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什么事儿,老了,不都是这样,没声没响的都时不时的惊醒,最近这院子里动静再大些,就更是睡不好。”
“这下人有时免不了会有些没轻没重的。”蒋氏抓着手里的碧兰色的帕子,拧了几圈后咬了咬唇。
“这些日子听说南越府那边闹得厉害,老爷也是有些日子没回府里了。想来在户部的日子定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实的,媳妇儿是想着送两个人过去伺侯着,免得老爷身边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
“行了!”长公主的眉头皱得死紧,一边华宁锦也微有些尴尬。“元七,天色不晚了,今天就回你院子里去用夕食吧,我和你母亲还有话说。”
“是,元七告退。”行了礼,华宁锦就回了院子。
远远的,华宁锦就看到紫竹院的院门处两个小丫鬟不知在聊着什么,一看华宁锦过来,其中一个转身就跑了。清秋看到大怒,立即喊了起来。
“哪个院子的丫鬟这么没规矩,看到七姑娘跑什么!”
那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听了跑得更快了,一转眼就没了影子,站在院子门口的另一个丫鬟正是紫桐。
“刚刚是谁,这么没规矩!”清秋刚一走近就轻斥。
“见过姑娘。”紫桐怯怯的行礼。“那是之前一起进府的小姐妹,现在在六姑娘的院子里做事情,刚刚给我送来些银子,托我明日转交给守二门的婆子帮着买些碎布料子,她明天要随着六姑娘去国子监,货郎过来她赶不及回来。”
☆、一念落 ☆
“那也不用一见姑娘就跑了!你们这是学得什么规矩!”
“她是刚被六姑娘选出来的三等丫鬟,想来是胆子小没见过什么世面,求姑娘千万莫怪。”
紫桐恭恭敬敬的回答,不紧不慢,应答有度。华宁锦唇角露着一丝笑意,边往院里走边听着清秋在一边开始教紫桐规矩,紫桐的回应一直虽不卑不吭的,让华宁锦对这个小丫鬟又有了些许新的认识。
进了房,就看到清冬与青妈妈都在房里。青妈妈正指挥着清冬还有两个二等的小丫鬟在收拾着衣柜子。
“姑娘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青妈妈有些惊讶,因为华宁锦的夕食大多是和长公主在一起吃。
“母亲过去找母亲有些事情,所以就让我回来,在这边吃夕食。”华宁锦坐到妆台前,让清冬清涵帮着她拆了头发换衣服。
“姑娘想吃些什么?清冬,去吩咐厨房,给姑娘加个薏米红枣茶点子。”青妈妈吩咐着转头看了眼华宁锦。“姑娘,您睡得不安稳,用些薏米能睡得好些,让厨房熬得糯烂些,您少用一些就是了。”
“一定要吃吗?”华宁锦不由得皱眉,她一直是不喜欢吃薏米的。
“这是为了姑娘的身体的。”青妈妈伸手接过清涵手里的梳蓖,用心的通着华宁锦的头发。“薏米最养气了,姑娘不可不吃,一会儿再用些羊乳子,好克化。”
“妈妈,明天让忠叔进府一趟,我有事。”华宁锦抬头看着面前的镜子。蓝紫色的砝硠嵌着的光亮镜面,那里的面庞五官已经渐显精致,一双眼睛黝黑而有神。
“好。”青妈妈点头,用手指划过华宁锦的头发,舒适的力度让华宁锦有些安心的露出笑容。
……
“什么?”
“姑娘!”
华忠与青妈妈原本心里都有些犯疑,不知道华宁锦叫华忠入府是为的什么,可是,在听了华宁锦吩咐的事后,华忠与青妈妈,一个惊讶一个惊吓。
“姑娘,这……”青妈妈急忙想说话,可是华宁锦却以眼神制止了。
“忠叔,您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就这几天,您帮我好好查探一番,这样我才能仔细的挑选。”
华宁锦眨着双眼,声音泛着几许任性的甜美。
“是,姑娘放心,最多两天,奴才一定找出来。”华忠一脸的笃定与信任。
他这一生,只对两个人尽忠,一个是姜氏,一个,就是华宁锦。
“姑娘,阿兴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到尚京。”华忠想到了他新收的消息。“听说外面现在各府都不太平,阿兴被困在了南越府,估计迟个三五天也就到了。”
“好,知道了。”
送走了华忠,在华忠刚踏出紫竹院后,青妈妈就急不可奈的走回来。
“姑娘,这使不得!”
“为什么?”华宁锦有些不服气,这条路以她来说,也算是件好事情了。
“这还用说?”青妈妈又急又气。“您想想,您可是长公主的嫡亲的孙女儿,以您的家世,以长公主的地位,您怎么能找个身体差到要入棺的?您一旦这样做,不用说老爷或是其他人了,光凭着长公主,您这事儿就成不了!”
青妈妈的话让头脑一直有些发热的华宁锦立即清醒过来,她吐了口气,觉得脑子发麻。
对啊!她千算万算,千想万想,却怎么也敌不过长公主的坚持。在这些贵族的心里,她找个不配的相公老爷妻子,就和找死没啥差别了。
“哎!”华宁锦忍不住哼叹的低头,抚住隐隐做痛失望的额头。好好的计划,就这样胎死腹中了么?
☆、上学 ☆
腊月的尚京,因年节将近而沾上了几分喜意,街头小巷的小贩多起来,市集上的摊子摆得时辰加长,这才刚鸡鸣五次,就已经在街上摆放了长长的一路。
各个商铺的门前也都洒扫的干净起来,各个小伙计都精神抖擞的,想来定是想在节前赚些回乡银。
尚京建都已有百年,不过有些地方却是新帝登基修葺过的,因此街道上不只有青石板路,还有一些切得十分方正的水磨石板路,马车走在上面发出些微的摩擦声。
“妹妹,听说昨日灵犀公主过府来看你了?”二姑娘手捧着暖手炉,脸上带着几许好奇。
“是啊,她时间不多,只匆匆在我那儿坐了会就回宫去了。”华宁锦点着头,把特别给她们垫补的点心让清冬摆出来,示意二姑娘吃。
“不用了,我早上去请安前有些空,就喝了碗红枣芝麻糊。”二姑娘摆摆手。“妹妹用吧。”
华宁锦只尝了半口杏仁酥,就放下不吃了,捧着青花瓷釉的茶杯啜了口。
车子慢了下来,车外隐约传来了辘辘的车轮声还有马蹄飞奔的声音,应是各家的贵女郎君们。华宁锦看了眼二姑娘,清秋与乌梅在一边连忙帮着两位姑娘整好衣着发饰,看着没什么问题了才松了口气。
马车停下,车帘掀起,清秋与乌梅先出去,摆好了踏凳扶着两位姑娘下车。
一下车子,华宁锦就立即感觉到了周围射过来的视线,她抬起头,陆续的,有几辆马车停到了国子监的门前,其中一辆乌篷朱帘,车子上面雕着精美的图案,四角垂着七彩的琉璃珠子,车壁上雕着的龙凤图案显示着那是皇家的马车。
“元七!”灵犀公主带着笑先跳出了车子,接着,她身后,两位还未封王的皇子也一同跳下来。
“见过灵犀公主、七皇子、九皇子。”
站在门口处的众人一起随着华宁锦给两位皇子一位公主行礼。灵犀公主微点了点头,直直走过来拉住华宁锦的手。
“元七,快和我进去,昨天夫子留的作业我还没完成呢,快来帮我。”
在国子监里,贵女们可以随着夫子学习任何课程。而女子课程中,以琴棋女红画为主,诗词歌赋反而不是太过着重。只是,各家贵女中,学女红的几乎是没有,而琴棋也就罢了,倒是画这一项,华宁锦与灵犀公主皆选了。
“你昨晚没画?”华宁锦猜测。
“昨天回宫里正遇到五皇兄,他新得了只鸟,七彩的羽毛还会说人话,真有趣,我借来赏玩儿,结果就睡迟了。把作业全部忘记了。”灵犀公主吐吐舌头,华元锦忍不住笑开了。
二姑娘随着华宁锦的身后跟着,其他几位姐妹却是各去了自己选的课室,五姑娘六姑娘选得琴艺,而八姑娘九姑娘却是选得棋艺。
匆匆的润了笔,华宁锦低头认真的帮着灵犀公主画着山水,课室里人渐多了,各家贵女一边聊着悄悄话一边瞄着华宁锦与灵犀公主。
灵犀公主个性开朗,不过却也有股皇室贵女的傲气,虽然各家贵女皆想与之交了,但轻易也无人敢过去示好。
华宁锦正认真的描画着,刚刚画好了最后一笔,就听到了一个故意放大的声音在室里响起。
☆、对峙 ☆
“哼,人啊,要有自知之明,不知自己是几斤几两重就随意的给别人执笔代画,也不知道如果被夫人批了,这错儿可怎么圆。”
闵淑云的声音微响,很明显就是故意放大,在本有些嘈杂的课室里响起来,一瞬,还哄哄乱的房里立即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就是!”赵蓉玉也大声的回应着,接着干脆的转过头看向灵犀公主。
“公主,我府里就有几个画手,看画风已经堪比大家了,公主如果有需要,尽可以送于你,公主的画让一些没什么实力的人来帮着画,万一无法过了夫子的眼就糟了。”
“喲!”灵犀公主重重的冷笑了一声。“这么说宫里的画手不如你府里的了?那你也不用赠给我,直接让你父亲赠给父皇就是,省得宫里的画手拿不出手,倒是弱了皇家的气势。”
“啊?”赵蓉玉一呆。
“噗哧。”华宁锦忍不住笑出来,这算不算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哎,她又不淑女了。拿出蜜合色绣着绿萼的帕子做状抹抹额上的汗,华宁锦低下头把手里的画笔放下。
清凌凌的宣纸上,扬扬洒洒的几抹淡清的山水,周围画着无数峰峦怪石,水面上,几抹山石的倒影显在其上,隐隐约约朦朦胧胧的,而后在一侧题了一首小诗,用梅花小篆写下:
一天秋色冷晴湾,无数峰峦远近间。闲上山来看野水,忽于水底见青山。
灵犀气呼呼的表情在看到华宁锦桌上的书画后立即放松下来,她长长呼了口气,笑出来。
“元七,还是你厉害,画风临摹的像不说,就连这手梅花小篆居然也学得十成十,你怎么知道我习惯在写水时会在尾划时上挑?”
“这几年的学,难道白白和你一起上了?”华宁锦笑得眉眼弯弯,又扫了眼一边明显嫉恨相交的闵淑云与赵蓉玉。
“那些无谓的人事,你理她做甚?不过是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狐狸罢了!”
“华七!你居然骂人!”闵淑云的脸颊气得通红,直接站起来。
“我哪里骂人了?”华宁锦笑了笑。“我是在和灵犀公主说说我前不久听到的故事罢了。”
“什么故事?”一道声音突兀的加入让众位贵女一惊,她们纷纷起身看向插话的人。那人是位大约二十七、八岁许却还是闺中女子打扮的贵女,一张面孔清秀中透着几分严厉,一双上挑的丹凤眼带着几许凌人的气势。她就是国子监教贵女们课程的女夫子程若。
“夫子想听?”华宁锦收起了戏谑的表情,脸色微有些肃然,程若是她穿越到这里后心中敬佩的贵女之一,也因为程若,她才选择了画这一课程。
“说来听听。”程若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你们都坐回自己的位置,听听华女郎这故事是怎么说的。”
“是。”众位贵女乖巧的行礼,纷纷回了自己的位置正襟坐好。
“我讲的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小故事。”华宁锦站直身体,她的一侧,灵犀公主有些担忧的看着华宁锦,打了个小手势,华宁锦微微摇头,示意不用她帮忙。
“从前,有只狐狸,有一次,它无意中路过一个葡萄架,看到上面高高的架子上垂着一串串紫红色的葡萄,让它馋得直流口水,可是,那葡萄架子太高了,那只狐狸想尽了办法,跳也不行,爬也不行,怎么也摸不到葡萄摘不下来吃不到嘴里。于是呢,那只狐狸就想,那葡萄一定不好吃,是酸的!”
华宁锦说完这个在现代时人人都知道的故事,就看到程若的眼睛里闪过笑意,而其他贵女,听懂的都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当然,也有几个迷惘的想不明白的正在苦思。
“为什么葡萄是酸的?”闵淑云不明白的问。
“因为吃不到啊,所以那葡萄一定是酸的!”华宁锦狡黠一笑,微挑眉毛回答。
闵淑云看着华宁锦的表情,原本不太明白的脑子灵光一闪,终于知道了对方是在光明正大的讽刺她。
“你!”闵淑云气得脸色煞白,一下子站起来。“你居然敢耻笑我!”
“我没耻笑你啊!”华宁锦笑得更甜。“我是在讲故事啊,大家应该都知道。”
“……”众人。
很明显,闵淑云完败。
☆、宫宴一 ☆
腊月十八,大雪。
自前一晚,雪就一直下个不停,扬扬洒洒的雪在尚京来说十分少见。华府的下人们,天未亮就起身洒扫,直到天色微微见亮时,院子里才算清得有些干净。
“金嬷嬷。”二姨娘披着银鼠皮蜜蜡黄折枝花披风,脚上的木履踩在青石路板上,却声息皆无。
正指使着厨房的婆子们的金嬷嬷看到二姨娘过来,连忙走过来。
“姨娘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往日可都是要再晚上一个时辰的。”
“今日宫中有宴,就提前过来了。姑娘也要好好打扮才行。”二姨娘把手里的食篮子递过去,装好了饭菜,这才转身。
走到院落里,府里各处还有余光的灯笼随风微荡,二姨娘轻叹了口气,往二姑娘住的青荷亭。
寒风轻吹,院子里婆子已经把地清得干干净净,几个小丫头子正匆匆的拿着箱匣往正房送,看到二姨娘回来,连忙施礼问安。
“二姨娘回来了。”守着门的丫鬟松香连忙掀开帘子。
“姨娘。”二姑娘正坐在妆台前让乌梅伺侯着梳头发,听到姨娘进来的声音转过身,看到姨娘手上拎的食盒脸色不由一沉。
“姨娘,说了多少回了,您不要再去厨房了,您是姨娘,不是下人。”
“乌梅,带着丫头们去把姑娘新做还没上过身的那套玉织锦的衣服找出来,薰上栀子香。”
“是。”乌梅带着众个丫鬟们退下去,二姨娘用象牙的梳子梳着二姑娘的头发。
“这象牙梳梳头发最是好了,按着头皮让发质乌黑,还能安神养身。”二姨娘脸上带着笑。“姑娘何必想那么多?我去厨房不过是不放心别人来送你的吃食罢了,这也就是院子里没小厨房,不然我就天天亲自给姑娘做了。”
“姨娘。”二姑娘的眼睑微垂。“你身边的好东西本就不多,这象牙梳还是您自己收着吧,是母亲赏您的。”
“傻姑娘,姨娘用什么不是用,好东西还是紧着姑娘用才是,现在姑娘年轻,还看不出什么,等再过些年,就看出用这象牙梳的好处了。”
二姨娘动作温柔灵巧,只一会儿,就帮着二姑娘挽了个普通的 纂儿,两侧留出两缕头发,编成辫子环在两鬓。
“这发势真好看。”二姑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惊奇。
“当然了,这可是尚京最近这段日子最多贵女梳的,姨娘也是听说过,特别问了威武侯府的妈妈,学过来的。”
二姨娘当年就手艺灵巧,她梳的发式一直深得姜氏的喜爱。
“前两天和姑娘说的都记住了?”二姨娘一边帮着二姑娘看着匣子里的首饰,一边与二姑娘说话。“这一次入宫,姑娘要看好了,定要挑个得心意的,最重要的,是不要做姨娘。”
“姨娘!”二姑娘有些不耐的皱起眉头。“我知道了,你不要一直唠叨了,当不当姨娘的,也不是我能说得,这种身世,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我看中了又有什么用?一切都要看母亲呢。”
华宁锦如果看了她现在的表情一定十分惊讶。因为在她的印象中,二姑娘一直是个文静温婉的人,虽然偶尔有些小聪明,但却绝对不是现在这样子。现在的她,脸上除了不甘还有几分不耐。
☆、宫宴 二 ☆
二姨娘看了眼二姑娘一眼,拿出金累丝镶宝石青玉镂空双鸾牡丹分心对着发髻比了比,摇摇头。
“这分心成色好做工精细,可惜,有些显老。”
“这是母亲赏您的。”二姑娘忍不住瞪了瞪二姨娘。“您就自己先戴着吧!给我我要哪年才用得上!”
“姑娘留着吧,这可是当年珍赏楼还有时夫人得的,当初给我压了箱底。无论成色与做工,现在的可是少有能比得上,真真的好东西。”二姨娘也不在意二姑娘怨忿的态度,把分心放回了妆奁,又挑了另一套红翡翠滴珠银簪。
“这簪子没有耳坠来配,这是元七送我的。”二姑娘扫了眼银簪,淡淡的说。
府里的姑娘们每年都有四套头面的份例,姜氏在世时时不时的会单独再给些,可是,自姜氏走后,府里的姑娘们就不比之前,加上三年孝期,除了嫡出的华宁锦有华宁昱和长公主赏赐,其他姑娘倒是只有有数的几套头面。之前的早就不能用了,毕竟,年龄惭长,有些东西是用不得了。
“姑娘,七姑娘派了清冬姐姐送东西过来了。”门外的小丫鬟一声禀告,让房里互看的二姑娘与二姨娘一怔,两人互看一眼后看向门外。
清冬迈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红木匣子。
“二姑娘,七姑娘说了,过两日就是二姑娘的生辰,她准备了份礼物,提前先让我给您送过来。”
把红木匣子放到桌上,又对着二姑娘行了礼,清冬转身出去了。
二姑娘站起来,二姨娘走到桌边,红木匣子打开,里面一套玉叶金蝉嵌璎珞的头面,二姨娘拉开夹层,里面还有一套鎏金卷丝珍珠头面,都是各色一套七件,一共十四件。
“七姑娘果然是个玲珑心思。”二姨娘轻叹。
清冬只是送过来,却没有当面打开,就是别人都不知道华宁锦送的是什么,那么,等二姑娘生辰真到了,华宁锦可以说是礼送轻了再补送上,这两套首饰,应是七姑娘帮二姑娘特别准备的进宫用的了。
“她一向聪明着。”二姑娘低声说,眼中神色复杂,也不知在想什么。
“好了,这样姑娘那套衣服可就有配着的了,今天就戴这套璎珞的,正配那套樱色的玉织锦。”二姨娘高兴的说着,把头簪珠串耳当给二姑娘配饰好。
另一边,清冬正在回报华宁锦。
“奴婢就像姑娘吩咐的那样,直接把匣子放桌上就走了。”
“不错,这差使办得不错。”华宁锦对着镜子让青妈妈梳着头,一边指了指远处放着针线筐的方向。
“清秋,去给清冬拿个新绣的荷包,里面装上九分的银锭子,给清冬姑娘赏。”
“姑娘!”清冬大窘。“奴婢回报又没要赏,而且,赏什么荷包!”
☆、宫宴 三 ☆
“听说,赏人都用荷包的!”华宁锦得意的扫了眼清冬。“前几天我看到三哥拿了好多荷包呢,我问他做什么用的,他说用来赏人的,还不肯给我细看,让身边的小厮快快收了走了。”
“姑娘别混说!”青妈妈正帮着华宁锦梳发髻,一听华宁锦说这话脸都绿了。“那三郎君说的赏人可不是赏什么正经人,千万别跟着乱说!那荷包都是要给堂子里的姑娘的!”
“啊?怎么会?”华宁锦有些深意的看了眼听了青妈妈的话脸色有些微变的清冬。“那三哥准备那么多,足有四五个,可是总去?”
“姑娘家的,别问了。”青妈妈好气又好笑的拍了拍华宁锦的手臂,又示意清秋去把妆奁拿过来。“快挑挑,姑娘这次入宫可要好好打扮一番,选个一些的首饰吧。”
“妈妈要想我在宫宴中出色,那就要让我着素色才对!”华宁锦狡黠一笑。“今天定是人人都穿红着绿的想着出次头,我要是着素色,不是一定会出彩么?”
“姑娘这么说倒是。”青妈妈的眼睛不由一亮。
“清秋,去找小丫头,把姑娘新做的那身玉蝉纱找出来,重新薰了香。”
“妈妈!”华宁锦阻止不及,清秋已经急匆匆的跑出去。“妈妈你想害我啊”
“姑娘这是什么话?不是姑娘说的,要出彩一定要着素?”青妈妈嗔怪不已。
“问题是,今天出彩未必是福气!”华宁锦忍不住叹息。“今天各家贵女都在,而且上有灵犀公主,与我同位的郡主亦不在少数,妈妈,我太着眼了,不是一群人看着我不顺眼?而且,不说这些,单是太后的用意本就是拿着各家贵女的婚事想做做文章,我真那样扎眼,到头来,还不是我吃亏?”
“哎呀,是老奴没想清楚。”青妈妈一惊。“清秋,清秋你们别找了!”
青妈妈匆匆往外走,被华宁锦一把拉住。
“妈妈,外面下雪了,清了石板路也有些滑,你就别出去了。清冬,快去把清秋找回来。”
还在发着愣的清冬惊了一跳,连忙应声出去。
“清冬这丫头怎么了?”青妈妈纳罕。
“可能是睡的不好吧,婆子们天不亮就出来清雪,想来是动静有些大了。”华宁锦笑了笑。
该提点的她提了,就是不知道清冬听明白没有。三哥哥不是不好,只是,她不想自己身边的丫鬟做什么姨娘,那样作贱自己做什么?
“妈妈,就选那个银镶红珊瑚的头面就行,多加个镶紫英的玉池分心,不是挺好的。”
“行,就这么办!”青妈妈连连点头,还是她家姑娘聪明。
对着镜中着好的盛装,华宁锦微微一笑。今天的宫宴里,谁是那个最出彩的人呢?
☆、宫宴 五 ☆
沉稳的宝蓝顶四马乌轮车在尚京的官道上缓慢而行,前后又跟着几辆双马乌顶翠帷的朱轮车,华宁锦伴着长公主坐在乌轮车里,任长公主含着笑意在她身上扫看。
“哟,我家元七真是奇了,今天居然真的盛装出游。”
一身樱红色滚着白狐毛绣着如意云纹的比甲并绣着银丝绣蝶纹的素缎月白小袄,下身是累珠叠纱粉霞茜色石榴裙,头上梳着双螺宫髻,戴着攒金丝坠着紫英的分心,右侧插着三支垂着红珊瑚流珠的珠钗,手上是一串珊瑚珠串,耳朵上一对景泰蓝红珊瑚耳环,映得华宁锦更是肌肤胜雪。
“这是宫宴,自要小心对待。”华宁锦眨了眨眼睛。
“鬼丫头!”长公主好气又好笑的捏了捏华宁锦的耳珠。“这身衣服,是不是你已经问清楚了这些时日是贵女们做得最多的式样?”
“听说最近这款衣服很是时兴呢,人家当然要穿了。”华宁锦偷偷吐吐舌头。果然,她就知道躲不过长公主的法眼。
“傻姑娘,怕什么?”长公主笑了。“就算你是这宴上最出彩的贵女,祖母一样保得你。”
“能少一事少一事嘛。”华宁锦应对了一句,感觉到了一直晃动的车子终于停下来,忍不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终于到了,快累死人了。”
“不许乱说!”长公主说了华宁锦一句,祖孙二人一起下了车子。
后面已经陆续的停下车,华宁锦身上已经披好了流彩暗花镶白狐狸皮的厚锦斗篷,手上捧好了黄铜百花争艳暖手炉,正等着蒋氏与其他姐妹。
蒋氏与其他人都下了车子往这边走,华宁锦看到其他姐妹的装扮,不由得怔住。
原来,其他姑娘的衣裙居然和她的一样,只是,其他人的小袄都是清一色的素色月白小袄,上面并没有绣着暗亮的银丝蝶纹,再有就是其他人的配饰不太一样。
“怎么样,元七,你们姐妹一样的装扮,不错吧?这是祖母吩咐针线及时给你们姐妹赶做出来的。”
长公主脸上的笑容让华宁锦鼻间一酸,对于长公主的疼爱,她有了深深的感触。
“七妹妹!”二姑娘手上捧着白铜的五蝠捧寿的暖手炉走过来。“刚要出门时,祖母派人送来了这套衣服,说是华家的贵女姐妹,自是要穿一样的。第一次这样穿,好新鲜。”
“是不错。”华宁锦笑眯眯的,眼睛已经忍不住看向四周,当然,她看得相当隐蔽,不想让人家觉得她小家子气,不过,做为一个现代人,她怎么可能不好奇。
她们现在站的地方是一个十分大的院子,院墙十分高,粉色的墙看模样最少也有一丈高了,房子上都是绿灰色的瓦,一排宫人站在一排房屋前面,其中一个有些年岁的嬷嬷上前给长公主行礼,其他宫人随着一起跪倒。
“见过长公主。”
“林嬷嬷快请起身。”长公主带着笑,手微抬起虚扶了一把。“劳着嬷嬷在此等侯了。”
“哪里,这是奴婢应该的。”那个一身宫装的嬷嬷微微一笑。
☆、林嬷嬷 ☆
她头上戴着错金银的梅花长簪,一只一丈青的鎏金镶着景兰的簪子,这种头簪都是宫中秘制的样式,而且她比甲的衣襟边角处绣着折桂纹,那是有品阶的象征,看样子,这位林嬷嬷最少也有五品的品级了。
那位林嬷嬷的视线很快的落到了华宁锦的身上,她上前规规矩矩的见礼。
“奴婢见过丽川郡主。”
“不敢,嬷嬷请起。”
华宁锦哪里敢受人家的全礼,光看长公主的态度就知这位的身份应是不一般,华宁锦侧过身让过半礼。
“就是,嬷嬷不用客套,她一个小小女郎,不用唤她什么丽川郡主的,就叫她元七是了。”长公主笑着抬手搭到林嬷嬷的手腕,林嬷嬷知机的扶住长公主,落后半身带着路。
“长公主这边请,太后早派了老奴来看过几回了,直说长公主怎么还不到,想和公主说说体几话呢。”
“倒是端仪的不是,这几日身子不爽怠懒了。”长公主随着走到一侧,那里,一些宫人抬着宫辇正等着,见长公主她们过来,连忙请她们上辇。
“走吧。”扶着长公主上了辇,林嬷嬷一声轻令,宫辇被抬起,一行人向着流云阁的方向行去。
天上还在不断飘着雪,宫人们脚上都穿着木履,可是,走在青石路面,却是声息皆无。一行人沉默却动作迅速,华宁锦的眼睛随着宫辇的移动而望向四周。出了刚刚的宫院,她们穿过了一个小巧的月洞门,往西南的方向而去。
转入一个极大的园子,那里花树繁多,其中还有楼台亭阁点缀着,华美中透着精致。一行人逶迤前行,又走过一个长长的绑着用丝绢做成的花廊,沿着被雪掩盖着的小湖慢行,最后转进一处三进的院落。
院落的两边都是抄手游廊,连着两边的厢房和三间正房,正房两边皆有白石筑的月牙门,通向后面的院落。院落前两个穿着宫装的宫女守着,见了宫辇后齐齐的跪下行礼。
“长公主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下了宫辇的长公主挥手,一直随地在侧的林嬷嬷连忙上前扶住。
“长公主,请往这边。”
一行人又走了大约半刻钟,转过这三进的宫院,她们就到了一间宫殿的前面。
华宁锦注意到,这里的地面不再是青石地面,反而是月色的白石铺地,长公主轻咳了一声,一直畏畏缩缩心中忐忑的蒋氏连忙上前。
“过来,说来,太后还没见过你,一会儿别忘记了给太后行大礼。”长公主的神色冷淡,可是心中有些畏怕的蒋氏却顾不上生气亦或有什么其他的情绪,第一次入宫,她紧张极了。
长公主行前,蒋氏在侧,华宁锦落后一步,而其他的庶女们是没有资格随着进去拜见太后,所以被留在了殿外。
“参见太后娘娘。”
“快扶长公主起来,你们都起身吧。”
一道微沉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华宁锦低眉顺眼站在后侧,等长公主与蒋氏起身了,她才起来。
☆、太后 ☆
“端仪,过来。”太后招手让长公主过去,在长公主走到身前后站起来紧握住对方的手,细细端看。
“都多少日子了,你这孩子就是不肯多陪陪母后,呆在那府里也不嫌闷。以后多在宫中走动走动,这年纪大了,都想着有人陪着才好。”
太后出乎华宁锦的意料,长得很是秀丽端庄,与长公主的面似满月不同,虽然已经年已六旬,可是太后的头发依旧乌黑,眉目间虽然微有些苍老,却丽容仍存。
太后如此年轻,近乎是长公主的姐姐,这样的落差让华宁锦微有些吃惊,随即又淡然。太后本就是在十几岁生下长公主,宫中人定有非同一般的保养方子,也难怪太后这样了。
太后的眼睛随即落到了华宁锦的身上,不过她倒没多看,接着看向蒋氏。
“这就是谚郎君的继室?不错,倒是个出色的。”
“哪担得太后娘娘的夸奖。”长公主微微一笑。
正说着话,就听着宫人报着各家夫人皆到了,太后连忙赐了长公主坐,又宣其他府的夫人觐见。
长公主的席位正在太后的右侧,左侧的位置空着,华宁锦猜想那应是皇后的位置,毕竟,在宫里,比得长公主的地位的女子,也就只有她了。
蒋氏与华宁锦坐到了侧位,其他的姑娘们也被从侧殿的入口带了进来,一齐坐到了华宁锦的后方,几位姑娘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这华宁锦倒也理解。毕竟,遭遇到如此明显的区别对待,对华家的庶女们来说还是生平第一次,也难怪她们无法适应了。
其他各家的夫人们都到了,除了几个有品阶的,其他的只是由宫人唱个名,接着由各个嬷嬷领着坐到标识着名字的位置。不过,华宁锦仔细的看了看,家中的贵女比较出色的,大多坐得距太后要近上一些。
等众人都坐好,在宫殿的另一侧,一道碧色的帷幕落下,一座大约三丈左右的戏台显了出来,上面早有戏角,开始唱起戏来。
众家夫人都开始兴致勃勃的看着戏,接着,华宁锦发现自己错了。
那左侧的位置并不是给皇后娘娘留的,而是太后特别空出来的。只见戏开始了没一会儿,就有夫人带着自家的贵女走过去坐下,跟太后聊着天。而太后边笑着聊边用眼睛细细打量着这家的贵女,大约聊上一刻左右,这位夫人会带着自家的贵后离开,接着,又是另一位夫人带着贵女坐下。
华宁锦登时各种汗,原来,那位置是太后“相看”用的!
华宁锦正看得热闹,连戏台上的戏也没空欣赏,就觉得一道目光尤如实质一般,紧盯着她的感觉让她十分不舒服。华宁锦装作不经意的低头,拿起茶杯啜饮,眼角的余光扫向那目光的方向。
闵淑云正狠狠的盯着她,眼神如刀。
☆、四姑娘 ☆
华宁锦心中想了想,不像之前的那般对她不理不睬,反而对着闵淑云露出一抹类似挑衅的笑。
闵淑云立即像是被打了鸡血似的,面上显出愤怒,眼神更是凶神恶煞。
还真是好逗啊!华宁锦强忍住笑,低下头看了眼桌上精致的饭食,又转头看向长公主,却看到对方对她露出宠溺的笑。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顽皮。”
“哪有。”华宁锦笑眯眯的,夹了个芸豆卷放到长公主面前的雪白食盘里。“大母尝尝,这芸豆卷不错,与府里做的不一样,里面的面是用栗米来代替了白面。”
“就你嘴刁。”长公主笑了,伸出银筷夹着咬了一小口。
在华府里,人人都知道七姑娘的吃食最精致,同时也是鬼点子最多的。像是牛奶茯苓霜,就是华宁锦想出来的。
祖孙俩个正其乐融融,突然周围静了下来,华宁锦有些奇怪的抬头,却见到一个大约十六、七岁长得十分秀丽的少女。
一身樱色的夹袄,上面滚着火狐毛,里面是绣着金线牡丹花纹的月白小袄,下身是烟霞罗花绡纱裙,头上明晃晃的点翠红宝石簪子,梳着双髻,眼睛波光流转,手上托着一个金漆红木托盘。
一瞬间,华宁锦在看到对方与她们华府姑娘一式一样的衣装,却又比自己高上一个品阶的首饰,明了了对方的身份。
那应该就是华府的四姑娘---华晴。
华晴走上前,把托盘上的粉釉官窑擙金丝海兽葡萄纹的小汤碗端到太后的桌上。
“请太后尝尝,这是晴儿听说的茯苓霜的新做法,用牛奶子滚热了烫了,再兑上一些枣花蜂蜜,既养人,又润心肺。”
“晴儿你来的正好。”太后闻言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一道月牙,她伸手拉着华晴,又对着长公主招手。
“端仪,快过来。”
端仪长公主的脸色极冷,她眼神有些锐利的盯了华晴一眼,直接站起身往长公主身侧的左边位置走,坐下后看着太后。
“还有七女郎。”太后突然指向华宁锦,让华宁锦一怔,她站起来走到前处,对太后福身施礼。
“自家的亲戚不用多礼。”太后眼中闪过满意。“我记得,你是叫元七是吧?”
“是。”华宁锦低头,长公主的眼中怒意更甚。
“元七,这就是你四姐姐,也是我年纪大了,人怕寂寞,你四姐姐生下后就被我接到宫中养在身边,天天陪着我这老婆子,也是没什么意思,你若是有空,常进宫来找你四姐姐玩耍,也算解了她的寂寞了。”
“太后言重了,晴儿不觉得寂寞,能陪着太后,是晴儿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呢。”华晴轻施一礼,却被太后更觉欣慰的拍了拍手。
“太后娘娘!”长公主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了太后刚想说的话。“端仪不孝,一直未能伺侯太后身边,有四丫头陪着您,我也放心。不过,有些话,我却不能不说。”
☆、直言 ☆
“你有话就说吧,自家人面前,何必藏着掖着?”太后嗔怪。
“那端仪就直接说了。”长公主的眼睛猛得扫向华晴,眼中的犀利之色让华晴惊了一跳。
“四丫头,你常年不在府中,有些规矩可能不懂。嫡庶有别,你再深得太后的喜爱,却毕竟只是庶女,你身上的衣着可是很不当的。你看看家中庶出姐妹众多,有哪个穿衣着饰的规制越了你七妹妹的?这在宫中,也就罢了,今后你毕竟是要出嫁的,这些规矩该学也要学起来才行!”
四姑娘脸色煞白,而太后的笑也早已经消失,她眼睛里怒意迸发刚想发作,谁知,端仪长公主却突然站起来对太后施礼。
“端仪深知,四丫头贴心又在太后身边,高看一眼自是无可厚非的,可是四丫头毕竟是个女儿家,以后也是要出嫁过日子的,这样没规没矩的,嫁出去被婆家人耻笑不说,还让人说太后娘娘教出的姑娘怎可这般轻慢不识时务,那可就大大的不敬了。”
“你还想怎么不敬!”太后气得猛得一拍桌子,其他本在看戏的人就是一静,就连戏台上唱着戏的角儿也吓得全部跪倒,一时间,殿里鸦雀无声。
“太后娘娘误会了。”华宁锦连忙跪到长公主的身边。“大母恐怕是觉得,今天毕竟是宫中之宴,恐让人觉得同是华家出来的女儿,怎么四姐姐却专美于前,大母疼宠着元七,想来是想让太后娘娘更荣宠着元七一些。太后娘娘息怒,大母只是觉得太后娘娘对四姐姐有些偏心罢了。不过,心本就是偏长的,偏一些是人知常情,大母也是不知觉间偏到元七这边而已,太后娘娘何必动怒。”
太后一双眼眸紧盯着华宁锦,一时,脸色变幻不定。
“皇后娘娘驾到。”内侍尖锐的通报声音响起,太后强忍下了气恢复了常色。
“都起来,端仪你都这般年岁了,怎么也这样沉不住气?这是宫里,晴儿的穿着打扮自是随着宫里的规矩。等回到府里后,她的打扮规矩自是不会差的。”
端仪长公主站起身,没再说话,而华宁锦的手掌扶住长公主的,只是淡然的笑了笑。
一阵环佩轻响伴着脚步声,一行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盛装大约三十岁许的丽人,丹凤眼柳叶眉,长得十分美丽,头上的凤冠闪闪发光。
“见过太后见过长公主。”皇后一一见礼。太后点头,长公主上前回了一礼。
在燕国,长公主的辈份大于皇后,而皇后的位份大于长公主,因此是互相施礼,而燕国又是以孝为先,所以皇后才会先行礼。
其他的外命妇与贵女们又见过了皇后,这才一一回去坐好,长公主带着华宁锦回了右边的位置,任让皇后坐在左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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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 ☆
“皇上不是在梅园里开了个什么赏诗会请了各家郎君?怎么皇后到这边来了。”太后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