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真箜已经把手里的针用火薰过又用沸水烫,接着把用沸水煮过的肠线拿过来,华宁锦穿针引线开始把萧君昊当成死猪一般,缝合伤口。
针线穿过人的皮肉传出的裂帛声让人听得耳朵直酸,一边的真箜抖了抖肩膀,终于还是忍不住先跑出去。华宁锦神情十分专注,看那模样仿似在绣着最精致的花一般。
而萧君昊的脸色却更白了。每一次针穿过身体时他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的微抖一下,不过,那痛苦的哼声都被他强硬的吞回了咽喉。该死,真是够痛的!
当华宁锦缝完了最后一针,随手打上结后。
萧君昊松了口气,而她,亦是。
针下的皮肉不自觉得的痉挛状态,让她知道对方有多痛,不过,即使汗湿重衣,对方依然没有叫出一声痛更没有没用的痛晕什么的,让华宁锦也对萧君昊有些刮目相看。
这位宣王爷,是有些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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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今天不敢确定是几更哦亲们,如果晚上十点没更。就只一更咯~因为今天有事情。。。可能会很晚很晚回家……
☆、他想要她! ☆
用银剪把线结剪好,华宁锦站起身时只觉得后背一凉,那里居然已经被汗浸透了。这治伤,对宣王来说是痛,而对她来说,却是全神贯注后的紧张。
把宣王身上一直插着的阻止毒素回流的银针全部拔出来,丢到了榻边放置的银盘里。真箜不知什么时候进来,手里端着冒着热气的水盆。
华宁锦走过去,把手洗干净,用雪白的锦帕擦干,这才转过身。
“请宣王试着运行内力试试看。”
萧君昊闻言,催动身体里的内力,惊喜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直沉痼不动的内劲,已经开始运转自如。
“跟着我说的顺序运动内劲,运满六个周天,把体内的阴寒残毒逼出来。”
华宁锦慢慢的说出一个一个的穴道的名字,萧君昊闭上眼睛,随着华宁锦的话语运动内力,慢慢的,放空的身体从之前的沉重无力变得轻盈而有劲,那一声声温软甜糯的发音,就那样随着周而复始的内力,撞击在他的穴道上,流动在他的全身,一直汇成一片冲击到他的小腹处,凝成一团诱人的火焰。
心绪杂乱内息不稳,萧君昊猛得一惊,连忙集中精神沉下心神,慢慢入定。
看萧君昊入了定,华宁锦走到一边对空显大师微微点头,萧君昊的伤剩下的就是调理了,空显大师完全可以出方,她就不多事了。
“师父,我走了。”华宁锦低声说,空显大师连连点头,华宁锦走出空显大师的院子时,身上的汗已经湿透了重衣。
丫鬟清冬与青妈妈都等在南面的小屋子里,真箜跑去喊人。青妈妈连忙拿着披风跑出来,帮华宁锦披上。
清冬与青妈妈扶着华宁锦回到她住的房间,拿掉轻纱,青妈妈看到华宁锦脸色青白中透着的疲惫大吃一惊。
“姑娘,怎么累成了这个样子?”
“没事,准备热水,我泡一下。”
施针本就是很耗精力的事儿,又缝合伤口,她开始时还不觉得,可是回来的路走一半时,她的脚就完全的软了,疲倦如潮水一样上涌,让她觉得腿似有千斤般重。
看着华宁锦脸色苍白鬓角渗着冷汗,清冬和清秋连忙快步走出去喊了伺侯的婆子,抬了已经准备好的热水开始忙碌。
泡到热水里,华宁锦才舒了口气。现在天气寒冷,刚刚凉风透过披风吹进来,让她更是冷得想打冷战。现在终于有些暖热了。
萧君昊倚在绿蘅院里的床上时,已经是入夜时分了。他抬起头,冷凝的表情似乎已经结了霜。
“爷!”萧东走进来,“已经准备好了,亥时三刻就出发。”
“大哥!”萧君益的脸上带着不赞同,他的手臂与肩膀皆包着白色的棉布。“空显大师不是说了,你的伤一定要静养,你怎么……”
“不必说了!”萧君昊一脸冷肃的抬头,阻住萧君益的劝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一切都按之前的决定继续。”
“萧一!”萧君昊抬起头看向一侧站着的侍卫。“我吩咐你的有没有做?”
“已经问过了。”萧一低头。“目前,只有公主府的七姑娘在福光寺里小住。”
公主府?
萧君昊忽然想到了那个元姑娘到底是谁。难怪,这声音,是那么的熟悉。
黑色的双眸,猛得射出侵略至极的目光。
他想要她!
☆、回程 ☆
马车外瑟瑟的脚步声,把华宁锦自睡梦中惊醒。她睡得本就不沉,这一惊,身上就是一冷。
“姑娘,做噩梦了?”青妈妈连忙把打了个冷战的华宁锦揽在怀里。
身上一暖,华宁锦贴靠到青妈妈温暖的身上,熟悉的人体温度让她有些安心的舒了口气。
车子外面,传来侍卫呵斥的声音,华宁锦看了看窗子,发现外面的阳光已经西斜了。
“青妈妈,外面还有人?”
“姑娘不用担心,马上就到尚京城的官道了。应该没事了。”青妈妈抚了抚华宁锦乌黑的头发。
“可是妈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流民?”清冬的眼睛里闪过胆怯。
“听说是从南越府过来的,一些被流匪逼得流离失所的,还有一些是今年大旱家里没了进项的。”
侍卫的呵斥的声音渐渐消失,华宁锦看着车厢晃动着的车顶,想着这一路看到的那些衣衫褴褛面色黄瘦的流民,心里那种不稳妥的感觉更加的强烈。
自古以来,哪朝哪代,一旦有流民出现,基本也就到了亡国或是战争的时候,这一次,会不会例外?
“姑娘醒醒神,马上就到府里了。”青妈妈看着怀里发着呆的华宁锦,不由得有些担心。
不知道她家的姑娘是否是被流民吓到了,一直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前方传来马夫停车的声音,华宁锦不由一惊,青妈妈连忙掀起车帘询问,却是府里大郎君担忧华宁锦的安全,派了一些侍卫过来接应。
马车驶进了公主府的二门处停下,青妈妈扶着华宁锦下了车,华宁昱一身淡青色滚紫边绣着青云纹的箭袖,正一脸焦急的等着,看到华宁锦下车,眼里一喜,连忙迎上去。
“元七,怎么样?这一路上可还安好?听巡城司传来的消息,平川府路上不太平静,大量的流民从南越府那边过来了?”
“有遇到,不过还好有侍卫,没什么事儿。”华宁锦乖巧的回答,任华宁昱关心的上下打量着自己。
“那就好,马上入九了,我那边新得了个消寒图,是傅春山大家的真迹呢,一会儿让文竹给你送去。”
“是我最想要的那个?”华宁锦眼睛一亮。
她一直想要傅春山大家画的《九九消寒图》,那画清雅秀丽画风深得她心。
“见过大郎君、七姑娘!”魏嬷嬷恭敬的站在一侧问好。“长公主请七姑娘马上过去。”
“大母有事?”华宁锦与华宁昱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
以往华宁锦回到府里,都是任她直接回院里休息,第二天再拜见请安的,现在虽然天色尚不算太晚,可是长公主这般急切的要见华宁锦,还是第一次。
“白日宫里的嬷嬷来传了太后的懿旨,想来是和此有些关系。”
“太后的懿旨?”华宁锦有些疑惑的和华宁昱互看了一眼,兄妹两人干脆结伴而行,一起去了禧荣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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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懿旨 ☆
禧荣居院子里灯火通明,几个小丫头子与婆子一起忙碌着,小丫头子拿着匣子,而婆子拿着各色布匹,还有几个大箱子,也不知道是抬的什么东西。
新换了一身粉绿滚着蜜合色宽边袄裙的丫鬟守在门口,看到华宁昱与华宁锦过来,连忙施礼请安,接着掀开了帘子通报。
“大郎君和七姑娘过来了。”
踏进东暖阁,迎面一股热气扑了过来。长公主坐在短榻上,手里端着出自官窑的白里红釉缠枝牡丹纹的茶杯,白里透着丝丝血纹的杯盖在长公主保养得益的指尖轻划过茶杯口。
看到华宁锦兄妹连袂而至,长公主的脸上就是一喜。
“元七,快过来。”
长公主伸手把华宁锦抓住,立即眉头皱起来。
“手怎么这么凉?”
一边的魏嬷嬷连忙拿过来一个热汤婆,递到华宁锦的手里,华宁锦捧着汤婆子暖着手,一边对着长公主笑。
“没事的大母,天气凉嘛,暖一会儿就好了。”
“你这孩子。”疼惜的抚了抚华宁锦的额发,长公主轻叹了口气,虽然长公主没有再说话,可是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却被华宁锦看得清清楚楚。
“大母,听说宫里太后有旨?”华宁昱忍不住询问。
他一眼就看出长公主眼中的忧色,不由得与华宁锦互看一眼,兄妹两人都是聪慧的,很清楚能让长公主担忧的事情,定是与宫里有些关系。
“太后下了懿旨,腊月十八宫中设宴,朝中三品官之上的各家贵女,皆要入宫去赴宴。”
长公主的声音极慢,可是其中的意味却不说自明。
“怎么会?去年不是刚选过秀了?”
华宁锦的脸色不由得有些变了。选秀三年一期,宫中少有这样的宴请,一般请外命妇都会是过年时,而请各家的贵女…
“傻丫头,你忘记了各个皇子除了九皇子年幼,其他几位皇子,都到了成婚的年纪。”
“是这样?”
一时,华宁锦的眉心锁了起来。
“二丫头年龄大了,估计是没事,可是其他的那几个,尤其是四丫头,常年在慈清宫伴着太后,恐怕一个侧妃是免不了的。”
“四姐姐的婚事,恐怕太后已经有了一定。”长公主的声音笃定,让华宁锦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这一切,恐怕也是要看四丫头怎么想的。太后,恐怕不会勉强她的婚事。”
“为什么啊大母?太后竟会这般宠爱四姐姐?为什么她只喜欢四姐姐一人呢?听说,四姐姐是一出生就被太后接到宫中的,这么多年都没回来府中过。”
华宁锦对于华府的这位庶出的四姑娘没什么印象,她除了出生后,只在回到尚京那一年进过宫里见过太后,可是那时四姑娘因染了风寒没陪在太后身边。因此,她对于那个太后一直极宠爱的四姑娘华晴完全没见过。
“这是因你四姐姐的母亲是娇鸢。”长公主不愿多说,只说出一句就停下来。
长公主的眉心一直都没有松开,华宁锦多少能知道长公主的担忧。
☆、宫中密事 ☆
当今是长公主一手养大的。当年太后因是庶出,一直不受宠爱,只是个浣衣院的宫女。后来皇上一次酒醉误入了浣衣院宫女住的浣园,宠幸了太后后生下了长公主,有了长公主后,太后被封为美人,住到了畅梅园。
只是,皇上之后就把这个一夜春宵,为他生下庶长女的宋美人抛之脑后,直到长公主十一岁时,因皇上夜游御花园,这才又遇到了宋美人。一夜宠幸,又有了当今。
当时的太后只不过是博陵宋氏一个分支的庶女,生了长公主时还不算起眼,可是再生下皇子登时就惹人侧目了。也不知是被谁陷害,结果落了个冲撞皇后的罪名,当今刚满八个月时就被打入了冷宫。
长公主当时虽然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可是却也知道,宫中黑暗,如果任由着幼弟随着母亲进了冷宫,恐怕也不会有命留下来。她跑到皇帝面前跪求了一个时辰,终把幼弟接到身边照顾。
直到当今承位之后,太后才被放出冷宫,成了太后,只是,当今对长公主的情分却比之太后要深得多。
一个母亲,怎么会接受得了自己的儿子最尊敬的女人不是自己的母亲而是自己的姐姐呢?即使那个姐姐是自己生下的,她也无法接受。
长公主亦察觉到了太后的心结,自出嫁出宫后极少回宫,亦命自己的子嗣后人少入宫帏,不然以华宁锦来说,又怎么可能长到十四岁只进过一次宫呢。
华宁锦给华宁昱施了个眼神,华宁昱知道了华宁锦的意思,起身向长公主施礼告退。
“去把那几匹今天宫里赏得状元锦和武士缎给大郎君一起送过去,还有那几封新锞子,都送过。”
长公主吩咐着,魏嬷嬷应声忙起来,院子里的婆子们早就听从魏嬷嬷的话守在院中,听了命令连忙忙碌着往库房跑。
“本想明天再派人给你送去,既然你来了,就拿着回院子吧。”长公主笑着看了眼华宁昱。“哥儿最近出去巡城要注意着,天气越来越冷了,小心着凉。”
“大母放心吧,我身体好着,这点冷不放在心上!”华宁昱笑。“既然大母有赏,孙儿就却之不恭了。”
“你那新锞子别回头又给了元七!”长公主微嗔。“她的我也准备了,那是给你赏人的。”
“大母偏心!”
华宁昱傻笑,而华宁锦却嗔着不满的鼓起双颊,脸忍不住一红。
以往华宁昱一有什么新式的银锞子,都会一骨脑儿的给她送过去的,大母倒是没说错,如果她不说,这几匣子银锞子估计最迟明天哥哥就会给她巴巴的送去了。
魏嬷嬷送着华宁昱出去,长公主这才放松下来,她转过头,仔细的看了看华宁锦的身上,上下打量的目光让华宁锦不舒服的缩了缩脖子。
“大母,这是怎么了?”
“太后不下旨我还真不是太注意,你这身上也太素气了。”长公主不赞同的摇摇头,伸手指了指被各色布料堆得一堆像小山似的紫檀木圆桌案。
“那些布料子都是我今天命人整库时找出来的,有些是宫里赏的,有些是我之前自己存下的,颜色都不适合大母了,正是你们小姑娘用的粉嬾色,都拿回去,好好整治几身衣服。”
☆、得赏 ☆
“可是……”这也太多了吧!
华宁锦有些无奈的看着堆放着的至少有七、八匹的布料,还有一边的那几个云樟雕着精细花纹的箱子。
“过来。”长公主的唇角有丝笑意,她拉着华宁锦的手起身,走到了内室,内室的妆台前,放置着三个红木妆奁,半开的盒盖看得到里面各色的宝石闪着亮光。
“这是收拾出来的首饰,你都拿回去,戴着玩儿吧,原本是大母年轻那会儿得的赏赐,我前几日让兴管事拿去宝兴斋熔了重新打了些现在时兴的样式,正合你们小姑娘戴着。”
看着略有深意的望着她的长公主,华宁锦突然有些明白了过来。
如果她没猜错,不止是各家贵女,各家的郎君估计也都在入宫之列吧?而且,这个时候,借此机会,不只是太后给皇子们选另一半,估计各家有郎君的也都要好好的相看一二呢。
想到这里,华宁锦脸颊一红,倒不是羞,完全是有点着急急的。她不想这么早嫁人啊,即使不嫁,订亲她也不想。这个时代的女人太可怜了,她想从中找个看得顺眼的合她心意的,怎么可能找得到?
在长公主的殷殷嘱咐中,华宁锦回了紫竹院。
泡在热水里的华宁锦,可以说是最放松的了。不过,今晚,泡在热水里的她,脑子却在高速的运转着,仔细的思量着自己日后的出路。
看长公主的模样,自己的亲事是一定要有个结果的。当然,有大母疼爱的她唯一觉得还算庆幸的,就是自己可以多少对自己的婚事提一点意见的。长公主不会太过无视自己的意见。
只是,要选个什么样的另一半呢?如果这时代的男子都像大哥那样……唉,算了,大哥是疼她,但也是对妹妹的那种。即使有了华谚这个父亲的前车之辙,听说他房里也有好几个通房了。
华宁锦摇摇头,动了动身体,清秋和清涵连忙上前,扶着她出浴桶,给她擦干身体,又披上柔软的天丝锦睡衣。
回到睡房里华宁锦半躺卧在床上,乌黑的头发任清涵用棉帕子绞干,青妈妈端着参汤走进来,把烫热的参汤先放置到床边的小几上。
“姑娘。”青妈妈先看了看清涵绞头发的动作是否过重,这才转头。“听金嬷嬷说,夫人这些天在府里不太好,身子愈发的不爽利,姑娘们的请安问省都免了不说,连院子里的姨娘们也都搬到了府后的西南边的槐花苑去了。”
“不爽利?”华宁锦原本是昏昏欲睡,听了青妈妈的话立即睁大了眼睛坐起来,谁料头发还在清涵的手里。“哎哟。”
“姑娘!”青妈妈大惊,连忙上前。“头发是不是扯掉了?清涵,你怎么伺侯姑娘的!”
“没事,就是拽了一下,是我忘记了,不关清涵的事。”华宁锦强忍着不敢太喊痛,生怕青妈妈来了个迁怒。“清涵,你先出去吧。”
接到华宁锦递过来的眼神,清涵满脸慌乱的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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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赶在今天发出来了TAT。。。。下班回来一直在存稿子中……明天上午九点……继续吧!
☆、灵犀来访 ☆
“姑娘就是宠着她们,姑娘从小到大我伺侯了这么久,哪有一次扯疼过姑娘!”青妈妈余怒未消,不过更多的却是无奈,她家姑娘有时候真是……
“没什么啦,青妈妈,先说说夫人。”华宁锦算着蒋氏的日子,觉得份外蹊跷。“她都满了三个月了,怎么会反应这么重?”
华宁锦倒是知道也有那种之前没反应,结果满了三个月反应极大的人,但是那些人一般都是身体阳虚极过才会如此。而蒋氏,虽然没给她枕过脉,看面色却绝没可能是这种体质啊。
“这谁知道呢。”青妈妈摇摇头。“听说是郁结在心什么的,想也知道,那般小心翼翼,太过了。”
青妈妈自知道了上次的事后对蒋氏抱着不以为然的态度,不过,只在华宁锦面前略显露一二,在其他人的面前,她可是对蒋氏相当的尊重的。
华宁锦对青妈妈笑笑,青妈妈却把那块已经打好了络子的血玉用帕子包了放到了华宁锦的枕边。
“明天姑娘就把这玉带上,长公主特别的吩咐了,这暖玉养人。”
“好。”华宁锦秀秀气气的打了个呵欠。“大母今天说了,让我休息两天就和姐妹们一起去上学。”
“知道了,听说灵犀公主也回来了呢。”青妈妈笑着说。
“真的?”华宁锦笑得更开心,除了文敏,她就和灵犀公主最为要好了。“那我休两天就去上学吧。”
“妈妈,把我带回来的那个沉香木匣子收好了,我明天就要用。”
闭上双眼的华宁锦喃喃的说着沉沉睡了,青妈妈帮她盖好了粉色的螃蟹戏菊的被子,又把帐子上方已经放好了栀子香的薰香球拨了拨,一股幽幽淡淡的香气蔓延开,青妈妈把已经换成天水碧绿色的帐子笼好,这才退出来。
姑娘就是长了颗玲珑心啊,一直有些过浓的栀子香被姑娘用青竹叶中和之后,散发出的香气清幽而淡雅。
青妈妈心中感叹着,吩咐着清涵去隔间的小暖阁歇下,这才回房休息去了。
华宁锦本想休上两天就快快去上学见灵犀公主,谁料却被灵犀公主直接找上了门来。
睡了一夜身体休息过来的华宁锦正让青妈妈把收起的沉香匣子找出来,就听到了丫鬟的通报,说是二门处的婆子过来通报,灵犀公主到府,现在正去了长公主那里问安。
“这个灵犀真是!又这样闯进门,一定会被大母念!”华宁锦好笑不已。
灵犀公主是当今唯一的爱女,当今生下了十多个皇子,却只得了三个公主,这三个公主又夭折了两个,只有这位徐美人生下的灵犀公主养在膝下。因此特别的疼爱。
灵犀公主的生母徐美人体弱多病,生下灵犀公主后没两年就去了,灵犀公主被皇后抱到宫中养育,因此和嫡出的公主倒没什么差别。
原本皇家的公主,是有专门的女官教养的,可是这位灵犀公主因自幼就是受着宠爱长大的,虽然不至于是娇纵跋扈,却是也个性活泼有着自己的主意。
刚过八岁就不肯再在宫中受教,一定要跑到国子监去和各家贵女一同上课,当今宠着她,也就纵着她如此了。而她一进国子监,不知道哪里看上了华宁锦,对她特别的友善,而华宁锦,亦是你对我好我亦对你不薄的性子,于是一来二去的,她、灵犀、文敏三人成了十分亲密的闺中密友。
收拾了一番,华宁锦连忙去了长公主的禧荣居,刚一进东暖阁,就有一个一身银纹绣百蝶度花宫装,纤腰一束长得有几分艳丽的少女转头冲着她笑。
“元七!我来看你了!”灵犀公主大声笑喊。
☆、公主灵犀 ☆
“灵犀!”
华宁锦轻喊一声立即感觉到了端仪长公主沉凝的目光,她快速的收回视线,端端正正的对着长公主认真的施礼问安,在长公主吩咐起身后才走向灵犀公主。
长公主满意的目光在华宁锦的身上扫了扫,又转头一脸不赞同的看着灵犀公主。
“灵犀公主,这样不提前知会就闯到人家府上来是十分没规矩的。更不要说在长辈面前既大喊大叫,宫里的女官,国子监的女夫子,都是这样教你的?”
“姑母宽恕,只是灵犀见到元七心中欢喜过了,这才失仪。”
灵犀公主眨了眨她那双黑大的眼睛连忙一脸无辜的对着端仪长公主请罪,一脸的知错后悔的模样让端仪长公主微板着的脸稍松了松。
“知道错了就好,知道你们小姑娘不喜欢陪我这个老婆子了,去吧,到元七那里好好坐坐,早些回宫里去,不要待的太晚了。”
“怎么会,灵犀很愿意陪着姑母呢,不过倒是真想和元七聊聊天。”
灵犀乖乖巧巧的卖了个好,又行了个标准的安礼,接着随着华宁锦退出了东暖阁。
“呼!好累!”
灵犀在看不到长公主后登时觉得胸口处的气顺畅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脸上带着笑,歪了歪头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华宁锦的手,绵软的手掌削瘦嫩白。
“灵犀,你怎么瘦了?”
华宁锦有些蹩眉的看着灵犀的手掌,发现上面隐约还有针眼。
“怎么,皇后娘娘让你学女红了?”
“可不是。”灵犀嘟了嘟嘴。“真是的,又不是小家小户的女儿,学那些女红做什么,不是有陪嫁的绣娘吗?偏要我学,结果扎成了这样,被父皇看到了斥了她一顿,结果又一骨脑的全都恼到我身上。”
进了紫竹院灵犀登时放松了不少,脱了绣鞋和华宁锦一起坐到暖热的炕上,灵犀像竹筒倒豆子般的说着在宫里的郁闷。
“你别这样口没遮拦的,当心被人听到。”华宁锦好气又好笑,看了眼房间里,只有闷不吭声的清涵在低着头给她绣她前段日子画出的绿萼图样的帕子。
“怕什么。”灵犀冷笑。“左不过就是这样,亲事她表面上和父皇说我太过年幼再等个两年,其实不就是想用这事儿来拿捏我?哼,我才不怕,大不了就找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罢了!”
“唉!”华宁锦叹气。“燕国有训,驸马只能有虚名而无实权,无论文官武将皆不会再受重用,一般有些才华抱负的男子,哪个会去做驸马,也难怪这事儿难了。”
“就算是如此,你不知道,她给我找的那几家公子在咱们尚京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了。要么是个病秧子,要么就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唯一选了个差不多的,还是她的表侄儿,摆明了想把我攥到手心里去。”
“说起来,安乐侯家的四郎君虽然身子不好,但是却好在他对你专情,没什么其他的心思。”华宁锦轻声叹息。
灵犀公主自幼既冰雪聪明,长得艳丽无双。虽然在燕国来说,以温婉清丽的容貌取胜。可是如灵犀公主那般长得艳美的惊心动魄的女子还真是少见的。世家公子们都是相中了公主的长相却对做驸马而失去的一切敬谢不敏。
各家公子见了灵犀公主都是表面恭敬背地里躲着,唯一的例外就是安乐侯家的嫡幼四子。那位四郎君长得一表人材聪明绝顶,唯一的缺点就是身体极差,几乎常年泡在药罐子里。可是,他却一直对灵犀十分的照顾,并且一往情深。
“算了,如果真的是找不到合心意的,我宁愿找四郎君也不要嫁给她那侄子,长得难看就算了,还小妾通房一堆,才十六岁就有了庶长子,这样的人,跪地求我我也不要!当个名门寡妇不是也是种自由?既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又不再受制于人,别人更没办法再摆布我的婚事,多好!”
灵犀的话虽然不乏几分愤然,但是华宁锦倒也真是佩服她想的开!华宁锦一瞬间怀疑这位才是穿来的。怎么想的比她想得还要透彻?
不过,也因灵犀的话,一个念头忽然进入到了华宁锦的脑海。
☆、一念起 ☆
“其实,当个名门寡妇也不错。”华宁锦喃喃的在嘴里念叨。
“元七,你说什么?”灵犀公主没听清。
“没什么。”华宁锦偷偷的在心里吐了吐舌头,面上却是丝毫不显。“来吧,喝些浆酪。”
灵犀喝着酸酸甜甜的浆酪,眼睛却落在华宁锦的身上。
算来,她们也有些日子未见了,眼前的华宁锦,和上一次见面明显有些不同。身段抽长,体态显出几分玲珑的曲线,五官更显得秀丽,皮肤似乎比从前还要水嫩,一双眼睛水盈盈的,配上声音愈发显得有些甜糯。
“元七,你好像又长高了。”灵犀个性跳脱,觉得不对马上站起来拉起华宁锦来比身高,这一比,果然。从前灵犀要比华宁锦高上许多,可是现在,两个人明显不差多少了。
“这段时间突然长高的。”华宁锦也皱皱眉头。
她最近似乎到了发育期,长得十分快,也因为个子突然抽条的关系,她的骨骼似乎都有些隐隐作痛。这也直接造成了她最近一直不断的喝着营养的中药,生怕因过度生长而引起钙质流失太快,到时腿变形就难看了。
“对了,元七,过几天宫中设宴,皇祖母是不是也给你们公主府下了懿旨?”
“怎么,有什么事吗?”
华宁锦看出灵犀公主有些不对,那双眼睛很是兴奋,一看就是想要八卦的架式。
“听说,北地的宣王已经打胜了胡人,听说了三公子受伤的消息分外震怒,正往尚京的方向而来,不日就到。为了这件事,父王和皇祖母都很忧心。”
“这有什么好忧心的?又不是我们燕国之人刺伤了他。”华宁锦做出不以为意的表情,心里却暗自思量。
“这倒是,不过,虽然父王与皇祖母忧心此事,其他贵女们却不是这样想的。”灵犀公主兴奋的双眼发亮。“早就听说了宣王骁勇善战,长得更是俊美非凡,人称北地战神。贵女们都觉得宣王是一良配,都在摩拳擦掌的等着见识见识北地儿郎的风采!”
“见识了又如何,北地酷寒,如果嫁到那边,真是冻也冻死了!”
生性相当怕冷的华宁锦抖抖身子,想到那个宣王萧君昊就觉得心理微妙。
那个萧君昊,早就听说了他个性极护短,虽然见面时看不出来,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一次,他绝不会善了。丹砂之毒是滇地特产,不管这毒是不是滇地所做,看萧君昊的意思,是怎么都会把帐放到滇地的平王身上了。
两地如果真要开战,鹿死谁手真是猜不出。不过,萧君昊做了这么多,仅仅只是想与滇地为敌吗?想到这里,华宁锦不由得一股忧虑涌上心头。
“唔,元七,这个白糖糕好好吃,我还要!”
灵犀捏着手里雪白的糕点,虚晃了晃,华宁锦这才注意到,刚刚丫鬟们端上来的几盘小点被灵犀已经吃了个七七八八,而其中完全空了的一般估计就是灵犀说的白糖糕了。
“好。”华宁锦点点头,抬头吩咐着清涵。“去小厨房看看白糖糕还有多少,都拿过来,再做些精致好吃的小点心过来。”
“是。”清涵应声去吩咐,华宁锦继续和灵犀聊着对方最喜欢的八卦。
☆、一念生 ☆
“来,尝尝这个红豆蒸糕。”华宁锦把清涵端过来的出自南越府官窑瓷盘推到灵犀面前,雪白的细瓷上描着绿色的藤蔓,上面摆着板栗粉混着红豆的蒸糕,很是引人食欲大增。
“好漂亮的盘子。”灵犀的眼睛一亮,指了指桌上的瓷盘。
“你喜欢?”她这边的盘子大多都是她自己画出来的花样子,再让华宁昱送到南越府的官窑烧制,不过,只有两套,她没有多制。
“这盘子瓷质细腻画的图案也精致,也就是南越府的窑才能烧出这样雪白的瓷了!”灵犀公主连忙点头
“清涵,去把那套新的收拾出来,等灵犀公主回去时给她带上。”华宁锦笑了,这种她亲自画了图案制出的杯盘很多,而且每种她都会留下一套备用的。
“谢啦!”得了想要的,灵犀的眉眼弯弯,眼珠一转,她拉了拉华宁锦的袖子。“我有话和你说!”
看灵犀一脸神秘的样子,华宁锦不由有些好笑,她挥手让伺侯的人都下去,灵犀也命她的贴身女侍出去暖阁,这才转头看向华宁锦。
“你可知道这一次皇祖母设宴可是有什么含义?”灵犀神秘兮兮。
“我哪儿知道,左不过就是宫里的事儿。”华宁锦眨了眨眼睛。
“呵呵。”灵犀摇了摇手指。“我告诉你吧,其实,是你们家的四姑娘,恨嫁了!”
“噗!”华宁锦拿着茶杯刚喝了口热茶,听了灵犀的话直接喷了出来,接着一阵的呛咳,吓了灵犀一跳,忙上前帮她拍后背,可是她哪里掌握得了力度,把华宁锦拍得后背生疼。
“停、……咳咳……停!”华宁锦连忙伸手阻止灵犀公主残害自己的行为,努力的顺着气。
“谁、谁和你说的!”华宁锦止了咳嗽又想笑。
“慈清宫里人人都知道。”灵犀见华宁锦没事舒了口气,直接把腿蜷了蜷换了个姿势。“每次景王哥哥一进宫里,她就跑前跑后的端茶送点心,每次都打扮得很是显眼,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三皇子?”华宁锦有些惊讶。“怎么可能?”
三皇子景王乃是德妃所出,今年十六岁,还未曾订下亲事。不过,德妃娘娘很得当今的宠爱,景王更是自幼聪慧深得当今宠爱。
“怎么不可能?以她当不得正妃,当个侧妃侍妾也是行的。”灵犀冷冷一笑。
“侧妃恐怕也不够吧?”
四姑娘华晴可不止是华家的庶女,其母还只不过是个长公主身边的宫女,以她的身世,恐怕也就只能当皇子身边的侍妾了。
“现在不够,她要是有个当太子侧妃的姐妹,也就行了。”灵犀眨了眨眼。
“太子侧妃?”华宁锦有些迷惑的看了眼灵犀,仔细思索着华家的这些姐妹们,却发现凭哪一个,恐怕都不可能当得上太子侧妃。太子的侧妃必定是要嫡出才行。想到这里,她心里一惊,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
“我?”
“猜对了!”灵犀笑眯眯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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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怒 ☆
灵犀公主离开了许久,可是华宁锦的心绪依旧无法平静,即使散了头发的午间小睡,她亦是瞪大眼睛无法合上哪怕只是一会儿。
心仿似被放到了火上炽烤,内里说不清各色滋味。她从未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四姐姐,可是人家可是完全没忘记了自己。身为这个时代的女子,为自己的婚事打算也没什么不对,可是,想要算计她就另当别论了。好不容易终于到了长公主午睡结束的时辰,她连忙吩咐着清秋给她梳洗打扮,急急的向着禧荣居而去。
“灵犀真是这样说的?”长公主刚刚睡醒,原本还有些睡意的眼睛在听了华宁锦的话后射出精光的光亮。她低头思索了一番,抬头看了眼华宁锦
“说来,元七也大了,要不,就嫁给太子吧。不过,我们元七可不是当侧妃的命,大母怎么也要让我的元七坐稳了正妃的位置。”
“大母!我才不要!”华宁锦登时急了。“先不说以后了,就说现在,太子殿子的位子稳不稳另说,光他必须要有两个侧妃,我就坚决不会嫁!”
开什么玩笑!燕国的太子与皇子都是要有侧妃的,这个就像是皇宫里必须要有皇后四妃七十二嫔位是一样的。她可不想要这种堪称种马的男人。再说了,那太子如果坐不稳太子的位置,估计宫斗之后失败也没什么好下场,如果坐得稳了,以后他就是皇上,深宫寂寞的日子,她才不要,她还想过好日子呢。
“哦,我的元七不要么?太子正妃的位置可是好多人都惦念着呢!”
“大母!”华宁锦发现到长公主眼睛里的笑意,明显,她的祖母在逗她呢。华宁锦的脸颊一下子红起来,一头扎到长公主的怀里不肯起来。
“放心吧,元七,有大母在,任谁也别想算计你!”长公主温柔的手掌抚着华宁锦的头发,脸上带着宠溺与坚定。“她们想嫁,就让她们好好嫁。我的元七就不用管了。”
深沉的目光在长公主不曾被岁月斑驳的眼睛里一现即隐。她的元七,她捧在掌心细细疼宠的孩子,母后,你怎么会这样呢?只因为娇鸢的母亲水红救了你,你就要为了娇鸢生的四丫头把我这嫡出的孙女儿算计了?莫说太子并非良配,即使太子是,只要我的元七不喜欢,那也是绝对不成事的!
“元七,宫宴那天有祖母在,你不用担心,乖乖好好的休息,明天去国子监上学吧。腊月了,估计上学的也不多,你就去散散心,早些回来!”
对于华宁锦来说,长公主的保证比什么都好用。她连忙点头,又想到了自己来的目的,连忙自端仪长公主的怀中坐起,拿起刚刚放到一边的沉香木匣。
“大母,你看!”
华宁锦打开递给了长公主。长公主接过来,沉沉的幽香,木匣中宝蓝的丝锦上放置着一株仿似莲花的绿草,草叶最上端,七点白色的叶芯散发着青草的气息。
“七心莲草!”长公主一脸惊讶。
“这一次去福光寺,师父给我的。”华宁锦脸上带着激动。“一会儿,大母,我就帮你施针,再开上方子,用它来做药引,最迟十天,大母你的病就会痊愈了!”
“好、好!”长公主本以为自己命数快到,因此正觉心灰意懒,谁知命运的转折就是这般惊喜,让她心情也不由得激动起来。“大母这就放心了,大母定要看着我的元七嫁人生子!”
“大母!”华宁锦忍不住嘟嘴,脸上更红起来。
☆、一念轻 ☆
华宁锦正缠着长公主撒娇,就听到门外的丫鬟报了一声。
“夫人到了!”
华宁锦眼里有些惊讶,她抬头看了眼长公主,连忙站起身来站到长公主身旁。
蒋氏进来时华宁锦忍不住微有些惊讶。
一身深紫色的绣着大朵牡丹的碧霞锦,下身是金丝薄烟翠的石榴裙,微有些下垂的圆翻髻上戴着珍珠碧玉簪,一张脸微黄中透着几分憔悴。
“见过母亲。”蒋氏盈盈下拜,等蒋氏请了安,华宁锦亦上前请安问好。
蒋氏自是不为难她的,站回长公主的身侧,华宁锦忍不住又仔细的看了几眼蒋氏。
这时的蒋氏,已经稍稍有些显怀,只是,原本应该丰腴的身材现在却显出不太正常的瘦削,加上她两眼无神,脸色黄中透着几许青白,华宁锦心中明白这蒋氏应该是不止孕吐,晚上定是也睡不好。
“今天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你这些日子身子不爽利?难过就休着,都是自家人,不必这样太拘了礼了。”
长公主的话让华宁锦听了只觉得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儿,长公主明显的对蒋氏是真的看不上了,不然光凭着蒋氏有了华氏的孙子或是孙女,长公主应该不是这种态度的。想来,是上次父亲受了伤,蒋氏居然做出不闻不问的行为彻底的让长公主对她完全失望了。
“媳妇儿就是听说母亲最近晚上睡得不好,所以特别过来看看母亲。”蒋氏神情微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