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川郡主 ☆
华川郡主,指的正是滇地平王之妹谢子岚,她不只是一品侯夫人,而且被当今封为郡主,一边的蒋氏听了也忙站起身迎上去。
华宁锦陪在蒋氏的身侧,其实真算一算,她与华川郡主倒是品阶相同的。她因是长公主唯一的嫡孙女儿,刚出生就被当今封了丽川郡主。不过,因她自幼既体弱多病,长公主发了话,无论谁都只是当她是华家的贵女,她亦从不拿品阶来压人。
不过,长辈都迎了出去,她们小一辈的是怎么也不可能坐在一边的,华宁锦与夏侯文敏皆一左一右的随在薛氏与蒋氏的身侧,一起迎过去。
远远的,有婆子迎着一行人走过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打扮的女子。体态丰腴,面如满月,嘴角带笑,似乎性格不错的模样。一身镂金琵琶襟外袄,下身是娟纱金丝绣花夹裙,外披着玫红芙蓉花云锦大氅,一圈白色的银狐毛散在帽遮周围,一身的华艳让她更是面似涂朱。
可能是因为她打扮的太过张扬了,这让在她身边的人俱都黯然失色,直到薛氏与蒋氏迎着华川郡主笑盈盈的叙话,华宁锦等人才看清楚华川郡主的身侧那两个小姑娘。
她身侧是两个打扮的一模一样的小姑娘。一个看着十一十岁,长得秀丽,俊眉修目,顾盼神飞,而另一个大约八九岁,因形容还小看不太出,只能看出她柳眉杏眼肤质白皙,估计长大了也是个小美人了。
迎着华川郡主进了房里,众人纷纷见礼,那两个小姑娘是华兴侯的庶女,一个是十二岁的赵蓉玉,一个是十岁的赵芝玉。
听到那个顾盼飞扬的赵蓉玉是庶女,倒是颇让华宁锦觉得惊讶的,毕竟,看那小姑娘的气度与神采,与嫡女也是不遑多让的。
看样子应该是个父母面前得宠的。华宁锦心里笃定的想。
“这位,是不是就是华七姑娘?”华川郡主一眼就看到了华宁锦,心中暗暗赞叹着,这小姑娘长得虽然稚嫩,倒是个灵秀的。那双如水的眼眸,好似会说话似的,皮肤白嫩的如同一汪水儿一样。
“见过华川郡主。”华宁锦郑重的行了礼,被华川郡主一把拉住手,笑意盈盈的端看着她,眼底深处带着一丝审慎。
“早就听说七姑娘长得俊,今日一看果然,呵呵,年轻就是好,怎么打扮怎么顺眼,不像我,年纪一大把的再怎么捣饬也没用了。”
“怎么会!”蒋氏用帕子半掩住唇微笑。“华川郡主说笑了,这般人物这般风华,这身衣裳可是只有您穿着才显得出通身气派,她们小姑娘家家的,可穿不出这气势。”
华川郡主闻言只是笑,眼睛却还是落在华宁锦的身上没动。蒋氏心中一紧,抬手对华宁锦挥了挥。
“我们大人说话,你们小孩儿家家的,去一边和你那几个姐姐妹妹玩儿去吧。”
“对呢,我们说话她们小孩子一定不爱听。”一边的薛氏点头,“文敏,带着你这些妹妹们去园子里玩去吧,看看梅花好好耍耍。
“是。”夏侯文敏行礼应了,带着华宁锦与一众小姑娘就出院子往梅园走。
☆、赏梅一 ☆
一行人走进房间时,本已经脱掉了大氅的,一众丫鬟看姑娘们要去院中,立刻上前服侍着各自的主子披上披风,拿上手炉。
夏侯文敏拉着华宁锦的手,两人相视一笑领先带路。
说来华宁锦来了夏侯府不只一次了,虽然三年没来府里变了很多,不过华宁锦很确定大方向是不会变的。薛氏再能折腾,添池塘也好,平凉亭也罢,可是这梅园却是她怎么也动不了的。
说来,这梅园正是夏侯府里最漂亮的景致之一。那是夏侯府的老侯爷为了其夫人建的。红梅、宫粉、绿萼、玉蝶、洒金,种类十分多,可以说,放眼整个燕国,恐怕除了宫里的畅春园,没有任何一个地方的梅花比得过夏侯府里的梅园了。
刚下过雪,虽然尚京的冬季并不算冷,可是因为姑娘家娇弱,夏侯府直接在抄手游廊上置上了一条暖道。这种暖道并不算罕见,华宁锦的院子里也有。
长长的廊道上,周围披着厚实的绣着各色精美图案的夹棉帘子,地上十分暖,即使众人穿着绣鞋踩在上面也不觉得冷。
花园里,雪清得并没那么干净,时不时的会有残雪留在地面。几个丫鬟正在用玉拂小心的收着花瓣上的雪,看到姑娘们过来,连忙施礼。
“玉钏,你怎么在这儿?”夏侯文敏看到那个一身紫牙掐边淡月白色夹袄的丫鬟时微挑了挑眉。
“禀二姑娘,是三郎君命小丫头子来采一些梅上的雪,我怕她们不经心,就亲自过来取了。”
“现在各家姑娘都过来赏梅了,你先退下吧。”
“是。”玉钏施礼倒退几步后转身离开。
“玉钏是三郎身边的大丫鬟。”
夏侯文敏看出华宁锦眼中的疑惑,带着几分凛色淡然的解释。
“那、子鸢呢?配人了?”
华宁锦有些疑惑,她从前来这儿时可是见过的,夏侯三郎的大丫鬟是个爱笑开朗的,名字叫子鸢,那时才十二三岁。一般得力的丫鬟都是十七八岁才配人,这放出去未免也有些太早了?
“她去年犯了错儿,打发出去了。”夏侯文敏的手忽然收紧,华宁锦有些不适的皱起眉,还好,夏侯文敏的手劲只加了一下就松开,不然她还真受不了。
“到了!”夏侯文敏带着几个小姑娘到了梅园中心的凉亭里。
凉亭比一般的要大上些,周围都遮着挡风的帷幕,一些婆子与丫鬟已经把凉亭收拾好,放置着果品茶盏。
青砖砌地,上面的栏杆漆着朱红的漆,上方雕梁描图,帷幕并没有围得太高,对于看高处的梅到是没有任何的影响。
“诸位妹妹都坐下吧,尝尝梅花饼,这梅花是今天新摘的。”
众位姑娘坐下来,夏侯文敏坐在主位,而华宁锦坐在客位,其他姑娘依着排行坐,一群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聊得很欢。
☆、赏梅二 ☆
丫鬟们见姑娘们走过来,立即搬杌子的搬杌子,倒茶的倒茶,添果盘的添果盘。
等姑娘们都坐定了,华宁锦抬头看了一眼,她居主客位,而陪末座的正是夏侯家的庶女夏侯文巧。算来,在场的除了华家的贵女身份超然,就是赵家的贵女地位略高一筹,夏侯家又是主家,末座倒是理所当然。
“芝玉,好久没见了呢,听说你们前段时间去了南井府,是不是?”
夏侯文巧离华宁锦较近,对方娇俏的话让她心头一动,听夏侯文巧的话意,她和这赵家的姑娘应该不只是一次见面,估计情份也已经深了。
“没错,去了快两个月,光坐船就坐了近十天,困在船上真是无聊,都要闷死人了。”
如果你的语气要是不那么得意,还真让人相信你要闷死了……
听着一边的小姑娘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华宁锦含着笑意低头轻抿了口夏侯文敏含着笑递过来的白尖。
“元七,三年没见,你怎么都没变?”夏侯文敏的眼睛在华宁锦的身上扫了几眼,带着几分笑意。“连个子都没长。”
“讨厌!”华宁锦瞪了瞪夏侯文敏,不过却又想到了别的事。
“文敏,你订的亲事怎么样了?有没有定下婚期?”
“这……”夏侯文敏的脸色一僵,她抬头看了眼华宁锦,想说什么,却又扫了扫周围,只是摇摇头。“没定。”
华宁锦看出事情不对,可是奈何周围人这么多,真是无法说私密的话。
一群姑娘开始聊起风花雪月,天空中开始飘起了雪,随着微风荡在空中的雪映着各色梅花,别有一番风景。
姑娘们都停止了谈话,众人一齐注视着雪中的美景,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几分惊艳与喜悦。
“雪中看梅,果然景致就是不同。”赵蓉玉感叹不已。
“是啊,不过,雪中看梅再雅致,还是及不上某些人的闲逸风情,听说,不知道是哪家的贵女,为了要嫁入侯府,居然在雪中站了一夜,结果还晕过去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一直在与五姑娘和赵芝玉聊着天的六姑娘华映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立即让场上的几位贵女停下了口中的惊叹,她们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接着把眼睛落到了赵蓉玉的身上。
“你说谁!”赵蓉玉忍不住直接站起来,脸色立即涨得通红。
这件事华宁锦完全不知道,所以根本不知道到底在说谁。可是看在场中这几位贵女的模样,却好像全场真是除了她就没一个人不知道的。
华宁锦的眉头忍不住蹩了蹩,一边的夏侯文敏用手掌盖住了华宁锦的,拍了几下,然后站起来。
“众位妹妹想必在这亭子里坐着也觉得厌烦了,我们就下去到雪中走走,既能看到想看的雪景,又能看清楚梅花的瓣蕊,一会儿再让丫鬟们采些花瓣上的雪来煮水烹茶,也算得上是雅事一件。”
“好啊,那姐妹们就一起走吧。”站在一边的夏侯文灵连忙点头,伸手拉住了华映的袖子,半拖半拽的把华映拉走,那边夏侯文巧也拉着赵芝玉姐妹,赵蓉玉则是先狠狠的瞪了一眼华宁锦,这才转头往梅林里走去。
众家丫鬟连忙伴着自己的主子走,递着手炉,而华宁锦却一脸的莫名其妙,拜托,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好不好?怎么好像还是冲着她来的?
☆、戏说前尘 ☆
“姑娘,仔细别冻了手。”清秋上前一步,把手中新添好了炭的紫金浮雕暖手炉递了过来。
“你知道不知道?”华宁锦的语调低沉,在清秋有些回避的视线中,她找到了答案。
难怪青妈妈这一次怎么都不准清冬跟着她出来,她还以为青妈妈是为了之前的事在罚清冬,原来……
“元七,快些!”夏侯文敏手上拿了黄铜葵花镂空暖手炉,一边的丫鬟娇鸢打着湘骨伞,站在亭外正对着她招着手。
“好。”华宁锦没再说,只是眼睛微冽的划过清秋清雅的脸庞。
走到夏侯文敏的伞下,她转过身拿过娇鸢手上的伞。
“我和敏姐姐说说话,你们几个远些跟着!”
众丫鬟齐齐应了,华宁锦伸手托住夏侯文敏的手臂,另一只手打着伞,两个人走入雪中。
“到底是怎么回事?敏姐姐你快告诉我,这样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人敌视伯感觉真是不好过。”
华宁锦难得稚气的撇了撇唇。清秀的五官唇角微弯,眼睛水汪汪的带着几分委屈,看着这样的华宁锦,夏侯文敏忍不住疼爱的掐了掐对方像是能挤出水儿来的脸颊,果然,嫩软的手感让她笑了一声。
“还不是你这个红颜祸水闹的!”
事情的起因其实还是挺简单的。
就在华宁锦出尚京的这段日子,尚京难得的出了件风流韵事。
尚京任翰林院侍读学士的赵长雷赵大人,其掌珠赵蒙玉对安阳侯世子宋春岩一见倾心,结果,谁料表白之后却遭婉拒。那位赵姑娘算起来是华兴侯府的二房小姐,虽然其父品阶低了一些,但也算是高门之女出身。
谁料,这位姑娘却一直不死心的追着宋世子,争着要个说法。甚至不惜在下雪的晚上约等世子去赏雪,一等就是大半夜,直接晕着被送回了府。
华宁锦听着夏侯文敏说了半天,心中对这位赵家女郎的勇气也很是敬佩,可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听说,安阳侯世子的朋友曾问过他,到底为什么拒绝了赵贵女,毕竟,赵蒙玉虽然其父的品阶稍低,可是人长得漂亮,又出了名的多才多艺,在尚京也算得上是被众家世子弟争抢的人呢。”
夏侯文敏的眼睛里带着笑,看着华宁锦的眼神诡异的让她突然觉得,对方的下一句话,估计绝对不是什么好话。果然……
“宋世子却回答说,赵贵女再美又如何,他宋家郎君断不是那被色所迷的纨绔,他欣赏的贵女现在不在尚京。”
华宁锦的嘴角抽了抽,刚想说话却被夏侯文敏用手挡了挡。
“别想辩解说什么离京的贵女不是只有你一个。我实话和你说吧,大家都知道,这一次祈福,宋世子本是不用去福光寺的,可是他却定要跟着宁远侯世子去了。去了不要紧,偏又在福光寺见到了你,见了也罢了,偏要来段英雄救美。你不知道吧,闵女郎回来后直接说你在福光寺借机装娇弱来勾引她兄长与宋世子,还有更难听的我就不说了。”
华宁锦看着夏侯文敏,只气得哑口无言。
☆、画梅 ☆
她就知道!闵淑云这个长舌妇一定不会说她好话。
不过这事儿和赵蓉玉她们有什么关系?虽然说也算都是华兴侯家的贵女,可是毕竟两家已经分了家了,这就恨上她了?退一万步讲就算宋春岩真是喜欢她,和赵蓉玉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因为追捧宋世子的又不是只有她赵蒙玉一个了,赵蓉玉出了名的喜欢俊俏郎君,满尚京里,哪个长得入得些眼的郎君她不喜欢?”夏侯文敏的回答让华宁锦吓一跳,这才发现自己情不自禁把心里的疑问问出来了。
“这还真是躺着也中枪。”华宁锦低声的嘀咕了一句,手上却是一轻,原来是夏侯文敏把手里的伞接过去了。
“这株绿萼不错吧?”夏侯文敏抬头示意华宁锦看,华宁锦抬头看过去。
娇嫩的梅花瓣蕊上,轻沾着几许白雪,交相映衬下显得异常的清新可爱,华宁锦眨了眨眼睛,突然有些手痒起来。
夏侯文敏十分细心,立即察觉到了华宁锦的想法,她一声轻笑,手一挥,丫鬟玉鸢立即把准备已久的纸笔备妥。
又有几个远远的跟着的小丫头子也跑过来,把简单的书案摆到了树旁。
“知道你是才女,快来,画吧!”
华宁锦忍不住微笑起来。
她自穿越而来后,初时十分不习惯燕国的贵女生活,每天都过动得厉害,姜氏为了磨练她的性子,特别请了女夫子来教她画画,练字,以此磨练她的性情。
当然,姜氏最初请的是女红先生,结果她直接把十根手指戳成了筛子,姜氏心痛不已,只好改成了没有杀伤力的画画与练字了。
练字她只勉强得个工整,反倒是画画,上一世没有的爱好这一世她倒是真心的喜欢,这么多年来,画得倒是不错,不过除了家人,只有交好的姐妹知道她的画工不错。
华宁锦扫了一眼,只这一会儿,其他人都走得远了,梅园很大,人也走得分散,这就是身处异世的好处,在现代,寸土寸金的,在私人家里还想要这种占地多少亩的梅园,怎么可能!
华宁锦低下头,用小毫尖沾着墨,在画纸上细细润开。夏侯文敏吩咐丫鬟们尽心伺侯,只带着玉鸢去看看其他人都在做什么。
华宁锦迅速的投入到了画中,一直到手上的画纸被一朵朵栩栩如生的梅花渲染而上,这才停下来。
“真没想到华七姑娘还有一手好画工。”突然而来的声音惊了华宁锦一跳,她倒退一步抬起头,就看到今天听说的绯闻男主角,安阳侯世子宋春岩,正对着她露出微笑。
一看是他,华宁锦忍不住又退一步,眉心微皱,她把手上的笔放下,行礼。
“见过两位世子。”
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安阳侯世子与宁远侯世子正站在她面前,宁远侯世子闵江平并没看她,眼睛落在她栩然纸上的绿萼。
“华女郎的画功不错,不过稍嫌细致有余,刚劲不足,花瓣细腻,可是枝条却少了几分力度。”
闵江平用手中的折扇指了指纸上的梅干,抬头露出一抹笑。
“只是不登大雅之堂的东西,倒让世子见笑了。”华宁锦沉稳的说着,眼神看看清秋,清秋立即上前先对着他们告了个罪,把画案上的纸卷好收了起来。
☆、怒意 ☆
“怎么会,以华七姑娘的功力,即使成了一代大家也是指日可待!”闵江平看着华宁锦那张清秀的脸,嘴里情不自禁的就把想的话说出来,结果就看华宁锦的脸迅速的拉了下来,一双如水的清眸,带着几分不赞同的瞪着自己。
“闵世子想来是过赞了,华七的画,不过是小孩子的玩闹罢了,怎么当得起闵世子如此夸奖,还是请世子三思后再赞吧!”
闵江平不由一呆。
他也知自己说的有些失实,不过以华宁锦的年纪与经历来讲,画成这样也算是极有天赋的了,贵女们再骄傲,不都是喜欢被夸奖的?怎么到了华七这里,夸她画得好也是错处?
“想来是江平看七姑娘画得好,一时有些失言了。姑娘的画在贵女中可是算得优秀。”
宋春岩与闵江平不同,他几乎很快的就发现闵江平的马屁明显的拍到了马腿上,不过,现在话已经说了,再收回了岂不是自打脸面?还不如他出面来转过来。
华宁锦冷冷一笑,正想再说什么,就听到了身后有人说话的声音,她转过身,就看到夏侯文敏正事着丫鬟往这边走。
“敏姐姐!”华宁锦连忙走几步迎上去。“我累了,想找个地方休息会儿。”
“好了,什么事闹得你脸都红了?”夏侯文敏半惊讶半是好笑,却看华宁锦难得的使了性子不肯说,只好命丫鬟陪着一起去她住的文疏苑。
“姑娘,”清秋陪着一起到了文疏苑,因为常来,她也没让文敏的丫鬟再陪着,直接领着清冬与清涵在文疏苑的东明阁休息,让清涵在门口处守着,她这才走到贵妃榻前倚了倚。
“怎么了?”华宁锦明知故问,果然,清秋的脸上显出几分不自然。
“就是不知道闵世子哪句话惹得姑娘不高兴。”
“当代的大家,岂是那么好当的?”华宁锦半靠到了榻上,只觉得全身的骨头似乎都变成了酸的。
“哪个大家不是经历了各种心酸,几许苦痛之后才会书法字画大成?哪个大家,不是经历了太多的难与苦,才会成就一番?我这只当是玩乐之作,我也不想当什么大家!”
华宁锦的唇角抿出一抹冷淡的线条。因为经历过,才画得出悲欢离合,因为痛苦过,才画得尽世间沧桑。
她不过只是一小小的女子,在这异度的时空,所求的亦不过只是平淡平凡的幸福。她最不需要的,就是经历……
没多久,就有几个丫鬟找过来,说是蒋氏有令,府里有事,她们要先走一步。二姑娘、五姑娘和六姑娘都已经回去了,只有她因在文疏苑,所以晚一些才找过来。
府里有事?华宁锦一时不由得有些慌乱起来,她第一时间想到了长公主的病,但又觉得应该不是,一时,各种担忧皆涌上了心头。
☆、受伤 ☆
华府的马车,很快的出了威武侯府,转上了热闹繁华的街道。
现在的时辰,正是街道嚣闹的时刻,香家香铺,再前面是染家布坊,梅家梅花包子铺,路时,时不时的有骑着矫健的骏马的世家公子与士族贵女们在衣饰鲜亮的侍从们的跟随下呼啸而走。
听着外面的喧闹,心里的忧郁不只没有被宽慰,反而更加的忧心起来。
车子进了华府的西侧门,一直到了二门里,府里早就接了信儿,张嬷嬷、青妈妈及其他几位姑娘的奶嬷嬷都等在那里,蒋氏及姑娘们依次下车,众人一拥而上,各自问候。
青妈妈上前一把扶住华宁锦,前几日原本青妈妈有些身子不爽利,现在却迎出来?华宁锦被青妈妈一把搂在怀里,接着,青妈妈靠到了华宁锦的耳边。
“老爷回来了,听说遇到了乱兵,伤得很重,现在在长公主的禧荣居呢。”
青妈妈的声音极轻,华宁锦的心就是一颤。看青妈妈这模样,明显是其他人也许并不知道这件事情,那么,华谚的受伤恐怕是另有内情了。
众位姑娘都被各自的嬷嬷接回了院子,蒋氏被张嬷嬷扶住,也不知两个人说了什么,蒋氏的脸色变得一片铁青,她勉强的告诉了各位姑娘都回去歇着,就直接回了自己的碧纱坞。
华宁锦不敢耽搁,直接去了长公主的禧荣居。
远远的,就看到禧荣居院子门口处,魏嬷嬷一身深蓝滚边的紫色夹袄,下身是赫色马面裙,站在那边看到华宁锦在青妈妈与两个丫鬟的护拥下走过来,脸上显出惊喜之色。
“姑娘回来了!长公主念了几回了。”魏嬷嬷连忙过来,走到清秋这边,扶住了华宁锦的另一侧,这边的青妈妈见了,只是露齿一笑。
魏嬷嬷的脸隐约一红,急切的眼神落在华宁锦的身上。
“老爷回府时伤得很重,早有人过府来报信,老爷进府直接就被送到禧荣居了,刚刚御医开了方子,说是老爷的伤势……不容乐观。”
“什么?”华宁锦脸色微变,走进了东暖阁,长公主正坐在紫檀木半圆桌前,手上抓着碧玉打磨的圆润佛珠,一脸肃然。
“大母!”
“元七!”心神不宁的长公主的眼里一喜,伸手就把华宁锦拉过来搂到怀里。
“怎么办?你父亲要是有个什么,我们可怎么办。”长公主的眼睛含着泪光,脸色苍白,抱着华宁锦的手掌一片冰凉。
“没关系的大母!你有我,有大哥,而且,我相信,父亲也会没事的。”
华宁锦反手抱住长公主,这才发现,原本身体富态的长公主,不知何时,肩膀已经单薄的可以让她一手抱住。
“大母,我先去看看父亲的伤势吧。”华宁锦思考了一下,轻声说。
“你愿意?”长公主的眼里一片喜意。
☆、看伤 ☆
华宁锦会医术的事情,长公主一直严令不外传,也因此,除了几个亲近的人外,大家也只是知道华宁锦与福光寺的空显大师较为投缘而已。而现在,一旦华宁锦去看华谚的伤势,恐怕一切都会暴露而出。
华宁锦重重的点了点头,再怎么对华谚失望,那是她的父亲,是生了她这个身体的人,她怎么会一点感情也没有呢?
“长公主,福光寺的空显大师来了!正在外院,说是要来帮老爷治伤。”
门外,小丫头子的禀报让长公主与华宁锦都是一惊,随即满脸的惊喜。
“快请!”
一身月白色僧衣的空显走进长公主的东暖阁,屋子里的香已经换了檀香,长公主与华宁锦一脸惊讶的看着空显,只是几天的时间,华宁锦发现,空显似乎比之前更加的精神攫烁,容貌亦清减了许多。
“师父!您怎么会知道的?”
与长公主见了礼,空显只是对着华宁锦微笑。
“走吧,去看看华施主的伤。”
心中疑惑,不过华宁锦也知道,空显大师不想说,就一定不会说。
“大师,一切就交由您了,您也知道,昱哥儿要基未稳,连婚都未成,一旦他们父亲倒了,恐怕华家真会一蹶不振,对于昱哥儿或是元七,恐怕都会是大影响。”
长公主拜托了几句,就让华宁锦陪着去了华谚养伤的西厢房。
门口有两个丫鬟正守着,看到华宁锦与空显大师伴着一起来,连忙行了礼,打起帘子。
“七姑娘来了!”一直陪在华谚身边的丫鬟冬梅过来帮华宁锦去了披风,身边的清秋拿走手炉。
屋子里放置着炭盆,燃着银丝炭,空气中飘着隐约的药香,华宁锦绕过了摆设在房门前的酸枝木底座的湘绣青山行旅图屏风,一个杏眼桃腮做妇人打扮的女子迎了上来,那女子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肤色极白,一双眼睛波光流转,自有一股楚楚动人的味道。
“七姑娘,您来了!”那女子低头福了礼,姿势标准。
“嗯,父亲呢?”华宁锦对于父亲身边的通房姨娘们,从初始的排斥不满,到后来的无奈接受,再到后来的漠然无视。她处在这个时空,没有任何的办法,她只能接受,虽然心里有再多的不满与不甘心,可是,这个时空的男人,就是如此。
“元七?”华谚半躺靠在床上,手臂与前胸都包裹着大片的白色棉布,他想来是没想到这个嫡女儿会来看他,一时有些惊讶又有些难掩的喜悦。
“父亲你怎么样了?”华宁锦快走到床前时停下,对华谚行了礼,“福光寺的空显大师到了,特为父亲治伤而来。”
华谚闻言更是惊喜,他的眼睛不舍的在华宁锦的身上扫了几眼,与他许久没见的女儿果然又抽条了很多,长得比上一次又高了一些,那清秀的五官愈长愈像早逝的妻子。
空显大师也过来,与华谚说了几句话就开始诊脉,又让华宁锦避出去,仔细的看了华谚的伤势,这才开了方子,又留下了几瓶伤药。
……
☆、惊闻 ☆
“华施主,你不要忧思过度,这予你的伤势并没有半分好处。”
空显大师那双洞悉世情的眼睛看着华谚,明了的眼瞳让华谚忍不住把眼睛转到一边,不与他的眼神相触。
“好了,只要华施主每天按老衲的方子一天三次服药,再每天换一次药,估计最迟一个月,这伤就可以完全痊愈。”
华谚闻言大喜,刚刚虽然是半昏迷可是御医的话他询问了春桃,也知晓了自己的病情很是艰难,正觉得了无生趣,却不料空显大师到了,他的伤情有了转机。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又看向华宁锦,眼里忍不住带上了宠溺。
“元七,父亲没什么事情了,你不用担忧,这点伤没事,你要当心,天气越来越冷了,让你底下人好好照顾着。春桃,去把我的那个紫檀木的小箱子拿过来。”
那个杏眼的女子应了一声,去找了一会儿,捧出了一个紫檀木雕着缠枝牡丹的妆奁盒子。
“元七,这是给你的!”华谚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神情。
元七就是他的福星,更是他华家的福星。自元七出生,他的仕途就比之前好顺畅了许多。当年救了昱哥儿这个嫡长子,今天又救了他这个父亲。
华宁锦着实弄不太懂华谚的眼神,不过那种让她全身发毛的眼神她也懒得弄懂什么,她只是转身,吩咐了清秋接过了奁子,对华谚谢了福。
春桃沏了茶水,走过来奉给了空显大师与华宁锦,空显大师接过茶水喝了一口,与华谚聊了几句,华宁锦则开始吩咐着丫鬟与那个叫春桃的女子一定要精心照顾,又询问着小厮都在哪里,毕竟,华谚受着伤,又是男子,有时候,扶他又怕这些人力弱,不过看华谚的模样倒不像是走不动的架式就是了。
那边,空显大师与华谚辞行,华谚满口感谢,又再三吩咐着让华宁锦亲自送到二门,难得的,空显大师一声不吭的看着华宁锦。
华宁锦心头一动,与华谚说了几句话,让他静心休养,这才送空显大师出去。
空显大师走在前方,华宁锦落后半步陪在空显大师身侧,其他的丫鬟和婆子在华宁锦的示意下慢慢越落后越远。
“师父,今天有什么事情吗?”
华宁锦知道,空显大师绝对不会是单纯的只为了救华谚而来到华府里,事实上,她看了空显大师的方子,就知道了。以方子来看,华谚的伤,她也一样能治。
空显大师侧过头,示意华宁锦跟上他的步伐。
“丫头,你还是想得到七心莲草吗?”
在听到七心莲草这四个字时,华宁锦只觉得心跳猛得加速跳动了几下,她猛得停下脚步,脸色兴奋得发红。
“七心莲草?师父,您得到了?”
☆、消息 ☆
“不是我。”空显大师的脸色显出几分凝重,他从袖中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华宁锦。然后站定身体,对着华宁锦道了声佛号。
“丫头,因果都写在信里,你看了再说吧,如果你有了决定,就送信给我吧。”
在华宁锦迷茫的眼神中,空显大师转头走出了二门,直接洒然走了。
华宁锦把手里的信封捏紧,咬着唇直接打开。
“七心莲草在宣王手中,如欲得到,须救治好宣王身上所中的丹砂之毒。”
华宁锦看到后不由得一怔,把信放回了袖子里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回去禧荣居。
“大母。”
“元七!”长公主又惊又喜,她抓着华宁锦的手,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刚刚已经有婆子回报,说是空显大师已经帮华谚看了伤,开了方子留了药。得知华谚没有了危险,她惊喜的不知说什么好。
“大母,父亲怎么会受伤的?”华宁锦有些不解,清安府虽然临近滇地,可是却一直安稳,到底是因为什么受得伤?是不是和他办的差事有关?
“你父亲奉了官家(皇帝)的命令,去清安府勒令清安府的统治齐绍严守清安府,前段日子,几伙流寇曾经在清安府大闹,惹得朝里颜面无光。回来的时候,清安府的驻守大将林平安奉旨回京述职,与你父亲做伴。”
“回来的途中,有刺客刺杀林将军?”华宁锦看长公主没往下说,直接猜测。
“不只是刺客,那已经不是刺杀,而是围攻了。”长公主长叹。“你父亲出府时,带着府里的二百护卫,还有宫里官家派的五百精兵,结果却只回来了不到一百人,你父亲重伤,林将军伤重不治,林将军麾下五百骑兵,也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什么?”华宁锦失声站起,脸色几乎是血色尽失。“到底是什么人?”
“你父亲那边一出事,就有紧临着清安府的南越府驻守将军萧清前去支应,据萧将军上报,那是几伙流窜在清安府的残匪,前段时间被朝廷清剿后怀恨在心,前来报复林将军。”
“残匪?”华宁锦发出一声冷冷的嘲笑。“到底有多少残匪能打得林将军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无还手之力?到底是怎么样的残匪居然能够把一千多的精兵打得只剩下了三百多人?”
捏紧了手中的信封,华宁锦笑着安慰长公主。
“大母,父亲的伤好在没什么事了。大母您不用再担心了,我看他身边的人照顾得也精心着呢。”
“哼!”长公主听了冷笑一声。“身边人都是谁啊?不知哪里来的狐媚子,迷得他连规矩都快忘了。一个通房还有着身孕,居然就被叫到身边那样贴身伺侯着。另一个呢,更是小家子气,自己的夫君受着伤,光顾着拈酸吃醋的,连派个人来问一句都没有!”
“长公主!”魏嬷嬷听长公主越说越不像,连忙上前端着茶杯递过来。“七姑娘还小呢。”
☆、卖萌 ☆
华宁锦装作没有听清楚的模样,低下头来举起面前的官窑粉釉百子戏婴杯呡一口,满口的清冽香气中透着丝隐约的涩意。难怪蒋氏下了车听了张嬷嬷的话一脸的难看,原来是在意父亲身受着伤还招了新纳的通房在身边?女人!
华宁锦露出一丝淡然,陪着长公主坐了一会儿,又吃了些点心用了夕食,这才在青妈妈等人的陪伴下回了院子。
“姑娘累了吧!”青妈妈有些心疼的看着华宁锦眉宇间的倦怠,姑娘身子自小就弱,前几日的病就让她又有些清减,好不容易养的有点精神了,这又……
“没事。”
华宁锦回了紫竹院,清冬正等在房里,听了小丫头子的禀告连忙迎出来,早有婆子准备好了热水。沐浴梳洗,换上了家常的青色绣着白梅的小袄,下身是绫缎做的散腿袴裤,坐靠在临窗的炕上,后背靠着松软的秋香色的大靠枕,汲着怀里暖炉的蒸蒸热气。
“姑娘!”
乘着华宁锦去沐浴,青妈妈直接去了小厨房,把小厨房里煮好的秋梨水令小丫头们送上来。
“您怎么不绞头发,这样可不行,仔细得了头风。”
恨恨的瞪了眼立在炕前伺侯的清冬与清秋,青妈妈干脆自己去拿了棉帕子,华宁锦乖乖的靠过去,把散着水气的长长头发递到青妈妈手里,脑袋压到垫了棉帕子的青妈妈腿上。
“她们没妈妈你绞得舒服,我想要妈妈给我绞。”
看着华宁锦张着水雾般的双眸看着自己,水嫩的脸上鼻尖微翘,粉色的唇微微眯着笑,青妈妈就有种疼宠到骨子里的感觉。
她跟着公主出了宫,留在了公主府没有离开,后来嫁人生子,谁知生下孩子不足一月即夭折了,而夫君因一次意外为了救老爷而死。公主怜她丧夫失子,正巧姜氏夫人抱着七姑娘回府,她就成了七姑娘的奶嬷嬷。她是用了心的来照顾疼爱着七姑娘的,在她心底,七姑娘就是她的那个早夭的孩子。
青妈妈熟练而轻柔的帮着华宁锦绞干她那头如云的秀发,而华宁锦在这轻巧温柔的动作中昏昏欲睡,猛得,她张大眼睛,糟糕,好险,她差点忘记了最大的事情,亏她还为这事卖萌来着。
“妈妈,忠叔回来了吗?”
“说是明天就到家里。”青妈妈沉稳的回答,手里的头发很快变得乌黑光亮,散发着幽幽香气。
“那让忠叔休息一会儿到我这儿来一趟,我有事儿交待他。”
“怎么,姑娘不是刚从福光寺里回来?”青妈妈不由蹩眉。天气渐冷了,上一次出门又病着回来,青妈妈想到这里,满脸的不赞同。
“姑娘,天太冷了,还是在府里呆段时间,等天气好一些再出府吧。”
“今天师父过来是有事情找我呢,很重要。”
华宁锦有些无辜的看着青妈妈,长长的眼睫一闪一闪的,乌黑的眼眸像两颗星星,让青妈妈无法再说出反驳的话。她家姑娘啊,主意大着呢,决定的事从来不肯变。
“那明天他回来我派二门的小栓子去喊他。”青妈妈妥协的道。
华宁锦的目的达成,终于放下了心,她困倦的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在青妈妈的膝下翻了个身,沉沉的睡着了。
华宁锦长长的头发绞干了,青妈妈对清冬挥挥手,让清冬把枕头拿过来,给华宁锦垫好,这才下了炕匆匆出去。
☆、华忠 ☆
第二天下午,忠叔匆匆回府后就直接到了紫竹院。
“姑娘!”
华忠规规矩矩的上前,给华宁锦见了礼,华宁锦双眼闪着亮,看着忠叔略有些消瘦的脸,笑着受了忠叔的礼后,连忙让清秋给忠叔让坐。
“忠叔,这一路还顺利吧?”
“还好,不过,近来,世道有些不稳。”
华忠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脸的精明,五官普通却又让人印象深刻。他有些激动的看着华宁锦,自华宁锦出生后,他就奉了姜氏的命令守护在华宁锦身边,这是第一次离开了这么久。
“都是哪里不太平?”华宁锦的心略微一沉,忠叔是个十分稳重沉着之人,从不轻易下结论,但是一旦他这么说了,就代表着这件事基本上已成了定局。
“老宅子就在南越府那边,距清安府不过只有百十里路,清安府里匪患严重,听说老爷也因此受了伤?这一路上,几乎是人人结伴而行,除了无法避过的原因,几乎人人对清安府敬而远之。听说,前段时间,清安府统领齐绍齐大人的家着,在清安府郊外被山匪抓了人票,是齐大人请了驻守清安府的林将军救回来的。”
“那南越府呢?”华宁锦仔细的听着忠叔的话,思索着这中间的联系。
“与清安府截然相反,一片和乐升平。那里民风温朴治安清明,虽然不到日不拾遗,但是绝对是和清安府完全不同。”
“两个地方只相距百十里?”华宁锦的秀眉忍不住微微一挑。
“骑马不用半日即到。”忠叔沉着的回答,脸上带着欣赏。他家姑娘就是聪明,一听就听得出这其中的猫腻。
“那其他地方呢?”华宁锦沉沉的思索着,只觉得一切都蹊跷的厉害。清安府的统领齐绍是太子的人,而南越府的统领江河是三皇子的人,而当今,令华谚去了清安府去训斥了齐绍。
“驻府清安府的原驻将军,就是和父亲一起回尚京述职的林将军,是哪位?怎么从没听过?”华宁锦微蹩眉。
“林将军的庶女前段日子刚被五皇子纳为侧妃。”忠叔简洁的回答。
原来如此!
华宁锦倒抽了一口气。三皇子与五皇子都是皇贵妃所生,看样子,这皇子们的争斗终于要开始了。
“忠叔,你这几天跑一趟福光寺,亲自去见空显大师,告诉他,我答应了。”
华宁锦的心有些发颤,一旦几位皇子的斗争明朗化,那么她们华府必然要做出一个态度,而这一切,都看长公主的了。毕竟,长公主与当今的情份可是不一样的。
无论从大局还是感情,长公主绝对需要一个健康的身体,才能应接接下来的异变。想到从前在现代时看的电视剧里的各种宫斗,她忽然头就痛起来。
那时看的时候,她还觉得假,她还当消遣,而现在,也许,她亦要身陷其中了。
“姑娘这是要?”华忠敏感的察觉到了华宁锦的神色不对,他有些担忧的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