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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兄长华宁昱(2).38

作者:流朱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0:14

萧君昊轻轻一笑,看着华宁锦忍不住摇头。

“只有你们女人能想出这么个法子来。”

“谁让他骗了我五姐姐!”华宁锦说到这个就气得不行。“管不住自己不说,有了庶子还偷偷的送走,硬是把五姐姐骗娶到家,还不珍惜,甚至这样子的糟践她,不好好的把这一切还给他,五姐姐不是冤死了?”

“不过,他毕竟是你五姐的夫君,你做得太过,对你五姐恐怕也不好。”萧君昊想了想,这种优柔寡断的话,他本懒得说,可是不提醒,如果有一天真出了什么纰漏,这小丫头很容易就迁怒,他可不想。“你要想清楚。”

“不用想。”华宁锦冷冷一笑。“以五姐姐的个性,现在巴不得他死吧!”

五姑娘自幼就是个阴沉的个性,虽然表面上姐妹情深不动声色的,内里却手段极辣为人执拗,不然,当初也不会明知会因此而得罪了长公主亦要拼着在客人面前露了脸,结果虽然是失败了,可是五姑娘就是有那么股子不服输的心性。

这样的五姑娘被谢敬如此对待,不杀了对方都是手下留情了。华宁锦相信,如果不是谢敬把五姑娘送走而是软 禁在府里,现在的左将军府恐怕早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了。

还要她来动手,真是够累的!

华宁锦懒懒的想着,却在失神思索间被某只一直窥视的狼一把搂住,干脆的吃干抹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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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的寿宴结束了,可是,大郎却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林姨娘急得一夜都没睡,第二天早上嘴上就生了一溜的水泡。

“姨娘,您看看,大郎是重要,可您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子,莫要大郎找回来,您再病上了,可怎么好!”小蝉轻声劝着。

“小蝉,我就是一命苦的,大郎也是!”林姨娘泣不成声。“当初家道终落,我孤身一人投到了姑姑的府上,本想着,就是寄人篱下,大不了找个穷苦人家嫁了也就是了。谁知,却和表哥……”

林姨娘想着就觉得心酸。

“当初山盟海誓的,结果呢?为了前程,就抛弃了我不说,还把大郎都拒之门外不肯相认,现在,更是不顾孩子的生死了。大郎怎么说也是他的长子,虎毒不食子啊!他怎么就这么铁石心肠?”

“这……”小蝉有些犹豫的看了眼林姨娘,想了想,有丝不忍的看着林姨娘道。“姨娘,这有句话,本不该和您说的,免得您觉得是奴婢在挑拨着您和大郎君的关系,可是,这大郎丢了,您又这样,如果小蝉不说,就……”

“什么事?你快说!”林姨娘一把抓住了小蝉的手,眼睛急切起来。

“昨儿个,不是老太太寿宴的?在那宴上,有个大郎君手下的副将,似乎有意要把自家的妹子送予大郎君为妾,大郎君好像是应下了,说是今日就送进府里,大郎君一直没过来也没去找大郎,想来是忙着这事儿。”

小蝉说的小心翼翼,却只听得林姨娘目眦欲裂,她眼睛发着红光,几乎像疯颠了般一把抓住了小蝉的手,指甲深陷入了小蝉的手背。

“你说什么?他、他当真就一点也不管大郎的死活!”

“这、……”小蝉低下头犹豫了一下,脸色被林姨娘吓得有些苍白。“想来,大郎君也不能一点不管,应该也是派了人出去寻的,只是,这尚京城这么大,想要寻个孩子,定是非常难的。”

“什么难!”林姨娘把桌上的杯子一把扫落到地上,整个人都发出了粗哑难听的笑声。“好、好、好!这就是我的依靠!这就是我忍辱忍痛,一心为他的郎君!如果不是他,我一清清白白的女儿身,何苦予人做妾?如果不是他,我又何必有子却不能相认?”

林姨娘气得脸色发白,眼睛里幽幽的恨意迸射而出。

“姨娘,您别急,您别气!”小蝉连忙上前劝慰着,急急的抚着林姨娘的胸口让她冷静下来。“您放心,还有奴婢的哥哥呢,从昨天,哥哥就求了好多的朋友出去帮着寻,就是您也知道的,奴婢的哥哥认得的,大多也都是苦哈哈的家生子或是短工,着实也是吃些力。好在都是实在人,每个都是扎紧扎的找着时间出去跑,没一个不肯帮的。您就放心吧。”

林姨娘听了,只是泪盈于睫的看着小蝉。

“小蝉,你放心吧,等真找到了大郎,我必要重重谢你,你哥哥朋友吃力,我知是因钱财的事,这你就不用担心,这些银子姨娘还是有的。你且在这儿等着,我回内室去取。”

说着,林姨娘站起身往房里的内室走,小蝉等到林姨娘进了内室,这才轻踮脚尖,随着林姨娘的身后走到内室前,并不进去,只是在门帘处的缝隙往内看。

只见林姨娘把房里挂着的一卷富贵花开图轻轻圈了起来,直直的卷到了上方,用上方的小绳结轻挂,不知哪里,传来了嗒的一声。

林姨娘松了口气,转头走到了床前,伸手轻按床柱,轻轻一扭,床柱开启一个小口,她从中拿出了一卷银票,展开细看,她把其中一张拿了出来,又把那卷银票送回原处。

小蝉看到这里连忙悄声回到了原处,不一会儿,林姨娘已经自内室走了出来。

“小蝉,这里是一百两的银票子,你让你兄长把他到银庄兑了,发下去,让他们万万帮着认真找找,等到大郎找到了,我必有重谢。”

“姨娘说的哪里话!”小蝉伸出手认真的抓住了林姨娘的手。“当初姨娘曾借了银两救治了我娘的急病,又曾帮着小蝉求情,不然我们母女早就死的透透的了,小蝉如今能帮上姨娘,是小蝉的福分,姨娘就放心吧!”

林姨娘红着眼睛点了点头,看着小蝉把银票子拿走,她低头思索了一下,掀开帘子喊了声,一个粗使婆子连忙走了过来。

“去柳家后巷,找柳嬷嬷,让她这几天好好看看桂田海家的都在做什么,还有她们家的二小子都在做什么。快去。”说着林姨娘又塞过去一块碎银子,那婆子连连点头,飞快的走了。

小蝉却没管那些,先是跑到了二门儿,却又想到哥哥今日轮休半日,又连忙顺着二院的角门子出了府,直奔向了后巷子。

谢府的后巷子里,住的都是谢府里的下人,户户挨着,正是热闹的时候。几个跑跳的半大孩子,看到小蝉匆匆而来,都笑着问好。

“桂花姐姐,你不是有差事,怎么回来了!”

小蝉本姓桂,爹爹是谢府的家生子,为人老实懦弱,没什么本事,因而一直当着府里的车夫,小蝉生下来,憋了半天就取了个桂花的名儿。后来小蝉去伺侯大夫人时,府里的二姑娘嫌桂花太土气,就随口取了个小蝉的名字。

小蝉的母亲也是家生子,在府里本是厨房的,后来犯了错,本要赶出府去,后来林姨娘求了情,这才留在了浆洗房里。一家子本不起眼,可是自小蝉做了林姨娘的贴身丫鬟,倒也在这后巷里渐渐的得了几分尊重。毕竟,林姨娘在府里,也算是出了名的受宠。

“没事!”小蝉懒得理这群孩子,匆匆往家赶,刚到家门口,一迈进门,就看到了正半躺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的哥哥桂树。

“哥,你怎么还在这儿!”小蝉有些急又有些气的瞪眼。

“哪是我躲懒。”桂树长得壮实,皮肤黝黑,一脸的忠厚。“是我去了几次,人家说了,不见银子就办不得事,我也没办法。”

“给,这是姨娘给的银子。”小蝉伸手递给了桂树。桂树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仔细的辩认。

“这、这是一、一百两银子!”桂树的手都抖了。“这、这太多了,不成,可不成。”

“哎呀,又不是给你的!”小蝉气得直瞪眼。“这是让你帮着姨娘寻大郎的钱,你不是说了那些人都没钱不顶事的?现在钱也有了,还不快快去!”

“好咧!”桂树把出了汗的手掌在衣襟上蹭了蹭。“我这就去,有了这个,想来也能成事了。”

“等等!”小蝉又抓住了哥哥的手臂。“你可别一下子都露出来!露出来了明明十两银子成的事儿也变成了一百两也未必能成的了,你兑成几分银票子,再只取了十两银子来用,不要犯傻!”

“知道了!”桂树气得瞪妹妹。“你当哥哥真是那傻人么?我先走了。”

小蝉看着桂树小心翼翼的揣好了银票,急急的出了门,又听着门侧不远处,细碎的脚步声随着哥哥而去,脸上露出了一丝深沉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太深闪得又快,只是一瞬间而已,就像是从没露出过这种表情,小蝉恢复了一惯的天真与几分急躁,她又跑到院子里的井口那里,舀了半勺子水喝了,这才快步回了府。

而林姨娘,在打发了那婆子后又派了个小丫头子去了正院,没一会儿,那个叫青蛾的就一脸忐忑的回来了。

“怎么样?”林姨娘看着青蛾的表情,心头不由得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难道,这是真的?

“这……这个……姨娘,您也别生气……”

“你快说啊!”林姨娘气得一拍桌子,那青蛾吓得往后躲了躲。

“听、听说晚上有喜事,大郎君主院后的小偏院,打扫得极干净,又重新换了粉色的铺盖,说是晚上有娇客住进来。”青蛾颤颤的说,越说林姨娘的脸色越深沉,最后,干脆的黑沉成了一抹僵硬。

“好了,你下去吧。”看着青蛾的战战兢兢,林姨娘突然疲累的一挥手,青蛾哪里还敢呆在这儿,立即福了礼快步走出去。

“怎么了?”小蝉刚回来,就看到青蛾那青白着脸色自房里出去,问了一声,青蛾却不肯回答只是扭头跑了,有些莫名的看了眼青蛾,小蝉连忙走进了房间。

“怎么了姨娘?是不是青蛾她惹您伤心了?”小蝉看着林姨娘青白的脸色不由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

“没事。”林姨娘疲累的闭了闭眼,突然轻轻一笑。

“从来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我只当那是戏里说的,我的郎君,虽然为了前程,却不是有心负我,可是,原来一切,都不过是我的自作多情罢了。”

林姨娘像是累到一丝力气都没有的模样,吓得小蝉一步也不敢离,只好站在林姨娘身边,听着她一句一句的吟着诗。

到了晚上,谢敬来到林姨娘的院子,却直接吃了个闭门羹。林姨娘命令下人深锁门,不准人进。

谢敬敲了几下门,林姨娘不肯理会,他正是平步青云之时,过来不过是因大郎的事儿想安慰林姨娘几句,见林姨娘不肯领情,想来是因他一直找不到大郎的缘故,倒也没硬要进,转身去了新纳的小妾房里共渡良宵去了。

林姨娘本想着让谢敬哄哄,谁料人家只是表面上来应个卯,只敲了两下门人就转身走了,让她听了更是心头暗恨。

连着两日,谢敬都没再来,就在第四日上,小蝉却是带来了好消息。

“你说什么!”林姨娘的眼睛都红了,抓着小蝉的手激动的发抖。

“找、找着大郎了!”

“奴婢的哥哥也不太敢确定。”小蝉连忙先说出实情。“姨娘也是知道的,别说哥哥,就是奴婢也是从未见过大郎的,不过,倒是为了辩认身份,哥哥在三家的班子新收的孩子的身上都取了样东西,想让姨娘看看,哪个东西是大郎身上的,这样就知道到底是哪个了。”

“三个?”林姨娘不由得一愣。

“是啊,哥哥全城都走了个遍,就有三家都是收了新的大概七八个月大的婴儿。”小蝉点了点头。

“哥哥看了看,都是长得粉妆玉琢的,一看都是富贵家的孩儿,恐怕不只我们一家丢了小郎君,不过,这也让哥哥犯了难。他没见过大郎,又怎么知道这三个哪个是大郎?于是就拿了三样孩子身上带着的东西,想让姨娘看看。”

林姨娘听了连连点头,催着小蝉快去取了东西。

“姨娘也知道的,这自府外往里带东西,可是大忌讳。”小蝉有些犯难的抬眼看着林姨娘。“这恐怕要姨娘去我家看过才行。”

“这……”林姨娘不由得一怔,有些犹豫起来,不过,倒是府里真有这规矩的,下人是绝对不准随便把府外的东西往府里带的,一应发现,那可就是逐出府的罪过。

“要不,你走西角门吧!”林姨娘思索了一番。“你走西角门,我吩咐一下,自就通行了。”

☆、VIP章节089 寒时忙碌 风云初起 ☆

林姨娘在看到那根用五色彩线编成的古钱儿手串时眼泪直接流了下来,小蝉看着林姨娘的泪,眼神轻轻一闪。

华宁锦看着指尖的笔,眉头凝成了一个小结,青妈妈小心的端着雨后清荷白瓷茶杯递过来,放置到了桌边。

“夫人歇歇吧,都想了这么久了。这是新沏的蜜饯金枣茶,北地的特产,夫人您尝尝。”

“妈妈。”华宁锦叹了口气。“除了要吃的要玩的,还要写出戏折子,可是你知道的,我都不怎么看戏的。”

“夫人,就算是您看戏,可是要知道,尚京和北地不一样,戏折子自是也有分别的。”青妈妈轻轻叹气。

“对啊!”华宁锦这才想明白,结果更愁了。“妈妈,怎么办?”

“解铃还需系铃人。”青妈妈把茶杯递给了放下笔的华宁锦,“老人家都是要哄的,老太妃固然是因为年姨娘是她的侄女,又何尝不是因为年纪大了人亦寂寞了?”

“妈妈你是说?”华宁锦抬头看了眼青妈妈,又低头看了眼纸上寥寥几笔的戏目,无奈的叹了口气。“妈妈不知道,这北地,与我们那里不一样,这宣王府,也绝对与我们公主府差得太多太多。不是我不讨好老太妃,是……”

华宁锦摇了摇头,想到了初到北地时,魏嬷嬷与清冬等人在外面打听回来的事项,把手里的笔轻放一侧。

“妈妈,您不知道,老太妃姓年,而姓年的,是永远也没办法与姓萧的人和和美美。”

“为什么?”青妈妈不由得有些不解。“这母子之间,怎么会不和和美美?”

“一言难尽。”华宁锦轻轻叹气,“不说了,妈妈,你去帮我打听一二,老太妃院子里主事的嬷嬷与谁交好?老太妃喜欢看的戏应该也是不少,估计定会有人知道,多废废心思,也就行了。”

“也是,好了,这种事情,就交给妈妈,放心吧。”青妈妈拍拍胸脯。

“夫人,忠叔过来了。”清冬打了帘子走了进来。“似乎很急,特别求了守后院角门的小子跑过来禀报的。 ”

“快请进来,就去外厅吧。”华宁锦干脆的放下了纸笔,洗了手,这才披了披风来到了院子里的厅房。

“夫人,宣同府的温泉庄子不多,大概只得两处。”忠叔说着把手上的几张纸递上来,清冬上前接了又递给了华宁锦,华宁锦细细的看了。“除了宣同府的这两处,在金兴府大概有四处,不过,宣同府的庄子要比金兴府的大得多了。”

“这样就好。”华宁锦点了点头。“还有,忠叔,这里的青菜价格倒是不低。”

“是这样的。”忠叔点头。“因为北地过寒,一些青菜只在天暖时才有。”

“那就好。”华宁锦舒了口气。“除了我这两处温泉庄子,北地还有几处?”

“还有一处,正是在宣王的猎场附近。”

“那就好。”华宁锦松了一口气。“忠叔,就按我说的种菜吧!”

“夫人,很多人都说热地不长东西的。”

忠叔微有些担心,但还是信任着华宁锦的,因些只是重重点头。

“夫人说的全部都细致的记了,如果再有遗漏,到时会打发小子过来问夫人!”

华宁锦连忙点头,也知道了忠叔急着去金兴府的庄子。又把几项注意的地方讲予忠叔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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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食节。

北地的寒食节对于整个北地的人来说,都有着特殊的含义。就像是一切复苏的节日。

北方苦寒,也因此冬季特别的漫长。寒食节开始,天气回暖,北地的春天亦是从这一天来临。

早在七天前,宣王府就下了帖子给了宣同府的众家贵女、夫人,因而天刚蒙亮,宣王府前就已经是车水马龙了。

白川、黑山、萧一、萧北,四个人两个两外管事加上萧君昊的贴身护卫统领,都在府门前迎着宾客。门口的马车排得看不到头,阳光不算太大,可是四个人却忙得额角滴汗。

二门处却是孙嬷嬷带着几个萧氏远房表夫人在那里迎着各府的大小女郎、夫人。

府里的老太妃养了多日,今天终于拾起了精神头,各府的老夫人都在老夫人的紫气阁里热闹着,华宁锦站在一侧,小心伺侯着。13865784

许是客人多,事情杂,这一天是华宁锦过得最累的一天了,端茶送水,嘻笑逢迎,不过,倒是赢得了这一屋子的老夫人的喜欢。她长得白净,说话未语先笑,说话甜糯动听,一些老夫人都稀罕的不得了。

等到把宾客们都送走时,她只觉得自己的脚都直了,整个身体好像被冰块詇过一般,怎么也重新组不到一起。

“怎么,累成这个样子?”萧君昊看着华宁锦软软的趴在榻上,

“感觉我好像就是个傻子,傻呼呼的伺侯着人家吃,傻呼呼的伺侯着人家喝,结果最后自己却饿着。”华宁锦软软的趴在床上,懒懒的一动不动。

“你还没吃?”萧君昊只听得了这一段,脸色不由一变。“快起来,还不让她们送上来。”

“不要吃!”华宁锦累得已经闭上了眼睛,刚说完这三个字就沉沉睡着了。萧君昊唤了几声,华宁锦就沉沉的睡着一动不动,无奈的看着这样的华宁锦,他只是深深的叹气。

没过两天,华宁锦发现,莫名的,她开始忙碌起来。

自寒食节之后,就好似被什么东西点住了开关。各府的帖子都如雪片似的纷纷送到了宣王府。

而远在尚京,也正是汹涌暗袭之时。

寒食节的前一天,左将军府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府上的表小姐,就是林姨娘,居然与左将军谢敬生下一个庶长子,那孩子被人偷走后惹下事端。

原来,偷孩子的是个尚京里有名的拐子,把孩子送到了最出名的小云班。而这小云班的班主,却是内侍总统领汤典业失散的弟弟汤丰业。

汤典业本是一直暗中照拂着自己的弟弟,谁料,这一次的拐子事件,却让左将军府盯上了汤丰业。在找到了孩子后,汤丰业直接被左将军府抓至了五城兵马司处。

五城兵马司司长萧靖不在,典史见了是左将军谢敬送来的人,哪里肯手下留情,没用上一个时辰,这位汤丰业已经出气多入气少了。

内侍总统领汤典业赶到五城兵马司时,哪里还有人了,几乎被拆得面目全非的弟弟让汤典业眼珠血红。

原本是一朝之臣的汤典业和谢敬誓不两立。

“不错啊,开端很顺。”华宁锦轻轻一笑。

尚京城里不止发生了这一件事,还有其他的各种的事情,其中,除了汤家与谢家结果了仇,再来就是摄政王新娶的夫人有了身孕。

初有孕本不应张扬,偏是在寒食节摄政王府设宴那天,摄政王妃在宴客时突然晕倒,结果查出了有了身孕,一时倒也算是喜事一桩。

不过,摄政王本人对此却并不怎么开心。

华宁锦手里拿着邸报仔细的看着,细致的竹筒里,不只有邸报,还有一些散碎的小报,华宁锦看得十分仔细,不管是真事儿是假事儿,都牢牢的看了个清清楚楚。

华宁锦正细致的看着手上的纸片,却听到了外面有些嘈杂的声音传进了院子。

“夫人!”清冬脸色微白的自院子里跑进来。“大姑娘那边闹起来了,您快过去看 看 吧。”

萧雨莹正劝着萧雨蓉,萧雨薇捂着脸脸颊呜呜哭着,院子里下人都噤若寒蝉,两边的嬷嬷与丫鬟都吓得恨不得自己就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一个个都是脸色灰白的。

“出了什么事!”华宁锦走到了院门前就看到下人围得里三外三的,一副看热闹看得极起劲的样子,她不由得心中厌烦。茶彩根笔。

要知道,从前在尚京的公主府时,哪里有一个下人敢这个样子?主子闹起来,没一个往前靠的。

这世上,哪里有这样的下人?这宣王府里的下人,到底都是怎么调、教的?

“一个个的都做什么呢?”青妈妈随着华宁锦走到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下人眉头皱得紧紧的。“还不干活去,一个个的偷懒躲闲的,再不散都把你们都重新带下去好好学规矩。”

下人们登时一轰而散。

“怎么了?”华宁锦走到了萧雨莹的身边,立即就看到了眼睛已经哭得红肿的萧雨薇正泪眼汪汪的看着华宁锦,嘴里不清不楚的咕哝着娘亲。

☆、VIP章节090 推波助澜 贵女刁蛮 小时了了 大未必佳 ☆

“这是怎么回事?”华宁锦淡淡的,身边的青妈妈已经过去,把三姑娘半拉半抱的搂了过来。

“哎哟,三姑娘,这是怎么的,别哭了,嬷嬷看看。”青妈妈早就注意到萧雨薇左手紧紧握着,轻轻掰开,里面放着一个小巧的粉色珠花,那珠花是后面是银针所勾,因三姑娘抓得牢,掌心都被针尖刺破了。

“多大的事情!小娘养的东西,上不得台面,一朵珠花罢了,哭什么!”萧雨蓉冷冷一哂,看着萧雨薇眼睛微微眯了眯。

华宁锦倒是有些惊讶,萧雨蓉身为宣王府的嫡长女,受宠是一定的,刁蛮任性一些倒没什么,可是,这种市井粗言是怎么学的?

不过,不关她的事。华宁锦的唇抿了抿,看了眼青妈妈半搂着的萧雨薇。小丫头哭得许是累了,半躺半倚在青妈妈的肩头,嘴里喃喃的说着嬷嬷,那模样就像只被人欺负得狠了的小猫,让她心头一软。

“妈妈,把三姑娘抱回院子去。”华宁锦吸了口气,转过头看向萧雨蓉。“大姑娘,毕竟是贵家女郎,有些话说得,有些话可万万说不得。那些市井下语,岂是大家女郎能出口的,看样子,姑娘身边伺侯的人,要换换才行!”

华宁锦语调微冷,眼神透着一股子凉意。萧雨蓉却是不怕,一挺脖子昂然而战。

“你敢!你算是什么东西?刚进了府,就想来错待我?你敢碰我身边的人,我就让你好看!”

“姐姐!”一边的萧雨莹泪盈于睫,怯怯的看了眼听了萧雨蓉的话而身上寒气更凛的华宁锦,偷偷的扯着大姑娘萧雨蓉的衣角。“别说了,母亲说的对……”

“对什么!”萧雨蓉干脆的打断了萧雨莹 的话,眉毛 一竖。“你怎么这么没用!喜欢那小野种的珠花,抢来就是了,我帮你你还哭哭啼啼的。真不知道到底你是姨娘生的,还是她是姨娘生的。”

“我又没说要抢,”萧雨莹 急得脸颊都红了,闪着小鹿一般的光芒的眼眸更是无辜。“我就说三妹妹的珠花样式好新,一定是她姨娘给她的。”

“这么说,倒是我多管闲事了!”萧雨莹 不愿意了,更是不依不饶。

华宁锦看着这对性子迥异的姐妹在那里夹缠不清,懒得再听下去,萧雨蓉都十一了,萧雨莹 亦是十岁了。两个女郎再呆不过五六年了,她转过头,唤了一声。14054423

“清秋,一会儿把我妆奁的珠花拿出来一些分给姑娘们,为了朵珠花,若得大的小的都哭成什么样子。”

说着转过头,直接和抱着三姑娘的青妈妈离开,由着那对姐妹继续在院子里掰扯。萧雨蓉一听,觉得话头不对,可再想去分辨,华宁锦却已经走得极快,直接出了院门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院子时,萧君昊却已经回来了,正坐在炕边微微皱着眉头,看着青妈妈怀里还在微微抽噎要睡不睡的萧雨薇。

“又怎么了?吵吵闹闹的。”

“小孩子不都是喜欢这样吵闹。”华宁锦轻描淡写的,“爷儿怎么没去巡视?”

“一会儿二郎和三郎回府,应该会先去拜见母亲,我们一会儿也过去。”萧君昊笑着说。

青妈妈抱着萧雨薇去洗室洗了脸,又干脆的抱着小姑娘去了西侧的厢房睡了。

“清秋,去把珠花清理出来,装成四份,四位女郎都分一些。”

“是。”清秋应声去了。

“说起来,阿蓉有些太任性了。”萧君昊边说边观察着华宁锦的眼睛,那双他一直喜欢的如水般的双眸,可是,那双他一直喜欢的眼眸里,除了平静,就是平静。

“姑娘是娇客。”华宁锦笑吟吟的笑到了炕边,接着拿起刚刚没看完的邸报中的小报,细细的看。“成亲了就要受拘束,辛苦操持,又要恪守本份,现在自是要娇着宠着才不算亏待。”

萧君昊想说什么,却思虑了一下沉默了。

华宁锦看出萧君昊神情间隐约的不满,心中自是知道怎么回事,她想了想,却想到了一件事,把手上的小报轻入下,眼睛看着萧君昊。

“爷儿,您不是说,昨日寒食节时,让妾身掌掌 眼的?”华宁锦轻笑。“昨儿个宴会上,老太妃请了三位女郎来相看。”

“那些事情,你们就自己看着办吧。”萧君昊只是让华宁锦掌看掌 看,倒没想要管这事。

华宁锦早猜到萧君昊会这样说,不过,她提出这事情自然是另有原因。

“爷儿,您还是听听吧。”华宁锦轻笑。“这三位女郎,一位是表小姐,宣同府副督军年席礼家的三女郎年静如,还有一位是姨表小姐,宣同府驻府中郎将薛怀信的二女郎薛冰,最后一位是沙北府参政刘德的小女儿刘湘华。”

华宁锦每说一个名字,萧君昊的脸就黑上半一分,等到第三个人名说出来时,他干干脆脆的彻底的沉下了脸。

其实华宁锦也有些无语。她是听说过有些做母亲的为了抓住儿子,都会把自家侄女儿嫁给自己的儿子。虽然华宁锦真心不理解,自己的儿子居然不如侄女?这些当母亲的想法她真心不明白。

不过,这些倒不是重点,重点是,老太妃选的这三位女郎,一位是自己堂哥家的女儿,一位是自己妹妹家的女儿,最后一位,是哥哥连 襟家的女儿……

也难怪萧君昊脸色会黑沉,他最想做的,就是把年家自宣王府里彻底的剥离开来,结果老太妃却是想让年家与萧家的牵连越来越深,完全相左的做法,恐怕早晚会让这对母亲子反目。

“你呢?”萧君昊闭了闭眼睛。“有没有什么人选?”

“这次的寒食节,我一直都在紫气阁伺侯着老太妃,没什么机会接触这些女郎。”华宁锦无奈的耸耸肩。

“这倒是。”萧君昊思索了一下。“要不,明后天再下帖子?”

“没有用。”华宁锦摇摇头。“老太妃那里离不得人,妾身哪里有精力与那些女郎聊天?人都记不住。”

“倒是也有别的方法见得到这些女郎。”萧君昊想说什么,微微停顿了一下。

华宁锦眼睛闪了闪,心里对于萧君昊想说的话心知肚明,她要的就是这个,不过,却绝对不能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免得这个多心的男人多想,是已,她只是用一双询问的眼睛看着萧君昊,却一句话也不肯接。

“北地和尚京不一样。”萧君昊思索了一下。“这边胡人与燕人混居,倒也算是一种好处,女郎们与已婚的妇人在年节时,都会去街上凑热闹。这边瓦子、勾栏、戏场都是通宵营业,各家的女郎夫人时不时的都会出去聚聚玩儿,要不,你明天也出去转转吧。”

“出去?”华宁锦心头一喜,不过,脸上却不显。“可是一个人出去,很没意思的。而且,还有老太妃那里。”

“也是。”萧君昊思索了一下。“明天你先和母亲去城外的清心庵上香,正是踏青祭拜的日子,估计去的人不少,你先看看,有没有交好的,到时,你再……”

听着萧君昊一一说着北地各府之前千丝万缕的关系,华宁锦直接的点头微笑。这也算是少有了,宣王亲自讲解啊。

萧君昊看着华宁锦唇角那一抹温柔,心里刚刚的不满慢慢消失,只余下满满的疼惜。这还是个小丫头,怎么就奢望她能在瞬间的成一个母亲?

而华宁锦看着萧君昊眼底的柔光,心里却有种说不上的感觉。

是谁说过的,庶女,在主母的心底就是一根刺,每每看了,锥心般痛楚。可是,终有一天,她会出嫁,而她出嫁了,那刺就算拔了。即使因为日久而有些发炎破落成一道伤疤,可毕竟把她拔了出去。

粉珠边已。而庶子,却像是一根长在肉间的脓包,天长日久的,痛了,挤一挤,可是,好了坏,坏了好,你必定要看着他在你面前开花,结果,嫁娶生子,最后,他会一直在你的心里,不管你碰不碰,它都那么痛着。

萧君昊,你希望我做到为人母亲的责任,做到为人母亲的一切。可是,那是需要时间的。

我怎么可能看到你的孩子,第一时间把他们当自己的疼?尤其,是在人家完全不待见我的时候?

我是嫁给了你,我是有自己的责任。只是,我,暂时做不到。

“怎么了?”说了半天,萧君昊忽然觉得华宁锦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关注的看过去,却只看到华宁锦飞快下落的眼睫,眼里的表情全部隐在了内里,看不清,猜不透。

“明天看看天气,就让阿蓉也随着你们去玩玩。”萧君昊思索了一下,微有些强势的说。

“好。”华宁锦点头,却并不多言。

萧君昊看着华宁锦,总觉得这个小丫头一天的情绪可变上百回,每个表情都是她,却又每个表情里,都没有真正的她。

☆、VIP章节091 清心庵里 听经讲会 偶遇妙人 心中欢喜 ☆

北地的寺庙说来很多。

城东的望福寺、城南的西清观、城西的老君庙、城北的清心庵。

每年四月,就是城里各家夫人们最忙碌的时候了。宣王府的老太妃亦是,她会到各个寺庙里做佛会、打道场。而寒食节时,她是必要到寺庙里吃斋念经听道的。今年,新妇进门,她更要求得一府和乐。

乌轮朱顶的马车,随着车流往城外走,这一天正是寒食节里听经拜佛出城踏青的日子,城西清心庵正落在城西的清北山上,窝了这么久的冬,各府的媳妇女郎们都乘着马车出城踏青。

宣王府亦是这样,不只是老太妃与华宁锦,就连年氏及两位姨娘各个郎君女郎亦满满的坐了两三车。

华宁锦倒也自老太妃的行为上猜到几分。城西的清北山角处,正有宣王府上的一个小庄子,老太妃在府里也算是呆的闷了,加上听说不知由哪里来了位师父很是有些修为,在清心庵里要连做上七天的法事,老太妃说了,必要场场都到。想来,就打算都住在那庄子里的,这样上山听经讲道也近上许多。

老太妃初时的意思是要带着华宁锦,留下年氏在府里伺侯着萧君昊的。

只是,在说了决定不久,萧君昊以祭祀为由去了沙北府的祖祠,还要去巡视城防,没个十天半月回不来。老太妃登时后悔不已,可是再说要留下华宁锦就有些过于露出形迹,只好一场令下。

干脆阖府出游,省得大家在府里窝了一冬闷着难过,浩浩荡荡的往城外清心庵赶。

“夫人,累了么?”青妈妈有些担心的看着华宁锦脸上露出的淡淡的倦意。

“母亲,累?”萧雨薇巴着青妈妈的手臂,歪着头看着华宁锦,嘴里学着青妈妈说话。

那天之后,萧雨薇像是在心里认定了青妈妈和华宁锦,其他人一抱就哭,一直紧抓着青妈妈的衣角不放,看她可怜,青妈妈请示了华宁锦,干脆就把这孩子带在身边。

这事儿让崔氏极感激,特别过来谢了华宁锦几次,做了两双鞋子,几件内穿的亵衣,在她心底更是觉得自己下的决心果然是正确的,抱着夫人没错!

清秋帮着华宁锦倒了杯茶,又在华宁锦的后背处靠上一个墨绿透着银丝竹叶的靠背,端了碟小点心放到萧雨薇的桌前。

“三姑娘,吃点心。”清秋算是萧雨薇不排斥的人选之人,看到点心,小姑娘露出甜甜的笑,乖乖的让清秋给她擦手。

“夫人也吃些点心吧。”青妈妈扫看了眼正在低头吃东西的萧雨薇,这才靠到了华宁锦的耳边。“夫人,您的月事,可是推迟 了。”

“嗯?有吗?”华宁锦一怔,这才想到,不过,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多少了解上一些,因此,只是摇摇头。“应该是最近思虑太多,加上这边天气太冷有些适应不了。”

“夫人,您也要想想清楚啊。那药,您是不是服了?”青妈妈担忧不已。

“妈妈,这事儿,容我再想想。”华宁锦有些犹豫的转向车外。那药,事实上她一直没有服用,一想到,这药是长公主用病痛换来的,她就怎么都无法下咽。

青妈妈想说话,可是最终,化做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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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庵天未亮时,十几位小师父就把庵里内外打扫的干干净净,红毡铺地,直直的从山门下的台阶一直延上了正殿,因这清心庵香火盛,很受北地贵族女眷的喜欢,因此平常人家的百姓反倒少有过来进香的。

早有其他人家的女眷也听说了今日会有修行极深的比丘尼在此讲经,等到宣王府的马车停到山门前时,早有几辆装饰华美的马车停靠在一边。因都是女眷在此,车夫早早的已经避到了一边。

老太妃扶着孙嬷嬷的手下了车子,华宁锦亦被青妈妈与清秋扶着下了车子,青秋转身抱过了三姑娘,身后的马车亦陆续的停下,华氏领前一步下得车来,上前亲热的扶住了老太妃的手。

后方以崔氏为姨娘们也下了车,华宁锦递过去一眼,清秋连忙把怀里的三姑娘抱给了崔氏。崔氏感激的笑笑,何氏也走到奶娘抱着的四姑娘身边。两位小郎君都由各自的奶嬷嬷与一个媳妇子伴着,通房被留在府里没有带出来。

清心庵的迎客师太静心师太早听了守门的小师父来报,快步走到大门前迎接,老太妃由年氏在右侧扶着,华宁锦左侧轻托,一行人迤逦上行,走到了清心庵的大门前。

静心看到老太妃双手合什施礼,老太妃笑着还礼,一行人慢步往正殿后方走。

正殿后侧正是开法会讲经的地方,一位大约四旬左右的比丘尼正在和声讲经,她长着一双浓眉,大眼,双眼开翕间精光微闪,华宁锦看了倒心生几分惊讶,不过,因来得本就不早,倒也不敢细看,随着老太妃找了个空位,伺侯着老太妃坐好,她与年氏一左一右的伺立在侧。

其他的姨娘下人都是不准进到正殿的,由着迎客的师太带着去了后院的厢房暂待。

那比丘尼感觉到了华宁锦若有若无的视线,眼神突然就落到了华宁锦的身上,华宁锦微一怔,只觉得对方眼光似剑,锐利中透着几分审视之意,在扫过她之后迅速的收回,可是身上却凭生几分被刺探而过的不舒服感。

华宁锦心里有些不舒服,低垂着头不再去看那比丘尼,大约讲了有一个半时辰后,那比丘尼轻敲小磬止了课。

众人都起身恭送着那位叫做空妙的师太离开,另几家老夫人起身恭送后,就往老太妃这边走过来。

“哎呀,老太妃,您这次可是晚了!”一个花白头发身穿着紫色滚葫芦纹褙子的老夫人走了过来,却正是受封世袭通政指挥使杨老夫人,她的眼睛落到了华宁锦的身上,带着几分善意的轻轻点头。

华宁锦连忙福身施礼,那杨老夫人爽朗的笑着让她起身,又转身喊了一声,原本静 坐在她身后的两个女子走过来,一做妇人打扮,原本正是她的二儿媳金氏,而另一个身穿着白底水红竹叶梅花图样对襟褙子的女郎,却是她家最小的嫡女,今年刚满十六岁的六女郎杨思。

华宁锦一一上前裣身行礼,两人纷纷回了,正在这时,又有一位身穿着宝蓝色五蝠捧寿妆花褙子的老夫人走了过来,脸颊瘦削,五官精明,却是上赞中将军的母亲卢老夫人。

她身后也随着一名女郎,比杨家的六女郎稍长一两岁,身上穿着杏黄色绣着白色梅花对襟棉绫褙子,一身的文静气息,双眼盈水,未语先笑。正是卢家的三女郎卢诗韵。

“老太妃,看看你的福气!这媳妇娶贤,看看你家媳妇这模样,多周正,长得好,个性温婉文静,真是不可多得!”杨老夫人是个爽朗性子,之前寒食节时就对华宁锦印象相当的好。

“哪里哪里。”老太妃听了心中倒是真欢喜,点了点头看了眼华宁锦,直接下了令。

“你们年轻的不要围着我们转了,想来你们这闷了一冬了,这好不容易出来了,还不要可着劲儿的玩玩?去吧去吧,我和老姐妹好好聊聊,一会儿自去厢房歇着,有孙嬷嬷照顾就成了,你们想去哪里就去吧,莫要扰了我们的谈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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