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伎俩皇上不会看不出来的,他不会就因为这个来为难我们云家吧?”逐雨问道。
“怀疑就像一颗种子,会在人的心里生根发芽,会在人不经意的时候长满蔓藤,淹没所有的信任。”
信任不是什么人都给得的,正是当年她给的信任,造成了她无法承担的后果。如今她和南宫敛之间就算没有墨言昭的挑拨,也不会再有信任。未曦转正了身子,不再言语,心思放到了交手场上。
和预料的一样,吉祥在一招之间落败,追风赢了。
“哎呀呀,云家真是人才辈出啊,可惜可惜啊,本宫竟没有福气受云大小姐这一敬了。”
“北辰尚武,此次不过是太子有意相让罢了。”南宫敛笑着端起酒杯:“这杯,朕敬太子手下留情,留我南陵一张薄面。”
“嗯,皇上真是客气。吉祥技不如人,本宫愿赌服输。”墨言昭挥了挥手,如意从袖子中取出一份锦布所制的轴卷。
南宫敛脸一沉,原来这墨言昭果然早就准备好了。
“如意,你就将这西岐的地图献给皇上吧。”
西岐…
南宫敛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命许攸将地图接过。
“如此,多谢太子了”南宫敛嘴边笑意盈盈。
“客气客气。”
西岐…
逐雨看出未曦的疑惑,便像她解释。
“小姐,西岐在北辰以西,与南陵隔着一座西岐山。那是一座十分的慌乱的城。西岐山上住着一窝流寇,他们各自又分为很多派系,因为西岐的地势原因,这伙流寇无法剿灭,他们经常下山作乱,官府根本管不来。因为那里不受管束,所以会有很多穷凶极恶的人,走投无路了,会投靠那里。早些时候他们一直是无法无天的,后来北辰太子从天昭骑分了一部分人过去,将西岐与周围的城镇隔离开来,对出了西岐作乱的流寇进行铁血镇压,才遏制了他们的对外扩张。”
“果然,献出去只赚不亏。”
“就不知南宫敛如何处理这西岐。”也不知是泽渊山的传统还是跟着未曦学了她的缘故,裴亦修除了未曦称为小姐以外,其他人一律直呼其名,毫不避讳。
“云家才不会接。”
“那这烫手山芋就不好办了。”裴亦修笑道。
“嗯,本宫比武这番是败了,比文么?文采方面本宫是拿不出手的。南陵子民素来多才,前段时间,本宫被一道难题考住了,不知在场的众位,可有人能给本宫解惑?”墨言昭笑着扫视了众人一圈,视线落在未曦身上时做了略微停顿。
南宫敛闻言,眉头微皱。
“又来了,他还真是没完了。”逐雨小声的嘟囔,被一旁的追风扯了扯衣袖。
未曦此时倒是饶有兴趣抬头看着他。
“太子但说无妨。”南宫敛收敛情绪,耐下心来。
“题目是这样的,西无,打一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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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斗不过她
南宫敛面色一沉,抿唇不语。在场的人心底也是聪明的,一时谁也不出头。这道题当初是遇升楼出的题目,挂了一个多月,被云家的逐雨给答了出来。当下似乎话题又朝着云家的方向去了。
宴会的气氛在场降了下来。一场宴会硝烟弥漫。
“不知北辰太子在何处听来这个题目?”在鸦雀无声的宴会之上,未曦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哦?云大小姐可有指教?”
“这题目,在半个月前,就已经被我家逐雨所破,华京知道的人却是不少的。”
“云家果然藏龙卧虎,人才济济,就连云大小姐身边的侍从也都武文皆备。”
“哪能与太子相比,太子身边能人众多。如意善毒,吉祥善舞。半个月前太子尚未来到华京,竟然连市井酒肆中的题目也懂得,太子的消息实在是广泛,止心倒是好奇,这华京,还有什么是太子所不知的?”
“云大小姐说笑了,不过是华京的友人一时兴起,提来为难本宫罢了,本宫对华京可谓知之甚少,或许云大小姐尽尽地主之谊,带本宫四处走走?”
“哦?太子在华京还有友人?可否介绍给止心?”
“无名之辈罢了,云大小姐身份尊贵,不见也罢。”墨言昭转动手中的酒杯。
“以无名之辈的身份认得太子,止心倒是更感兴趣了。”
“云大小姐身边个个都是能人,逐雨更猜出了本宫思索已久的题目,本宫也很感兴趣。”
“既然太子不愿透露那人的姓名,也就不必强求了。”南宫敛特意强调了“那人”,随后语气一转:“朕瞧着这逐雨很是聪明伶俐,止心啊,你真是教导有方。”
“皇上谬赞了。”未曦也接着南宫敛的话,不再与墨言昭针锋相对。
“小姐,还是你厉害,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让那北辰太子险些招架不住,逼得他间接的承认在华京有人,想必皇上之后必定有所动作。”逐雨笑了。
“他若是不招惹我,我自然不会搭理他。”
“本王倒绝得皇上没有谬赞。”
此时众人一齐看向说话的人,眉星目朗,英俊年少,八王爷南宫令是也。
“哦?皇弟有何见解?”南宫敛乐得转移话题,眼角间漫上一丝微笑。
“逐雨姑娘聪明伶俐,清秀可爱,心地善良,比起那些耍心机,弄权术,城府深的女子,不知好去了多少。本王很是欣赏。”南宫令说着,浅笑吟吟的朝逐雨看去,收回目光时,刻意在未曦身上一顿。
墨言昭朝着未曦一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又幸灾乐祸的模样。
未曦白了他一眼。
逐雨听得这夸赞,脸上绯红,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八王爷的眼神,又注意到八王爷身边坐的那人,心底有些了然。此时心中有些着急与无奈,嘴上虽是夸赞她,实则是在用她去讽刺她家小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赞她而损她主子,这也忒不给面子。
逐雨心急,眼光急看向未曦,却见未曦莞尔一笑。
“八王爷真是独具慧眼,逐雨确实有百般好,既然八王爷如此欣赏逐雨,不如,本小姐做主,将逐雨许配与八王爷,如何?”未曦笑着,似乎没有读到八王爷话里的讽刺一般。说完,眼神还有意的飘到八王爷身边坐着的人。
果然,未曦看到了意料之中的表情,那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很是激动。
“不就是个奴才么?八皇弟身份高贵,她也配?”长公主带着轻蔑的眼神看着逐雨和未曦。
此话一出,宴席之上起了些细细碎碎的议论声,仔细听还能听到一些笑声。无疑,以八王爷的条件,在华京也是受到了无数女子青睐的,逐雨这身份对八王爷确实高攀了。
此时八王爷身边的人脸上带着一丝愠怒,看向逐雨的眼神中带着心疼和懊悔。转而又狠狠的瞪了未曦一眼,她也太过分了,竟然害得逐雨当着众人的面,这样受辱。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逐雨从小生在云家,长在云家,是我云家的人,她的背后是蕲州云家,这样的身份,难道配不起八王爷么?长公主你倒是与我说说。”未曦的声音不大,却进了所有人的耳。
经她这么一说,逐雨的身份可以说提到了一个相当高的高度。背后是蕲州云家,背后有蕲州云家撑腰,这样的身份,莫说整个华京,就是整个南陵,也不会低了去。
逐雨闻言,眼眶一热,她就知道,她的小姐对她其实是很好很好的。
八王爷身边的人听到此话,松了一口气,神色稍霁。
长公主闻言,一时语塞,瞪了她一眼不再做声。
“八王爷,将逐雨许配与你,你意下如何?”未曦似乎不愿意放过这个话题。
此话一出,八王爷身边的人和逐雨齐齐一颤。
“呃,逐雨是个好姑娘,本王也很是喜欢,只是婚姻大事,还是莫要太草率的好。”八王爷有些尴尬,右手握拳,放在唇边清了清嗓子。
“八王爷说得是,不过若以后八王爷有心,可与我说。逐雨无父无母,婚事,自然是由我做主的。”未曦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特意将眼神一偏,看向他身边的人。末了,嘴角绽出一丝狡黠的微笑。
此时坐在八王爷身边的人,脸色已经全黑了下来。
御花园外,一辆白色镶金边的马车已经等在那里。众人纷纷从园中走出,未曦也已经走到了马车边。
“等等,逐雨你过来。”一边说着他一边招了招手。
逐雨看向未曦,未曦头一点,进了马车。
“叶疯子!干什么呢你?你胆肥了啊,竟然在这样的宴会上唆使八王爷出来捣乱。”说着拳头已经毫不客气的砸向了叶子枫。
“哎哎哎,别打了。我这不是看不过云止心这样欺压你,教训教训她么?何况,她确实城府深,心机重,有说错她么?”
“是是是,没错。”
“她,她是真真可恶啊,她也太狡诈了。她竟然公然干预你的婚事!真要让她做主了,那我,我……”
“呿,那是你活该,我们家小姐向来是人不犯她她不犯人的,谁叫你先招惹她的?得了吧,就你这样,你斗不过我家小姐的。”逐雨说着便笑了起来:“没想到,我家小姐竟还有这样的恶趣味。”
“唉,莫非我以后非但不能得罪她,还要讨好她了?难道她不同意,你就不嫁给我了?”
“呿,谁要嫁谁你,不要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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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月色撩人
窗外月色正浓,晚风轻轻的吹进窗内,未曦怔怔的看着窗外,好一会后,起身推门。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华京的主街上却是灯火阑珊,一片热闹非凡。街旁边店铺,小贩,酒肆里不断传出各种各样热闹的声响。
未曦只觉得周围很热闹,但这些热闹却不属于她,这些热闹像是和她隔了一个世界一样。未曦木然的走着,穿过大街,不知不觉中走到了郊外。
郊外月色弥漫,芦苇在晚风中轻轻的飘荡,小河边传来声声虫鸣,更显寂静。
未曦想,这样渺无人迹的地方才是适合她的吧。
未曦叹息一声。其实今日叶子枫的戏弄,她还是往心里去了。
是,她不是活人,她是祭魂,她现在存在的意义就是报仇,她应该心如死水,她应该摒弃所有的杂念,她不应该存有任何感情。因为她的路注定跟别人不一样。
可是,那又怎样呢?原来没有心,不代表没有感情。
很小的时候,阿爸躺在病榻上对她说:“未曦,你要争气,要打破四大长老联合政权,做一个名副其实的族长,担负起一个族长的责任。”
长大以后,南宫敛执着她的手对她说:“未曦,我想睡前最后一眼是你,我想睡醒第一眼是你,我想娶你回家。”
如今,若问起云止心,那么得到的必然是嚣张跋扈,横行霸道,手段极狠。
她想说她不在意。
未曦在小河边漫步,听到远处似乎传来一曲悠悠的笛声。在这样静谧的地方,一曲笛声,悠悠的传进了她的心田。这悠悠的笛声让她的心情蓦然舒畅了不少。她沿着河边,寻着笛声走过去。
随着她的走近,笛声越听得清楚,很快她便寻到了笛声的源头。
月光如轻纱一般洒在静谧的小河上,泛起粼粼波光,一只轻舟随意的躺在小河之上,轻舟上坐着一人,那人白衣如雪,墨发如瀑,虽然他背对着她,但是她却被她那闲适的气韵所感染,她还可以看见那握着笛子的手指修长好看。
待她走近,笛声停止,那人缓缓转过头来。
她不由得一怔,卸下一副看起来玩世不恭,实则步步为营的模样的他,卸下一身耀眼的大红锦衣的他,穿着素净的白衣,静静的吹着笛曲,竟也有这样一份淡然闲适。
那人看到未曦,显然也是一怔。似是不料竟在此遇见。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朝着未曦举了举。
“今日在宴会上,云大小姐未曾喝过一杯我敬的酒,不如借此机会,再敬云大小姐一杯,了却心愿,如何?”
未曦淡淡的看着墨言昭。换了环境,换了场合,人是不一样的。就像墨言昭,今日宴会上对她百般挑衅,今晚却对她以“我”自称。就像未曦,初次见面时,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今晚她却足尖一点,飞到了轻舟之上,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未曦放下酒杯,轻轻的倚在了轻舟的另一端,和着月色,望起天来。
墨言昭静静的看着月色下的她,她真的长得极美,不是媚态妖娆,不是清丽婉约,她的美带着一种旷古而来的幽寂,一种生而孤傲的清冷。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她和他是多么的像,他们所处的身份位置注定了他们的寂寥。他突然很喜欢这一刻,像是在一片天空孤鸣了很久,不经意间听到相似的孤鸣,心中莫名的欢喜。
晚风轻轻抚上轻舟,带着一片无声的宁馨,袭上心头。
“你再为我吹一曲,如何?”
悠悠的笛声又在这空旷的天地间响起,轻舟之上,他们无言的分享着彼此的孤寂。皇家猎场。
烈风吹的满场的旗帜猎猎作响,像是勇赞颂士的号角声。猎场的集合台上南宫敛坐着眼睛扫视着下方,看着跃跃欲试的众人,豪气迸发。而坐在周围的一些女眷兴致也很高昂,各自讨论着关于围猎的各种话题。
“各位,今日举行围猎,希望大家尽情发挥各自的才能,满载而归!”南宫敛举起酒杯说道。
众人立即站了起来,端起自己的酒杯。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宫敛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那现在出发!”南宫敛一声令下,众人齐齐出动。
他走下高台,经过未曦的位置的时候,停了下来,看着未曦,笑意盈盈:“止心喜欢什么?朕给你猎来。”
“皇上决定就好”
南宫敛看她没有拒绝,心情好了起来,“不如朕猎只兔子让你抱着玩,如何?”
未曦点了点头。猎不猎或者猎什么其实都一样。
“云大小姐想要兔子么?”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传来:“依本宫看,还是猎只虎更好些,嗯,母的更好。”墨言昭慢悠悠的走过来,笑得有很欠。
未曦瞪了他一眼。这人,真欠!
“太子,请吧。”
南宫敛朝着墨言昭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墨言昭点了点头,转身走开那一瞬似乎看到了南宫敛包含深意的眼神。
南宫敛回头朝未曦一笑:“朕先走了”
未曦看着众人都已出发,现在这里剩下的不是些文官,就是叽叽喳喳讨论那些意气风发的男子的女眷。未曦伸出手撑着头,闭上双眼。此时不睡,更待何时?
不知过了多久,未曦是被一阵娇笑声吵醒的。未曦抬眼看了一下,出去打猎的人都没有回来,场上还是一群女眷聊得乐此不疲。未曦觉得实在无趣得很,于是便站起身,朝围猎场里走去。
围猎场里,树木高耸,不时有几声鸟叫传来,正是应了那句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还是这里好,听鸟叫比听那些女眷叫要惬意得多。
未曦在围猎场里走着,忽然听到身后有马蹄声,她回过头就看见有人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朝她奔来。
“唉,运气不好啊,运气不好,母老虎呢,是猎不到了,喏,这个送你。”墨言昭说完就将手中的兔子朝未曦怀里一扔。
未曦顺势接住了兔子,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看着他。
“看不出,云大小姐如此彪悍,竟然喜欢小白兔。”他眉眼间满是戏谑的笑容。
未曦心中很是不悦,她养了多年的寒冰脸,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被他打破,她瞪了他一眼,正要开口斥责。此时另一个方向传来了一阵惊慌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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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猎场陷阱
两人齐齐朝那一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官服的人惊慌失措的骑着马朝他们的方向奔来,他神色慌张,一边奔还不时朝身后慌张的看着。
他的身后有五个黑衣人,个个武功高强,身手利落,正朝着他紧追不舍。眼见着那些黑衣人就要追上他,刀尖已经伸到了他的背心,只要此时用力一刺就立马可以刺穿他的背心。
此时黑衣人的手顿了一顿,让那人又侥幸离刀口远了一些。五个黑衣人追赶着,却始终没有人将刀尖刺入他的背心。
“太子,救我…”那人看到了墨言昭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慌张的眼眸里忽现一丝希望。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风动,未曦身边白马上的人已经运气轻功朝他们飞去。墨言昭很快就到了黑衣人面前,伸手一抓,抓住了一个黑衣人的握刀,其他黑衣人见他赶来,立马转身将他围起来。
此时,被抓住刀的黑衣人的手被墨言昭狠狠一带,那把刀朝着逃命的那人的背心刺了进去。
“噗”的一声,肉被刺穿的声音传来,硕大的雪花在那人的背后绽放开来,染红了白亮的刀身,也飞溅到了黑衣人的身上。
那人背后被刺,立即栽下了马,在地上滚了几圈,眼睛瞪的很圆,嘴里想说什么,最后却断了气。
追杀他的黑衣人愣住了,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墨言昭出手竟然不是救人,而是一刀杀了那人,一时间他们的眼神中流露出惊慌。
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墨言昭在他们之间穿梭,几招之间,就将这五个黑衣人全部毙命。
“有刺客…”
不远处士兵的声音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他们的脚步声,朝的正是这个方向,用眼已经可以看见他们过来的身影。
墨言昭回到落马的那人身边,伸出手,一阵摸索,将他怀中的什么东西快速的收进了他的衣袖,同时很快的回到了未曦身边。
看着从四周涌上来的官兵,墨言昭看着未曦:“做个交易,如何?”
未曦扫了一眼瞬间就出来的士兵:“好”
“你要什么?”未曦这样轻易就答应了他,这让他有些惊讶。
“我还没想好,不过不会让太子太为难就是了。”笑话,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我看,云大小姐早就想好了,只不过还不是时机。”
未曦不置可否。
“你若是没有觉察到端倪,又怎么会跑到我身边来?”
“也罢,只能让你白捡个便宜咯。”
“成交”
这一番短暂而快速的话谈完之后,四处涌来的士兵已经到了他们跟前。士兵中,出来一将领看了看地上的这六具尸体,皱了皱眉。
“末将参见太子。卑职疏忽,率人来迟,让太子和云大小姐受惊了。”
“嗯”墨言昭鼻腔中出了个音,来迟确实是来迟了,估计是想不到他一出手就把所有人都杀了。不过疏忽么?这么多士兵一齐涌过来,准备得这样充分…
“来人,检查一下地上尸体。”
一声令下,他身边的士兵就开始动起手来。
墨言昭抱着手,看戏一样的看着他们。
“皇上驾到”
墨言昭摸了摸鼻子,哟,来了。
“参见皇上”
“平身”南宫敛翻身下马,看了看眼前的情景,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回事啊?”
“启禀皇上,末将负责围猎场的安全,刚刚听到这边有动静,就立刻赶了过来,然后就看到…”那将领顿在此处,看了南宫敛一眼,又看了墨言昭一眼。
“看到什么?”南宫敛问道,话语里饱含着威仪。
“看到,看到黄大人死在了地上,周围还有五个刺客,刺客也全都死了。在刺客身上并没有搜到任何身份标识。卑职到达的时候,北辰太子和云大小姐已经在这里了。”将领的声音有些低沉,但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他交代完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墨言昭和未曦。
“那就由本宫来跟大家说明吧。”墨言昭几步向前,走到中间。
“本宫猎了只兔子,本想拿回去烤了吃,不想在此遇到云大小姐,听闻云大小姐喜好兔子,就顺手将兔子送给云大小姐了。正在云大小姐抱着那只可爱的兔子,爱不释手,于是正当她对本宫感恩戴德,感激涕零的时候,听到了黄大人的呼救,看到他骑着一匹快马奔来,同时也看到了他身后追杀他的黑衣人。本宫只好勉为其难,见义勇为了,没想最后还是没有救下黄大人。不过也算是给黄大人报仇了。然后就是这些士兵出现了。然后就是皇上您也来了。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然后就看皇上怎么处理了。”墨言昭双手一摊。
南宫敛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到未曦时,在她身上顿了一顿。
“太子怎么没有留活口呢?”
“哦,那些黑衣人这样凶残,本宫怕稍有不慎,伤了本宫也就算了,习武之人这倒没什么,可是万一伤到云大小姐,这可就不大好了。”墨言昭语气里很是紧张和关怀。
“是这样么?”南宫敛问的时候是看着未曦的,显然是在询问未曦,。
未曦点了点头。
南宫敛眼神一黯。
“你没吓着吧?”
未曦摇摇头。
“那便好,我们回去吧。”南宫敛说完转身就走。未曦跟在南宫敛后面离开,走到墨言昭身边时,脚一偏,不巧,正才在了某只脚上。
墨言昭闷哼一声,干笑两声,也离开了围猎场。
马车里。
“爷,这册子是假的。”如意将桌上的册子卷了起来。
“怎么可能是真的?他早就盯上黄梁了,布好局等我跳。”墨言昭斜躺在马车的榻上。
“这黄梁也是的,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还拿着册子巴巴的送来。幸好爷您洞察力强,他肯定没想到您非但不救,反而直接灭口,再慢一点就让他抓个现行了。”
墨言昭冷笑一声。
“看来南陵皇帝已经掌握了一些我们布在华京的眼线了,就是不知他到底掌握到什么程度。看来这个南陵皇帝也是个厉害角色。”
“以庶子身份登上皇位,不厉害那就不太符合事实了。”
“不知他后面还会有什么行动,看来,我们此次南陵之行不会太顺利了。”
墨言昭不可置否。
“只是,云大小姐竟然肯配合?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她是个聪明人,同时,也是个异类。”
☆、(32)追忆往昔
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一个幽静的庄园前面。
南宫敛从马车里走出来,回头朝未曦伸出手。未曦一怔,最后还是将手放进了他的手心里。
“止心,你的手怎么这样冰冷?”南宫敛将未曦牵下马车问道。
“小时候落下的病根,所以就一直生活在别庄养病。”
“你小时候竟还生过这样严重的病?”南宫敛看向未曦的眼眸里夹杂着一丝心疼和怜惜。
“嗯”
“怎么到现在还是这样呢?改天朕找人给你瞧瞧。”
“谢谢,不必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无可救药了。”她确实已经无法回头了。
“止心,不要说这样的话,朕会找人治好你。”南宫敛语气里满是关怀。
“皇上费心了。”若不是他,她也不会变成这样,现在又何苦来治?
“不要跟朕这样疏离见外,我们今后还有很多日子要一起过。”
一直以来她对他的态度就是这样,冷漠疏离。除了未曦,没有女人会用这样的态度对他,除了未曦,没有女人可以让他这样想亲近。他喜欢她,喜欢她的性子,因为她们太像,像得让他不自觉的想要靠近。
未曦低下头,不愿意去正视他热切的眼神,不愿意去看他眼里的情意,她觉得讽刺,真真讽刺。这就是当初,她要托付终身的人。
她不知道,她是应该高兴,高兴无论她变成什么样,他都会对她格外上心,还是应该伤心,伤心她死的时候那样的决绝,他如今却依然可以动心动情。
南宫敛,未曦死了,你为什么还要活着,你为什么不去死?她恨,她不敢抬头,她怕她无法掩饰她眼中的恨意。
“止心,怎么不说话?”
未曦抬起头,看着前面的山庄。
“忆曦庄?”
“嗯,追忆往昔。”南宫敛也看着那个匾额,眼里闪过一丝苦涩。
“可是此曦非彼昔啊。”
“是啊,此曦非彼昔了。”南宫敛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你不懂。”
未曦闭上眼,努力收敛自己的情感,不让它们溢出眼眸。她不懂?她是不懂,忆曦,忆有何用?还不如与她同去的好。未曦在心里冷笑。
“皇上今日为何带止心来此?”
“朕这个山庄的一草一木都是朕亲手布置的。朕有空就来这里瞧瞧,在这里能让朕静静的去回忆,去思考。朕想和你分享。走,朕带你进去看看。”南宫敛握着未曦的手又紧了几分。
走进山庄里,山庄的建筑十分独特,风格古朴中带着肆意。看到山庄的景致,未曦的心尖一疼,像是有什么重击了她那颗已经不会跳的心。这里的景致没有人比她更熟悉,这样的布置,这样的房屋,她住了整整十七年。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这算什么?
看她有些得出神,南宫敛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随后柔声问道:“你喜欢这里么?”
喜欢么?叫她如何回答?这里的一切似乎与她脱不开关系,但这里不是她的院子,这里的一切根本与她无关。心里通了,未曦却还是点了点头。
“喜欢就好,来朕带你到后面看看。”
南宫敛牵着未曦的手往庄子的后院走去,走出后院的门,入眼的是一片花海,花朵嫣红娇艳。只不过,那不是初晓,这不是洛月。
未曦看着这片花海,忽然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毛茸茸的在动,她低头一看,竟然是一直毛色雪白的兔子。未曦将它从地上抱起。
“上次朕答应过你,要送你一只兔子,朕金口玉言,现在就将它送给你。”
“……”
兔子,又是兔子,兔子跟她很搭配么?
“朕记得上次北辰太子似乎也送了你一只?”
未曦摸了摸兔子的毛,轻轻一笑。
“是啊,味道不错呢。”
“……”
半晌,南宫敛同情的摸了摸未曦怀里的兔子。
“止心,你还是离北辰太子远些好。”
“止心能当这是皇上在吃味么?”
“自然可以”
“那止心更应该与他多说说话了。”
“……”听暖苑。
未曦斜躺在卧榻上。
“小姐,不好了!”追风神色慌张的走近听暖苑。
“怎么了?”
“逐雨出事了”
房间内,未曦坐在床头看着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逐雨忧心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叶子枫皱着眉头,焦虑不安:“昨天我带着逐雨出去玩,一切都很正常,玩了一下午她说累了,我就送她回来了。看她进来房间倒头就睡,我替她盖好被子就走了。今天我再来找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样子了,怎么叫也叫不醒。”
“昨晚我们也只是以为她太累了,所以就没有来叫她。不想她现在却醒不来了。”追风叹了口气说道。
“陈叔,请来的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一切正常,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就不知为何昏阙不醒。”
“陈叔,再多请几个大夫来看看,若再不行,我就进宫向皇上请御医。”
“哎,好。”
午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内,床上躺着的人面色如常,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老臣行医数十年,从来未曾见过这样的症状,恕老臣无能。”床边坐着的白发老人摸了摸白胡子无奈的说道。
“怎么会无能呢,您是太医院之首啊,您再看看。”叶子枫着急的站在一旁说道。
“叶公子,老臣尽力了。”
“尽什么力啊,她昏迷不醒已经三天了,她这样怎么可能一切正常,总有病因的啊,你认真点看清楚好不好?她虽然不是皇亲国戚,但是好歹也是一条命啊。”叶子枫着急起来,有些口不择言。
“你这是什么意思!哼,这几天太医院来了多少御医了,诊治不出,都若不是皇上下旨,老臣也不会来!”御医一听这话,气愤得站了起来:“云大小姐,老臣无能,您另请高明吧!”
“御医这是哪里话”未曦无奈的摇了摇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大夫啊,随后站起来:“我送你出去吧。”
“云大小姐客气了。”素问云大小姐刁钻横行,不想今日竟亲自送他出门,着实让他惊讶,见此,他的怒气也消了一大半,跟着未曦出了房门。
走出房门,两人便看到迎面走来一人,紫色的纱衣,妩媚的脸庞,正是芙妃。
☆、(33)求医沁月
“老臣参见芙妃”
“平身吧,御医这是?”
“老臣也束手无策。”
“御医先请回吧。”
“老臣告退。”
看着御医走远,未曦目光转回到芙妃身上:“芙妃娘娘,这几日府中出事,不便待客,教习礼仪之事,还是往后再说吧。”逐雨的事情,弄得她焦头烂额,实在没心思管其他的事情。
“今日我来,并不是要教习礼仪。”
“那就是有事?”
“现在连御医的束手无策了,你何不去沁月楼试试?”
“沁月楼?”
“是啊,沁月楼楼主曲轻歌人称妙手神医,她是鬼医谷出来的弟子,御医束手无策,不代表她也没有办法。”
“我之前对你,并不算得好,你不恨我么?”芙妃这番是亲自来提醒,想必不会那么简单。
“恨,为什么不恨。你的性格骄纵,几次给我难堪。你的出现夺走了皇上的关注,让我更受到冷落,所以我应该恨你。”芙妃叹了一口气:“可是我不恨。”
“为什么?”
“因为即使没有你,也会是别人,别人走了,还会再有别人,那么多的人,我怎么恨得过来,帝王家最是无情了。更何况,真正放在皇上心尖上的人是曲轻歌。”
未曦有些诧异,曲轻歌…
看着未曦的表情,芙妃似乎很满意,又继续说道:“曲轻歌可谓才貌双全,长得更是倾国倾城,她的医术更是到了超神入化的地步。皇上真心喜欢她,所有有空就出宫看她,有什么好的东西,也都留给她,心心念念的,只有一个她。”
“既然如此,为什么她没有进宫呢?”未曦清楚的看到了她眼眸里的无奈和落寞。
“因为她不愿入宫,她有她的骄傲,她悬壶济世,为南陵为皇上做了很多事情。她全屏心去医治病人,有些人穷苦不堪,即使一分钱都没有,她也会施以救治,有些人腰缠万贯,即使出天价诊金,她也不闻不问。皇上宠她,不会勉强她,她不愿意入宫,他就常常出宫陪她。”
芙妃说到这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注定是夺而不得的,又何必自取其辱。我不跟你计较,我不和她争宠,是因为我看得清楚我的位置。”
“你倒是清醒得很”未曦其实并不讨厌她,正如逐雨所说,她确实守礼仪,懂进退,这份修养,在争风吃醋的后宫实在难得,也怨不得她是群妃之首。
“是,我是很清醒,所以我让你去见见她,好让你也清醒清醒。如今皇上对你好,说起来不过是两点,一是因为你云家的位置,二是因为他对你贪图一时新鲜。可是你呢,愚蠢到以为皇上宠爱你,你就骄纵无礼,目中无人,得罪了那么多人,落得个名声狼藉。老将军不在了,云家岌岌可危,对你的新鲜总有一天也会消去。到时候你还剩下什么?”
“多谢芙妃善意提醒”对于名声狼藉这一点,未曦不置可否。
“提醒?我可没有兴趣提醒你,我不过是想看看,她名声比你好,她才能比你强,你到了她面前是如何自惭形秽。当然,你依然可以夜郎自大,目中无人,那我便可以看看你到时候落得个什么下场了,也好唏嘘一番。”
“芙妃似乎对我很关注啊。”
“后宫便是这样,闲来无事,当看戏消遣吧。”
“芙妃好兴致,他人的生死荣辱,在你面前,也不过是消遣一番。”
“你不必牙尖嘴利,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芙妃说完,不等回答,转身就离开了。
“这世界上,真有那么完美的人么?曲轻歌…”未曦喃喃道。
“她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她说你骄纵无礼,事实上你是步步为营,她说你的价值全在皇上的新鲜感之上,事实上你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名声何用?累人罢了。世人的眼光容易被表面所惑,他们的评价未必能够当真。所以,你只需要做你认为对的事情。”
未曦看着来人,轻轻一笑:“我看,未必是我往心里去了,先生比止心紧张得多。”
“那倒是我多虑了?”
“不,谢谢你,有人安慰,这感觉不错。”
“你太过孤寂,不过以后有我。”
未曦一怔。
“有我安慰你啊,唔,放心大胆的去伤心难过吧。”裴亦修笑道。
“先生真会开玩笑。不过先生觉得沁月楼该不该去呢?”
“你其实已经打定主意要去了。”
未曦不可置否。
“御医查了那么久都查不出来,妙手神医医术高超,看来,也只有去找她了。只是,找她医病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哦?我记得芙妃说她悬壶济世。”
“确实是,但是她看病不收钱财,诊金要看来求医的人身上有什么是她想要的,而且一经提出,就不做改变。”
“她要什么给她就是了。难道还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么?”
“那就去吧。不过我觉得此事不简单,逐雨的病太蹊跷,不是偶然。但是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嗯,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快去吧,我就不去了,还得整理文案书信。”
“先生辛苦了”
“辛苦就不必说了,给点酬劳如何?”
“先生想要什么酬劳?”
裴亦修看了一眼未曦,眼眸里意味不明,他转过离开:“酬劳么,我还没想好,我先回去睡个觉。”
未曦看着他离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然后便离去唤陈叔准备马车。
沁月楼。
未曦坐在大厅内等候,追风和叶子枫分别站在她的身后。侍女上过茶后不久,隐约看到帘动,一双芊芊素手拨开帘子,帘子后走出一个女子。
那女子柳眉如烟,眸含秋水,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当真是倾国倾城。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纱裙缓缓走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
叶子枫与追风不由得眼前一亮,此时却听到‘砰’的一声,低头一看,发现未曦手上的茶杯竟一个不稳摔到了地上。
未曦忽然站起来,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来人,眼眸里饱含深意。
曲轻歌轻轻蹙眉,有些不解她的反应怎么会这样大。她缓缓的开口道:“不知云大小姐大驾光临,轻歌有失远迎。”
未曦似乎没有听到她说话,只是直愣愣的看着曲轻歌,她此时十分的诧异,眼前的人让她十分的不可置信。
她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形容词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因为曲轻歌与她变成祭魂之前,她还活着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34)血为药引
“云小姐?”曲轻歌被她看得有些不适,轻声的提醒了一遍。
“小姐你没事吧?”追风在一旁关切的问道。
“曲姑娘,今日我们来沁月楼,是为了求医而来。”叶子枫看未曦有些奇怪,心里着急逐雨的病情,就迫不及待的开了口。
“求医?不知是为谁求医?”
“人已经带来了,请曲姑娘去前去诊治。”
“诊治自然是可以的,但是,沁月楼的规矩,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听说过?”
“曾有听闻,不知曲姑娘想要何交换?”
“这几天,我这还有一个病人,他的病很是棘手,我为他医治了几日,稍有见效,但是最终还需要一样药引,方能治愈他的病。”
“药引是什么?我立刻派人去找。”
“这药引,说简单也简单,但是要得到这药引,天下只有一处了,正好云大小姐有这药引,不知可否给得?”曲轻歌说完,转眼看向未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