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对磁疗的效果有过一些随机的、双盲的、有对照的临床试验,主要是验证磁疗是否具有镇痛作用。大部分临床试验结果都发现磁疗无效,有个别的试验则发现磁疗的镇痛效果明显高于对照组。但是,要对磁疗进行双盲试验是非常困难的,因为根据使用的治疗设备是否能吸附金属物体,患者、医生很容易发现使用的磁疗产品是真是假,从而会影响到患者的心理状态和医生的评估,而镇痛的效果受心理状态的影响尤其大。所以,那些认为磁疗有镇痛效果的试验,也很难说那不是心理作用的结果。
总之,目前并无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磁疗对什么疾病会有疗效,因此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没有批准任何磁疗产品用于医疗,禁止厂家宣传磁疗产品具有医疗、保健作用。有的磁疗厂家因此被罚款、起诉。
市场上还有人推销经过磁场处理的所谓“磁化水”。水具有抗磁性,在磁场作用下,水分子发生反向磁化,与磁铁不是相互吸引,而是互相排斥。但是一旦磁场消失,这些作用也马上消失,磁场不会残留在水中,水分子的性质不会发生改变。因此“磁化水”和普通水的性质不会有任何差别。宣称“磁化水”具有特殊的医疗、保健功能,是赤裸裸的骗局。
“保健水”能保健吗?
我收到一封读者来信,报告说他的一生省吃俭用的父母花了5千多买了一个自称包治百病的华脉活性水生成器,“采用先进的电生离子分离技术,可将自来水制成活性水;长期饮用具有持续保健效果;老少皆宜,适用于各种人群使用”。
这位读者气愤地说:“我简直要被这些无耻的骗子,不尽职的政府,父母孩子般的信任气死了。”
其实早在2005年7月11日,卫生部就发布过公告,揭露“一些涉及生活饮用水卫生安全产品(以下简称涉水产品)生产经营单位在生产销售涉水产品时,擅自以‘离子水机’名义宣称其可制备离子水或碱性水,并大肆宣传具有各种保健功能,有的甚至擅自标识有卫生部门许可批件,欺骗、坑害消费者。”并重申:
“涉水产品不得宣称任何保健功能。”
但一纸公文并不能制止“欺骗、坑害消费者”的行为。明目张胆地宣称保健功能的涉水产品仍然到处都在推销,其常用手段是与各地老年协会、老年大学合作,冒充医学专家举办免费保健讲座,以轻信的老年人为主要行骗对象,而且花样越来越多,除了“富氧水”、“活性水”、“离子水”,还有“频谱水”、“磁化水”、“能量水”、“纳米水”等等,无奇不有。
它们或者其实只是过滤、纯化或消毒水的设备,能起到的保健作用并不比纯净水、饮用水强,或者只是贴上似是而非的科学术语标签,而其实并不符合乃至违背科学原理,没有生物医学依据,欺骗缺乏科学常识的消费者,是地地道道的伪科学。
以“富氧水”为例,据不完全统计,国内有200多家企业在生产纯净水的同时生产富氧水,其中不乏名牌企业。这种水据说富含氧分子,喝了以后氧分子能从消化道吸收进体内,产生生物能量,具有抗疲劳的效果云云。日本名古屋大学综合保健体育科学中心教授石田浩司等人为此在2006年做了一个实验,让10名男生在不同的日子里分别饮用350毫升普通水和氧浓度为普通水4倍的富氧水,而且不告诉学生他们喝的到底是哪一种水。之后学生们被要求运动15分钟,然后研究人员对他们进行测试,结果显示,饮用这两种水后,生理指标并未出现差异。
用简单的科学常识就可以知道富氧水有益健康的说法是无稽之谈。常温常压下一升水的溶氧量大约是6~10毫克,向水中加压打入氧气可以提高溶氧量,加一个大气压每升水可增加40毫克的溶氧量。按富氧水的氧浓度是普通水的4倍计算,富氧水的溶氧量大约是32~40毫克。在打开瓶盖喝水时,额外的气压消失了,多溶的氧气会从富氧水中跑出来,不过这有一个过程,如果你立即喝水,总还能多喝下一些氧气。我们的消化道是用来吸收营养素的,不是用来吸收氧气的,喝下去的氧气能否由消化道有效地吸收,本来就值得怀疑。退一步说,假定富氧水中d 氧气全被喝下去了,而且完全被吸收进了体内,就会对人体有什么特殊的好处吗?不会,我们人类不是鱼,不靠从水中吸收氧气,而是通过呼吸吸收氧气。
一个成年人在平静状态下每分钟大约呼吸16~20次,吸入氧气量大约是250毫升,等于360毫克氧。也就是说,你多呼吸两、三次,吸入的氧气量就比得过一升富氧水中的溶氧量了,水中那点氧气对人体来说微不足道,毫无价值。
再以“离子水”为例。有许多涉水产品都声称能对水产生电分解作用,使水中氢离子形成氢气逸出水面,并产生氢氧根负离子,使水变成弱碱性,具有极好的中和体内酸毒的作用云云。初中化学告诉我们,如果水真的发生了电解,在生成氢气的同时还会生成氧气,水分子也就不存在了。所以用电解的方法是不可能让水变成碱性的。即使能把水变成弱碱性,喝到胃里也会被胃酸变成强酸性,原有的弱碱性没有用处。喝下去的水是在肠道被吸收的。水从胃进入肠道时,胰腺的分泌物会把酸中和,让水变成碱性,所以不管我们喝的是什么水,最后都在肠道里变成了碱性水才被吸收,你根本没有必要特地去喝碱性水。其实,我们人体对酸碱度有强大的自我调节作用,通常不会因为饮食中的酸碱度而发生变化,所以喝的水是酸是碱,没有意义。如果你非要喝碱性水不可,也有更便宜更有效的方法:往水里加一点小苏打即可。
喝电解过的水不仅对健康无益,反而可能有害。纯净的水基本不含离子,是无法被电解的。为了能够有效地电解,厂家通常要求在水中加一些食盐,增强水的电导。食盐的成分是氯化钠,电解时,在负极产生氢氧化钠,在阳极产生氯气,如果氯气与氢氧根结合,会生成次氯酸,这是漂白粉的主要成分。所以喝“离子水”,相当于在喝“漂白水”。
在香港也有类似的情况。据《明报》报道,在2005年7月至2006年6月期间,香港消费者委员会收到过37宗有关滤水器和食水处理器的投诉,在市面抽验了5款售价3000至6000港元、声称可制造出“神仙水”、“能量水”、“健康水”、“生命水”或“碱性离子水”等饮水处理器,参考国际权威组织,请教多名专家和政府部门的意见,最后发现,有关产品声称处理过的食水,对健康有特别益处,甚至可改善长期病患等,但完全没有根据,而且误导消费者。
对此,香港政府3个部门都对事件表示关注并积极跟进。卫生署发言人表示,会调查这些产品宣传违反《不良医药广告条例》,不排除提出检控。海关表示正了解事件,如有足够证据证明有人涉嫌违反《商品说明条例》,会采取适当行动。
水务署回应指出,有的饮用水处理器宣传指责香港港自来水充满有害物质,署方曾去信质疑对方失实。
也有人为这类“保健产品”辩护,认为反正是水,没有毒副作用,吃不死人,还能提供心理安慰,更能“拉动内需、刺激消费、增加税收”,何必严厉打击呢?
吃不死人的骗人东西并不等于就不害人。一台市价只值几十元、几百元的水处理装置被打扮成保健产品后,就卖到几千元、上万元,这是在经济上害人。这类产品本来就以骗人为目的,缺乏质量控制,过滤、消毒效果不过关,却声称经它处理的水不用烧开就可直接引用,或声称“经常用处理过的水清洁眼睛,可改善白内障和提高视力”,由此导致腹泻、感染等不良后果,这是在卫生上害人。有的患者因为轻信了这些产品的保健、治疗效果,而放弃了常规治疗,因此使病情加重,这是在医疗上害人。
这类骗人、害人的东西能大行其道,让人不能不惊讶于消费者、特别是老年消费者是何等的容易受骗上当。只要推销员服务态度好一点,产品说明文字“科学”一点,许多老年消费者就心悦诚服,宁愿相信陌生的推销员的花言巧语,却听不进更有科学头脑的子女的忠告,甚至逼迫子女和他们一起饮用。《福州晚报》
报道过一个事例,韩姓女士命令全家人直饮华脉活性水生成器的水,心存怀疑的女儿被迫喝了这水后闹起了胃病,韩女士还搬出说明书说,“人家有提示,饮用活性水后,有不适反应,这不是副作用,而是一种好转现象。”在让人哭笑不得之余,也难怪要感到愤怒,不仅愤怒于不良厂家的骗人,更愤怒于政府管理部门的不做为。
也揭秘“祖传蛇药”
偶然看到央视“走近科学”的一期节目,说的是在湖南某个山中小镇,有一个人称“蛇医部长”的人武部部长,靠祖传的蛇药秘方救治了多位被各种毒蛇咬伤的村民。记者与一位蛇类专家一同前往调查,“蛇医部长”说他只是在十几年前服用过祖传秘方,从此其唾液就有了解蛇毒的功效,救治方法是先对伤口进行挤压、吸出毒液,然后含一口水、和着唾液喷到伤口上。
调查小组做了一个实验,让毒蛇分别咬伤两只小狗,由“蛇医部长”对其中的一只进行救治,但这一只仅比另一只多活了两个小时就死了。之后又到大学实验室对“蛇医部长”的唾液成分进行分析,发现与记者的唾液成分完全相同,并无特殊物质。于是调查小组得出结论说,“蛇医部长”能够救治的只是伤势比较轻的患者,是他对伤口的局部处理起了一些作用,而不是其唾液有什么神奇功效。
这个调查方法看上去很科学,既分析了“药物”的成分,又用动物做了对照实验。但是那个对照实验每组只有一只动物,没有统计学意义。除非“蛇医部长”声称其疗效达到百分之百,否则他没能救活一只小狗并不能就认定他的秘方无效。假如他救活了那只小狗,是否就能说明其秘方有效呢?也不能,因为狗存在个体差异,可能那只小狗的抵抗力比较强,或者它中的毒比较轻,是自愈的。
要让对照实验的结果有意义,按惯例至少也要用到10~20只动物,随机分成数目相等的两组。如果要增加实验结果的说服力,还要用到更多的实验动物。如果结果不错,还要进一步做人体临床试验。但是这样势必使实验成本和时间大为增加,变成一个很正儿八经的科研项目了。
其实只要看了“蛇医部长”对其救治方法的介绍,就没有花费人力财力研究它的必要了。如果不是为了做电视节目,连那两只小狗的牺牲都可以免了。“蛇医部长”声称他在十几年前吃了秘方让他的唾液成分从此发生了变化、具有了解毒功能,这意味着秘方对他做了“基因疗法”,让他的唾液腺细胞的基因发生了特殊的变化,让唾液腺得以分泌特殊的物质,而根据现代生物学的知识,这是无法想象的。如果是真的,会是个无比重大的科学发现,比蛇药的价值大多了。“蛇医部长”并不是直接把唾液涂在伤口上,而是喝水后喷在伤口上,唾液中即使有什么特殊物质,也已稀释了许多,碰巧从伤口进入体内的量更是微乎其微,居然还能起作用,该是多么强效的神奇物质,这也是无法想象的。对这种惊人的声称,我们应该宁可信其无不可信其有,无须认真对待。
如果“蛇医部长”改口说是用草药配成的祖传蛇药让患者口服或外敷,是否就可信呢?这个说法不那么惊人了,毕竟市场上和民间都有许多用草药配制的蛇药。但同样是不可信的。毒蛇咬人之后,它分泌的毒液从伤口进入人体血液循环,很快就会流到全身各处,所以仅仅靠对伤口进行排毒、外敷草药处理,最多能起到减轻伤势的作用,是不可能把已进入体内的毒素排除掉的。要让药物进入体内发挥作用,必须让它也进入血液循环,这通常有两种办法:注射和口服。草药只能口服,口服的药物经过胃肠的消化,从肠道慢慢吸收,才进入血液,过一定时间后药物在血中的浓度达到了高峰。这个过程有快有慢,慢的要花上几个小时。草药由于成分复杂、有效成分很低,被人体吸收的速度通常会较慢,并不适合用来抢救毒蛇咬伤。
一种药物要能对抗蛇毒,可以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直接破坏、消灭毒素。但是蛇毒是蛋白质毒素,一种药物如果能够在体内破坏蛇毒,也就能同时破坏人体的蛋白质,是没有用的。另一种方式是药物抑制了中毒反应。但是蛇毒种类繁多,每一种毒蛇都有自己特别的毒素,中毒反应也各不相同,不可能找到一种药物能够同时对抗各种不同的中毒反应。所以“蛇医部长”声称其祖传秘方能治疗各种毒蛇咬伤,完全不可信。目前公认有效的治疗毒蛇咬伤的方法是注射抗蛇毒血清,它的制作方式是把某种蛇毒注射到马体内,让马的免疫系统产生专门针对该蛇毒的抗体,再将含该抗体的马血清注射到患者体内,就可以让抗体去中和蛇毒素。但是一种抗蛇毒血清只能对抗用来制造它的那种蛇毒,对其他蛇毒就无效了。
“走近科学”节目一方面说没有一种草药能代替抗蛇毒血清,一方面又说已知400多种草药能够抗蛇毒。其实只要有一种草药能够真正抗蛇毒,就会在世界各地传开了,而蛇药有400种之多,正说明没有一种真正有效,各地都在摸索。那么为什么市场上蛇药还有销路、各地也都有民间“蛇医”呢?许多认为自己被毒蛇咬伤的人,其实是被无毒蛇咬的;即使真被毒蛇咬了,毒性也未必都很强,许多被毒蛇咬的人是能够靠自身的抵抗力活下来的,如果碰巧用了蛇药、看了民间“蛇医”,就会产生他们很灵验的印象,而四处为其宣传。那些没有被救活的人,是不会开口抗议的。
从慈禧太后的养颜术说起
最近我参加了一个电视谈话节目,和一位清宫秘档专家讨论慈禧太后的养颜术。我去参加这么一个听上去有点八卦的节目的目的是为了用科学常识分析一下历史记载和传闻的可靠程度,这毕竟是一档科普节目而不是历史戏说。不过在现在以和为贵的风气之中,批判的眼光和怀疑的态度是不合时宜的,被过滤剪辑的结果倒让看了这期节目的观众误以为我也很认同慈禧太后的养颜秘诀。胶原蛋白,它的美容价值和吃其他蛋白质不会有两样。 事实上,要维持年轻健康的皮肤,有一个简单而又便宜的办法,那就是躲避阳光。阳光的紫外线辐射是皮肤老化的主要因素。因此,要防止皮肤过早老化,应该尽量不要在太阳辐射最强的时候在户外活动,使用遮阳用具,并在皮肤暴露的身体部位涂抹防晒霜。慈禧太后如果皮肤真像传说中的那么好的话,主要的原因恐怕就是因为深居暗无天日的宫中。 永葆青春只是一个幻想。女人的这个愿望是如此强烈,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不管是打着宫廷秘方的招牌还是挂着最新科技的羊头都容易兜售出去,甚至拙劣的美容骗局都不难找到众多的追随者。所以大可不必担心煞风景的科学事实会破坏了美容市场的和谐景象。
按现在的标准慈禧太后真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养生资本。她活了73岁,不过是今天中国女人的平均寿命。她的身体并不健康,据清宫秘档专家介绍,其生前长期患有脱发、痔疮、消化不良等多种疾病。虽然关于她青春不老的记载与传说并不少,但我见过她晚年的照片和画像,并不觉得有什么惊人之处,不过是一位普通的老太太。
所以慈禧太后是否驻颜有术首先就该打一个大大的问号,研究她的养颜术也就失去了意义。即使是童颜鹤发的百岁老人的经验之谈也没有多大的参考价值,因为一个人能得以长寿有时受基因的影响更大,未必与其生活方式有关。实际上许多长寿老人的生活方式都很不健康。毕竟,个案不能说明问题,大样本的调查统计和生物医学的实验结果才有价值。
但名人和权势的光环最容易迷惑人们的眼睛和判断力。“公主”、“皇后”的名头已足以让人拜倒,何况是“太后”,更何况是近代最有权势的太后。许多人坚信慈禧太后必定驻颜有术,有她的种种奢侈、古怪的生活习惯为证:喝人奶,服用、涂抹珍珠粉,用玉石按摩……奶。玉不过是主要化学成分为钙镁硅酸盐的岩石,与皮肤的接触不会发生化学反应,传说的玉能通人性、能养人也仅仅是传说。珍珠并非像古人相信的那样是蚌吸取明月精华养育而成,而是蚌在异物、病变的刺激下产生的分泌物,其主要成分是碳酸钙,并不含有什么神奇的物质,和贝壳没有本质的区别。服用珍珠粉最多相当于在昂贵地补钙,而涂抹珍珠粉甚至连这点营养作用都没有。 现在市场上的美容护肤品更多地是在打高科技的招牌,声称里面含有构成或滋养皮肤的成分,如胶原蛋白、玻尿酸、维生素,使用它能够使老化的皮肤变得年轻。其实组成皮肤的胶原蛋白和玻尿酸都是人体自己合成的,不能从外界直接吸取。皮肤新陈代谢必需的营养素则来自血液循环。皮肤做为人体的屏障,主要起到的是保护、感觉、分泌、排泄、调节体温等作用,吸收不是其功能。外界的物质很难穿透皮肤这道屏障,甚至连水都很难——在游泳池里泡一天也解决不了口渴。虽然皮肤并不是绝对严密无通透性的,也能放过少量的小分子营养物质,但是从皮肤渗透进来的营养物质并不被皮肤细胞直接利用,而是进入血液循环传遍全身,再传回皮肤被利用的部分就微不足道了。 所以,美容护肤品里的各种营养物质要么根本就不能被皮肤吸收,要么被吸收了也不能被皮肤利用,唯一的作用就是误导消费者多花钱。护肤品的作用就是“误导”,通过润湿的方式使皮肤暂时显得光滑,并不能像广告声称的那样真正地保养皮肤、消除皱纹、防止衰老。 要保持皮肤的健康当然需要有足够的营养,但是需要从饮食中吸取。不过,吃什么并不就补什么,吃动物皮并不能补皮,吃胶原蛋白也不能美容。吃胶原蛋白和吃其他蛋白质一样,都被消化成氨基酸才被人体吸收,并不能直接用于制造
这些在过去都是常人难以享用的珍贵、罕见之物,人们也就想当然地认为它们必然有神奇的功效。但科学早就鉴定出了它们的化学成分,消除了其神秘色彩。人奶虽然是婴儿的最佳食物,但对成年人来说其营养价值还不如牛奶。玉不过是主要化学成分为钙镁硅酸盐的岩石,与皮肤的接触不会发生化学反应,传说的玉能通人性、能养人也仅仅是传说。珍珠并非像古人相信的那样是蚌吸取明月精华养育而成,而是蚌在异物、病变的刺激下产生的分泌物,其主要成分是碳酸钙,并不含有什么神奇的物质,和贝壳没有本质的区别。服用珍珠粉最多相当于在昂贵地补钙,而涂抹珍珠粉甚至连这点营养作用都没有。
现在市场上的美容护肤品更多地是在打高科技的招牌,声称里面含有构成或滋养皮肤的成分,如胶原蛋白、玻尿酸、维生素,使用它能够使老化的皮肤变得年轻。其实组成皮肤的胶原蛋白和玻尿酸都是人体自己合成的,不能从外界直接吸取。皮肤新陈代谢必需的营养素则来自血液循环。皮肤做为人体的屏障,主要起到的是保护、感觉、分泌、排泄、调节体温等作用,吸收不是其功能。外界的物质很难穿透皮肤这道屏障,甚至连水都很难——在游泳池里泡一天也解决不了口渴。虽然皮肤并不是绝对严密无通透性的,也能放过少量的小分子营养物质,但是从皮肤渗透进来的营养物质并不被皮肤细胞直接利用,而是进入血液循环传遍全身,再传回皮肤被利用的部分就微不足道了。
所以,美容护肤品里的各种营养物质要么根本就不能被皮肤吸收,要么被吸收了也不能被皮肤利用,唯一的作用就是误导消费者多花钱。护肤品的作用就是“误导”,通过润湿的方式使皮肤暂时显得光滑,并不能像广告声称的那样真正地保养皮肤、消除皱纹、防止衰老。
要保持皮肤的健康当然需要有足够的营养,但是需要从饮食中吸取。不过,吃什么并不就补什么,吃动物皮并不能补皮,吃胶原蛋白也不能美容。吃胶原蛋白和吃其他蛋白质一样,都被消化成氨基酸才被人体吸收,并不能直接用于制造胶原蛋白,它的美容价值和吃其他蛋白质不会有两样。
事实上,要维持年轻健康的皮肤,有一个简单而又便宜的办法,那就是躲避阳光。阳光的紫外线辐射是皮肤老化的主要因素。因此,要防止皮肤过早老化,应该尽量不要在太阳辐射最强的时候在户外活动,使用遮阳用具,并在皮肤暴露的身体部位涂抹防晒霜。慈禧太后如果皮肤真像传说中的那么好的话,主要的原因恐怕就是因为深居暗无天日的宫中。
永葆青春只是一个幻想。女人的这个愿望是如此强烈,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不管是打着宫廷秘方的招牌还是挂着最新科技的羊头都容易兜售出去,甚至拙劣的美容骗局都不难找到众多的追随者。所以大可不必担心煞风景的科学事实会破坏了美容市场的和谐景象。
如果你崇拜太阳……
国人初到美国,往往会觉得美国的阳光格外明媚,这当然不是因为美国的太阳比中国的明亮,而是人家空气没有受到什么污染。其次会发现美国人特别喜爱阳光,海滨、草地上挤满了晒太阳的人们,大街上见不到有人打太阳伞,而在户外活动,也不像中国人那样选阴凉的地方,而是在太阳底下进行。美国姑娘们以把皮肤晒成褐色为美,太阳晒少了,还要专门在室内用紫外辐射来照。如果美国化妆品像在中国那样以“美白”为号召,定然是卖不出去的。
但这种热爱阳光的文化导致了一个严重的后果:皮肤癌成为美国发病率最高的癌症,每年大约有一百万名美国人被诊断得了皮肤癌,近一半的美国人在65岁时至少已得过一次皮肤癌。90%的皮肤癌是因为皮肤过度暴露在阳光下引起的,特别是对浅肤色的人影响更大。因此美国皮肤癌基金会有一句著名的口号:“如果你崇拜太阳,祈祷你不得皮肤癌。”
这就催生了一个庞大的防晒霜市场,光是获得美国皮肤癌基金会推荐的防晒霜品牌就有60多种。它们的化学成分其实都差不多,包括两类:有机的成分(例如二苯甲酮-3)能吸收掉紫外线,无机的成分(例如氧化锌)则是不透明的颗粒,用来反射掉紫外线。
为了吸引消费者,各个品牌的防晒霜往往标榜具有一些特殊的性质,比如号称能防水,能全日防晒,防晒系数高等等。反正一般的消费者对防晒系数没有概念,觉得越高越好。为此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DA)在1999年做出规定,防晒霜在标注防晒系数(SPF)时不能高于30,30以上的标为30+。不过这个规定似乎并没有被严格执行,我在美国就买到过SPF45的防晒霜。
防晒系数是根据防晒霜延缓阳光晒伤的程度测定的。例如,如果一个人暴露在阳光下过了12分钟皮肤会晒伤,那么涂了SPF10的防晒霜,就能保护皮肤120分钟后才被晒伤。这是1962年就开始使用的一个标准。但是这个标准并不能完全反映防晒的效果。
这是因为阳光中紫外线能对人体产生伤害的有两类,波长短的(波长在290到320纳米之间)叫UVB,波长长的(在320到400纳米之间)叫UVA。导致晒伤的是UVB,因此防晒系数反映的是对UVB防护效果。但是UVA虽然不引起晒伤,却能深入到皮肤的深处,是引起皮肤变黑和过早老化的主要因素,并且和UVB一样都能导致皮肤癌。而且,UVA对皮肤的损害能持续很长时间,即使不照阳光也还会继续累积。有一项研究表明,用相当于正常阳光辐射量的UVA照射两周之后停止照射,过了16个月,还能在皮肤上检测到紫外线导致的基因突变,而且突变量持续累积,可到32倍。
在UVA的危害被人们认识到后,市场上各种品牌的防晒霜又都纷纷声称能对紫外线提供广谱保护,意思是不仅能抵挡UVB,也能抵挡UVA。但是对UVA的保护效果如何,却没有标准,难辨真假。
为此,FDA最近发布防晒产品新规定草案,除了准备把防晒系数的限制提高到SPF50+,主要就是要为UVA的防护制定标准,用1到4星表示对UVA的防护效果的高低。
其实,防晒霜究竟能起到多大的防护作用,是一直有争议的。有的研究甚至认为,如果防晒霜使用不当,不是每过2小时就涂一次,对皮肤的损伤反而更大。不过,紫外线能够导致皮肤癌和皮肤过早老化,却是没有疑义的。保护皮肤的最好办法是躲避和遮挡阳光,使用防晒霜只是最后的选择。
当眼保健操成为传统
“为革命保护视力,预防近视,眼保健操现在开始……”我们这一代人,是每天伴随着这个富有时代色彩的口令长大的。时代早就变了,但是眼保健操却在学生中一代代延续了下来,只不过口令略有变化而已。
然而,有没有什么科学的理论、临床试验或调查统计证明做眼保健操确实能够预防近视呢?没有。某个人自称自己因为做眼保健操所以不得近视甚至逆转了近视,这不是证据,因为个案证明不了疗效。世界上只有中国在推行眼保健操,而中国学生的近视率却排世界第二,小学生为28%、初中生为60%、高中生为85%。不做眼保健操的美国,近视率却只有25%。
我们从小就被告诫,看书时眼睛不要离书本太近、看书每隔30分钟要让眼睛休息一会、不要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书、不要在颠簸的车上看书……否则就会得近视。这些忠告有没有依据呢?也没有。
反而有多项调查表明,近距离看书或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书并不会增加得近视的风险。
我们一般说的近视指的是生理性近视,是因为眼球轴长变长,成像不聚焦在视网膜上,而是聚焦在视网膜前方引起的。它在儿童时期开始出现,逐渐变化,到成年时,随着眼睛发育的结束就定型了。
既然生理性近视是伴随着眼睛的发育出现的,那么在这个演变过程中,遗传(先天)因素和环境(后天)因素的影响各有多大呢?
国内权威媒体曾报道说“有90%的孩子近视是由于环境因素不良造成的”,据称这是专家观点。而事实上,调查表明近视的产生受遗传的影响比一般人想像的要大得多。如果父母两人都是近视,子女也会是近视的可能性高达33~60%;如果父母只有一方是近视,子女近视的可能性降低到23~40%;如果父母两人都不近视,则子女近视的可能性只有6~15%。
很显然,近视的发生深受遗传因素的影响。这个影响究竟有多大呢?通过对孪生子进行比较,可以定量地估计出某种性状的遗传率。遗传率的大小在0和1之间。如果人的视力差异完全是由遗传差异引起的,遗传率为1,如果与遗传差异毫无关系,遗传率为0。
2001年英国研究者对226对同卵孪生成年人和280对异卵孪生成年人的研究表明,近视的遗传率高达0.89,也就是说,近视主要受基因控制,与后天因素的关系不大。差不多同时丹麦研究者对53对同卵和61对异卵孪生成年人的研究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2004年,英国研究者进一步发现,有一个被称为PAX6的基因可能与近视有关。
这意味着如果你没有近视基因,那么不管你在多么恶劣的条件下频繁用眼,也不会得近视(虽然你的眼睛可能会有其他损伤)。
而如果你有近视基因,那么就会逐渐变近视,环境因素是不重要的。
不过,基因的表达离不开环境因素的作用,某些环境因素(例如阅读)可能是近视的诱因。调查表明受教育的程度与近视发生率存在相关性,在某些地方近视发生率逐代增加,都说明某些人在某些环境因素的刺激下,天生就比较容易得近视。
目前并没有证据表明有什么可靠的办法能够预防近视的发生,也许从小就什么书都不读,完全去除近视发生的诱因,会是个有效的办法。例如,在爱斯基摩人中,只有受过正规教育的人才会得近视。但是为了预防近视而去当文盲,这种方法一点也不吸引人。各种预防、逆转近视的仪器设备(例如至今仍有人在推销的近视磁疗眼镜)都不过是异想天开。
至于那些有关预防近视的种种“眼睛保健”忠告,也只是想当然尔。遵循这些忠告不会有什么坏处,可能对眼睛还有其他方面的好处,例如消除眼睛疲劳。但是,做眼保健操却并非完全无害的。
经常用不洁的手接触、揉按眼睛,增加了眼睛感染乃至呼吸道感染的风险(病毒会从鼻泪管进入上呼吸道),并非一个良好的习惯。
历经几十年的代代相沿,眼保健操已经成为了中国校园文化传统的一部分,变成了一种集体仪式和生活习惯。一种东西一旦成为了传统,就具有了天然的合理性,质疑它会让人觉得难以接受,何况是从小就被灌输的东西,更难以理性地看待。
“网瘾”是不是病?
1995年3月16日,纽约心理医生伊凡·戈德堡(Ivan Gololberg)在一个心理医生网络贴了篇帖子,声称“网瘾障碍”的患者数量正在急剧增长,宣布为此在网上成立“网瘾支持小组”,并列出了网瘾的诊断标准。“网瘾”一词自此面世。不过那是一篇搞笑的帖子,所谓网瘾的诊断标准是参照赌瘾(病理性赌博)的诊断标准列出来的,在网上成立“网瘾支持小组”就和在赌场成立“赌瘾支持小组”一样好笑。戈德堡本人到现在也不相信有“网瘾障碍”这么一种心理疾病。
但是戈德堡创造出的这个词语却有出乎意料的生命力。有一些心理医生并不把这当成笑话,还正儿八经治起了网瘾。在戈德堡发明“网瘾”一词的第二年,哈佛医学院助理教授玛丽莎·欧扎克就在她工作的医院开了专治网瘾的门诊。她认为自己就是一个网瘾患者,在发现自己玩电子游戏玩上瘾之后才想到这可能是一种新型的心理疾病。
美国精神病协会编的《心理障碍诊断和统计手册》以及世界卫生组织编的《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精神疾病部分都没有把“网瘾”列进去。不过,这两本权威指南的最新版本出版的时间都比较早:前者在1994年,后者在1992年,都在网瘾问题被提出之前。《心理障碍诊断和统计手册》预计在2012年出版新版本,有的专家提议把网瘾列进去,有的则反对。
我们耳闻目睹有很多人由于沉迷于上网而严重影响到生活、学习、工作,会直觉地认为这是心理有病,但是为什么有些心理学专家反对把网瘾当成一种心理疾病呢?一个理由是,沉迷于某种活动并不等于就是一种病态行为。比如,有很多人整天坐在电视机前消磨时间,也会因此严重影响到生活、学习、工作,是不是该认为这些人得了“电视瘾”,必须加以治疗呢?
另一个理由是,有网瘾的人往往有其他心理疾病:青少年沉迷于上网,可能是由于有严重的心理发育问题,例如患有注意力缺乏症(即俗称的多动症)或缺乏社会交往能力;忧郁症或焦虑症患者把上网聊天作为一种释放心理紧张的手段;有人上网赌博难以自拔是由于有赌瘾,等等。上网过度是这些疾病的表现,但是本身不是病。对这些患者,应该针对他们患的心理疾病进行治疗。例如,对沉迷于上网赌博的患者,应该是让他们戒掉赌瘾,而不是试图去戒掉网瘾,否则他们即使不上网,也会在网下继续赌博。
既然学术界在目前对有没有网瘾这种心理疾病还存在很大的争议,并没有权威的诊断标准,又根据什么判定某人是否患有网瘾需要治疗,如何治疗,治疗的效果又是如何呢?提起网瘾,人们很容易想起“毒瘾”、“酒瘾”、“烟瘾”、“赌瘾”。但是网瘾和它们有着显著的不同。毒品、酒精、香烟和赌博都有害无益,戒除它们的目标是做到彻底告别它们,而不是减少使用。例如,酗酒者在戒酒时往往要记录自己已有多少天滴酒不沾,如果某一天又开喝了就前功尽弃,必须从头开始戒。但是互联网是一种非常有用的通讯工具,戒除网瘾的目标显然不是要完全放弃上网,否则反而会对生活、学习、工作造成不便。何况对许多人来说,上网是其谋生手段,整天泡在网上是常态,排斥上网反而不正常。
有一项研究认为,大部分沉迷于上网的人在一年后都自觉减少了上网时间,表明这是一种可以自我纠正的行为。有些人认为自己上网过度,主动寻求心理治疗,当然也是其权利。但是这样的治疗都带着试验性质,就应该遵循医学临床试验的规范和伦理,对治疗方法的必要性、安全性和可行性做恰当的评估。国外治疗“网瘾”的方法和治疗“酒瘾”类似,比如提供心理辅导和采用认知行为群体疗法。这些疗法至少不会对寻求帮助的人造成伤害,符合“首先要无害”的医学伦理。
国内一度采用电击疗法治疗青少年网瘾,便违反了医学伦理。电击疗法被用来治疗心理疾病,虽然已有几十年的历史,但是也是最有争议的疗法,并有显著的副作用。目前电击只被用以治疗少数几种严重的心理疾病,主要是用以治疗严重的忧郁症,有临床试验研究认为有一定的效果。通过对脑部施加电击诱发抽搐并改变大脑功能,其机理至今不明,但已知能损害记忆和认知功能。
自上世纪50年代以来,国际上已普遍采用先对患者进行麻醉再施加电击的步骤,以减轻电击的痛苦。只有极个别国家还在进行不加麻醉的电击。世界卫生组织呼吁在世界范围内禁止不加麻醉的电击。从国内接受电击治疗的网瘾青少年事后痛苦不堪的描述来看,他们显然没有被麻醉,违反了国际惯例和世界卫生组织的要求。这是把电击疗法当成了惩罚措施,是一种很不人道的虐待青少年的行为,对青少年心理和生理健康的危害,可能比网瘾还要大得多。
在有关电击治疗网瘾的报道受到社会广泛关注后,卫生部终于发函停止了这种做法。但是对一种违背医学伦理并用以牟利的试验性疗法,不应只限于事后姗姗来迟的叫停,还应该追究医院、医生的责任。
全民补碘该不该?
1994年起中国开始推行全民食用加碘盐,这项国策显然比计划生育国策的实施容易得多。据2008年的抽查,全国碘盐覆盖率已达到了97.48%。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媒体上突然一面倒地爆发出质疑、批评这一政策的呼声。有一位时评家甚至站在政治的高度,把推行碘盐视为“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中央集权行为”,“说明我们的社会依然信奉一个万能型的‘全权社会’”,呼吁“还我不吃加碘盐的权利”云云。
其实这并非一项有中国特色的政策,而是中国政府对联合国呼吁的快速反应。
1993年,世界卫生大会通过决议,要求各国用全民食盐加碘的方法消灭碘缺乏病。在此之前,许多国家已经这么做了。其中最早这么做的恰恰是怎么也算不上“全权社会”的瑞士和美国,他们自上个世纪20年代起就已实行全民食盐加碘,消灭了碘缺乏病,在那里好像并没有听到有人抱怨“我们连吃自然盐的权利都没有啊”。
这次声讨碘盐的发起者是浙江大学医学院的一名退休教授,向媒体控诉碘盐“是个害人的东西”。该教授给我们算了一笔账:中国营养学会的一份报告显示,中国城市居民日均盐摄入量为11克,农村居民达到17克,“这意味着,根据目前市面上多数碘盐中每克盐含碘20~50微克计算,中国人每天摄碘量达到了惊人的220~850微克,远远超过世界卫生组织划定的200微克/天的安全线。”
有医学院教授的头衔,听上去颇为权威,但是这账却没算对。按照世界卫生组织的估计,碘盐从出厂到销售过程中,碘含量会丧失20%,而在烹饪过程中,又会丧失20%,这意味着中国人每天从碘盐摄入的碘量实际上只有140~540微克,并不那么惊人了。而且,世界卫生组织并没有划定200微克/天的安全线。世界卫生组织的建议是成人每天应摄入150微克碘,孕妇和哺乳期妇女则应增加到200微克,碘盐的含碘量就是根据这个推荐量,考虑耗损和盐摄入量而制定的。
这是推荐量,并非安全线,如果达不到这个量可能会使身体缺乏碘,超出了却未必就不安全。例如,据调查,美国、加拿大和一些欧洲国家的碘摄入量大约是每日500微克,远超该教授划定的安全线,也没见到他们的医学院教授惊呼“是个害人的东西”。
那么世界卫生组织划定的安全线是多少呢?是每天每千克体重30微克碘。对一名60千克体重的人来说,就是每天1800微克。过量的碘很容易通过肾脏从尿液中排出,许多人每天摄入的碘量超过了这一安全线,并没有出现不良反应。日本人由于在饮食中大量地食用含碘量非常高的海藻,每天摄碘量通常高达2000~3000微克。
有人把吃碘过量说得非常可怕,说是会增加甲状腺癌的发病率,这是没有证据的。
有人把近年来国内某些地区甲状腺疾病的增加归咎于推行碘盐,这倒是很可能。国外也发现了这种情况,在碘缺乏地区推行碘盐时,甲状腺机能亢进的发病率会增加。这实际上是人体的一种“自然反应”。碘是甲状腺素的成分,在缺碘的环境中,人体为了合成足够量的甲状腺素,不得不增大甲状腺的体积,那么一旦摄碘量变充足了,甲状腺一时还调节不过来,甲状腺素的分泌量反而过多,就会出现甲亢。但是这是暂时的现象,过一段时间甲状腺的大小和甲状腺素的分泌量都会变得正常。
有少数人对碘特别敏感,摄入过量的、甚至推荐量的碘会诱发甲状腺疾病,不过这种情况是可控制、可治疗的。相反的,碘缺乏的后果要严重得多。一提起碘缺乏,一般人都知道会得“大脖子病”(甲状腺肿大),其实这种疾病毕竟还可以治疗、逆转,还不是很可怕。碘缺乏病最严重的后果是对智力发育的影响。孕妇如果缺碘,胎儿、婴儿的大脑会出现不可逆转的损害,进而导致不可逆转的智力障碍。儿童如果缺碘,智力发育、学习能力也会受到严重影响,智商低下。即使是在中度缺碘的情况下,儿童智商也会降低10~15。碘缺乏是导致智力障碍的最主要的可预防因素。世界卫生组织在1994年估计,全世界有近16亿人口生活在缺碘环境中,有2千万人因此智力严重受损。在这方面,中国尤其严重。2007年,世界卫生组织估计中国每年还有121.9万新生儿没有得到碘保护。
有的时评家声称国家应该把补碘的权利交给老百姓自己,根据自身情况自由选择。
话听上去很好听,但是只是句空话。一般人平时哪会留意自己或家人的摄碘量够不够,是否应该特地补碘。碘缺乏对婴儿、儿童的智力伤害一旦造成,后悔就来不及了。全民食盐加碘对预防碘缺乏病不仅有效,而且极其便宜,据世界卫生组织的估计,每人每年因此增加的费用只有5美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此世界卫生组织对消灭碘缺乏病很有信心,并把它当成和消灭天花、小儿麻痹症同样伟大的成就。但愿这一伟大进程不会因为一些中国时评家的口水而付之东流。
推行碘盐不等于就要杜绝无碘盐。有些人的身体状况不适宜吃碘盐,或者时评家为了捍卫自己的权利死活不吃碘盐,也应有其自由。在高碘地区,并无强推碘盐的必要。
不过,这些地方的人如果担心摄碘过量,首先要担心的是海产品。海鱼的含碘量为163~3180微克/千克,平均832微克/千克;虾、贝类的含碘量为308-1300微克/千克,平均798微克/千克,远比碘盐更“害人”。
美国为何全民强补叶酸
北京大学医学部一位副教授因为在他家门口见到中国政府出资免费补叶酸的广告,便在网上发了篇文章质疑有关部门“强补叶酸”的做法。据他说,大多数人已经从食物中得到了充足的叶酸,而高叶酸可能促进癌细胞的生长,导致肿瘤发病的增加。他因此义愤填膺地说:“难道我们的国家真的富到了可以乱花钱,让大家得病的地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