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萧家本应该去请赵蓉玉的兄弟的,只不过夏侯府里先一步请了。两方相看绝对不可以请一对兄妹或是姐弟亦或是堂兄弟的。于是,萧家就请了与赵家同姓却没任何亲戚关系的赵兴乐。
双方相见,夏侯文敏面色镇静,她的精神力,似乎在前一晚的那场怒火绝望的迸发中消耗殆尽,如今只剩下了满目疮夷。
画得极艳丽的妆容,让一身锈红妆花缎的夏侯文敏显出几分平时不露的娇艳。萧君益本是意兴阑珊的,看了夏侯文敏的姿容,倒是眼睛一亮。
他早就知道兄长有意与夏侯家结亲连盟,他也知可能这婚事不是萧君昊就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不过他一直觉得这人弄不好会被萧君昊自己收了,因此也从没当回事情。后来被告知对方还是给他做平妻,他亦没什么感觉。可如今,对方现出的出色姿容与宠辱不惊的气质,倒是让他有了几分兴致。作所氏客。
相看倒也简单,不过几位女郎陪着夏侯文敏在萧三郎君面前小坐了会儿,之后就离开了。
“文敏姐姐!”感觉到了手托着的夏侯文敏的手肘微颤,华宁锦上前一步托住了夏侯文敏的手,一同往前走。
回到了家中的厅里,薛氏正与另一个代表着萧家长辈女子对坐,气氛凌厉。华宁锦上前一一请安,由薛氏亲自伸手扶起。
华宁锦反手握住了薛氏的手腕,指尖抚过她的腕脉。
喜脉!!!
华宁锦压住了心底的震惊,对着薛氏点头微笑,嘴角弯起时,那弧度几乎让她用尽了身体里的力气似的。
“七女郎,怎么样?萧家三郎君一表人材吧?”
“……”
华宁锦没回答,只是笑了笑。这萧家三郎君如何岂能是她这一个未出阁的女郎所能评价得了的?薛氏这是在挖坑给她跳?
“元七,随我回院子吧!”
夏侯文敏神色冷淡,她静静的盯着薛氏,黑幽幽的眼眸让薛氏突然心头一寒。这个死丫头,这眼神竟然是如此的吓人!还好,就要把她远远的嫁去了北地。那三郎君已经是个废人,再想办法除掉了大郎君,这府里的一切都是她和她的孩子的!
当然,这一胎,她一定要生个小郎君才行。
“知道你们姐妹有悄悄话要说,快去吧。七女郎,多待些时候陪陪你敏姐姐,这婚事一定,也留不得她多久了,听说,三郎君赶着回北地呢。”
“是。”华宁锦淡淡的曲身行礼,她转头紧紧拉着夏侯文敏回了文疏院,进了房,那个林嬷嬷正坐在房里靠着榻角的小杌子上缠着分的绣线,看到夏侯文敏与华宁锦回来,连忙起身行礼。
“你在这里做什么?”华宁锦的眉心蹩起来,她直接拉下了脸。“夏侯姐姐,你府上的下人未免太没有规矩了。主子不在房里,一个奴婢在外面看着门也就是了,居然敢如此登堂入室,还坐着!真是,要是公主府,早就拖出去,乱棍打死!”
最后一个字时,华宁锦紧紧盯着那林嬷嬷,直把林嬷嬷奚落的手脚似乎都没地方摆了,她匆匆的行了礼,马上跑出房间去了。
“哼。”
华宁锦冷嗤了一声,转过头看向还在发愣的夏侯文敏。
、
“敏姐姐,你看这萧家的三郎君怎么样?”华宁锦虽然不想说承认,但对方那副皮囊的确是还不错。
“谁知道。”夏侯文敏刚刚看到了萧君益,似乎是个长得极出色的人,可惜,她看过之后,就仿似一道微风吹拂过水面,漾出几丝水纹后,就恢复了平静,不留下一丝的痕迹。
“那……”华宁锦的眼睛观察着夏侯文敏冷静无双眼,突然语出惊人。“那姐姐还是属意我家的那个笨哥哥了?”
“元七!”夏侯文敏大嗔,脸上登着更红了。“你明明知道的,怎么还这样取笑我?我想怎么样,早就不由我身,一切都不过是看着他人脸色罢了。”
“好好好!”华宁锦不再逗她,可是,薛氏有喜,这,恐怕也是她陡然转变的原因。这事情,真不好善了。
“文敏姐姐,你知道不知道,你母亲,她……”华宁锦犹豫片刻,“她有了喜脉了?”
“什么?”夏侯文敏登时大讶。“怎么会?当初,因那次小产,大夫说她不可能再有孕,也因为这样,父亲才会那样重罚三郎君!”
“这事儿,还用我来告诉你吗?你应该猜得到。”华宁锦轻叹了口气。
夏侯文敏怔住,一双眼睛满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她有些不解,更多的却是无法接受。她手指微颤,眼中似乎又回到了三郎君被打罚的那天。
天是那样黑,被父亲行了家法的幼弟一个人独自跪在寒冷的夜里,她咬着牙想陪着弟弟,求父亲有丝怜惜,可是弟弟硬是不肯,还说如果她陪着他就一头撞死算了。
结果,她的幼弟,就那样,被生生的毁了一生。一个本应长成伟岸的男子,一个本应文华出众的郎君,结果,就成了个一生都离不得炭火一生都离不得床榻一生都离不得汤药的废人。
父亲悔了,可是悔之晚矣,而她与大哥亦是悔恨没有继续求情下去。
踉跄着退了几步,夏侯文敏坐到了床榻上,脸色一片惨白。
“文敏姐姐!”华宁锦亦是吓了一跳,她连忙上前,扶住夏侯文敏的手,这才发现,对方的手掌一片沁凉,冷漉漉的汗在掌心渗出。
“不要想太多了,当初,她也许是真的生不得,也许,她这么多年调养好了。”华宁锦咬着唇,不为薛氏,只为了夏侯文敏少受一些打击,有些话她亦要说上一说。13717842
“元七。”夏侯文敏的声音颤抖,她抬起头来,泪盈于睫。“你我都是一样的。在这样的后宅大院长大的。你说,这事儿,如是在你身上,你可相信?”
华宁锦咬着唇,看着夏侯文敏,深深的吸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这就是了。”夏侯文敏幽幽的眼眸看着半空,那双眼瞳射出了仇恨的目光。“三郎的病,不能白染,三郎的痛,不能白受,三郎的冤,不能这样算了。”
“姐姐,你要怎么做?”华宁锦一惊,她多多少少这么多年已经了解了夏侯文敏一些,夏侯文敏的性子,偶时会有些绝裂,义无反顾。
“不用担心妹妹。”夏侯文敏伸出手掌,轻轻拍了拍华宁锦的掌背。“现在,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一切,都等出嫁之后看。”
看着夏侯文敏转首看向窗外那角绿萼的神情,华宁锦情不自禁的一抖。
这,就是被仇恨淹没的感觉吗?那么无力、那么哀痛、那么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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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公主府的路上,华宁锦的心头掠过了重重的不安。
她有些后悔,不应该告诉夏侯文敏真相,可是隐瞒着,又会让她更加愧疚。这种矛盾在她心头起伏不定。她手捏着放置在马车上的豆绿色绣着万福字的靠背。忐忑的情绪无法释怀。
“姑娘!”
回到了公主府,刚梳洗了,正打算去长公主那里的华宁锦就听到了一道有些陌生又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在房外响起。
“姑娘,文竹姐姐求见。”守着华宁锦的门的正是丫鬟紫桐。她小心的掀起了帘子,抬头怯怯的看着华宁锦。
“进来吧。”
这是怎么一种小可怜的模样?华宁锦看了眼缩手缩脚一副有话要说有冤要诉的紫桐,没去理会对方转头脱了绣鞋坐到了炕上。
“清秋,给我把针线筐拿过来!”
正坐在小杌子上分着绣线的清秋有几分惊悚的看着华宁锦。
姑娘,难道您要做针线!!!!
“快些!”华宁锦好笑的瞪着清秋,这些个丫鬟,都被宠得成精了。居然还想管她嘲笑她?
“是。”清秋立即把放在自己膝上的针线筐拿了过来,任华宁锦低头在里面翻看着。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文竹的脸上掩着薄薄的幂篱,走到炕前跪到地上给华宁锦见礼。
“不是已经出了府去养伤?还回来做什么?”华宁锦终于找到了她想找到的顶针,立即拿出来,再把针线筐还给了清秋。
“姑娘,奴婢有大事要告诉大郎君,可是,奴婢怕郎君觉得是奴婢心有嫉妒信口胡说,所以才过来请姑娘做主,您定要转告大郎君,那五郎君,就是个养不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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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章节024 协威不惧 洞悉真心 提点明了 冰释前嫌 ☆
华宁锦在听到了文竹的话后倒是真有些讶异了。六豦穬剧
这里还有五哥的事儿?想到五郎君一直追随在华宁昱身边半弟半仆的长大,一直深得华宁昱的信任,她倒真有些心有顾忌起来。
“你说说,五郎君怎么了?”华宁锦的眼角瞄到了屏风后的门帘微晃,只是因屏风遮挡着,看不清楚,抬起头,她给清秋施了个眼色。
清秋立即放下腰上的针线笸,抬腿就往门口处走。华宁锦先抬手止住了文竹的话,立即,门口处传来了清秋的斥喝声。
“没眼色的小蹄子,在这里闲晃什么?这里也是你能来的?今日当值的是谁!不好好守着门当真以为青妈妈病了就由得你们张狂!”
门外丫鬟隐约的认错声传来,接着清秋的手放下了帘子,声音断断续续却已经听不清了,一会儿,终于安静下来。
俯看着跪在地上的文竹,华宁锦指了指一边清秋坐过的小杌子。
“坐下吧,地上凉,说说,五郎君怎么了?”
“是。”
文竹被清秋的声音惊了一跳,她有些惊惶的看着华宁锦,眼睛里有些游疑不定起来。她本就是一时冲动头脑一热冲到了这里,刚刚清秋的喝斥才让她头脑清醒起来。
华宁锦再怎么,是主子,她这样做,是否稳妥?可是,想到华宁昱那张俊秀的脸,她握住了拳。无论怎么样,她定是要争上一争!
“七姑娘,您不晓得,这红玲,身上的孩子,并非是大郎君之骨血。”文竹捏着手,抬头看了眼华宁锦,却看到了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更是发虚起来。
“那孩子,也并非是大家以为的三郎君的。”文竹犹豫了一下,猛得抬起头,噗通一声又跪到了地上。“只要七姑娘为奴婢求个情,奴婢不求别的,只求在大郎君身边当个粗使的丫鬟,洗衣浇花,洒扫庭院,无论怎么样,待在大郎君身边,奴婢就死而无憾了!”
文竹说完,低下头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华宁锦看着地上趴俯在地上以额触地的文竹,没做声。伸出手,把刚刚清秋沏的茶拿到手中,粉釉描金的茶杯,瓷质细腻。
华宁锦的沉默,让跪伏在地上的文竹的心脏狂跳不已,伏在地上,她的脑子里闪过千万个念头。
她知道,以为奴之身来说,自己这样做完全是不知死活。可是,她不甘心。
在听到了父母转述的大郎君的话时,她无法相信。大郎君,她朝夕相处的大郎君,温文尔雅的大郎君,一直对她重视信任的大郎君,怎么可能就此把她送走?怎么会让她养好了伤由得父母自行配人?
她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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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两口茶,华宁锦理出了思绪,她有些深意的看着地上的文竹,轻声询问。
“那你的意思,是怎么都想在大郎君身边了?一直当个三等丫鬟也成?”
“是!”
“这倒是有趣了。”华宁锦把杯子往炕几上一放,抬头喊了一声。“清秋,问问大郎君回府了没有,如果回了,就让他过来!”
“是。”
清秋匆匆而去,不时,华宁昱一身寒气的走进房里,在看到文竹跪在地上时,他明显的怔了一怔。
“怎么了元七?”
“哥哥。”华宁锦一直低头看着手上的茶杯,听到华宁昱的声音抬起头来。“文竹说了,想着日后还是在你身边,为奴为婢一辈子,做个粗使丫头也成,你怎么说?”
文竹听了华宁昱的声音,马上抬起头,隔着幂篱的脸带着几分企盼。
“你!”华宁昱气得脖子都快紫了。他强忍下了怒火,有些羞窘有些无奈的看着华宁锦。“元七,是哥哥的不是,下人如此没规没矩的,找到你这里来了。”
“哥哥何必如此见外。”华宁锦轻笑。她看向文竹的眼睛有些怜悯。
其实她也没什么错,想呆在喜欢的人身边,是每个为爱痴狂或是为钱痴狂亦或是为权痴狂的人都想做到的。不过,她用错了法了。
跑来求她?她可能觉得自己年纪小,是大郎君的妹妹,耳朵根子软,好威胁?一个下人,居然想要威胁主子,这本身就已经是个致命的错误了,更不要说她跑来妹妹院子里苦求妹子说要当人家兄长的枕边人?这是怎么一种荒唐?
如果她直接去求了华宁昱,这事儿说不定还成。毕竟,有些情份在那里,可惜,这一事,让华宁昱直接把那最后一点的情份也耗尽了。
华宁昱二话不说直接令两个婆子过来把文竹带走了,送去哪里华宁锦并没问,她也不能问。在她拒绝了文竹后,她就知道对方的下场一定不会好过就是了。
“哥哥,虽然文竹有些妄想,不过,这事情,说不得是真有其事。”
华宁锦把文竹说的五郎君信不得的事情告诉了华宁昱,引来华宁昱几分深思,他刚刚难看的脸色有些恢复,坐到炕几的另一边,喝了口茶深思。
“自上次出了二妹妹对你不亲近的事情,我有日子没让他在身边了。如果不认清自己的本份,这样的人我用不得。”
“这样子?”华宁锦有些惊讶,因为华宁昱处事稳重,少有如此急进,想来,是恼了二姑娘这样对自己。
“这些日子,想来他们是不太好过。”华宁昱淡淡的。
想来也是。
华宁锦明白了。
二姑娘与五郎君,之所以在庶子庶女中比其他人受些拥戴,自是因与嫡子嫡女亲近的缘故。而二姨娘也因此足以在姨娘中傲然而立。
如今,二姑娘与自己闹得不愉,五郎君又不再受重用,二姨娘一脉三口,在府里的地位定是要受很深的影响。府里的下人,最是迎高踩低的,公主府里的下人,更是成了精了。
华宁锦与华宁昱对视一眼,两人心里均有数了。
想来,这是有些人,呆不住了。毕竟,在这府里,一旦少了靠山,庶出的子女,真就是连奴仆也不如。奴仆至少还有个进项,而她们,除了少得可怜的月例银子,真就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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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两天,二姑娘就来了华宁锦的院子里。
“姑娘,二姑娘过来了。”清冬一反之前的跳脱活泼,小心翼翼的从门口处过来回报华宁锦。
前夜里华宁锦才听到了夏侯文敏居然已经与萧家三郎君交换了婚书,华宁昱心中着急,竟然要直接去找长公主说项,华宁锦连忙按下自家哥哥的冲动,兄妹两人商议到深夜,华宁锦早上去请了安后就回院子里补眠。谁知刚睡醒,就有清冬过来通报了。13717998
华宁锦懒懒的嗯了一声,自床上扶坐起来,洗了脸,清冬扶着她到梳台坐下,清秋帮着她重新的梳头。
二姑娘一身半旧的素绫子小袄披着青草描边的赫色披风走进来,与前段日子的意气风发不同,她的脸色极淡极惶然。
“妹妹!”看着华宁锦初醒有些泛着红潮的脸,二姑娘只觉得心里如针刺一般难受。
是她错了!
之前她一直心中不忿二姨娘让她攀附着华宁锦。她觉得她亦是女儿,虽然是庶女那又怎么样?可是,没想到,离了华宁锦的疪护,她才发现,她其实什么也不是。
院子里的奴婢不再尽心伺侯,厨房的饭时不时的会半温不热,五郎君不再受重视一直对她诸多怨词,二姨娘受了不少从未受过的白眼。这些还不可怕的话,当她知晓了蒋氏居然打算把她给了一个死了妻子的六品小官当妾侍时,她是真害怕了。
如果是那样,那她这一生还有什么指望?
五郎君本想找其他世家公子去为她寻觅一良人的。谁知,之前还对五郎君亲热的,如今全都不假辞色,更不要说与人家谈婚论嫁了,这简直就是妄想。
由此,二姑娘终于明白了。
她的一切,她之前所得到的一切,几乎全是来自华宁锦的给予。
“二姐姐站着做什么,坐啊。”
梳好了头,华宁锦站起转身,二姑娘正呆呆的看着她不做声。她伸手牵过二姑娘的手,直接拉到了炕前,脱了绣鞋上了炕,华宁锦微微一笑。
“还是炕上暖和,二姐姐是吧?”
瞄身得锦。“这几日正有时间,给妹妹绣了件小衣,妹妹看看可好?”二姑娘看着华宁锦与之前有些不同的笑,心中一抖,她取出一件小衣,递给了华宁锦。
那是一件用雪蚕锦做的小衣,上面绣工极精致的绣着两朵绿萼。华宁锦不由得心中一动。
还记得,初时姐妹们开始学女红,属二姑娘的绣工了得,那时二姑娘第一件绣成的绣品,就是送她的一件小衣。那小衣上也是这样,两朵绿萼极为精致,她特别喜欢。尤其是听说了二姑娘那时连夜绣制,因刚学会这种针法,连拆了四五遍才绣好,因此她自那时开始,对二姑娘倒是真喜欢了。
捏着这小衣,华宁锦的心潮有些起伏,抬起头,二姑娘正一眼企盼的看着她,指尖捏的泛着白,眼看着这人紧张的不行。
“姐姐。”华宁锦深吸了口气,把心潮尽量的沉淀下去。她其实并不是太责怪二姑娘,这个年代的女人太可怜了,不只要和男人斗,更要和女人斗,不只要争宠,更要为自己争求个好前程。二姑娘,不过只是自私罢了。自私,没错。
唯一不应该的,大概就是算计了她。
她,要不要再给她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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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魏嬷嬷过来了。”守门的丫鬟通报了一声,华宁锦连忙递了个眼色过去,清冬立即出去请了魏嬷嬷进来。
“姑娘,夏侯府的帖子,说是后日就是二女郎交换婚书之日,请长公主与女郎们去观礼。”魏嬷嬷拿出了帖子递上来。“长公主应了,说是到时请诸位姑娘们一起随她观礼。”
“好。”华宁锦吸了一口气。真是,还没想出什么方法,这就到了日子了?交换婚书后就会定下迎亲日了。这也太快了!
华宁锦的心神微有些不宁,魏嬷嬷告退后,二姑娘看着华宁锦有些不安的模样,犹豫的开口。
“妹妹,可是在为夏侯女郎的婚事烦心?”
“没有。”华宁锦怔了怔,摇摇头。“只是在想,敏姐姐这看着就要成亲了,还想不出用什么来给她添箱。按礼倒是好送,可是偏她嫁予三郎君是平妻,这规制就不能超过了正室,听说三郎君的亲事早前是娶的北地的士族之女,这添箱的规制,就不知道了,想来真有些为难。”
二姑娘见华宁锦不说实话,也不再问下去,只是微微一笑。
“妹妹,想来,妹妹是忘记了。不是有婚书的?虽然是平妻,可也是妻,婚书上定是有之前正室的添箱规制,还有嫁妆的规制,妹妹看看不就是了。”看华宁锦怔了怔点点头,二姑娘又笑着提点一句。“而且,妹妹可要提醒夏侯女郎把这婚书收得妥妥的。燕国的风俗,婚书在大礼前定要收放得好好的,万不可损毁,一但损毁,轻则退婚,重则成仇,这是大不吉的。”
咦?
华宁锦猛得睁大眼睛,用着全新的目光看着二姑娘,眼睛忍不住就闪起了光亮来。
对啊!婚书!只要把婚书弄到手,这亲事就绝对成不得!光想着怎么让大母同意去提亲,她可以先来个斧底抽薪,等这婚事黄了,她再想办法去劝说大母就是。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上下打量了二姑娘一眼,一边把炕几上的点心劝着二姑娘吃用,一边心中思忖。
这二姑娘,是无意间的提醒,还是有意的在提点她怎么搅黄这桩婚事?她是怎么知道的?又是为了什么要帮她?还是她想图谋些什么?
二姑娘也不再拘谨,伸手拈起一块梅子酥放到嘴里吃了,这才看着华宁锦笑起来。
“妹妹,那天,文竹说的话,在这府里,几乎快要人尽皆知了。妹妹,你不知道的是,这文竹说的话,有一部分是真的。”
“哦?”华宁锦挑挑眉,这一次她是真的好奇起来,不只是二姑娘说的话,还有就是二姑娘的态度。之前,二姑娘表现的温婉,有些小聪明但并不外露,而现在,她却显出了自己的真才实学。不再藏拙,这倒有趣了。
不过,二姑娘却没马上说话,而是以眼神示意了华宁锦,华宁锦挥挥手,房里的丫鬟们都下去,留下了两姐妹单独叙话。
“红玲腹中的孩子,的确,是五郎君的!” 二姑娘有些紧张的开门见山,屏着呼吸开口。“之前,五郎君一直深得大郎君的信任,因此,也颇受府里那些丫鬟们注意。这红玲,因大郎君未曾对她有意,一直背着大郎君与几位庶出的郎君亲近。有一日,三郎君与五郎君喝酒,结果五郎君就醉了。等醒过来,与红玲的好事已成。”
二姑娘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这本就不该是她这个闺中女儿应说的。可是,如果她不说,恐怕,大郎君与七妹妹永远对她们这一房信任不了。相同的错误她绝不会再犯。
“你的意思,这其中,有三郎君的陷害?”华宁锦立即听出了二姑娘的意思,一时不由得有些深思。三郎君么?
“妹妹。”二姑娘叹了口气。“非是姐姐为五郎君推诿,而是这其中真是确有其事。没多久,母亲就召了姨娘去,说了要让我去做那件事。”
二姑娘咬了咬唇,那一次的事情,她可以说本是想将计就计的,在做着蒋氏吩咐的事的同时亦在为自己做打算。她当时太天真了,以为如果被太子看中进了太子府,也许一切会有不同。可是,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华宁锦。
“是这样?”华宁锦听了二姑娘的话,终于有些信任她了。一直以来,她都需要一个理由,一个二姑娘与她真正的撕破了那层窗纱的理由。
虽然其中有二姑娘对她的不甘,可是那理由太过薄弱了。只为了她的婚事或是前程似乎还是说不过去。而今,一切都说得通了。
只是,她算错了一点。蒋氏没能算计得成华宁锦,华宁昱因她之喜而喜,因她之厌而厌,干脆的厌弃了五郎君,五郎君少了大郎君的助力,几乎是一跌谷底。
也好,这样子,也让她们一看清了现实。
蒋氏的大腿,不会那般的好抱,抱上了,亦不过只是个可有可无,可以瞬间丢弃的弃子。
“妹妹。”二姑娘低下头,有些羞窘。“如今、如今母亲,居然要把我给了一个无名的小官,去做妾侍,如果真是这样,姐姐宁愿一头撞死。”
华宁锦看着二姑娘,笑起来。
“姐姐何必害怕,母亲这事情定是不成的,不说别的,单是祖母那里就不会允,姐姐又何必急呢?”
“我知道,这事情也许成不了。”二姑娘冷笑,以她的才智,她猜到也许不成,可是,她怕的,是蒋氏这样的冰心无情,随手丢弃。不护她疪她,在得不到好处后弃之敝履,这样的人,她无法去依靠。
那样的人,亦不可能靠得住。
她的姨娘怎么办?她的弟弟怎么办?为了这两人,她必须,求得华宁锦与华宁昱的疪护。
这是她终于明白的道理,一个姨娘一直教她她却始终看不透的道理。
☆、VIP章节025 风云际会 以身试炼 情之一字 蚀骨销魂 之一 ☆
威武侯府的门前,两个守门的石狮上亦扎起了粉色的锦花,这代表着家中有喜事的寓意,也代表着家中有女郎或是郎君要下小定。六豦穬剧这粉色的锦花会待到女郎出嫁亦或是郎君娶亲时,才会被摘下,换上大红的锦花。
不过,因为夏侯文敏是嫁为平妻,因此这粉色的锦花直到夏侯文敏出嫁亦不会摘下,会直到婚礼的第二天早上放了炮后才取下。
今日,长公主比往日要更早一些的带着华宁锦等女郎与其他郎君一起出了门。郎君们皆是骑着马,而女郎们则是坐着马车。
华宁锦有些紧张的握着拳,她昨日特别的和大郎君提起了偷取婚书的事,却遭到了大郎君的强烈反对。华宁昱说的话倒也有理,夏侯文敏本就过得艰难,又因婚事寻过短见。如果婚书在她手上失了,她恐怕真就洗不清了。
一个女郎,贵女的身份,难道要顶着污名过一辈子?即使日后她与华宁昱亲事成了,她又会开心吗?
华宁锦自知自己想的还是狭隘,但却又怎么都不甘心如此错失良机。窗外,时不时的有马匹飞奔,打断了华宁锦的思绪,她伸出手轻撩开一角帘子,看到了窗外自家哥哥们骑马飞奔的模样,自在肆意,鲜衣怒马。
真是的,如果她也能出去骑着马綫几圈好了!华宁锦恨恨的放下帘子,心中别提多郁闷了。
到了威武侯府,由夏侯府的侯爷夏侯渊带头迎上来,后面跟着世子夏侯青云。他们在正门处迎着华谚与华宁昱等人,而长公主等女眷照例去了二门处,那边,夏侯家的二房夫人纪氏、三房夫人姜氏正待在那里迎客,见到了长公主的车驾皆是面上一喜,立即迎上来。
“长公主,劳动了您这么冷的天气过来,真是罪过。”纪氏嘴甜会说话,是夏侯府三房内的夫人中的翘楚。
“哟,这位就是七女郎吧?”姜氏眼睛一亮。“长成了大姑娘了,看看这皮肤,看看这眼睛,真是漂亮。”
“这是府里的大事,理应过来捧个人场的。”长公主轻笑。“元七人小面皮薄,当不得姜夫人这样说,别理会她们小人家家的,我们先走。”
纪氏立即上前,扶住了长公主往内走,姜氏慢了一步心中暗恨,可是又不能放着二门空着跟进去,只好勉强对着华宁锦露出几分笑。
“七女郎快去文疏院吧,你敏姐姐正等着你,我家的小女郎也在,七女郎去了多多担待照顾。”
华宁锦有礼的应了,二姑娘已经上前扶住了她的左臂,姐妹两人轻点头示意,又派了丫鬟上前去和长公主说了,这才与长公主分开,一边去了待客的大厅,一边去了夏侯文敏的院子。
文疏院里,夏侯文敏早在天未大亮时就已经起身换了衣服,此刻,正正襟危坐的在房间的榻前,看到了华宁锦进房里,她轻轻点头。
“敏姐姐你好漂亮!”
华宁锦本不想说的,可是却忍不住,因夏侯文敏算起来也是她来到这个时空后第一个看到的穿上小定礼服的人。
夏侯文敏一身胭脂红撒花掐腰小袄,下身是同色绣着金纹的六幅湘裙,脚上穿着桃粉色前缀着东珠的绣鞋,映衬的脸颊粉白,一双眼睛虽然有些失神,可却又不失几分秀丽。
“是吗?”夏侯文敏不置可否,她的眼睛时不时的会看向一侧,那种精神不济的模样,让华宁锦看着心头就会隐约做痛。
哥哥,看到这样的敏姐姐,你还会不让我偷婚书么?
华宁锦之后,二姑娘等几人过来给夏侯文敏道喜,夏侯文敏只是微笑,那抹弧度仿似刻在了唇角处,没有一分减弱,亦不增上一分。
接连着,又有其他的贵女过来给夏侯文敏道喜,今天小定之后就会是大定,与其他的朝代并不相同,燕国的小定与大定是在同一天,只不过,在小定之后,新娘会回房中换上小定时男方送来的戒指、耳环、手镯、项圈四样首饰,简称“文定”。
之后,新娘会回房换上这四样首饰,再重新换上大定的礼服,出来举行大定之礼,互换婚书,男方与女方的长辈将换了的婚书收藏好,再吃上一席宴,看过了戏,就可以。不过,一般的讲究人家,还会连请上三天的大戏。
威武侯府虽然没有请上三天,但是今天却有尚京最有名的清仁班过来唱。
外面,已经有婆子过来禀告,时辰已经到了,男方亲眷也已经齐到了。
得了消息,贵女们齐齐与夏侯文敏告辞,去了前面的席座上等着,夏侯文敏要等着司学请了,才能出去。华宁锦的唇呡得紧紧的,快步走去了前院。
看着这样的夏侯文敏,她完全就冷静不起来!
长公主的席位超然一些,与夏侯府的金老夫人在一起,两人谈兴正浓,时不时的,长公主与金老夫人的眼睛会落到她的身上。不过,华宁锦已经没有精力去注意这些了,她的眼睛全部都去看萧氏一族了。
萧君昊当先坐在了男方长辈的席上。他本是长兄,又已承了宣王之位,老宣王已经去世,他坐那里倒是当得的。而他的身侧,却是尚京城里的安乐侯顾雍与其夫人彭城刘氏的嫡女刘藏娇刘氏。
这位刘氏,听说正是宣王的表妹,宣王的生母出自彭城刘氏。刘氏一直对萧氏多有支持,并且忠心不二,如今宣王之弟大定,想来是萧家一脉在京之戚有限,安乐侯一家这才坐到了萧氏之位。
刘氏之旁有一郎君与一女郎,看模样应该是顾家的嫡出,另有两个年龄稍小的,看穿着与气度倒像是庶出。
在萧君昊的右侧,坐着的正是这次喜宴的主角萧君益,他一身蟒缎华衣,头插玉簪,精神熠熠隐带着几分喜气。不过,华宁锦看着就心中有气。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仪式,请帖,送礼,夏侯文敏出来,双双互拜各自的长辈,又带着礼物四品下去换妆,一会儿,一身绯红礼服的夏侯文敏出现,与萧君益双双在婚书上签了字,再把婚书互换,这礼才成。
说着快,可这先行礼就进行了近一个时辰,再加上来回换衣服又跪拜的时间,足足一个半时辰,这礼才成。华宁锦紧紧盯着婚书,却在看到夏侯文敏的婚书被薛氏伸手接过收起来时出离的愤怒。
这个女人!一定是怕婚书出了事这婚事有变数,因此不肯把婚书交给文敏放置!华宁锦恨恨的偷偷的瞪了薛氏一眼,却感觉到了一抹目光微带着几分探究的投过来。她侧过脸,一眼就看到了萧君昊那双幽冷的黑眸,正静静的看着自己。
在四目相投之后,萧君昊平静而自然的把婚书轻轻放回红色信封之中,贴身放好。
看着萧君昊,一个突如其来的疯狂念头,在华宁锦脑子里突然的蹦了出来。而这个念头,让华宁锦有些不安,她连忙把已经有些心虚的眼神收回来,不再去看萧君昊,反而盯着在一侧的萧君益发起愣来。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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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盗跖颜渊?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 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哎,只落得两泪涟涟。”
戏台上,名角青衣唱着撕心之词,华宁锦的心情却因这戏词而更加的抑郁。戏如人生,人生如戏。《滚绣球》唱的是一段悲情女子的痛楚冤曲,而现实中,夏侯文敏这一婚事又何尝不冤?
戏台上的青衣唱个不停,华宁锦忍不住自席上退了下来,二姑娘看她起身,连忙轻问。
“妹妹,去哪里?”
“去更衣。”华宁锦看二姑娘有意跟着,摇了摇头。“姐姐自看着吧,我自己去就是。”
二姑娘显然是有些误会,她意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不再坚持。
“那妹妹早去早回,这边有姐姐在,放心吧。”
华宁锦无法解释,她根本就不能去偷婚书的事实。只好悻悻的下了席,轻车熟路的去了位在厅外转弯处的净房。
远远的,华宁锦就看到了赵芝玉一个人正在站净房外,想也知道,里面的人是谁了。华宁锦微挑眉,气闷的转身换了地方。
她现在这样的心情,完全不想看到赵蓉玉。不想再让自己的心情更加的糟糕。
除了这个净房,另个净房在紫霜厅的后院,华宁锦对这威武侯府早前时早就走得极熟,此时也不需要下人带路,直接去了后院。
洗过了手,华宁锦没直接回紫霜厅,看戏目,这戏最少还要唱上两个时辰,想到还要折磨自己两个时辰,她就不想先回去听那些依依呀呀,尤其,是在她听了那样让她心烦的戏词之后。
看了眼周围,华宁锦直接去了净房后的一个小花园,那里有个小亭子,轻易没人过去,亭子是暖亭,倒是个好去处。
亭子周围被夹棉的帘子挡着,十分温暖,华宁锦走进亭里时,却怎么也没想到,那里已经有了人,而且,是个她避之唯恐不及的人。
“华女郎这是要去哪里?”
萧君昊看到华宁锦转头要走的模样,忍不住开口留人。
“既然是宣王在这里歇息,自是要回避才不失礼数。”
华宁锦回了话,僵硬的弯身福了福,就想转身离开,谁知,手上一紧,却已经被萧君昊的手掌牢牢的拉住了手腕。
萧君昊的手掌极热,皮肤微粗糙,紧紧抓在她的手腕上极有力度。华宁锦忍不住眉头一皱。
“宣王这是何意?”
“我倒是想问问华女郎是何意!”萧君昊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华宁锦。“不知女郎刚刚一直盯着我家三郎君,可是有什么事,还是有话想与我们三郎君说?”
“我什么时候盯着三郎君了?”华宁锦的脸颊泛起了红润,不过却是被气的。
这个男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要是被人听到她还要不要做人了?说她华宁锦盯着个有了老婆并且正打算娶第二房,可能家中还有个三四五六七八房的男人?我呸!
“那交换了婚书,女郎怎么眼睛就一动不动的一直放在舍弟的身上?”看出华宁锦暂时不走,萧君昊放开了手。
被握过的手腕,那里传递过来极度的高温,有些不适的华宁锦用另一只手抚住了那隐约发烫的部位,华宁锦的心脏突然的狂跳起来。
她恍惚的想到了刚刚那个疯狂的想法。
不过,要怎么做呢?
华宁锦思索着,眼睛却在亭内的桌上转了转。
自戏开始后,她就没再注意过萧家那边的动静,看这桌上的茶点,这萧君昊在这里呆了也有段时间的模样,思索间,华宁锦突然抬起头,对着萧君昊微微一笑。
“只不过是有些好奇这北地到底是怎么样的景致,都说北方酷寒,风冷雪大,刚刚看着三郎君与敏姐姐交换婚书,不知怎么,华七就想到了这些,想来是想的痴了。”
华宁锦说着走了几步,错开了萧君昊紧紧盯视的视线,手指摸到了袖间的小袋,那里,一颗极小的被蜡封住的小小药丸被她捏住,小心的轻捏开蜡封,她乘着转身的瞬间,把药丸丢入到了桌上茶杯中。
“今日,华七倒是想问问宣王,这北地,真的是银妆素裹,常年冰封吗?”华宁锦一脸的好奇。
“如此,就请华女郎坐下,本王与你细说就是。”萧君昊看着华宁锦,突然一笑。
常年没表情的男人,脸皮都带着几分僵冷,这样的笑容他显然不常有,笑起来都带着不自然的僵硬。不过华宁锦却不理会,她现在很希望对方说得口干舌躁才好。
“华女郎,请坐。”
萧君昊伸出手臂做出请的姿势。华宁锦心知这行为不妥,可是为了婚书,她咬了咬唇,坐到了刚刚萧君昊那位置的对面。也不知萧君昊是不是在等着什么人,他的对面石凳上亦放着暖垫。
萧君昊伸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自如的拿起个新的杯子,烫过后再沏上茶水,递到了华宁锦的手边。
“这北地,虽然寒冷,却并非是女郎们说的那般,常年一片冰封,如果是那样,粮食怎么种?我们又怎么生活?”
萧君昊看着华宁锦,最终还是恢复了他的面无表情,伸手做出请喝茶的姿势,接着,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