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人!”年怀奕抱拳相迎。“早有兵士通报说看到了爷儿的马车过来,我说怎么就一直没过来呢。”
“年大人,叫我白管事就好!”白川沉沉一笑,下马回礼,“是爷儿的马车没错,不过里面坐着的却不是爷儿,年大人不用如此多礼,白某只是途经这里,送客人去宣同府,大人您 就随意吧!”
“是爷儿的客人?”年怀奕心中微动,抬眼忍不住看向了马车,能让萧君昊同意坐上自己的马车,甚至还派了近三四十个近卫来跟随保护,这客人可是非同一般。
“是的,大人,时辰不早了,我们奔一路,就不与您寒喧了,先去爷儿的行馆才是正经。”白川有礼的抱了抱拳,年怀奕连忙回礼,白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回身上马疾驰入城。
马队一行随着白川入了城,年怀奕连忙施了个眼色给自己随身的小厮,小厮青言倒也灵巧,连忙随着车队一溜烟的跑走了。
宣王的马车也许外表普通,可是宣王的黑衣近卫却是人人知道的,此刻,见这黑衣近卫护着一辆古朴的马车往城中前行,百姓们立即躲到道的两侧闪避围观。
车子经过了一溜长长的热闹的街市,转入了一个僻静的巷子,高墙绿瓦,大门口两尊石狮极气派。转到另一侧的偏 门,早有人报过信的门房早早的就打开了门,一个年约四旬左右的紫衣管家,正等在那里。
“白管事!”管事姜峰是萧君昊在金兴府宅子的大管家,不过,别看他年事已高,毕竟不是常年随在萧君昊的身边的,因此在见到年纪比他轻的白川时,亦要低上一阶。
“姜管事。”白川连忙下马,上前回了一礼后询问。“怎么样,院子收拾好了?”
“是,早早的就派人打扫得干净着,就等贵客上门了。”姜峰点了点头,令人拆了门槛,华宁锦的马车直接驶进了后院,直到二门处才停下来。
白川与姜峰皆是坐在一辆青油小车上随在华宁锦的车子后到达了后门,令小厮们把马车车辕拆了下来,令他们拉走了四匹骏马,直到这时,华宁锦的车帘微微一动。
清冬与娇鸢先行下了马车,早把踩凳备好的几个婆子把一辆翠帷青鸾车拉了过来放到一侧,低着头管直的站了一溜。
华宁锦先下得车子,一下车子,她就忍不住一抖。周围的空气极冷,与尚京那几乎算不得寒冷的冬季并不一样,这里的空气干燥而冷凝。华宁锦全身都泛着疲累,夏侯文敏亦被两个丫鬟扶了下来,脸色比之前要好一些,不管依然不太精神。
“华女郎,夏侯女君!”白川连忙上前施礼,姜峰微微一怔,跟在后面亦是恭恭敬 敬。
“白管家。”华宁锦回了一礼。眼睛看了眼在白川身后,低头恭敬的姜峰。
“这儿是爷儿在金兴府的行馆,我身后的这位,就是午饭的大管事姜峰,天色不早了,就请女郎与女君先好好休息,休养几日后我们再回宣同府,大约再走个三四天就到了。”
“好。”华宁锦与夏侯文敏齐齐的回了礼,几个粗使婆子忙把翠帷青鸾车拽了过来,清冬与娇鸢连忙上前,扶着两人上车。紫燕与紫文年纪小又没好好调、教,清冬是不准她们近华宁锦的身的。
见华宁锦与夏侯文敏在车上坐得极稳,几个婆子又请清冬与娇鸢等四个丫鬟上了青油小车,由另两个婆子把骡子牵过来,套上车辕往院中去了。
这行馆显然只是萧君昊偶尔落脚之处,府中倒也算精致,各色花枝却因季节而残枝横卧,被皑皑白雪覆盖着,初见只有一片茫茫白色。
转过了青石打磨的小路,又穿过影壁花墙,到了一方正的垂花门前,华宁锦与夏侯文敏下了车子,早有四个打扮的极干净俐落,身上穿着青布大袄紫色棉裙头戴着足银花簪的婆子,连忙给华宁锦与夏侯文敏行礼。
“见过华女郎、夏侯女君。”四个婆子的身后还 有两个十五六岁的丫鬟与四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子,跟着那四个婆子行了礼后,小心的半侧过脸看向华宁锦与夏侯文敏。
“婆子是青晚苑的主事嬷嬷,夫家姓左,女郎有事只管吩咐!”其中一个长得比较精明的婆子上前问好,言辞间带着几分干脆俐落。“天气冷着呢,还请女郎与女君先进房莫要冰着身子。”
“左嬷嬷说的是。”夏侯文敏强撑着精神点了点头,华宁锦上前轻扶着她,一行人往垂花门里走去。
院子里是一溜儿的七间正房,两侧是东厢房与西厢房,再往前则是一溜的抄手游廊,连着后方下人住宿的倒座房与小厨房。
左嬷嬷在到了下房前后轻掀门帘,把华宁锦两人让进了东暖阁,随着走进去后,早有丫鬟托着茶盘送上了新沏 的新茶。
“不知女郎是否累了要歇息呢?其他人倒罢了,那两个丫鬟是爷儿贴身伺侯的,听了女郎过来,都想过来见见礼。”
“啪!”
青花新釉的茶杯被摔到了地上,夏侯文敏冷冷的挑了挑眉头。
☆、VIP章节065 初窥胡踪 天生聪颖 慧眼识君 (为月票30加更 虽然还没到……) ☆
“你会不会伺侯人?是调、教过的丫鬟么?娇鸢!过来,你去陪着这位姐姐重新给我沏一杯来,留神着你亲自己端过来,莫要茶杯过沉坠着人家的手。”
那个送上茶杯的丫鬟长得极美,一双眼睛丹凤上挑,唇瓣极红,映着她涨得通红的脸颊,嘴唇嗫嚅着,眼睛里泛起了水雾,左嬷嬷的老脸登时有些挂不住了,上前狠拧了一把那丫鬟的手臂。
“下做的东西,还不快给夏侯女君陪礼!连端个茶杯都不会,真不知你还能做什么。”
“是!”那丫鬟委委屈屈的福 了身,给夏侯文敏赔礼。“请女君原谅奴婢粗手笨脚的。”
“这倒不用,”夏侯文敏唇角一哂,娇鸢上前一托,那丫鬟已经直起了身。
“走吧,姐姐,还要给女君再备一杯新茶呢,女君经不得这样一直渴着呢。”娇鸢说着,眼中却全是轻蔑。
世家大族,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想要爬床的丫鬟,心里虽然犯着咯应,却也知道初到此不能太过份,因此只是眼中轻蔑的看着对方却不会语出无状。
那丫鬟听了娇鸢对她喊姐姐脸都气得有些红,可是却又没法,只得在娇鸢连推带托拽的动作下出了房间去了小厨房。
没一刻,娇鸢已经托着托盘回来了,而刚刚的丫鬟早就失了踪影,另一个美貌的丫鬟吓得缩在左嬷嬷的身后,生怕再被左嬷嬷推出来。
华宁锦只觉得心里一阵恶心。
听萧君昊那么多孩子时,她还不觉得怎么样,可是,等看到他身边这些莺莺燕燕,心里的那种不舒服就都涌上来了。看了眼手背上的鸡皮疙瘩,她沉了沉心神,这才冷冷的扫了那左嬷嬷一眼。
“这一路上真是够累了,嫂嫂,我先回去歇着了。”
华宁锦把夏侯文敏留到了东暖间,自行去了西暖间。左嬷嬷连忙跟着往西暖间走,她早就打听了,这位华女郎,居然就是爷儿想要娶的人,看着年岁不大,想来也好拿捏。
左嬷嬷一边盘算着一边跟在后面,谁知,刚到门口,她就被清冬拦住了。
“劳烦嬷嬷,我家姑娘说了想要沐浴,烦请嬷嬷安排。”
清冬皮笑肉不笑的阴着一张脸,左嬷嬷虽然不甘心,倒也因对方要麻烦自己而得意,她陪着笑连道知道了,转头去了小厨房吩咐。
“真不知道这宣王府的下人是不是也如这个婆子和那个丫鬟一般的没规矩,”清冬一边帮着华宁锦拆着头一边脸色极难看的咕哝,“都什么东西,姑娘,您这还没嫁呢,她们就如此对您,以后还不定要做什么事来恶心你,要不,我们还是……”
“清冬。”华宁锦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她的丫鬟颇有些无奈。“不然怎么办?带着嫂嫂离开?我们出来时带着的侍卫,九死一伤,现在能用的不足五人,你说我们怎么走?嫂嫂眼看着胎象不稳弄不好会早产,你说,我们真能平安的走吗?”
清冬不由得一下子沉下脸来,不再吭声的帮着华宁锦梳着头,看着一向跳脱的人变成了闷嘴葫芦,华宁锦更是叹气。
“说来,宣王府也是百年大家,兰陵萧氏更是有名的士族贵胄,如果不是华氏娶了长公主,尊贵处真是拍马也追不上萧家,你想想,这样的名门士族怎么就容得这么个处事过度的老婆子了?”
“姑娘,你是说?”清冬的情绪立即高小组长 起来,看着华宁锦的目光带着几分惊喜。
“去试试水,看看,这人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如此狂妄轻忽。”
清冬立即重重点头,眼睛里皆是兴奋之色,而伴着清冬的心情变好,房间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清冬去开门,原来是送热水和浴桶的婆子到了。瓣调鸢留。
华宁锦舒服的洗了个澡,又派了清冬问过了,夏侯文敏已经歇着了,她这才躺到床上,几乎是头发一沾枕头就立刻陷入了深度的睡眠,直到天色已晚,她才醒了过来。
疲倦的身体,终于去掉了几分疲惫,华宁锦坐好身体,就看到了清冬那一脸一眼的兴奋。
“怎么了?”这样的清冬还真是好看穿,想来是掌握了那左嬷嬷的资料或是痛脚了,不然怎么会笑得像朵花?
“姑娘!”清冬乐呵呵的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您猜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这左嬷嬷好对付?”华宁锦揉了揉肩膀,刚刚睡得太沉没翻身,身体都压得麻了。
“唔,还好吧!”清冬连忙上前扶着华宁锦下了床,帮着华宁锦收拾头发。“姑娘,一会儿用些夕食儿吧?”
“好。”华宁锦懒懒的,看着清冬那一脸你问我吧你问我吧的表情就憋不住想笑。“快把你知道的说说!”
“姑娘,原来,这位左嬷嬷,是宣王的奶嬷嬷呢。”清冬的第一句话就让华宁锦一怔。
怎么也想不到对方居然是这身份,按理来说,郎君们的奶嬷嬷以后都人成了郎君院子里的管事嬷嬷,要不也会是府里内院的管事,而现在,这左嬷嬷怎么被送到行馆的院子里来了?
“听说,这位左嬷嬷本是宣王府里宣王院子里的主事嬷嬷,谁知,却不知怎的冲撞了一个姨娘,结果,就被宣王送到了这边来了。”
“只是这样?”华宁锦微皱眉头,这是保护着左嬷嬷还是说在怪罪左嬷嬷?华宁锦听着却真不太懂宣王把人弄到这里的意思。
“对啊,听说宣王当时大怒,差一点打了左嬷嬷的板子,幸得老王妃求情,这才把左嬷嬷留了下来,后来被宣王送到了这里。”清冬一边梳着头一边有些手舞足蹈,哈,她可不怕这个老婆子了。“姑娘,你说她一个犯了错的婆子,还这样上赶着给宣王房里拉人,是想找个人帮她说话还是故意这样做想要让宣王注意到她?”
“你说呢?”华宁锦的眉头蹩得死紧,她知道宣王府里一定也是个复杂的地方,只是,没想到,这里比公主府要复杂得多。“你想过吗清冬,一个犯了错的老嬷嬷,再是宣王的奶嬷嬷,宣王可是凶名在外,那嬷嬷一点反思的意思都没有反而不管不顾的再云拉丫鬟过来,你说,她仰仗的又是什么?”
清冬登时怔住,看着华宁锦有些冷淡的表情,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这左嬷嬷又是在仰仗着谁呢?13850892
“发什么呆?”华宁锦看了眼清冬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三个丫鬟,虽然清冬反应最快,却也是她最没机心,心里想什么都挂在脸上,让她亦无可奈何的。
“快些给我换了衣服,我去看看嫂嫂,我和她一起进夕食。”
华宁锦轻嗔 着说,清冬连忙点头,快手快脚的帮着华宁锦换了衣服,连忙云了夏侯文敏那边。
夏侯文敏亦是刚醒,梳洗了,由着下人端上夕食儿,姑嫂两人用了一些,用过了夕食儿,娇鸢送上了新沏的六安茶,给夏侯文敏换上了一盏清茶,这才下去。
看出夏侯文敏似是有话要说,清冬连忙喊着娇鸢,说是要和她借花样子,两人携手一同出去,夏侯文敏轻吸了一口气,这才转过脸看向华宁锦。
“今天嫂嫂发作那丫鬟,元七,你是怎么想的?”
“元七明白嫂嫂的意思,嫂嫂是看那婆子居然故意弄出两个丫鬟来恶心我,这才出手教训,怕我下不得手或是应对不得体以后被人欺负。是不是?”华宁锦也不客气,直接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感觉。
“这只是其中之一。”夏侯文敏轻轻吸气。“今天那婆子何止是故意恶心你?这世上哪里有下人拜见主子一说?除了侍妾来拜见主母。你是初到这里,一切都不了解。你安知那两个丫鬟就是宣王的通房?如若不是呢?你一旦受了人家的拜,就算宣王不打算收下她们,这也得收了,你知道不知道?”
“元七受教了!”华宁锦心头一惊,随即就明白了过来,心中不由得舒了一口气。“果然是这样,谢谢嫂嫂了,元七想的不周全。”
华宁锦心中这才明白,为啥 夏侯文敏发了脾气发作了人,引得丫鬟不敢再拜见自己后,左嬷嬷眼中狞色与恨意直奔夏侯文敏,居然还有这一层深意。想来也是,好好的,做什么这丫鬟就跑来拜见自己了?这明明是没有的事情,结果自己居然当时没转过来。
好在有夏侯文敏,不然自己这还真是有些想得不通透。
“嫂嫂,好在有你!”华宁锦点了点头,抓着夏侯文敏不肯放手。
虽然如果经了丫鬟那一拜倒是未必真让宣王成了事儿,可是这事却真心的更加的能恶心到自己,想来,这后宅的事儿,还真不是一言两语的事儿。
想到自己以后天天活在这种防备着人,小心被人陷害攻击的日子里,华宁锦就想抓着头狂吼。
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
☆、VIP章节066 启程北上 初窥胡踪 天生聪颖 慧眼识君 之三 ☆
姑嫂二人用了夕食,由着丫鬟伺侯着喝茶,不再在桌前坐着,而是去了临窗的大炕上。
这里比尚京冷得多了,房间里放置着五六个炭盆,可是却不见得有多暖和。华宁锦看了眼屋里的炭盆子,又看向一脸气呼呼走进来的清冬。
“姑娘!”清冬脸色气急,走进来时脸上带着几分怒意。“这几个婆子根本是刁难我们,我看房里太冷去找她们加几个火盆子,她们居然!”
清冬一哽气得说不下去。
在公主府里,她走到哪里都是长公主嫡孙女儿的大丫鬟,谁不是高看一眼的?哪曾受过这样的闲气。
华宁锦一笑,夏侯文敏亦是,华宁锦很明白,这个左嬷嬷似乎很有胆子,并且也有一定的倚仗,虽然不知道对方仰仗的空间是什么,但是想也知道,一定与这宣王府的后宅脱不开关系。
“算了,不用理会,去灌几个汤婆子就是了。”华宁锦浑不在意的模样让清冬气呼呼的跺了跺脚,却又没法。
华宁锦叹了口气,这清冬,在公主府时候太久了,居然一点气也不肯受?这样怎么行?算了,吃了亏,也就会成长,没有吃过亏,她就永远也学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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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天还没算太亮,清冬脸色微变的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谨慎。
“姑娘!”
“怎么了?”睡了一夜,结果却在天还未亮时就被清冷之极的空气所惊醒,她心情当真是称不上好的。
“今天,我去小厨房做朝食儿,谁知道,却听到一件事情。”清冬有些担忧。“听方我们昨儿刚进来不久,就有个婆子过来,求了看小门的小厮递话想要进来拜见姑娘,还说是姓魏,是我的远亲,可是,被左嬷嬷挡了回去,说是我们刚进府里哪可能就有人过来寻亲,定然是个骗子想要讹诈的,让小子们打出去了。那婆子送进来孝敬的簪子也被她吞了。”
“姓魏?”华宁锦有些觉得蹊跷。
“奴婢听了心中不安,姑娘,能不能是……可是听说府里没人能存活下来呢,奴婢就不敢再妄想了。”清冬低落的叹了口气,尽量打着精神给华宁锦梳妆。
心中有些不安,可是华宁锦却不认为那会是魏嬷嬷。自她有记忆开始,魏嬷嬷就从来没离开过长公主的身边,华府罹难,魏嬷嬷的生死不说,她又怎么可能这么快的到了金兴府甚至是找到这行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不过,一切疑惑,在看到清冬自左嬷嬷那里偷来了那个婆子送的簪子后,都被推翻了。
眼前的足银一丈青的簪子,看着普通,却在细致处有着不同,而极小的不起眼的宫造图印让华宁锦几乎立即就确定了,这支簪子一定是属于魏嬷嬷的。这支子虽然普通,可是却是长公主当年第一次赏赐给魏嬷嬷的,因此,华宁锦有这个印象。
难道真的是魏嬷嬷?
华宁锦思虑再三,先让清冬把簪子放回原处,这才吩咐清冬去后门的小厮那边晃晃,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打听清楚了!”清冬有些紧张的回来时,华宁锦正陪着夏侯文敏在临窗的大炕上轻聊心事,看着清冬蹑手蹑脚的走进来,华宁锦忍不住想笑。
“说吧,怎么回事,你怎么好像要做贼似的。”
“姑娘!”清冬嗔 怪的看了眼华宁锦,沉淀了一下情绪,这才开口。“门房的小厮正是厨房管面食的丁婆子的小儿子,我去与她闲聊了一下。她家的小子昨儿回家时就说了,听说是个打扮得挺立整的婆子,手里大方,一次就给了他一个银锞子,求他把这簪子送到姑娘这边来,并说求他带话给姑娘,就说她就在城里的祥来客栈里落脚,还说了,只要送了信儿给姑娘,就一定会再赏他,谁知,却没想刚好在和丁婆子通气时被左嬷嬷听到了,赏钱没赚成,还把簪子也丢了。”
“这样?”华宁锦有些迷惑,不过,却也算是心头有了一定,不管如何,这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就是魏嬷嬷的确来到了金兴府!
“清冬!你先出去!”华宁锦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急切,却又以想到了刚刚清冬话里提到过的。“去拿几个银锞子给了人家,这赏倒是不能落下。”
“不用姑娘吩咐,奴婢用自己的私房给了。”清冬吐了吐舌,出去了。
“嫂嫂!”华宁锦手掌轻颤,紧紧抓住了夏侯文敏
的手。“魏嬷嬷在,我明天就去、不对,我一会儿就想办法出去,找到她,一定要问清楚到底公主府是怎么回事!”
华宁锦的眼睛极亮,就好像海上迷途的旅人在一瞬间看到了灯塔。夏侯文敏本想劝上两句,可是,看着华宁锦脸上闪出的光彩,她亦完全说不出反对的话了。
中午,华宁锦借着说人多暖和,要在夏侯文敏这里歇着,令清冬与娇鸢轮值着伺侯。另一边,她却换上了娇鸢的衣服,头发散开,梳了个圆髻,皮肤用黑色的染料与混在一起拉暗了皮肤的颜色,头上显眼的钗环全部拆了下来。
“你从没出去过,要不,还是让清冬她们两人去!”夏侯文敏极紧张,她很是担忧。
“不行。我要亲自去!”华宁锦摇了摇头,她一定要第一时间见了魏嬷嬷才行!
清冬赏了那丁婆子后那婆子很是高兴,这一次亦是让她来帮忙。丁婆子护着华宁锦,一直送到了后门处,那里,她的小儿子小六儿正等在那里。
“姑娘,不管多晚,一定要在两个时辰内回来,两个时辰之后就是别人来换值,就没办法放姑娘进来了!”丁婆子细细的嘱咐,在听到了华宁锦应声后,她安心的点了点头。
华宁锦闪出了后门,丁婆子勒令着儿子好好办着差事,连忙掉头往回跑,到了青晚苑,她没回厨房,反倒趁 着没人注意,一头钻进了左嬷嬷的房里。
“成事了!”丁婆子一反之前的憨直表情。“那个女郎已经走了,顺着后门,估计很快就到了客栈了,其他的,就看您的了。”
“行了。”左嬷嬷懒得再看丁婆子谄媚的脸,只是用一双冷漠的的眼睛狠瞪了她后伸手拿出一块足料的银元宝,丢给了她。“好好看着院子里的那几个,我出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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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宁锦闪身出了偏僻的行馆后巷,清幽的巷子里,只有她一人急步而行。出了巷口,却是繁华热闹的街道。
这是穿越后她第一次,没有前呼后拥,只得一人孤身而走。走在街人,人流晃动,她沉了沉气,先走到一边,问了一个年长的在街边卖包子的老头,清楚了祥来客栈的方向,她这才快步往那边去了。
直到进了客栈,大堂上人来客往,一个小跑堂跑了过来,上下打量了眼前这个十五六岁妇人打扮,皮肤微黑的女子。13850938
“这位小娘子,是要打尖儿还是住店?”
“给我找个清静的地方。”华宁锦吸了一口气,“我要好好休息一下喝杯茶。”
“好咧 !”那小伙计白色的棉巾往肩膀上一搭,轻喝一声。“楼上客人一名。”
华宁锦上了楼,在一个临窗的桌前坐了下来,自有小跑堂过来招呼,华宁锦先是要了一壶碧螺春,这才想索着说话。
“听说,你们这儿的客人,有位是上了年纪的婆子?”华宁锦一边说一边把怀里的七分的银锞子送到了小跑堂面前,让小跑堂眉开眼笑的。
“当然是有的,怎么,小娘子想见她?”
“对,还请想想办法。”华宁锦再把一个八分的银锞子放到了小跑堂面前。小跑堂连连点头,眉开眼笑的。
果然是魏嬷嬷!
在魏嬷嬷随着小伙计上楼时,华宁锦心里想的是这句话。随着眼睛一热,对方在仔细的看清了她的脸后先是有些疑惑,转而就激动了起来。
“姑娘!”那魏嬷嬷惊喜的走过来就想要跪地行礼,却被她及时阻止了。
“嬷嬷,不要。”华宁锦及时的拉住了魏嬷嬷,然后主仆二人难得的,一齐坐在了一张桌前。魏嬷嬷的脸色潮红,一脸的惊喜。
“和我说一下,嬷嬷,你怎么会在这里?公主府……什么样子了?”
“姑娘,这事儿……”魏嬷嬷刚想详细的说,谁料,却有一群人脚步声极大的站楼来,华宁锦不由得和魏嬷嬷一齐看过去。
那是一个长得倒也还算上英俊的男子,不过深陷的五官与极高大的身材让他在人群中亦可鹤立鸡群。另一个却是个五官平平的男人,大约四五十岁的模样,脸极圆,眼角有一道疤痕划过脸,带出几分狰狞。
华宁锦要不也不能注意到,只是,他对面的男子不断的自身上拿出一些封上的领土给那个五官鲜明的男子不说,还一脸的小心翼翼。而那个对面的男人,他身上更是不对!华宁锦看着对方手背上有一道黑色的印记隐在袖口并且看得出应该是一直蔓延到手臂之上。
胡人!
华宁锦倒不是大惊小怪,而是能进金兴府的胡人都大多是行商为主,对方却不是,身上有刺青纹身不说,甚至动作间看得出内里衣料极华贵。
这人,绝对不是一般的胡人。
华宁锦想到就里,抓了抓魏嬷嬷的手臂。
“在这里说话不方便,过几日我们会去宣同府,嬷嬷你……”
一抹冷冷的光刃就这样在窗外晃了晃,华宁锦不会武功,可是却极聪明,她第一时间把魏嬷嬷推倒在地,同时自己也一歪身扑到了地上。
冷兵、器的利刃寒 芒在她们两人头上掠 过。华宁锦汗都落下来了,这时,几个黑衣人冲过来,挡住了那几个刺客,黑衣近卫功力极深反应极快,三两下,那三个刺客就已经被擒住。
“你们……”华宁锦怔住了,其他人也怔住了。在北地,谁人不识黑衣近卫营?又有谁不清楚黑衣近卫营是宣王麾下,最是骁勇善战?
“见过华女郎。”其中一个黑衣卫上前一步,“刚刚宣王回行馆,看到了女郎一人不知是要去哪里,特别派了我们几个贴身保护!”
华宁锦强自镇定的点了点头,看了眼自己这身打扮,贵女的形象彻底的完败。吐了口气,她看向魏嬷嬷。
“嬷嬷,随我走吧,把你的行李收拾一下。”
魏嬷嬷应了,连忙回房去收拾了行李,华宁锦干脆的下了客本我 楼梯,在感觉到了那边那个胡人直接又大胆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她连忙收拾了心情带着魏嬷嬷一起下楼。
客栈门口早有马车在等,华宁锦上了车子。很快的,车子就回了行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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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君昊在看到了那个的身影时,完全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华宁锦吧?是她吧?堂堂公主府的贵女,长公主嫡孙女儿啊!结果,却穿着下人的衣服一副做贼样,鬼鬼祟祟的模样让萧君昊好气又好笑。
心中有些好奇这小丫头是去哪里,又有些不解对方怎会是自己一人,派了黑衣近卫尾随而去就近保护,他一脸肃然的回了行馆。
“爷儿!”站在行馆前的白川恭身行礼,心中倒有些惊讶,萧君昊本是要分头走的,怎么就又回到了这?
“嗯。”萧君昊淡淡的点了点头。“华女郎安排好了?住在哪个院子?现在华女郎做什么呢?”
“已经安排妥当了,华女郎去了青晚苑,现在听左嬷嬷说是在夏侯女君的房里歇午。”
“是吗?”萧君昊似笑非笑。“怎么把人安排到那儿去了?你是不是还没听懂爷的意思?华女郎是未来的宣王妃!你把她弄到那么个偏 院去,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华女郎当你的主母还委屈你了?”
“爷儿,白川不敢!”白川吓得脸色都变了,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萧君昊好像没看到一样,直直的往后院儿去了。
“爷儿,您回来了!”左嬷嬷一脸的惊喜,身边跟着上次的两个小丫鬟,三人一起上前跪见,却见萧君昊的眼睛完全没理会左嬷嬷,只是扫了几眼,直直的去了华宁锦住的房间。
一掀开薄棉帘子,迎面一股清冽的空气吹了过来。萧君昊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他的眼睛扫过房间里乏善可陈的几件摆只是无语,然而,脸上的那些冰冷却一点也没有消失,反而愈见凌厉。
一扭身,萧君昊大踏步的往外走,直接回到了院子里,看着院子里立着的几个丫鬟,眼神越发的吓人。
“来人!”萧君昊厉喝一声,随身的小厮双棋连忙上前。“爷儿!”
“把管采买的,还有府里炭火的,都给我拖出来!还有清晚苑里伺侯的,都给我拖出去!”
“是。”
双棋 不敢多问亦不敢多说,连忙听从了萧君昊的话,到处找人来完成萧君昊的命令。
一抖身上的大氅,萧君昊转头回了华宁锦的房间,昂身正坐。
没一刻,院子里已经跪满了府里的下人。管采买的张买办、管炭火的李司火与左嬷嬷站在前方,都是吓得直抖。
萧君昊听了双棋的禀告站起身,出了房间站到了院子里,看着灰压压的一群人,他先低下头,紧盯着张买办。
“你先说说,这行馆的银丝炭归你买进?说吧,今年的份例,够么?”
“爷!”张买办吓得一声悲鸣。“爷奴才冤枉,奴才今年的份例绝对买得够啊!而且,因为今年冬季比往年冷,奴才买得还比前两年多上两千斤啊!”
“那么,就是你了?”萧君昊盯着李司火。“你不让人给青晚苑用炭,是吧?”
“爷!”李司火一脸的冤枉。“奴才怎么有那胆子?而且,连娇客的份例都敢动的?每天的炭火分配,奴才怕出错都不是一个人记帐生怕有人遗漏,因华女郎与夏侯女君过来,每个房里都是十个炭盆一个中鼎炉六个小鼎炉,绝对不会出差错!”
左嬷嬷听着萧君昊的询问,只觉得腰都在抖,身体上下不断的打摆子,好像是风中的残烛,被风轻轻一吹,就能熄火灭心。
“负责院子的!”萧君昊站在哪里,眼睛极平静的盯着左嬷嬷,而寒咧的空气中,却是他刚刚那双怒意十足的眼眸,正散发着浓烈的杀意。
“老、老奴知错!”左嬷嬷干脆的跪伏到地上,失声而哭。“求爷儿看在老奴看顾过爷儿的份上,万要留上半分颜面!”
“知错?”萧君昊冷幽幽的看向其 他跪地的下人。“那你们呢?知错了吗?”
“奴才(婢)知错了!”一院子的人跪地求饶。萧君昊只是冷幽的笑。
“张买办、李司火、左嬷嬷全部五十板子,其他人,杖毙!”
此命令一说,满院子都惊了,下人们狂呼着冤枉大声求饶不断的磕着头,而萧君昊却只是冷冷的抬头。
原本一直站在左嬷嬷身侧的两个貌美的丫鬟一脸的不敢置信,连忙抬起头来看着萧君昊,其中一个紫色花衣的立即跪行向前,伸出娇软无力晶莹剔透的手掌一把抓住了萧君昊的衣摆。
“爷儿!饶了奴婢吧!”那女子摆出极无力的模样。“奴婢冤枉啊!”
萧君昊的身体不由得一僵,眼中闪过几分无情。
“滚!”回头一脚重重的踢了那紫衣的前胸,娇弱的身体被踢得惨叫一声重重的跌回了到了地面。
“冤枉?”萧君昊讽刺的反问。“你们都是府里的奴才,伺侯主子本就是应当应份的,现在却跑过来一副我冤枉你们的样子?先不想想你们都做了什么!我告诉你们,那些没错的,你们也记得了!华女郎就是你们未来的女主子,如果再伺侯她不尽心,他们,就是你们的下场!”
场里鸦雀无声,原本哭闹的人都吓得收了声每个人都被萧君昊身上那股冰冷的不似人类的气场压制得没一个人敢有异议。
“现在,你们把他们拖到僻静的院子去行刑!”
萧君昊的一声令下,府里一片哀嚎遍地,在院子里的都被杖毙,就在这血流遍地的时候,华宁锦也回到了行馆中。
马车停到了二门处,就有人先一步掀起了车帘,一个面生的婆子对着车上了华宁锦露出的笑容让华宁锦看了就一阵不舒服。
这也求免太假了吧?心中带着怀疑,华宁锦表面上却还要过得云,因此倒也没推开对方,只是顺从的任对方扶着手臂。
“姑娘!”一脸担忧的魏嬷嬷伸手扶住了要下车的华宁锦,有些担忧的好几眼。“慢走吧姑娘!”眼食不喝。
虽然魏嬷嬷对院子里并无软辇而有些心生不满,却也知道这里不比公主府,自是无法样样周全。而且,这些下人行礼也不标准,做什么都带着几分小家子气,让魏嬷嬷更是觉得没法呆!
“好了!到了!”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的气味,被华宁锦敏锐的察觉到。
“姑娘,这是您住的园子?怎么一个伺侯的都没了”魏嬷嬷情不自禁的问出声,并在听到了华宁锦就要嫁给宣王时气得火冒三丈的为华宁锦不值。
“姑娘,婚姻可不是儿戏啊!”魏嬷嬷苦口婆心。
☆、VIP章节067 雪夜归途 长月映心 红烛掩照 正当良宵 之一 ☆
华宁锦被魏嬷嬷扶着,心中更觉得讶异,院子里空气中的血腥气息居然越来越浓烈,而院子里一个伺侯的也没有这也说不通。虽然说也许是左嬷嬷搞得鬼,可是她未免也太大胆了!
“华女郎,爷儿回来了!”一直伴在华宁锦身后的婆子躬身说。“正在正房厅里等着姑娘呢。”
华宁锦听了心头一惊,这满院子的冷清,想来也与萧君昊脱不了关系。想到这里,她的心倒平稳了下来,侧过脸,她轻拍了拍魏嬷嬷的手。
“嬷嬷不用担心。”刚才魏嬷嬷似是有些被惊到。
走到了正房门口,早有个面目陌生大约三十岁许的媳妇子守在那里,一看华宁锦过来连忙掀起了帘子。
一进房,扑面一股暖意迎了上来,伴着一阵阵清幽的久违的清冽的梅香的气息,华宁锦不由得挑了挑眉头,心中却有些好笑。
这正主子回来果然不一样啊,从她来了,这房里就没有这么暖过。
“你回来了!”萧君昊正坐在厅内的正位上,紫檀木的方桌旁边,他大马金、刀的正襟坐在桌子一侧的玫瑰 椅上,牢牢的盯着华宁锦,从上到下,从下到上。自她身上穿着的衣服,到她梳的发髻,再到她那被抹得明显黑黝了许多的皮肤。
“先回去清洗干净了,然后再回来见爷儿!”
“……”
嫌弃了你可以不用见啊,我又没求着见你!华宁锦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可是想到自己乔装改扮却被对方抓个正着,莫名的还有些心虚,再看萧君昊额头上暴出的青筋……
算了,她今天很累了,没精力去捋这个虎须,不过是梳洗更衣,她也觉得脸上特别不舒服,就当她自己想去梳洗好了。
想到这里她的转身带着魏嬷嬷出去,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这时华宁锦才发现,刚刚还一个下人都看不到的院子里,不知何时,居然聚了大约五六个媳妇子,有的守在门口,有的在院中做着粗活,倒是都本份,看了她马上行礼,礼数虽然不标准倒也似模似样。
“这院子里怎么都是媳妇子?”魏嬷嬷不可思议的看着院中的下人,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能宣王就好这口儿呗!”华宁锦眼睛都不眨的回答,惹得魏嬷嬷如见鬼了似的盯着华宁锦,满脸的震惊。
“好了,嬷嬷,快把清冬自嫂嫂那边喊过来,我要洗澡 梳头呢。”
华宁锦看魏嬷嬷的唇角一动连忙说了一句,生怕魏嬷嬷再说下去,魏嬷嬷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去了东暖阁喊清冬,直接去给夏侯文敏请安。爷着子未。
清冬一脸惨白的回来,而魏嬷嬷回来时脸色亦极差,华宁锦没问,媳妇子们动作极麻利,没一刻就把烧得好好的热水与浴桶全部抬到了西暖阁侧面的洗室里。
华宁锦下了水,泡到热水里,她终于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姑娘。”清冬的声音细如蚊鸣 ,而华宁锦却早料到了,只是叹气。
“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宣王罚了下人?”
“姑娘您怎么知道?”清冬睁圆了眼睛。
“还不是看你们的态度。你没发现吗?这院子里伺侯的人全换了,想也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才会如此。”华宁锦低下头,叹了口气,虽然,她也不喜见风转舵的下人,在公主府这样的下人真真就是自己找死,可是,看到原来鲜活的人转眼就被打罚,也是心中不舒服就是了。
“她们不是被罚,是、是都死了!”清冬惨白着一张脸颤声说,华宁锦搭在浴桶旁边的手指不由得一紧。都死了?不愧是北地杀神,下手还真是够狠。
舒了一口气,华宁锦有些淡然的转过头。
“那个左嬷嬷呢?也死了?”
“那倒没有。”清冬说出了心中的恐惧后,心里感觉好受多了,伸出手拿起水瓢帮着给华宁锦身上浇水,清冬开始流畅的说出了今天萧君昊回到外院里的所做所为。
华宁锦听了,唇角却渐渐的由微抿变成了微弯,她抬头看向自己的指尖,舒了一口气。
“刚刚,魏嬷嬷去嫂嫂那边,嫂嫂问没问她关于公主府的事?”
“啊?”清冬一怔,被华宁锦跳跃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没有,夫人没问。好奇怪啊姑娘,不只夫人没问,奴婢,奴婢明明也想问的,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问不出口。”
因为,害怕对方说出让自己害怕的回答,怕自己得到的答案,会再一次痛彻心扉。华宁锦在心里想着,看着桶面上自己的倒影苦笑。
不然,她早就问了。可是,在急切的见到了魏嬷嬷后,她却失去了追问的勇气。
舒了一口气,她拨乱了水面,该知道的,她早晚会知道,该面对的,她无法逃避,一切,等过了宣王那一关再说。
洗了澡,梳洗好,华宁锦由清冬陪着去了厅里,萧君昊依旧坐在那里,手上拿着青瓷粉釉的茶杯,在看到她进来后,点了点头放下了杯子。
“坐下。”
华宁锦小心的走到了左侧的两溜太师椅的首位,坐下来。
“以后这种化妆改扮的行为,不要再有!还有,院子里哪个下人不听话,就下了手去整治,难不成你以为爷儿会为了几个刁钻的下人来难为你?你在公主府里就是这么被刁难的?你是长公主的嫡孙女,不要因一时的家乱而弱了你的声势。等回了宣同府,爷再给你造个公主府,看看还有谁敢过来为难!”
“……”
这是她被为难的重点么?重点是你这个祸水吧?华宁锦有些无语,对方的语气真心也让她想骂人,不过,无可否认,对方语气中的回护还是让华宁锦心头大定。对方诚心的想娶她,并且似乎对她有一定的忍耐与包容,这个倒不错,稍稍弥补了他语气不尊的缺失还有偶尔冒出的睨睥气使的让她火大的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