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宁锦身上穿着离府时带着的粗布夹袄,是极素气的丁香色,滚着深紫的边牙,头发梳着双圆髻,只以一支白玉簪子穿过。只是,素气的装扮却掩不出她的青春年华,因前一晚并没睡好,她的皮肤更白,眼窝泛青,唇色极淡,却隐不住双眼的温润水亮,愈形秀丽的五官让人见了就是心头一动。
看到了那土匪眼中的异色,华宁锦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心头狂跳着,她的眼睛不由得落到了停在后方的马车处,娇鸢摔落倒在地上,半坐在地被一个土匪盯着,而车子的车帘被掀起,扶着肚子的夏侯文敏脸色惨白。
地面上,隐约的,一丝震动自脚底传上来。
华宁锦就是一怔,接着,远方,那一抹旗帜随风飞扬,黑底金边。她心头不由得一跳,再一看,上面端正的一个宣字正随着风而摇曳飘动。
远方的军队如同天边的一抹云彩,飞快的疾驰而来。那气势,就好似是对着他们当面压下一般,整齐一致的步伐蹄声所制成的威压是那般深沉。
“天啊,是宣王!是萧家!”其中一个土匪也看到了,忍不住就大声惊呼起来。
转眼间,那队人马已经到了眼前。那种速度让华宁锦深深怀疑,他们骑着的是马?怎么感觉就这么玄呢?
呼啸而来的军队转眼就到了眼前,一队是黑衣铜甲,一队是黑衣黑甲,一股肃杀之气直接扑了过来,引得那匪头手不由得一抖。
似乎只是再眨了一眼,已经有几匹马奔了过来,把这些悍匪团团围住,这一队人,几乎不废吹灰之力,只用了气势,就把这场面完全的控制住。
其中,一个男人一身黑衣戎甲的冲了出来,并没有戴上头盔,而是紫金的王冠,端正的束着黑发。他骑着黑马,直接奔到了华宁锦及那个匪首的面前。
那匪首沉了沉情绪在马上拱手一礼。
只外肯越。“见过宣王!”
关于萧君昊,他们都听得太多太多。传言中,宣王乃是北地杀神,传言中,宣王杀敌无数,传言中,在北地一提宣王之名,小儿夜半亦不敢啼哭。
然而,在现在,看到这样的北地之军,这些匪人又怎么不明白,他们的大限许是到了?匪首心中惊骇,却咬牙不肯认输。
谁也没注意到,萧一是怎么到了那土匪的背后的,就在萧君昊看了没看那匪首,低下头扫了眼华宁锦,手头缰绳一抖,在他疾速上前一把捞起了华宁锦上马之时,匪首只觉得脖子一凉。
其他的黑衣近卫亦是手起刀落,几乎是一丝困难也没有的,就把这群还来不及反应的山匪斩杀。
华宁锦只觉得身子陡得一轻,自己不知怎么的,居然就这样腾空而起。她瞪大眼睛,只觉得心脏都快跳出口,漫长的时空拉伸间,她看到了那个一身黑色甲胄的男人那一身漆黑,与他的眼睛相呼应的黑色闪着冷漠而冰人的光与温度,高大的身形,勇猛而冷漠的气势,似乎,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一般。
然后,华宁锦就重重的落到了宣王的马背上,马鞍那冰冷的皮革味,还有盔甲的金属味,都让华宁锦的头似乎都快晕了。
伸出手,宣王一把搂住了她,伸出手上的马鞭,托起她的下巴,审视着她的表情带着几分不甘,似乎又带着几分锐利。
“华女郎,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华宁锦不习惯以这样示弱的姿势看人,可是,轻轻一动间,下颔就被那粗糙的鞭子磨得出了一道细小的伤痕,华宁锦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萧君昊看了,把手上的鞭子收回往旁边一丢,白川连忙接回手里,眼睛可着劲儿的在华宁锦身上上下扫视。这个女郎就是爷念念不忘的那位?看着虽然是秀丽可人,可是,倒真真看不出到底哪里出色?
“我要去信清府。”华宁锦轻声说,而另一边,马车上,夏侯文敏忍耐了半天,却终是忍不住的发出了呻吟声。
“元七!我肚子……肚子好痛!”
华宁锦吃了一惊,她转头看向马车,几乎是要马上跳下去,却被萧君昊一把托抱而起,自马上轻轻松松的落下去。
放下华宁锦,华宁锦急奔而去,跑到了马车前,娇鸢亦是脸色苍白,脸颊上,一道被深深擦过的伤口清清楚楚的印在她的脸颊上。
“嫂嫂,怎么样?你肚子痛?”
华宁锦的脸色惨白,抓着夏侯文敏的手都有些发抖。轻轻搭到了夏侯文敏的腕脉上,被上面急促跳动的脉搏吓了一跳。
“不知道,好、好难受。”夏侯文敏急促的呼吸着,华宁锦倒抽了口气。
刚刚的过度悲伤,已经让夏侯文敏有些动了胎气,而刚刚的这一摔亦是吓得她不轻,虽然由娇鸢的拼死挡住,才免了她摔下马车的命运,可是受得惊吓还是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了早产之像。、
现在才几个月,如果一旦真的生了,这孩子保不住不说,对夏侯文敏来说,亦是大伤元气的。
“嫂嫂,来,含住药丸。”
华宁锦伸出手,自袖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药瓶,自这药瓶里倒出一个莲子大小的白色药丸,放到了夏侯文敏的口中,同时,低下头,把唇凑到了夏侯文敏的耳边。
“嫂嫂,哥哥已经走了,可是,你还有孩子,哥哥只这么一条根,你是母亲,千万要坚强,要留住这个孩子才是!”
“好。”夏侯文敏的眼睛含着泪水,不断的点着头,她在感觉到了孩子的不对时害怕极了。她不要失去这个孩子。这是她和大郎唯一的孩子,亦是大郎唯一留给她的!
摸着夏侯文敏的手腕,在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及情绪都慢慢的稳定下来,华宁锦这才松了一口气。
“过来。”一双手掌落到了华宁锦单薄的肩膀上,掌心灼热,带着烫人的温度。华宁锦身体不由得一颤。
在明显的感觉到了萧君昊于之前似乎不同的态度后,华宁锦的心中,不安更甚。身体往前一倾,躲过萧君昊手掌的同时,华宁锦把车厢中的被子抓过一一床,盖在了夏侯文敏的身上。
还好,刚刚是她们的车轮飞了,真难以想像,要是夏侯文敏这辆车子摔在地上,会成什么样子。想到这里华宁锦就松了口气。
拿出伤药递给娇鸢,让她弄弄脸上的伤口,一边的清冬有些蹒跚的走过来,刚刚的一摔她肩背先着地,被震动得极厉害,现在才有了些力气能走过来。
“姑娘!”清冬的眼中慌乱无措。
“没事,你去帮娇鸢,帮她的脸上上上药,手臂没事吧?”华宁锦伸手轻捏摸了一下清冬的肩膀,发现似乎只是震动了一下,这才松了口气。“去吧。”
以安慰的眼神,让清冬眼中的慌乱消失,华宁锦转过头看向萧君昊。
“请女郎,跟我走吧!”
萧君昊与华宁锦走到了僻静之处,萧君昊直接开门见山。
“从医治我开始,你就已经是我的人了!”
“这事儿,可不是这种说法吧?”华宁锦眉头一蹩,平静的看着萧君昊,似乎一点也浑不在意。
萧君昊走近了几步,微低下头,看着华宁锦,突的一笑。因他极少笑,这一笑,带着着几分从前完全没有的明朗,也让华宁锦的心头一紧。
“华女郎,现在燕国各处大乱,你去了信清府又如何?那里是三不管的地儿,燕国对他有执权,可是滇地的平王亦不是吃素的。要是知道了华家的嫡女到了那里,你可就玄了。”
“那又如何?”华宁锦一昂首。“等到世乱一平,我就带着大嫂回去尚京。”
“回去?”萧君昊似笑非笑的看着华宁锦,突然,面容 一肃。
“恐怕是难了,女郎还不知吧?长公主在皇殿上怒撞龙柱,以身殉君,华大人亦一把火烧了公主府,在尚京,早已经没了华氏族人的立足之地了!”
“你胡说!”华宁锦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大声反驳,不只如此,她抬手就狠狠打了过去。
只是,她的手腕,却已经被萧君昊牢牢的擒在了掌中。华宁锦挣扎的动了动,却被对方牢牢的禁锢在了怀中,不只如此,萧君昊以着极亲昵的动作,揽住了华宁锦的腰,把华宁锦的手臂轻松惬意的按在身侧动弹不得。
“ 华女郎!”萧君昊的唇,落在了华宁锦的耳边,却说出了最残酷的语言。“你、已经不再是尊贵的华氏贵女,而是个突失佑祜,无依无靠……的孤女呢!”
“那又如何!”华宁锦的身体都在抖,全身都因为对方说出的话而乱成一团。
大母死了?怎么可能?一边在脑海中不断的否认着对方,一边却又心知肚明萧君昊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可是,那是她的亲人!那是她的家!那是她的公主府!
没了?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这让她怎么承受?
感觉着怀里的少女抖得更加厉害,萧君昊也不知心中是不是被魔鬼附了身,他把对方揽得更紧,接着,忍不住的重重含住了华宁锦的耳珠重啜了一口。
“你、现在是无主无家无靠的女郎,你觉得,我会把你放出去,任别人抢了或是圈了?”
她、自初见面的那一刻,自在梅林中动心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注定了是他的!
也许,从前,他要她,还要费上一番周折动上一番手脚,而今,老天却为他先动了手,让他只手遮天。
“所以呢?”华宁锦咬着牙,猛得转过脸,狠狠的瞪着萧君昊,心恨难休。
“你就亲自来动手?”
“我可没这么说。”萧君昊听了只是笑,眼睛看着华宁锦的神色带着几分像是看待着不懂事的孩童似的,让她完全无法可以止住内心的愤恨。“不过,如果你真的这么期待,我也定不辱命。”
萧君昊越说越近,在最后一个命字落下时,唇已经触到了华宁锦的,最终,在对方气恨相交的目光中,他重重的吻了下去。
火热的吻,却说着冰冷的话,萧君昊的前后不一让华宁锦气恨喷涌,只觉得胸口一痛,眼前一黑,她立时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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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过来,清冬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华宁锦,脸上泪痕未干。
“清冬!”华宁锦自咽喉间发出了虚弱的声音,只觉得全身都泛着难言的痛楚,一阵阵的火热之气,在身体周围蔓延,四肢百骸间,无力感翻涌不断。
“姑娘!”清冬眼睛一喜,马上过来扶。
“嫂嫂呢……”无力的软软问出一句,华宁锦就累得直喘。糟糕了,这次怎么会病得这么重?
“姑娘放心,夫人没事了,爷儿带着我们要往北地走呢,夫人在另一边的营帐歇着,已经由着军医看过了。”
清冬边说边过来扶华宁锦,可是被撞过的肩膀却使不得力。
“不用。”无力的拒绝清冬,华宁锦努力的睁大眼睛。
“快,拿笔。”
华宁锦说出了一个药方,清冬连忙开始快速的记下来。还好,她的大丫鬟们都是识字的,这真是太有用了!
说完这个药方,华宁锦已经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把这些药,加上三碗水来煮,把三碗水煮成一碗,这药就成了,连煮三次,把三次的药水合在一起,再煮成一碗,然后给我喝。连喝……呼……连喝两天……我……”
华宁锦还没来得及吩咐全部,人已经软软的倒回枕上失了意识。
清冬几乎是连忙跑到了军医那里,把药领回来开始煎熬,等熬好了就给华宁锦喂下去,喂了两副药,华宁锦终于又清醒了过来。
这一次,她是一个人在营帐里。
大大的兽皮连成的帐子极大,周围烧着七八个火盆,还有点得帐内灯火通明的火把架子,映得宫帐里光线一晃一晃,忽明忽暗。
华宁锦软软的坐起来,就感觉到了身上盖着的东西下滑,她一把抓住,却觉得触感不对,一低头,一件白貂皮的大氅,正盖在她身上。
“姑娘,你终于醒了!”清冬快步跑过来,脸带惊喜。“吓死奴婢了,您第一次病得这样凶险呢!”
华宁锦怔怔的看着清冬跑过来,一时间,忍不住在心里想。她一定记错了,她现在,是不是在华宁锦在南越府营帐中呢?那只是一个噩梦的对吧?哥哥死了、大母死了、爹爹死了,公主府里的所有人都死了!
茫茫的世间,好似只留她孤独的一个人。
她为了什么而来?她穿越了时空,离开了最亲的亲人们来到了这里,难道,走过了这世间的一遭,只是为了失去?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
“姑娘!”清冬的脸色不由得变了,华宁锦好似陷到了噩梦里一样,身体开始发起了抖,剧烈的颤抖让她像个筛子般,那手指都在发抖的模样让清冬终于觉得不好。
“你怎么了?姑娘,您别吓清冬!姑娘!”
“清冬!”华宁锦的咽喉间发着抖,她好似要哭了一般,抬起头看着清冬,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骗人的对不对?我在做梦对不对?哥哥没死,大母没死,爹爹没死,青妈妈也没死,对不对?清秋、清涵!她们更不会死的对不对!”
华宁锦用力抓住了清冬的手,泪水顺着眼角滴了下来,落在了白貂大氅上不留半丝痕迹。
“我不信!我不相信!我怎么相信!”双手捂住了脸,华宁锦放声大哭。
“姑娘!”清冬的泪水也流了下来,这几天,在赶路时,她已经在宣王的几个侍卫那里打听到了公主府发生的事情。想到清秋、想到清涵,想到青妈妈及公主府里的人,她亦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一夕之间,华厦倾覆,亲人尽死家、园尽毁,这到底是为什么?
“姑娘,不要哭!会伤了身子的!”清冬一边抹去了泪一边开始劝慰着华宁锦,却怎么也止不住华宁锦仿似声嘶力竭般的崩溃。
忍不住转过身趴在床上,华宁锦边哭边用力捏紧了掌下的布料。
她想走!她不要在这里!她不要穿越!为什么?抛弃了一切来到这里,在到了华家后,她以为,她来这里是为了能够承欢长公主膝下,她以为她来这里,是能够与这个命定的哥哥,她一直盼着拥有的亲哥哥相遇。
却不料,到头来不过是南柯一梦一场空。
萧君昊走到了营帐前,听着里面的惨烈悲凄,微微眯起了眼睛。
☆、VIP章节062 无路可走 ☆
萧君昊蹩着眉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去推开那帐篷。转过身,他大步回了自己的帅营。那里,比华宁锦的营帐要明亮得多,不过,却少了很多火盆而显出几分冷清。
“爷儿!”白川微低着头走进来。
“东西都准备了?”萧君昊冷冷的扫了过去。
“是。”白川低着头,心里却是叫苦连连,他今天自遇到了这位华女郎就显然没遇到什么好事,堂堂王府总管成了个跑前跑后的采买。“已经派人送过去了,还有人,找了两个训练过的小丫头也送去了。其他的,等回到北地,自会请华女郎亲自挑选一些合心意的,仓促之间,真是找不到资质好的丫鬟。”
“唔。”萧君昊自然是知道的。一般丫鬟都是自小就在府里调、教的,高门大户的家生子,外买的丫鬟,一般是不会太过信任的,因为觉得不会太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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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哭了多久,华宁锦只觉得嗓子都火辣辣的着火,再也哭不出声,这才慢慢的止了眼泪。清冬在一边劝了又劝,看到华宁锦止了悲声,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姑娘,您要节哀,夫人和未来的小主子都要靠着您呢,您可不能倒。”清冬一边说一把打了水伺侯华宁锦把脸洗了,华宁锦红肿的眼睛带着股子更加悲惨可怜的感觉,让清冬不忍去看。
“女郎可方便?”帐外,一婆子轻声问,清冬看了眼华宁锦,连忙走出去。
“什么事儿?”
“这位想是清冬姑娘!”一个穿着干净的婆子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奴才是军厨上的冯婆子,爷儿有令,姑娘娇贵,特准备了新的浴桶与用具,现已经烧好了水,不知女郎是否要用?这边是刚买进来的小丫头,一共两个,一个给女郎,一个给夏侯女君,现在世道乱,暂时就不加太多的杂人,等到了北地,自会请女郎再挑些聪明伶俐的。”
那婆子说话沉着有条理,一点也不似未见面的粗使婆子,清冬点了点头。
“有劳冯妈妈了,”清冬极有理的福了福。“请妈妈稍等,我去回了女郎,看看女郎是否要沐浴。”
“那是自然的。”冯婆子微微一笑,侧了侧身,等在外面。
清冬连忙走回,帐里,询问了华宁锦。华宁锦点头应了。
“那既然是这样,就劳烦清冬姑娘,先去把屏风挡上,省得厨下的婆子腌臢,再冲撞了姑娘。”冯婆子好声回道。
清冬点了点头,把屏风挡了,厨下的几个粗壮婆子立时抬着浴桶进来,又把热水一桶桶的倒进浴桶,忙完了,又有刚买的两个小丫头一起走进来,手上托着皂角、棉巾及其他的用具。
华宁锦好好舒畅的洗了个澡,温热的水泡得全身一直酸涩的感觉消失,却一阵阵的疲累涌上心头。
“嫂嫂在哪边,我去看看。”
由着清冬帮她梳洗好,华宁锦轻声细问。
“就在旁边。”
清冬知道华宁锦的个性,也不敢劝,明明华宁锦脸色已经铁青了,却依然带着华宁锦往隔壁的营帐而去。
夏侯文敏沉沉的睡着,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许睡眠是最后的状态,因为,她不需要想现在要做什么,现在要怎么样,而她,却必须要做出抉择。
华宁锦看了眼夏侯文敏,把两个小丫头子中叫紫燕的那个给了夏侯文敏,自己留了个叫紫衣的。
“姑娘,以后,您……”你要怎么办?清冬把剩下的话都咽了下去。
以后怎么办?恐怕,华宁锦自己都不知道,她不知道路在何方,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不知道魂归何处。一夕之间,命运截转,她,还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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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
华宁锦心怀着悲伤醒过来,她以为她会梦到大母,她以为她会梦到哥哥,她以为她会梦到失去的亲人们。
可是却没有。
她睡着之后,所看之处一片黑暗,一丝光亮也没有,她就一个人站在黑沉的岸边,看着黑色翻滚的湖水发愣,一直到她醒过来。
“女郎可曾醒了?”一个男性的声音在营帐外响起,清冬愣了愣,连忙打发了新来的小丫头紫衣出去。
“姑娘。”紫衣大约十一、二岁,长着一双极灵活的大眼睛,五官清秀。“是白管事,说是爷儿请您过去。”
终于来了!
华宁锦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站起身,清冬连忙把那件白狐大氅拿出,华宁锦扫了一眼,有些迷惑。
“这是谁的?”
“是宣王送过来的,说是准备好了的,给您的礼物。”
清冬怔得一怔,看着那件名名贵的白狐大氅。白狐本就难猎,更不要说这件浑然天成的大氅最少也要七八块皮子拼到一起才行,这大氅倒是真漂亮。
披上了大氅,她自若的出了营帐,白川连忙上前行礼。
“见过华女郎,在下是宣王府的外院管事,名叫白川。”
“白管事。”华宁锦点了点头,“请带路。”
四周都是营帐她根本看不出这哪里是萧君昊住的地方。
“是。” 白管事应了一声,随在华宁锦的身侧,小心的侧过身落后半身,往萧君昊的营帐走。
华宁锦走得极慢。
自从来到了这里,她从来没有像这几步路这般,在脑子里转过了这么多的念头。
那时,她不必因为以后的生活而冥思苦想,更没有为明日的未知而心生惶惶,那时的她,只需要承欢在长公主的膝下,唯一动脑子的地方不过是学医之时亦或是因婚事而有些盘算。
最后,那些都成了一场空。
尚京,她是回不去了。而且现在的她,除了衣内缝制的那些个首饰,那时,以为会找到华宁昱,根本没想过,要钱没钱,要势没势的她,与嫂嫂两个女子要如何在这乱世生存?
其实,嫁给萧君昊,也许,不至于太差。她从来没想过要嫁予心仪之人,那么搭伙过日子,找谁又有差别?思绪翻转,在走过了几个高高的营帐后,华宁锦与白川在一个绣着帅字的营帐前停下。
“华女郎请吧,这里就是!”白川眼观鼻鼻观心,说了之后就后退了两步,显然,是要让华宁锦自己进去。
华宁锦看着面前的营帐,微微吸了口气,这才走了进去。
大帐里,萧君昊正低下头,聚精会神的在公文上批奏,听到了华宁锦走入的声音,他自若的抬起头,看着华宁锦走近。
华宁锦比之前的脸色要苍白多了,病了几天她的脸颊又瘦了一些,这样让那双如水的双眸更加的显得极大,挂在小巧的脸上,带着几分楚楚的韵味。
手指轻捏住了大氅的下摆,华宁锦上前轻轻一福。13850815
“见过宣王。”
清犹还是。萧君昊沉默了一下,看着华宁锦半晌,似乎是在心中措词,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
“北地事忙,因婚事的缘故,已经耽搁了一段时日,必须要回去。你想好了没有?”
“不知,宣王让华七想什么?”华宁锦低垂着脸,长长的睫毛卷翘动人。
因这份美丽,萧君昊生生的压下了心头上涌的火气,看着华宁锦,沉沉一笑。
“如今,哪里还是你的停留之地?不是我萧君昊狂妄,放眼燕国,你仔细的算算,想想,哪一个可如我一般的护着你?还是说,你想要回去尚京嫁给那个害得你家破人亡的陶家窝囊废?”
华宁锦却是心头一动,暗自在心底思忖,事实上,她如果把夏侯文敏安顿好了,她真想拼了自己,回去尚京,嫁给陶安春,不做别的,第一件事,就是毁了那个混蛋的子孙根,让他这辈子都没后!
“你居然真的在想!”萧君昊气得直拍桌案,明明是厚重的檀木书案,被他拍得直晃,好似下一秒就寿终正寝了。“你想都别想!”
弃了桌子,萧君昊干脆的冲过去,伸出手,一把搂紧了华宁锦的腰,在华宁锦的挣扎中,把她紧紧的禁锢在怀里。
“爷儿绝对不准你嫁给那个软脚货,你听清楚了吗?”萧君昊说得一字一句,而华宁锦,却也因对方的动作,而无力的仰着头,深深的看进了萧君昊的眼睛。
他的眼睛,明明应该是一片冰冷的。可是这一刻,那内里翻涌,热切与不甘,还有几分欲望与占有。这种太过激烈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在萧君昊的眼神中混成了一片看不清的浑沌。
“元七!”萧君昊低下脸,垂着眼与华宁锦紧密相贴,双眼对望间,呼吸炽热而执着。
“你必须嫁我,你也只能嫁我,除了我,任何人想要娶你,我都会让他再去重新投胎个一百次!”抵着华宁锦的唇,萧君昊轻轻一吻。“除了我的身边,你无路可走!”
华宁锦虽然心中早有准备,可还是被对方惊得目瞪口呆。
☆、VIP章节063 巧言善辩 应下婚事 不为其他 只为复仇 ☆
这个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狂!华宁锦锁着眉心,看着萧君昊,心思如电般急闪,终于,她慢慢的点头。也罢,既然有些事躲不过又逃不开,那么,除了正面面对,她想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与搪塞之词了。
不过是嫁给他罢了,又能如何?
“如要我嫁你,也行,但是,我有条件。”
“哦?”萧君昊松开了华宁锦,脸上的表情转为了肃然。“如此,我倒想听听。”
华宁锦知道,这是个狂妄霸道惯了的男人,习惯了掌控一切,一旦有什么脱离了控制,想来,他定是要反击的。心思转动着,努力的在有限的时间里寻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优势,这对一直养尊处优悠闲着过日子的华宁锦来说,有难度。
“第一,我绝不作妾!”
“这是自然。”萧君昊听了倒觉得荒唐,堂堂华氏嫡女,本就是尊贵之身,如果他让华宁锦做侧室偏房,恐怕在哪里都说不过去。
“我年纪小,做母亲,未必有些强人所难,所以这教育子女之事,我做不得!”华宁锦看着萧君昊,一字一顿的说。
“什么?”萧君昊听了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眼睛落在华宁锦的身上,看着对方初显少女娇柔却依然单薄的身体上,思索了一下,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我有两个嫡女,一个年方十一岁,另一个是九岁,一直抱养在我母亲的身边。还有三个庶女两个庶子,庶子皆送去了外院由人看着,既然你还年纪小,就由母亲留意着就是。”
什么?华宁锦勉强的咽下了心里的震惊和惊骇,这男人,还真是能生!不过想到华谚的那一堆庶子庶女,她倒也释然了,这时的男子,也就这样了,既然是这样,她又何必想太多?
“第三个条件,就是,我要报仇!”华宁锦抬起头,目光坚定而冷凝。“我一定要报了这血海深仇!”
“好!”萧君昊思虑的点了点头。“你想杀谁?陶安春?还是春妃?还有那个新的还不到一周岁的皇帝?无论是谁亦或是他们一起,只要你一句话!”
“我要报仇,可是,不会让刺客就这样杀了他们!我要亲自动手!”华宁锦的眼睛里,浓烈的不甘心与怨恨,让人看了就触目惊心。萧君昊看着这样的华宁锦,有些惊讶的挑着眉。
他的心目中,这个小丫头一直是个唯唯诺诺偶尔有些跳脱有些小聪明的,可是,现在,看着这样感情表达的如此强烈而深刻的华宁锦,他突然有些怀疑。
自己看到的,是真正的她么?
与是锁锁。“可以吗?如果你不同意,也无不可我绝不强求!”华宁锦淡淡的。可是,她语气中的意思却表达的极明白了。
“好,我答应!”萧君昊的青筋在额头扭曲了一番。这个小丫头,真是挑战他的脾气!
“我还有一个条件。”华宁锦刚说出这一句,就被萧君昊不耐烦的打断了。
“你到底有多少条件 ?”有完没完了?萧君昊的眼睛里清楚的表达了这一想法。
“只有这最后一个条件。”华宁锦笑了笑。“我要你帮我去尚京那边寻找我的家仆,还有我们华家,都有什么人还活着,又有什么人死了,怎么死的,我大母及爹爹到底是怎么死于非命的,每一个场面、每一句对话、每一个人的态度与下场,我都要知道!”
“你要求的,未免太难了吧?”萧君昊有些不满的皱眉。
“我相信,以宣王您的势力与放在尚京的明桩暗梢,这点事情,不过是小菜一碟。”华宁锦笑得温婉。“不然,就枉我嫁得您这样聪明有能力的夫君了,是吧?”
看着华宁锦笑得如小狐狸,偏偏眼睛里水汪汪的带着几许水滟,柔软而甜糯的嗓音,让萧君昊心头更是一热。
萧君昊眼神一热,华宁锦的心就是一突,她猛得倒退一步,正好躲过了萧君昊的伸臂一揽。
“元七毕竟是宣王未过门的妻子,还是注意着点好一些。”
丢下了这一句,华宁锦急步走了出去,留给了萧君昊一个窈窕的背影。
看着华宁锦略显出几分惊慌的身影,难得的,萧君昊微微一笑,不过,嘴角的弧度刚刚撇开,却又被他发现到而一下子僵在了那里。
他居然想笑?13850877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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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宁锦回了营帐中,沉沉的坐回到了床榻上,只觉得身心俱疲。真是累。和萧君昊在一起,似乎总要用尽了心力才行。
、她自觉不是绝世美女,身材亦也顶多算上几分玲珑,离着无法一手掌握被甩到了几条街外呢,而这样的她,到底哪里引起了萧君昊的性、趣?
忍不住坐回了梳台前,华宁锦努力的看着镜中的自己,除了皮肤水嫩些,眼睛大了些,声音倒是很不一样,极甜糯,除此还有什么吸引人的?
萧君昊一定是个变态的!居然对着这样一副 平板的身体产生兴、趣,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姑娘,夫人醒了!”紫燕匆匆的跑过来,气喘吁吁。
“快带我过去。”华宁锦听了眼睛一亮,连忙起身,也不再换衣服,直接去夏侯文敏的营帐中。
夏侯文敏,恍似在梦中一般,愣愣的看着营帐顶,华宁锦一走进来,她的眼睛不由得一亮,几乎是以着极狼狈的姿势一把抓住了华宁锦。力度极大,捏得华宁锦的手腕一阵疼。
“元七,我、我居然梦到了大郎死了!这噩梦太可怕了,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南越府?我们要小心才行,梦到这样的事情是不是不吉利?”
华宁锦看着夏侯文敏,唇张了张,有种不知从何说起的感觉。她到底要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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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里传来的夏侯文敏的哭声的时候,萧君昊正召白川与萧一皆到了他的营帐中。
“爷儿,您要成亲?”虽然早有精神准备,可是白川与萧一还是惊讶的互看了一眼,这爷儿也太急了吧?
“对,你们两个回去,和三爷一起把这婚事弄得妥妥贴贴的,半丝礼也失不得!还有,萧一,去把我私库里的东西,分出一半不起眼的,给华女郎当嫁妆,懂了么?”
“是。”两人闻言更是呆愣。爷儿这是倒贴着给华女郎做面子呢!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不是正逢此事,想来华女郎也不至这般狼狈的随着爷儿回北地了。
“我们要分开走,我先走一步,你们随着夏侯女妖与华女郎一起回去,要走得慢些,夏侯女君经不得颠簸!”
“爷儿,那我们回去了,是不是要直接把华女郎送回府里?”萧一想了想。
“当然不是!”萧君昊一瞪眼。“我先回去买户房子,等你们回去就住在那里,一直到华女郎出嫁,那房子就留给夏侯女君了。”
“是,爷放心,我们定不辱您的命令!”白川与萧一连连点头,应了萧君昊后就开始行动起来。先把路上用的物资拿到手中,再把路线安排好。
“嫂嫂。”华宁锦劝着夏侯文敏,可是心头却一阵空洞洞的难挨的苍白。“你听我说!”
“不行,我不答应!”夏侯文敏急得直摇头。“你是大郎唯一的妹妹,我怎么放着你去当人家的填房?你想要什么,嫂嫂都如你的愿,唯有这件事情,你是真不行的!”
“可是,嫂嫂!”华宁锦忍不住一丝苦笑。“我们只是两个弱女子,现在燕国大乱,各州府都是骚、乱不断,现在,陶家还没办法来顾忌,等到一切稳定下来,我们又有哪里可以去?不如暂时先找个依靠才是真经。”
“可是……”夏侯文敏的脸上,全是不甘心。如果是在尚京,如果是在从前,怎么轮也轮不到这个鳏夫来娶她们家的元七。可怜一个心思细软温文和婉的少女,命,竟然是如此的苦,与她,又有多少差异?
想到这里夏侯文敏更是心头更是酸楚,忍不住又呜 呜 哭起。
“嫂嫂,不要哭了!”华宁锦小意轻劝。“无论怎么样,逝者以矣,我们活着的,亦要小心照顾自己才行呢。”
用手上的帕子擦着夏侯文敏的泪,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掩去眉心间的酸涩之意。
“想想肚子里的孩子,嫂嫂,您一定要好好的注意着身体,为了哥哥,为了华家,留下这个最后的血脉,我发誓,只要有我们,华家就灭不掉的!”
劝好了夏侯文敏,华宁锦回了自己的营帐,结果,又迎来了新一枚泪包。看着清冬如兔子一般的眼睛,她忍不住都快要抓狂了。
拜托!怎么一个哭两个哭个个哭啊!真正想哭应该哭的人应该是她吧?她这么的认真这么的努力的,只为了未知的一切而拼上了自己的一切,这样的她,才应该是最想哭最应该哭的那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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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们,流朱很晚才回来,加班加得人快死翘翘了。。。好费脑子啊,真心觉得会计不认真,能让人崩溃啊!结果对帐对到一半还系统失灵。。。各种狗血桥段闪不停啊。。。
先发出一章啊,还要上班先睡了。这么赶着回家却还是晚了TAT。。。呜呜呜……
☆、VIP章节064 启程北上 初窥胡踪 天生聪颖 慧眼识君 ☆
在黑色近卫的护卫下,华宁锦与夏侯文敏换上了一辆外表古朴平凡的马车向着北方而去。
车子走得极稳,华宁锦倚着柔软的坐垫,看着平躺在车中的夏侯文敏。
“嫂嫂你忍耐一二,你月份生产还太小,之前又一直心绪过乱动了胎气,虽然给你服了药,不过随身带着的药不多,等到了北地,我再给你好好调养。”
“没事,放心吧!为了孩子我怎么都耐得住。”夏侯文敏轻笑,点了点头。“倒是我没想到,宣王倒是心细。”
夏侯文敏的话间听不出是夸奖还是暗讽,不过,这车子准备的倒也算是极贴心。华宁锦抬头扫了眼车中。这车子外表极普通,看着只是普通的红木所制,可是,华宁锦却感觉得到,这马车被四匹马拉拽,亦速度不是很快,走得沉又稳,恐怕这车厢内里大有乾坤。
车厢比一般的马车都要宽敞,坐了她与夏侯文敏及清冬四婢六人,亦不见太过拥挤。四壁被柔软的暖色明锦做成的垫子包覆着,即使是偶有擦撞,估计亦是对车厢内的人没有大损伤。、
车壁四周皆是明珠以蝉翼纱包裹着垂落而下,小几是固定在车厢中的,上面的茶壶与茶杯亦是深陷在桌面上,牢牢的固定。车厢的一角有一红泥小炉,还有几个青铜小鼎,小鼎里放置 着银丝炭,都是稳固在那边,留有个小门专在车厢之外加炭,这样既暖和又防止车中人加炭时不小心弹入火星引起意外。13850892
看着这些个布置,华宁锦不由得暗暗称奇,这北地也算是有能人了。倒不是她大惊小怪,这些东西她都在穿越之初想过,可是因各种原因终做到,而北地却也有人有这种心思,萧君昊亦会这样布置,这人倒也算是玲珑心思了。
马车沉稳的随着车轮的滚动前行,与之前坐的马车相比平稳之极,华宁锦坐在车子上,在脑子里思虑着今后要怎么走,其实,在答应萧君昊的亲事时,有大部分,她想的是凭借着萧君昊的一些能力来达到报仇的目的。
当然,这一点她是绝对不会被萧君昊察觉的。
所以当初她提条件的时候,才会把这件事放在第三个位置。既不突兀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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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车子慢慢北行,所走之路亦开始荒凉起来,初时还有一些小店可以提供打尖,可是,随着越来荒凉的地界,能经过的小店也极有限。华宁锦干脆就在车子里也学着夏侯文敏一样不再下去,整日在车厢里除了用朝食、夕食与随身带着的点心,就是努力的做女红。太下敏着。
是的,华宁锦 开始做女红了。在经由这场磨难之后,华宁锦终于发现到了自己的不足。如果真的有自己需要独自撑起门户的一天,恐怕她真会饿死冻死。别的不说,女红她只会描描花样子,连最简单的纳鞋底都不会,更不要说其他了。
乘着现在路上没事,华宁锦干脆与一边的清冬和娇鸢学着做女红,正好夏侯文敏亦快生产了,她就学着做双小鞋子给小宝宝。正好燕国亦有这个规矩,就是小娃娃如果有姑姑是要给小娃娃送鞋子的,保佑娃娃跑得快,走得远,行得稳,站得直。
就在手上小小的虎头鞋做得快到一半的时候,她们一行人终于到了北地的经济枢纽---金兴府。
金兴府是北地距燕国最近的地界,这里是北地的经济中心,处于北地与胡人还有燕国三地交接处,地域富绕而兴盛。时常看得到各异族的商人、胡姬及燕国的行商在这里逗留交易。
华宁锦一行人进了金兴府,早有驻守在金兴府的通政司年怀奕等在城外,远远的,看到白川策马行近脸上露出几分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