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胡乱的想着这些,华宁锦的心思都不在这里,反而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客栈的那几个人。
“不知,胡人皇族中,什么位置的会在手臂上纹上鹰纹?”
“在胡人中,只有鹰族的族长胡毕罕有此纹身,他是胡族的先锋。怎么,你问这个做什么?”萧君昊有些疑惑的看着华宁锦,接着脸色一变。“你看到他了?”
“对,就在祥来客栈,而且我想他应该在金兴府安排了内奸,不然也不会如此光明正大的在金兴府里闲晃,那滕纹极显眼,不可能不被发现。城门守卫里有内奸你可要小心了,这可是关系到了金兴府的门户,一旦失了,金兴府就和开门迎敌没什么区别了。”
华宁锦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予对方善意的提醒。
而萧君昊的脸色也变了,原本他还想要和华宁锦说些话,可是现在却完全顾不上了,他刚想站起来,就看华宁锦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抽出一个纸卷,递给了萧君昊。
“这个是胡毕罕在客栈里见的人,给。不过,我猜这人并不一定会是主要的内奸,看胡毕罕对他的态度并不慎重,又是在人人可见的厅里见他,想来,也有可能是想陷害这人,你要好好查了。”
“好!”萧君昊一把就拿过了纸卷,原本还想训对方几句的心情完全被搅得没了。倒是心头对华宁锦又有几分其他的心思。
“你先和白川回去宣同府吧,明日,白川会送进来一批小丫鬟,你好好选选。正好由着你家的嬷嬷训练调、教着,其他的等我忙完了回宣同府再说。三个月后,就成亲,日子订下来我会让人通知你。”
萧君昊一边说着一边捏住了手里的图像,最后转头就往外大步走了。看着对方急匆匆的脚步,华宁锦唇角一变,笑起来。
急吗?急就好,看你还怎么挑我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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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大片的雪花,顺着天空飘飞而落,洒在宣同府的街道上,在地面形成了厚厚的雪层。清冬撑着厚厚的油纸伞,怀里抱着一个小巧的厚毛绒堆成的小包袱,走在紫藤巷的青石道上。
因之前已经有仆妇清过了雪,因而巷道地面上的雪比街上的要薄得多,清冬脚上虽然穿着木履,却并没有发出任务的响声。她走到巷道的尽头,那里一个小巧的角门正虚掩着。
叩叩叩!
清冬轻轻敲响,门立即被人自内里拉开,小厮三九看到了清冬就是一乐。
“清冬姐姐,您回来了?刚刚魏嬷嬷还过来问呢,说是您怎么还没回来,姑娘都等得急了。”
“还不是这雪下得。”清冬收了伞进了门,轻轻抖落了伞上了雪,抬眼看了眼,角门紧挨着宅子的后院,一片白茫茫的。
“结果生生晚了快半个时辰了,还好,排的人不多,不然真是抢不到了。”清冬说着,自袖中拿出一包小点心,就塞到了三九的手里。
“这是品香斋的小点心,三九,姑娘特别说了,你爱吃这个,要我一定要给你捎上一包呢。”
“哎!你看,怎么……”三九稚气的脸涨得通红,这孩子本就嘴笨,一激动更是话都不会说了,只是紧捏着点心包脸涨得通红。
“姑娘说了给你,你就拿着便是,下着大雪还劳动三九你在这边等门,怪不好意思的。这点心你就带回去,给你娘和妹妹也尝尝。”
“是!就请清冬姐姐帮奴才谢谢姑娘了!姑娘真是有心了,还记挂着我娘和妹妹!”
清冬轻轻一笑,拿了伞撑开,吩咐了三九锁上小角门,婷婷往着后宅去了。
刚进到了华宁锦住的听涛院,就看到魏嬷嬷正在院子中,打着伞吩咐着小丫头子们把树上的雪打下来,一边的婆子正在清扫着院落。
“怎么才回来!”魏嬷嬷嗔怪的看了眼清冬。“姑娘和夫人都等着呢,快进去。”
“知道了。”清冬嘻嘻一笑,连忙快步走进东暖阁。
迎面浓烈的暖意扑上来,清冬听到了小丫鬟报说清冬姐姐回来了。她一笑,先把身上刮到的雪抖了抖,又走到炭盆前烤了烤,把身上凉意去了,这才转过了挡在门前不远的八扇黄花梨木七彩玻璃的屏风,一眼就看到了正巴巴看着门口的华宁锦与夏侯文敏。
“清冬!快点啦,真是的,你怎么这么慢!”
“姑娘,您真是。”清冬笑起来,把手里用毛皮包裹的东西放到桌上,轻巧的打开,一阵浓郁的香气在房里蔓 延开,原本还坐在临窗的大炕上不想动的华宁锦坐直了身体。
“娇鸢,你把盘子拿过来,快把包子装了。”
“姑娘!看你急的!”清冬笑得不行,把包子摆好递到了炕上的两位贪嘴的主子面前。
“唉呀。”吃着手里的包子,华宁锦幸福的叹了一口气。“真是不错啊。果然,还是张家的包子正宗,怎么你们就做不出这味道呢?估计是做得太精细了。弄得精细啊,就失了肉本来的味道了。”
看着华宁锦贪嘴的样子,夏侯文敏也忍不住笑。能让华宁锦如此喜欢的食物还真是不多,这包子倒也算是第一了。
吃了一个半,华宁锦怎么也吃不下了,她本就是眼大嘴小的,看着张罗的欢,却吃不了多少。让清冬把剩下的留给魏嬷嬷几个,剩下的就和娇鸢吃了,她幸福的喝了口茶水,只觉得这小日子过得真是滋润。
“元七。”看着窗外飘洒的雪花,夏侯文敏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宣王与胡人的仗 打得怎么样了,不是说婚期订在了七天后么?他能赶得及回来?”
“谁知道?”华宁锦乐得轻松。“他也算是奇人了,这边定了婚期,那边还在战着,这北地杀神也算没叫错了。”
“你啊!”夏侯文敏看着华宁锦的样子就忍不住叹气。“他不回来,你看看,那边王府里总是派人过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嫂嫂!”华宁锦叹了口气。“他不回来我还能写信让他回来?他娶我到底为了什么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呢!”
到现在华宁锦也没搞懂,萧君昊的这种执着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不过,盲婚哑嫁嘛,古 人诚不欺我。现在她至少可以确定她的夫婿五官端正长得不差,也算不错了。
“不管怎么样,马上要成亲了,王府那边对边诸多试探,宣王迟 迟 不归,终是对你不好,你还是再观望观望。”
夏侯文敏对萧君昊一点好印象也没了。如此态度对待华宁锦,让她极不满。明明快要成亲了,你偏偏去打什么仗 ?原本她看萧君昊狠狠发作了下人,还对萧君昊有些改观,可是,在现在对方的迟 迟 不归下,她完全的又把对方归成了不宜婚嫁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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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宣同府外。
城门早早的就关上了,现在与胡人有战事,百姓进出都会有严格的盘查,胡人一率不准进入,守城门的士兵在这皑皑的大雪飘落下亦不敢分神片刻,到了时辰就把百姓驱离,关上城门后回了军营。
远远的,一队军队踏着快速的马蹄声飞奔而来,惊动了守在城门处的卫兵,守城的门官上了城墙,顺着瞭望口看过去,在看到了空中飞扬的旗帜时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快,是宣王的近卫队,一定是宣王回来了,还不把人都叫醒了,好好迎接!”
“是!”一听此话,士兵们纷纷困意皆消,连忙奔走相告,宣同府驻府将军韩仁正打算歇下,听了卫官的报告连忙又换回了将袍穿上了盔甲,骑上了马命令士兵开了城门,列队相迎。
很快的,萧君昊率着两千军士与二百的黑衣近卫就疾驰到了近前,韩仁下了马,跪地施礼。
“见过宣王。”
“都起来。”萧君昊勒住了马缰,抬手还礼。
韩仁兴冲冲的站起来,侧身让过通道,刚想要与萧君昊说话,谁知,原本每次都会询问守城事宜的宣王却一抖缰绳,直接策马进了城,其他的近卫浩浩荡荡的跟着,只有那两千骑兵纷纷下马,慢步往城中走去。
“韩将军,天色已晚,没什么事你就回去睡吧,一切都等爷儿明天召见了。”萧一本是统领那两千骑兵的,本想也随着骑兵们离开就是,可是看着韩仁一副 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他又管起了闲事。
“啊?”韩仁更加的呆滞。“爷儿每次不是都要马上就询问的?怎么这餈 ……”
“这个还用问?”萧一看着韩将军一副朽木要不可雕的模样就摇头。“你听说了吧,爷儿就要成亲了?”
“咦,有吗?”韩仁听了更是迷惑,瞪大了眼睛看着萧一,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爷不是去与胡人做战,怎么还要成亲?”
“你不知道?”萧一脸色不由得一变。
“别说我了,这城里估计没人知道吧?”韩仁一脸无辜,而萧一看着这样的韩仁,不由得摇了摇头。
“白川啊,你惨了!”萧一在嘴里咕哝。
“白管事怎么了?”韩仁努力的听了半天,却只听到了白川的名字。
“没什么,你回去吧,我也要回王府了。”
看着两千精兵进了城,萧一也不再拖延,白川的事儿,他回了府再好好问问便是。
拉着僵绳,萧一快步往着城中而去。
看着萧一的背影,韩仁迷惑的想着萧一的话。
刚才他说了什么?爷儿要成亲了?白管事又怎么了?咦?韩仁不由得抖了一下,不会,白管事私下没准备爷儿的亲事?哎呀呀,如果是这样,白管事当真是糟糕了!13850974
韩仁吐了吐舌,忍不住在心里好好的同情了白川一下。
这可不是一般的错,白管事,我一个小小的守城将军只能请你自求多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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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君昊奔驰在回王府的路上,心中却想着十天后的婚礼。想来,这府里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前段时日,老王妃就送了信给他让他回来,不过他却故意在外拖延,直到这时才回到这里。
老王妃的心思他懂,也明白,虽然心中厌恶,可是,那毕竟是他的生母亲,他不想做得太过,但是,频频的想支配着整个宣王府,他还是受不了对方如此明目张胆。
宣王的王位是姓萧而不是姓年,老王妃再是年家的女儿,可是却已经嫁入萧家这么多年,虽然女人都有顾着娘家的天性,可是老王妃做得未免太过了。
随即,萧君昊的心思,就又转到了华宁锦的身上,一时间,他也不知道,那个小丫头,在宣王府里,也不知道能否为他做到那件事呢?
一拉缰绳,马在宣王府的下门前停了下来,萧君昊翻 身下马,黑衣近卫上前叫门,门房睡眼朦胧的打开门,登时吓了一跳。
“王爷回来了!”
随着门房小厮的通报声,整个宣王府都醒了过来。原本已经熄 了的灯火都亮了起来,老王妃直接起来,令贴身的孙嬷嬷帮她梳好了头发等着萧君昊过来。
萧君昊大踏步往后院儿走,在途经府里各处时,脸色忍不住越来越冷。
这是怎么回事?
☆、VIP章节068 雪夜归途 长月映心 红烛掩照 正当良宵 之二 ☆
府里盈盈灯笼照在青石 路面上,这一路,灯火点点,这一路,喜气全无。看着府里一点点成亲的意思都没有,他的脸色越来越冷越来越肃然。
到了老王妃住的东来阁,院子里已经缀满 了灯火,照得院子里一片通亮,一个长得娇弱惹人怜爱的丫鬟对着宣王柔柔一笑,轻掀帘子。
“爷儿,您回来了,老太妃正等着呢。”
厌恶的扫了眼这个明显醉翁之意不在帘的丫鬟,萧君昊绕过了挡在门前的紫檀为底,上面雕刻着八仙过海的彩色琉璃插屏,往老太妃的厅里行去。
一阵幽幽的香风袭来,老太妃年氏正端坐在紫檀木罗汉椅上看着萧君昊走进来,唇角带着慈爱的笑。
“阿昊,你回来了?快过来,让母亲看看。”
萧君昊勉强把唇角冷硬 的弧线去掉,走到老太妃的身边,坐了下去,任着老太妃细细端详。
“瘦了,也黑了。每次打仗 回来你都会这样,要好好养养才行,不可以太过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你虽然年轻,但是要知道身体贵在养,不能仗 着年青就胡来。你日日在外,想来下人在吃食上面也定是不如府里经心,快过来,看看,这是秀如给你新做的补汤。”
说着,老太妃的身后,一个一直静静站立含情脉脉的看着萧君昊的女子走了出来,娇艳如花的脸上带着几分柔情,自一边的丫鬟手上的托盘拿起一个描着百子戏婴图的汤碗,送到了桌上。
“爷儿,您尝尝,这是妾身亲自熬煮的补汤。”年秀如温柔的说。
“是啊,阿昊,秀如每天都熬,在炉上放置着一直等你回来,你走了多久,她就熬了多久,如今,终于等到你喝上了。”老太妃笑眯眯的,而萧君昊却只是把唇角的冷笑隐了下去。
“不用了,儿子刚用了夕食儿。”
“哎呀,就喝一些,一口也成。”说着,老太妃亲自拿起了个描金边儿的细瓷小碗,装上了一碗汤。
萧君昊无奈,只好喝了下去。
“走了一路,儿子累了,想下去歇着。”
“快去吧,秀如,好好伺侯着阿昊,他一路上奔波,定是极累的,下人都给我警醒着点。”
“是,秀如知道了。”年秀如含羞带怯的应了,随着萧君昊往外走。
萧君昊却是冷着一张脸,大步往自己的院子走,年秀如连忙紧紧跟上,谁知,就在快到院子时,萧君昊猛得一转身。
“回去吧,我忽然想起来还有要事要找白川商议,就不回来了。”
“爷儿?”年秀如有些愕然的看着萧君昊冷着一张脸,说完话后转身就那么走了。氯得猛得一跺脚。
“香铃!”一直低着头悄无声息跟在年秀如身后的丫鬟连忙应了一声跑过来。
“你去看看,爷儿是不是找白管事商议事情,再来,去盯着,要是有人往前院儿去,都给我好好的挡住,知道了没有?”
年秀如气呼呼的拧着帕子,早知道!早知道那汤说什么也不给萧君昊喝!还不知道会便宜了哪个狐狸精!
萧君昊脸色铁青,转过二门处就把内力运作,一口汤吐了出来。可是,即使是这样,还是有小半汤水完全吐不出来了。
深吸了一口气,萧君昊努力的控制住心中的怒火,额头青筋直冒的他大吼了一声。
“来人!”
早在一边候着的萧一听了萧君昊的喊声吓了一跳,他看萧君昊走入了东来阁后就以为没他的事儿了呢,谁知道,居然没一刻爷儿就走出来。唔,还是一脸怒火的走出来的。
“让白川给我滚过来!”萧君昊咬牙说出这句,直接去了外书房。萧一不敢耽搁,连忙跑去了把白川叫起来,事实上,自知道了萧君昊回来,白川就心神不宁的在房里来回转,直到萧一过来,他立即脸色一垮。
“走吧,快去。”萧一看着白川的脸色,却也知道一些,只是,知道归知道,同情也没什么用,这次的事儿,白川死定了。13846285
发作了白川,萧君昊只觉得心头一团火在燃烧似的,猫抓似的难受。再也坐不住,又想到这事儿怎么也要给华宁锦一个交待才行,他干脆的站起身,直接去马房拉了马直接骑着出了府。
白川苦着脸,垂头丧气的跟着萧一去领军棍,他这夹板气,唉!
萧君昊策马奔到了紫藤巷有些怔愣的看着前方的高门大户,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府里一片寂静,只有簌簌冷风吹过。萧君昊的头脑一清,身体的温度更炽。
思索了一下,他弃了马,把马拴到了府外的一棵榕树上,一个飞身进了府。
府里一片黑沉,萧君昊辨别一下方向,直接向着府里那唯一的一点星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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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宁锦今天晚上特别的难受,正确的来说,她是失眠了。
虽然在夏侯文敏面前她表现的不把这成亲太看到眼里,可是,随着时间过去,宣王府又没什么反应,她倒是觉得心中难受起来。
娇在灯上。魏嬷嬷在长公主离府入宫那天就离开了尚京去了华宁昱的南越府,却不料正逢华宁昱身死阵亡,南越府里大乱。结果她没找到华宁昱,更没有接迎到华宁锦。在城外中无意间听到了乱民的话她才得知了华宁锦被萧君昊带到北地,这才一路急追。当听完了魏嬷嬷的叙述,华宁锦的心里只是难受。
似乎这答案在意料之中,却又因在意料之中而觉得失望。到了宣同府,白川把她们安顿在这紫藤巷的一个宅子里,听说这里是萧君昊早年置 下的。不过,这也让华宁锦想得更多了。
好好的一郎君,在府外置 了宅子,能有什么好事?左不过就是那么个事儿了。华宁锦心里发堵,心思想来翻去,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姑娘!”在外间守夜的清冬听到了华宁锦翻身,不由得起来,把房里点上了灯,手托着羊角宫灯往里行,“怎么了?”
“睡不着!”华宁锦有些没精神的抬起头,懒懒的翻了翻身,任清冬把羊角宫灯放到了一侧的小杌子上。
“那我陪姑娘说说话?”清冬有些睏盹的揉了揉眼睛。
“不用了,你去给我倒杯水,然后你去西侧间去睡吧,身边有人,我更睡不着了。”
华宁锦其实是觉得自己翻来覆去,不只自己睡不好,还搅得清冬也睡不得,清冬不像她,白天还有活儿要做,还不如让她去隔壁睡了。
“那好。”清冬也知道,华宁锦每次走了困都不喜欢身边有人,因此倒了杯热茶送到华宁锦床前的小杌上,抱着棉被去了隔壁的西侧间。
随着房门轻轻掩上,华宁锦舒了一口气,转过脸,她看了眼小杌子上的宫灯,终于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房门轻动,宫灯亦是一闪,瞬间即灭。华宁锦觉得有阵轻风吹过似的,拂起了她的松花蝉翼纱帐,带着几许困意她睁眼扫了一眼,谁料,却看到床前站着一道黑影。
华宁锦张唇刚想叫出来,却被一只手掌直接掩住唇,同时,热烫的气息迎面而来,熟悉而带着几分隐忍的声音响起。
“别叫,是我。”
萧君昊!
华宁锦的眼睛瞪得更大,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以为婚事已经定下来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这人脑子里想什么?华宁锦打定了主意,只要对方敢松手,她一定要大叫出声!
似乎看得出华宁锦心里的想法,萧君昊并没有收回手掌,反而半蹲下身体,把唇靠着华宁锦的耳边。
“你别害怕,也别误会,我来,是想说说婚礼的事儿。”
华宁锦半信半疑的看着萧君昊,就差指着对方的鼻子问你白天没时间么?
“我刚回来。”萧君昊的鼻间全是少女的香气,那种极淡的梅花的香气与女性的体香混在一起,让他直接有了男性最正常的反应。
“府里出了点事情,不过,解决了,这几天就会开始操办婚礼,你这边,我也会选 上几个嬷嬷送过来,有事就吩咐她们,应该很快就可以了。会告诉你你要准备的是什么,其他的就不用操心了。不过,七天恐怕是赶不及了。”
话说到这里,萧君昊不由得停了停,松开手,掌心少女唇瓣的触感仿似还留在上面,让萧君昊对白川更是恨极。
如果不是那个意志不坚定,完全找不到重点的家伙,七天后,华宁锦,就是他的!
原本已经平息的恼怒又在心中蔓延,萧君昊深深吐了一口气,整个鼻息间都是华宁锦幽幽的香气,再呆上一刻,恐怕他真是把持不住了。
“放心,你别急,我会尽快,明天嬷嬷过来时就会告诉你吉日到底是哪天的!”萧君昊低沉的声音在华宁锦耳边响起,随即面前的人一闪,房门轻响人竟然走了。
华宁锦脸颊绯红,自床上坐起来,耳珠被对方热力扑得极红。不过,刚刚,萧君昊身上异常的高温却让她更觉得羞窘。
她不是少不更事的小姑娘,两世学医让她比任何人都了解男性的生理反应。也因此,她也知道,这人居然忍着一下也没碰她的匆匆走了?
真是,怪人!
第二天,宣王府送来了四个嬷嬷,开始在魏嬷嬷的指挥下忙了起来,同时,亦通知了她,婚期就在二十天后。
一时间,这紫藤巷都似乎活起来了。魏嬷嬷和那四个嬷嬷每天都在忙着,从衣料到首饰、外房家具、内房家具、房间摆设、妆奁盒子、杯碟碗筷、子孙桶、梳妆镜……同时,又有北地最有名的珠镶阁过来,帮着华宁锦赶制嫁衣、盖头、荷 包、百子被、新房的各色帐子、帷幔什么的。一时间,整个宣同府乃至北地,都知道了宣王要在二十天后成亲了!
而在这个时候,正在王府外书房里吩咐着黑山做事的萧君昊听到了老太妃要见他的消息。
“老太妃早起就不是很舒服,想请爷儿过去说上几句话。”孙嬷嬷小心翼翼,在萧君昊冰冷的目光下心虚的低下头。
“好,你先回去,我随后就到!”萧君昊淡淡的,接着在孙嬷嬷走后,又吩咐着黑山。
“最多两天,人就都到了,到时由你带去给华女郎送过去,先安排到紫藤巷,对了,那处房子什么时候会完工?”
“已经差不多了,从爷送了消息回来后就开始了,现在只差着里面的摆设,不过,爷儿,您这样做,恐怕陛下那边……”
“爷儿的王妃就是长公主的嫡孙女儿,这事儿,恐怕全天下的人都要知道了,爷儿这么做,又有什么错处了?朝廷想要拿着这个说事儿,爷儿还真就不怕他!”
萧君昊冷冷一哂,接着站起身来。
“我去老太妃那边,一切就交给你了。”
看着萧君昊大步走去的身影,他忍不住看向一边一直没做声的萧一。
“二郎君和三郎君都不在,帮着爷儿在胡人那里顶着,爷儿却回来成亲?”
“小点声!”萧一狠瞪了黑山憨憨的脸一眼,又看了眼已经走远的萧君昊的身影。
“等爷儿成亲那天,二郎君和三郎君自然就回来了,你悠着点儿,爷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没看到白川?那就是血淋淋的一例子!”
黑山倒抽一口气,他早听说了,白川自爷一回来就生生挨了五十鞭,然后等伤好了就去喂马。真是太惨了。
萧君昊走进房里,老太妃正安详的与年氏说笑。一样的鹅蛋形脸,一样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唇 形都带着几分圆润。算起来,她们正是姑侄,亲近又长得相像倒也正常。
“阿昊!”老太妃看着萧君昊一笑。“说起来,秀如到了府里也有些日子了,要不,你说说哪天把她抬正,也是正理。”
“抬正?”萧君昊的唇角逸出一分冷意。“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说起来,她入门近十年了,却一个儿女 都未添,这让儿子怎么抬,抬了也不足以服众,不是吗?。”
年秀如的脸色立时变了色,而老太妃亦是。
“阿昊!”老太妃气急败坏的。“年氏还不是因为你那些个莺莺燕燕,这才在第一次有孕滑胎时伤了身子,这么多年没生养,她心里正苦着呢,你还这样说!”
“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定了婚事!此事休提!”
“怎么能不提!也不知道你自哪里弄回来的野女人,当个外室也就罢了,你居然还想把人娶进家来!说什么这事儿我也不能答应!”
“母亲!”萧君昊的黑眸窒了窒,然后露出几分冷意。“这话休要再说,儿子既然说了要娶,无论她是谁,无论她是何种身份,我都娶定了!”
萧君昊转头大步离去,任由老太妃在后面气急的大喊亦不肯回头,唇角却溢出笑意。
等到成亲的那天,他倒要看看,这些人还有何话说!
这一天,华宁锦一早起了床,看着魏嬷嬷们正忙着,却听到了有人来报,说是宣王府的内府黑管事过来求见。
华宁锦听了不由得稀奇了起来,这还真是有趣啊,走了个白管事,还来了个黑管事?传了人进来,华宁锦却在看到对方身后的人时惊喜的瞪大了眼睛。
“见过姑娘!”华忠眼睛含着泪,跪地给华宁锦磕头。
“忠叔!”华宁锦的眼睛里皆是湿润的液体,她兴奋的不知说什么好了。而黑山在一边,好奇的看清楚华宁锦的长相后,连忙识趣的告辞。
“这是奴才是特别送了忠叔过来的,现下任务已了,奴才就回去继续准备婚事了,再有两天三郎君与二郎君也会到,城里要热闹了。”
“多谢黑管事走这一趟。”眼睛大大的,里面含着几许小滴,华女郎在这一刻间是这般漂亮,让黑山吓得连忙低下头,施 了礼后大步而走。
“忠叔,你快坐。”华宁锦令清冬扶着忠叔坐在一侧,看着忠叔消瘦的脸颊,不由得极心疼。“忠叔,你瘦了好多!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勇叔他们呢?还好吗?”
华忠吸了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这才把一切说给华宁锦听。那时忠叔与勇叔他们这妆到尚京,却正逢公主府大难,火光冲天而起,足足烧了近一天才灭下,忠叔与其他两人一起去打探 消息,得遇了失魂落魄趁着火势 逃出府的清秋与清涵,问了她,才得知公主府里除了蒋氏与蒋氏所生的一个小郎君与女郎外,竟是无一主子能逃生。
“蒋氏,没死?”华宁锦的眼睛不由得一瞪,莫名的,就想到了自己在福光寺时受到的追杀,那时,除了公主府里的人,不会有人知道她去了 哪里。
“何止没死!”华忠痛心疾首。“后来,蒋夫人重建华家宗祠,居然自己当了族妇,还推了不满一岁的八郎君当族长,又说丽川郡主生死不知,竟然把姑娘的封号生生的抢了去给她的十女郎了!圣上只是个小婴儿如何得事?那摄 政 王下的旨,居然一一听了她的。
一口气喧在胸口,华宁锦气得脸色发白,幽幽的黑眸冷冷的看着上方,她的唇划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蒋氏,凭你,也配?!
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华宁锦看着华忠微微点头。
“我们商量了一番,觉得姑娘应该会去投了大郎君,于是奔去了南越府,谁料半路遇到了山贼,他们两个……” 忍不住摇头。“清秋与清涵都吓坏了,染了风寒,姑娘不要要大婚么?害怕她们过了病气儿给姑娘,就让她们暂住在客栈,等过两天她们都好了,再回给姑娘磕头!”
“没事,只要,她们活着,就好!”华宁锦重重的一点头。她,再也经不得失去了。如今,能有忠叔,魏嬷嬷、还有清冬三婢与嫂嫂,她已经觉得是上天的怜悯。无论怎么样,至少,她的身边还有人在。
结果……结果接下来的这些天华宁锦完全把婚礼丢了一旁,开始和忠叔研究着要做些什么生意赚钱,忠叔日日出去奔走,看着北地与尚京有何不同。
就在这样的忙碌下,成亲的日子,终于来了。
清晨天没亮,华宁锦就起来了,先是泡在桶里洗了个澡,又出去开始梳洗。一清早从睁开眼睛开始,以魏嬷嬷为首,及其他在王府那边过来的嬷嬷,都是不断的说着吉祥话,说得她的头都是晕的。
因为怕她吃得太饱,早早的就把燕窝粥熬好,由着清冬伺侯着喝了,这时,全福夫人到了。
北地的官眷她完全不认识,因此只知道对方是位武将的将军夫人,却不知对方到底是谁。
那位夫人姓邢,长着一张笑面,看着华宁锦就是一笑,先施了礼,这才开始帮着华宁锦梳妆。
周围不断的有客人来,几乎没个她熟悉的。听着一堆陌生的人对她说恭喜,她却只觉得好似做梦。
上了轿子,被抬起来。轿子开始稳稳的走起来,锣鼓声声,一直到一阵响亮的鞭炮声,轿子停了下来。不知道有人喊了什么,她完全听不清楚。
自醒来的那一刻,她好似就在梦中似的。有人过来扶着她下轿,又有人扶着她跨过火盆、马鞍、接着,又塞给她一个红绳,到了大厅里,她感觉到了萧君昊走过来。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气场,让人怎么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即使被盖头盖着,对方的气势也仿若初见。
跪拜磕头,又一次,连着三次后,华宁锦头晕脑胀的被扶起来,接着,又不知被什么人牵着走。她觉得自己像只被套上眼罩的驴子一样,完全摸不清自己的方向,只是被动的往前走。
☆、VIP章节069 雪夜归途 长月映心 红烛掩照 正当良宵 之三 ☆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们终于好像进了个屋子,华宁锦第一次觉得自己过于养尊处优了,因为她居然走得脚好痛!
终于,她被扶到了床上,跪坐好,接着,旁边的床褥一沉,却是新郎萧君昊坐在了另一侧,想来,这就是坐帐了。
喜娘的声音终于不再失真。她清楚的听到了对方与其他不知什么人站到了床前,接着,开始说起了吉祥话。
“早生贵子、节节高升、花开富贵、立枝报喜!”其他人开始把手里的红枣、花生、桂圆、荔枝、栗子一起往床帐上及两人身上洒着,洒得差不多了,她们又开始丢向了房间各处。13851183
撒了帐,萧君昊自床上走下来,一众人笑嘻嘻的递过了一支精致雕着百年好合的挑杆。
“快看看新娘子吧,如花美眷时,良辰美景夜,事事顺心来,处处如意去得”喜娘笑着说完,自有人递给她红包,而挑杆在华宁锦的面前一晃而过,接着,那片在她眼前不断晃来晃去的红云终于被挑开。
面前一亮,华宁锦骤然抬起头来,一瞬间,满室皆静,一张清丽精致又带着几分娇美的脸庞,让众人登时有了几分惊艳,尤其萧君昊,正用一双深沉中透着几许执意的眼眸看着她,不放松。
房间里红通通的一片,灯影烛红,房里人不少,大多她都并不太认识就是了。萧君昊一身红色吉服,轻轻撩衣摆,坐在她的身侧。
即使华宁锦活了两世,即使她的心思也许不在萧君昊的身上,然而在这一刻,她亦忍不住脸颊发红的低下了头。
“新郎真是有福气啊,这般出色的娘子!”众人皆赞叹,一时,大家都有些明了了为何萧君昊会在这么短的时间成亲。
一身红色喜服的喜娘过来,她的身边,一个长相俏丽讨喜的小姑娘手上托着一个金漆描边的托盘,上面摆着两只用七色丝线连在一起的紫釉葫芦纹的小酒杯。寓意子孙吉祥福禄之兆。
昊她第好。这就是合卺酒了。酒杯分别递给了华宁锦与萧君昊二人,两人就着相连的丝线喝了酒,由喜娘托回托盘上,由着一个吉时出生的小子丢到了喜房上。
众人正哄笑着,外面却传来几许喧哗,同时,一个一身喜庆颜色大袄的小厮跑到了房门前。
“爷儿!圣旨到了!”
房中的众人都是一惊,随即倒也明了。萧君昊是谁?无论无如,他成亲,朝堂上再乱,却也因乱而不敢在这种时候得罪于他的,下旨应该就是为了封赏。
众人都退到了院门外,房里萧君昊与华宁锦皆是整了衣装,走到院中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闻丽川郡主华氏嫡长女,品行端庄,谦恭端敏,娴淑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今宣王萧君昊,适婚娶之时,知礼才厚,智勇过人,当择贤女配之。值丽川郡主待字闺中,与萧君昊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丽川郡主许配于宣王萧君昊,择良辰完婚。钦此!”
这是什么?华宁锦还没等反应过来,那位内侍又拿出了一封旨意,打开接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闻丽川郡主与宣王萧君昊适逢良缘佳期,特将丽川郡主之汤沐邑归还,赐超一品王妃,享奉禄,另,赏其红玛瑙百子石榴摆件……”
内侍的赏赐,足足念了近一柱香,华宁锦头上本就戴着重重的钗环,一时真想让这内侍闭嘴,好不容易,这内侍终于念完了封赏,这才停了下来,把圣旨递过来,华宁锦与萧君昊谢了恩,恭敬的接过。
“大人辛苦了。”萧君昊微扬唇角。“还请去前院儿吃些酒,也让本王尽尽心。”
“哪里哪里。”内侍看到萧君昊的扬起的唇角就松了口气,他来时,摄政王早有令下,必定要让萧君昊满意才成。为此,摄政王特别预备了好几道圣旨,为了就是要达到宣王所请。
一想到之前宣王送去尚京的请愿书,他额头都快冒汗了,也自然知道萧君昊留他可不是为了让他真的在这里吃吃喝喝,而是为了要他怀里的另一道圣旨。
“不知宣王之意,这……”内侍试探性的轻问,换来萧君昊的凝重一撇。
“请大人先去前院吃酒,想来,大人定是没领略过北地风光,在这边留几日,也让本王尽尽地主之谊。”
那内侍登时快哭了,这北地天寒地冻的,能有什么好领略的?可是,萧君昊摆明了是让他留下,他又哪里敢走?只好连连点头,由一边的小厮随着去了前院。
院外喧哗声早就因这内侍传的旨意而哄然起来。谁也想不到,萧君昊娶的这位女郎,居然是尚京城出了名的贵女。
华家的嫡长女?那不就是长公主的嫡亲的孙女儿么?虽然华家在尚京可说是被人连根拔起,可是看圣上下的旨意与封赏也知道,华家早晚是要起来的。一想到这里,众人登时更是炸了锅,说什么的都有,一时间,院子里站着萧君昊和华宁锦,院外的人却开始八卦起来。
“我去敬酒,你回房里好好休息。”
萧君昊双手一背,昂脸抬头,眼睛直接扫向了那些八卦无聊之人,众人本正说得欢,感觉到了萧君昊的视线,再看过去,吓得连忙鸟兽散,全跑回外院宴席上去了。
萧君昊大步去了,而华宁锦捏着手里的圣旨回了房,却恍恍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萧君昊离开了,华宁锦回了房,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喜娘跟着走了回来,华宁锦转过脸,喜娘一脸笑上前施礼。
“恭喜夫人了,夫人大喜,不知夫人现在是不是要换了衣服沐浴?”
“如此甚好,不知我的丫鬟……”
“夫人放心,您的丫鬟就在侧面的暖阁里呢,奴婢这就去唤她们。”
喜娘说着又施了一礼,出去喊人。华宁锦小心的下了床,清冬清秋与清涵及一个后买的小丫头盈月一同过来,后侧方跟着魏嬷嬷。几人眼睛都有些红了,看着华宁锦只是笑。
“夫人,人奴婢帮您带来了,如没什么事儿,奴婢就先下去了。”喜娘福身施礼,魏嬷嬷连忙自身边取出了个精巧的小荷包,塞到了喜娘的手里。
“如此麻烦老姐妹了,走吧,我送你出去。”
喜娘轻轻一捏,足足沉手的两个银锞子是跑不掉的,喜娘笑意更深,随着魏嬷嬷出去,边走边聊,好不亲热。
等到喜娘送走了,魏嬷嬷回来,清冬等人已经帮着华宁锦洗了澡,床上洒的果子不少,可是现在却并不能扫落,只好随手先堆到了一边。
华宁锦换了件大红缠枝纹的软缎大袄,下身是大红底绣满了并蒂连的石榴裙,头发只松松的挽着,插着一根白玉雕着蝴蝶头的簪子。
华宁锦觉得清爽了好多,由清秋扶着回到了新房中,魏嬷嬷正在打开一个多层的红木描金的食盒,看到华宁锦出来,不由得一笑。
“姑娘、哎,不对了,你们听着,以后,只能喊夫人或是王妃,万万不能唤姑娘了!”
“嬷嬷,这是谁送来的?”华宁锦倒不觉得萧君昊会体贴到想着她会饿。
“傻夫人,您忘记了?我们尚京的新娘子,出嫁时都要带着小食盒,这是娘家人给自家姑娘的体贴,害怕姑娘在婆家饿肚子。这食盒正是夫人给您准备的,在您上了轿后让娇鸢给清秋送过来的。”
华宁锦听了,心头就是一痛。想到夏侯文敏,更是眼眶一红。她没了亲人,只得夏侯文敏,可是现在,却不得不把夏侯文敏留在紫藤巷,留在那个清冷之极的府里。即使有忠叔的看护,她还是不放心。
清秋把食盒一层层的打开,第一层是一碗清亮亮的鸡汤,第二层却是碗熬得嫩滑的蜂蜜酥酪,第三层是小米饭,第四层却是几盘清淡的小菜。
魏嬷嬷看出华宁锦的伤心,这是大喜的日子,哪里敢让她落泪,只说了几句其他的话把华宁锦的伤心打过去。
华宁锦随意的喝了几口鸡汤,吃了一点米饭,就怎么也吃不下了。清涵送上清茶让华宁锦漱了口擦了手,这才扶着华宁锦回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