:“你又瘦了,比起上次在南陵见你的时候,你更瘦,脸上的倦色更浓了,真不知道云止心是怎么对待你的。”
齐观澜握着曲轻吟的双手,然后低下头,在曲轻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的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然后离开。
曲轻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他抬起头,神色一僵。
齐观澜却笑了起来,不同于往日苏媚入骨的笑意,他的笑容像一个偷吃了糖果的孩子那样,纯澈而开心。
曲轻吟皱起眉头,底下头不理他。
齐观澜坐到他身边从后面揽着曲轻吟对他说道:“你是我的宝,我不允许任何人把你当草,就连你自己也不行。?我不管你是无意被我抓到,还是刻意要接近我,我只想每天都能够看见你,都能够触到你,轻吟,跟我好好的过,好不好?”
齐观澜将头埋在曲轻吟的脖子间,紧紧的抱着他,用近乎乞求的语气对他说道:“我从不相信任何人,可是这一次,让我相信你,不要背叛我,不要欺骗我,好不好?”
齐观澜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答,他也不生气,他只是叹息一声,将曲轻吟抱得更紧了。
“好”
齐观澜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他先是一愣,随即又笑开来。
他放开曲轻吟,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我、我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齐观澜开心的有些不敢相信。
曲轻吟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媚态百生,却有开心得像个孩子的脸。记忆中的齐观澜不会这样笑,在很多年前,他总是冷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后来,他变得很爱笑,但是他的笑容之中却隐藏着无尽的危险。
曲轻吟打断了自己的思绪,他不想回忆从前。
“轻吟,过几天雪会停,雪一停,可能战争又要再起,到时候,我会去前线。”
“为什么要战争?你知不知道,你们放的毒蛊不仅让很多士兵中毒,更严重的是,它在扩散,很多无辜的百姓也中毒了。”
齐观澜一愣,他笑着说道:“为什么要战争?为了争取到我想要的。我已经受够了鄙夷,受够了被人看不起,我受够了,我要将所有的人都踩在脚下,直到有一天,没有人再敢笑我!”
齐观澜的笑容魅惑,笑意没有到达冰冷的眼底。
“观澜,你无法改变所有人的想法。”
“但是我可以让所有人闭嘴!”
“你不该这样自卑,我说过你比很多人都好…”
“你还记得?呵…”齐观澜闭上双眼,深呼吸后,又睁开双眼,他说道:“那种滋味你永远不会明白,你没有经历过,关在幽暗的冷宫里,受尽所有人的唾弃,连我娘的排位,我都不敢立。从小被人看妖怪一样的看着,就因为这张脸。我恨这张脸,可我更恨所有的人!”
“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停止了,就算我不想打,墨言昭也不会停手,他要这天下,他不会放过我!
若是连我都放弃了,你怎么办?还会有谁像我这样会不顾一切的保护你?还有谁会像我一样珍惜你?云止心吗?她心里只有墨言昭,若她心里真的有一点点你的位置,你不会出现在这里!”
曲轻吟沉默了,他在她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点的位置?
“你只需要陪在我身边,我会给你过最好的日子,我会给你我所有最好的东西,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曲轻吟低头沉默。
“好好休息吧,我去处理些事情,今晚我陪你用膳。”
齐观澜说完起身离开,房门合上,曲轻吟抬起头,直直的盯着门合上的地方,眼中的情绪藏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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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妞们久等了,恢复更新,恢复更新字数。
☆、(153)离开离城
南陵军营。
“曲姑娘你终于来了。”刘将军在营外迎接从马上下来的曲轻歌。
“刘将军,皇上他怎么样了?”曲轻歌皱眉问道。
“皇上谁的劝都不听啊,现在他已经不让人随便进入他的营帐了,我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才将你从京城请来,希望你能够劝劝皇上。”刘将军叹了口气说道。
“我马上去。”曲轻歌迅速的越过众人,在士兵的带领下进入了南宫敛的营帐之中。
“滚,没有朕的允许竟敢,竟敢私自进来,给朕滚出去!”南宫敛的声音中充满了怒气和痛苦。
曲轻歌一进入营帐看到的是蜷缩在床上抱着头的南宫敛。曲轻歌见到这样的情景她吓得脸都白了。她记得,最后一次见他,在相国寺,他还为了未曦的事情与她彻底划清界限。
那时的他,器宇轩昂,一派帝王之气。如今的他竟然痛苦到要蜷缩在床上。
曲轻歌快速的走到床边抱起南宫敛,心疼的问道:“敛,你怎么样?”
“是你?”南宫敛艰难的看清曲轻歌,他说道:“怪不得会有人敢违抗朕的命令。”
“敛,你现在怎么样?头很疼是吧?”曲轻歌从随身带着的医务箱中取出银针,扎在了南宫敛头上的几个穴道之上。
“怎么样?有没有舒服一点?”
南宫敛紧紧皱着的眉头稍稍的舒展了一些,但是痛苦之色还是留在脸上,他点了点头,闭上双眼,缓了一会。
曲轻歌紧紧的抱着他,眼泪止不住的掉落下来,浸湿她黑色的面纱。
“你怎么来了?”过了半晌,南宫敛睁开眼睛,脸上的痛苦之色已经慢慢褪去,疲惫和苍白在他的脸上一览无余。
“我担心你,我真的很担心你啊。”
南宫敛没有推开她,只是静静的枕在她的腿上,闭上双眼。
“敛,南陵在和东佑合作攻打北辰,在这样重要的时刻,眉弯弯竟然不顾同盟的道义,给你下蛊,她这是为了彻底控制你,让你最终彻底成为她的傀儡。她这样恶毒,我们一定不能跟她妥协啊。”曲轻歌说道。
“你想说什么?”南宫敛语气之中有些不悦。
“敛,你知道的,她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对你下蛊就是因为吃定了你不会在这个时候跟他们决裂,帮着北辰攻打东佑,所以她才对你为所欲为。”
南宫敛闭目不语。
“敛,我们不要跟东佑合作了好不好?我们退兵,作壁上观,休养生息,等他们两败俱伤之后,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好不好?”
南宫敛依然不语,脸上的疲惫之色愈加明显。
“敛,只要你肯放弃跟他们合作,他们必定会重新跟我们谈判,到时候,还怕他们不肯给你解蛊吗?”
“朕做的决定,不容许任何人干涉。”
曲轻歌眼中的泪水一直不停的落下,她紧紧的抱着南宫敛,她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不肯脱离合作其实是不肯放弃攻打北辰对吧?”
“若是此时放弃,等到北辰吞了东佑,南陵就再也没有力量跟他抗衡了。”
“是吗?”
南宫敛不语。
“就算北辰吞了东佑,它也元气大伤,到时候直接跟南陵动手并不明智。所以北辰必定会选择休养生息。而南陵从一开始就可以转而攻打东佑,跟北辰分一杯羹,最后形成天下两分的局面,然后就有了跟北辰抗争的筹码啊。”
“北辰一天不灭,永远都是威胁,现在是灭了北辰的最好时机。聋兵正在修整,而东佑的蛊虫也在加紧变异。”
“北辰是威胁,东佑就不是吗?如果真的跟北辰一起瓜分的东佑,那个时候,无论是北辰还是南陵再想吞掉对方都不容易了。敛,其实你就是不愿意放弃杀了墨言昭,就是不愿意放弃找回未曦,对吧?”
南宫敛睁开双眼,直直的盯着曲轻歌。
“敛,她都已经背叛你了啊,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那么执着?我一直站在你的身后,你却为什么总是看不见?”
“敛,我知道你恨墨言昭,我知道你想夺回未曦,可是你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
“会用蛊的,不止眉弯弯一个,她能抓住我的把柄,我也可以抓她的。这只小小的蛊虫能奈我何?”
“敛,算了吧。他们用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他们又阴险,又狠辣,跟这种人合作,我们自己都很危险。何况,她现在已经对你下手了!”
“够了!朕不需要任何教朕怎么做!”南宫敛忽然坐了起来,然后穿上鞋子,站了起来。
曲轻歌被南宫敛这么一喝一声,止住了哭泣,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站到南宫敛的身边,从后面将他抱住。
“敛,她到底有多好?好到你可以为她不顾一切。我到底有多差?差到那么多年来,你都不肯正眼看我?”
“轻歌,战场不是你来的地方,回去,朕不想再看到你乱跑,别给朕添乱,朕会感激你。”南宫敛扯开了曲轻歌环着他腰的双臂,然后快步的走出了营帐。
曲轻歌转头去看向他离开的地方,泪水又像绝了堤一样的往下流。
“你怎么就看不到我呢?”曲轻歌喃喃道:“你可以看不见我,可我不能装作看不见你的痛苦啊…”
济州皇家行宫。
曲轻吟躺在院子里的卧榻之上,怀中抱着一只暖炉,一只手上拿着书在静静的看着。墨黑的长发顺着卧榻倾泻下来,与地上的残雪形成鲜明的对比。
曲轻吟翻了一页书,抬起头,看到枝头上零星的几朵梅花,他唇角边绽放出一抹微笑。
原来躺在卧榻上懒懒的看书原来是一件那么惬意那么享受的事情。怪不得,阿云总是那么喜欢躺在卧榻上静静的看书。
齐观澜从院子外面回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他的嘴角轻轻的勾起,他一直站着,他有些不忍心破坏了这宁静温馨的画面,这画面像是融化了他的心,让他想要沉溺其中。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齐观澜走进院子之中,走到卧榻旁边,轻轻的坐下。
“在想什么呢?想那么开心?”齐观澜笑道。
“你回来了”曲轻吟将书放下,坐了起来。
齐观澜伸手轻轻的拂去曲轻吟发丝上的花瓣,又将他身上的披风扣紧。
“这天气还很冷,不要再外面躺太长时间,身体会吃不消的。”齐观澜说道:“如果你喜欢,以后无论到哪,我都在种满花的院子里给你放一张卧榻,放几本书,好不好?”
曲轻吟摇摇头,他不是阿云,阿云那份气质,那恬淡的模样,他学不来。
“你放心,很快我就不用再这样两边奔波了,战争很快会结束,我们会过上安定的生活。”齐观澜拨了拨曲轻吟鬓间的发丝说道。
“你很有把握。”
“嗯,我很有把握。知道为什么墨言昭一直攻打,我一直退么?”
曲轻吟摇头。
“因为我在把他往观峡谷引,引到那个地方以后,我会设法让他进去,然后用毒蛊,配上聋兵,再配上各种设置好的机关,让他有去无回。只要他死了,他的那些天昭骑没有了领头,也就不足为惧,最后也只能毁灭在我的手中。”齐观澜笑道。
“他未必会去。”
“他必须要去,我有办法引他去。”
“哦?”
“枯蛊第二次变异已经完成了,它不仅仅是有毒,而且毒入肺腑,必须依靠蛊王才能够引出来。他要是还想让他的士兵都活命的话,他一定会去的。据我所知,他可是很爱他的士兵的。”齐观澜笑道。
“那就祝你成功。”
“是祝我们成功。”齐观澜握紧曲轻吟的手,说道:“轻吟,这些事情,我本不该告诉你,但是,我们已经相处了一个月,我们还要相处一辈子,要一直走下去,必须要有足够的信任。你不会主动,那么就由我先主动,我的事情,我不会瞒着你。”
齐观澜的双眼紧紧的盯着曲轻吟,想要透过他的双眸,看透他的内心。
“观澜,我没有什么事情好瞒你,我的事情,你都看得到。”曲轻吟对上他的眼,毫无波澜。
齐观澜笑了,他从炉子上的茶壶中倒了一杯茶,递给曲轻吟,今晚我留下陪你吃饭。
曲轻吟默然不语,静静的看着杯中的叶片,情绪不可捉摸。
北辰离城。
“姑姑,曲叔叔走了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啊?”云慕羽问道。
“他的事情大概还没有办完吧。”
“姑姑,我很担心曲叔叔,我怕他出事。”
“怎么了?”未曦看向云慕羽,不明白他为何会那么担心。
“姑姑,其实,其实…”云慕羽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姑姑,其实曲叔叔喜欢你。”
“嗯”她听他说过,她记得。
“其实,是我告诉曲叔叔叫他不要给你增加烦恼,因为你已经有姑父了,所以不可能跟他在一起,我叫他放弃。然后他有些不愿意相信,于是我跟他一起骗了你,把你骗去找姑父,然后他才相信了的。然后过了几天,他就离开了…”
云慕羽低下头,他又道:“姑姑,是不是我把曲叔叔气走的?他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未曦摸了摸云慕羽的头,她说道:“不是,他不是你气走的,就算没有你,他也会去,你不过是帮他下了一个决定罢了。”
“什么决定?”云慕羽很不明白。
那封信只有未曦一个人看了,所以曲轻吟的行踪也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很清楚曲轻吟的性子,他是那么的善良,蛊虫在蔓延,蛊毒已经到了百姓的身上,他不会坐视不管。
他迟早都会去,迟迟没有动身,不过是想多留久一些。
“他还会回来的。”未曦说道,她记得他说过,他一定会回来的。
“哦…那姑姑,我的蛊已经拔干净了,曲叔叔留下的药我也吃完了,明天我就启程回前线去。”
“嗯”
“姑姑,你不跟我回去吗?”
未曦摇了摇头。
“为什么?姑姑,你明明已经和姑父见面了,为什么他还是把你送回来了?难道你们之间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吗?”云慕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