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耀辉一串的反问,顿时让现场安静下来。
丁旺成想到一向彬彬有礼曾耀辉尽然公开和自己叫起板来,有些吃惊,但更多的是愤怒。
“你这个老家伙不但嘴硬,胆儿还挺大,竟然敢顶撞本局长,老家伙听好了,在上海,本局长说你们有罪,你们就有罪,管你服不服,本局长是秉公办事,谁也阻挡不了!”
曾耀辉看着丁旺成这样的草莽,跟他讲道理,简直对牛弹琴。
“顶撞你怎么了?谁让你不说人话了,没抽你都算便宜你了。”江辰抱着胳膊从人群中走出来。
丁旺成一看,这个臭小子又出来和自己作对,简直怒不可言。
“又是你个这臭小子,看来你真的是活腻了,想来送死是吧?我成全你,拿枪来,今天我要不毙了你,我就不姓丁!”丁旺成大声喝道。
“好啊,不姓丁,改姓王八得了。另外,王记者,你看见没,这就是上海巡捕房的局长,看看人家多牛,想抓谁就抓谁,想给谁定罪就给谁罪,这嚣张的气焰真是无人能比,用你的相机记录下这令人作呕的嘴脸吧,让世人见识见识他是如何利用职权作威作虎,欺压这些村民的,给他一个上头条新闻的机会。”
王光明冲江辰点点头,赶紧取出相机,准备把最重要的片段给拍了下来。
江辰这一痛讽刺更是惹怒了丁旺成。
只见巡捕房的兵拿来一支枪递给了丁旺成。
宁天磷一旁看着,甭提多得意了,这样下去,就可以轻而易举地除掉心中大患。
曾耀辉看这事不妙,赶紧上前小声提醒江辰道:
“你小心点,这个丁旺成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没事,他伤不了我。”江辰镇定地说道。
曾耀辉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就退了回去。
大家的目光都盯着丁旺成手里的那把枪。
丁旺成拆开了弹売,装了三发子弹。
“爹,你想干嘛?”
丁檬总是忍不下去了,从人群中跑了过来。
丁旺成一看是自己的女儿,大吃一惊。
“你怎么会在这里?”
“别管我怎么在这里,走,我们回家。”
“开什么玩笑,你爹我正在执行公务,回什么家,要回你回。”
“爹,你怎么这样?你以为巡捕房是专门为你个人设立的吗?想毙谁就毙谁?爹,你再这样,别怪女儿不认你。”
丁旺成一听,肺都要气炸了,自己的女儿怎么能向着别人说话,还要不认自己。
“你居然为了外人,不认自己的爹?这么多年我白养你了?你太让爹心寒了。”
“爹,不要怪我不孝,你现在的做法,女儿实在无法容忍。”
丁旺成来不及听丁檬说话,突然举起枪,对着江辰,“啪”的一声就开了一枪。
大家都吓傻了,特别是丁檬吓得目瞪口呆,赶紧跑到江辰身边。
丁旺成以为这一枪就可以解决江辰,暗暗得意。
宁天磷更是高兴,咧着嘴抽着雪茄。
此时的江辰用手捂着胸口,表情很是痛苦,这可吓坏了丁檬。
“江辰,江辰。。。”
大家都很紧张江辰。
江辰挣扎了一会儿以后,缓缓直起身板,突然表情又轻松起来。
大家就很奇怪了,一枪没打中要害是可以理解,但也不至于啥事也没有吧。
“王八局长,改姓吧。”
只见江辰轻轻地从怀里掏出两块大洋,原来他是用这两块大洋挡住了子弹,救了自己一命,江辰这不是在变戏法,因为在吴宗手下当差那会儿,他闲着没事的时候经常训练这个,这回算是派上用场了。
☆、命丧亲爹之手
丁旺成瞪眼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会这招儿,藏了一手儿。
好啊,你不是会用大洋挡着吗?我看你怀里到底有多少大洋,想到这里,丁旺成抬手对着江辰又射出一枪。
丁檬一看,来不及阻止她爹,立刻奋不顾身地扑了上去,正好这一枪射中她的胸口。
丁檬瞬时倒在江辰肩膀上。
再看江辰,刚才还喜皮笑脸的,瞬间,整个脸僵硬下来,人都傻了,突如的意外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站在一旁的曾耀辉和王光明更是惊愕不已,怎么也没想到丁檬会为江辰挡了一枪。
丁旺成看着眼前的情况,顿时脸快吓瘫了,差点跪倒在地,还好被旁边的小兵给搀扶着。
宁天磷也震惊了。
江辰用颤抖的双手抱住丁檬,缓缓蹲了下来,看着胸口还在流血的丁檬,江辰的声音颤抖起来:
“丁檬,你别吓我,怎么会这样?”
此时的丁檬已经微在旦夕,很虚弱了,因为那一枪正好打在她胸口。
丁檬断断续续地说:
“别。。。怕,我。。。没事。。。”
江辰看着脸色煞白的丁檬真的害怕了,他心里开始没底,他不想丁檬就这样死去,他觉得自己现在像个罪人。
“好,好,你别说话,我现在送你去医院,我们去医院。”
说着,江辰抱着丁檬就要起身去医院。
这时,丁檬却紧紧地抓住江辰的手说道:
“等下。。。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此时丁檬不愿去医院。
“我们先去医院,到了医院,你再说给我听好吗?”江辰想为她多争取一些时间。
“先听我。。。说完。。。”
江辰看着越来虚弱的她,只好答应了她。
“好,你说,我听着。”
丁檬用颤抖的一只手缓缓地移动江辰的脸部,轻轻地抚摸着,眼前闪着泪光说道: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江辰抱着她痛苦地摇了摇头。
“我。。。想把你。。。现在。。。为我。。。难过的样子画。。。下来。。。”
此是的江辰是多么的后悔,没有让丁檬为自己画上一副自己的肖像。江辰再也忍不住了,眼角的泪水滴在丁檬的脸上。
丁檬勉强地笑了笑,说道:
“。。。别哭。。。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别恨。。。我爹。。。”
江辰明白了,丁檬希望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他和丁旺成的一切恩怨。
江辰只好点好答应,他不希望丁檬抱有遗憾地离去。
丁檬微笑着看着江辰,好想时间永远都定格在这一秒,可是老天不允许,她得离开了。
丁檬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像睡着了一样,再也不会醒来。
江辰看着丁檬握紧自己的手越来越冰凉,他的心更是越来越沉。
“丁檬,丁檬,你不可以死,不可以。”
江辰抱着丁檬的身体伤心不已。
对面的丁旺成听到江辰的呼喊后,更是当头一棒,甩开士兵,就向江辰这边跑来。
推开江辰,抱住丁檬的头不停地摇着。
“宝贝女儿,宝贝女儿。。。快醒醒,快醒醒。。。你不会死的。。。你不能死啊。。。”丁旺成这次是真的伤心了。
丁旺成看着满身鲜血的丁檬,突然醒悟,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铸成不可磨灭的大错。
但转身一看旁边的江辰,怨恨全部积压在他身上,要不是他女儿就不会死,罪魁祸手就是他。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这小子给我绑起来啊。”丁旺成声势立竭地喝道。
巡捕房的兵赶紧围住江辰,开始偷袭他。
江辰虽然也处在悲痛之中,但是防敌意识还是有的。三下五除二把这些兵给撂倒了。
宁天磷见状,赶紧来到丁旺成身边说道:
“丁局长,今天他们人多,我们可能不是他们的对手,况且眼前还有个记者在旁边,来日方长,再找他们报仇,我们先把大小姐的后事处理完再说。”
丁旺成已经泣不成声,心中的愤怒难以言表,但就眼前的情况来看,也只能就此作罢。
丁旺成悲愤地来到江辰跟前,咬着牙说道:
“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下去和我女儿陪葬!”
江辰愤悔站在那,拳头紧紧地握着,要不是答应了丁檬,早就一拳打了上去。
巡捕房的人抬着丁檬的尸体跟着丁旺成和宁天磷走了。
曾耀辉来到王记者身边说道:
“王记者,你也看到了,现在的巡捕房犹如强盗。”
“是啊,今天我总算见到这帮人的恶行,您放心,现在我手上有照片,今天晚上我写好稿,明天就要他们上头条。”
“好,但愿能引起一些官员的重视,救村民与水火之中。”
说完,曾耀辉来到江辰身边,拍拍正在伤痛中的江辰说道:
“别太难过了。”
江辰慢慢地蹲□来,抱着头抽泣道:
“我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她为什么这样傻。。。”
曾耀辉蹲□来,劝道:
“那不是傻,丁小姐是位有情有义的好姑娘儿,她这样为你牺牲,就是想让你好好地活下去,你明白吗?”
江辰蹲在那,目光呆滞,一言不发。
☆、痛彻心痱
丁旺成把丁檬带回到家里。
看着女儿静静地躺在那,再也不会醒来,丁旺成痛彻心痱。
虽然丁旺成在其它方面可以说是六亲不认,冷血无情。
但是对待女儿丁檬却是掏心掏肺,丁檬一直是他的心甘宝贝。
“唉哟,这是哪个遭天谴的,害了我们家女儿哦,呜呜呜。。。。”杨美蓉从楼上哭哭啼啼地下来了。
杨美蓉下来,一下就扑到丁檬身上,开始哭丧着。
“你咋走得这么走哦。。。。还这么年轻,可怜啊,连个男人都没有,就这样走了。。。让我和老爷以后咋办,谁为我们养老啊。。。。”杨美蓉哭得那个“伤心。”不过,她只是干打雷不下雨。
本来心情就很悲痛的丁旺成,看杨丽蓉这一哭,丁旺成心里更不是滋味。
“好了,都给我出去!”丁旺成这一吼,杨美蓉就像被人点穴一样,立刻安静了,真够快的。
杨美蓉看着丁旺成那个黑脸,没敢上去招惹他,小心翼翼地走出大厅,留下丁旺成一人陪着丁檬。
宁天磷来了。
看着丁旺成呆呆在坐在丁檬身边,此时的丁旺成还挺可怜,必竟是他亲手打死了自己的女儿,这种事放在任何人身上也都不好受。
宁天磷来到丁旺成面前说道:
“丁局长,你上去休息会儿吧,我留在这儿陪会着大小姐。”
丁旺成的确需要休息,也许只有睡着了,良心上才会好受点。
“恩,等会儿再叫我下来。”
“好,你上去吧。”
丁旺成慢慢移动着步伐,上了楼。
宁天磷目送丁旺成上了楼,不禁摇了摇头,哎,真是造化弄人,杀来杀去,却杀了自己的女儿。
宁天磷来到丁檬身边坐下了。
看着昔日最爱的女人就躺在自己面前,宁天磷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想起前两日他还和丁檬同处一屋说话,眼前就变成已故之人,太突然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不介意,只要我喜欢你就够了。看到今天你为江辰挡了那一枪,我是既震惊,又替你感到惋惜,你说你这是何苦呢?他有什么好,你们才认识多久,你就能为他付出生命,我真的替你不值。”宁天磷楠楠自语道。
曾耀辉回到武馆,严萧早就在门外等着他们归来。
“师父,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严萧迫不及等想知道结果。
“你怎么不在床上躺着?腰好了吗?”曾耀辉看他如此精神在站在门外,以为他腰伤好了。
严萧有点惶然大悟的感觉。
“噢,好了。。。”曾耀辉走后,师弟给他请了一位大夫,随便推拿了几下,腰“好”了。
“那就好,以后练功注意点。”
这时,倩雨和三师姐过来了。
“师父,您回来了,听说你带王记者去了福佑路,采访进行怎么样?”
曾耀辉看着大家,叹着气说道:
“没有想象中顺利。。”
“怎么了?”严萧连忙问道。
“今天我和王记者刚到那里,丁旺成和宁天磷带着人就来了,说我们聚集一起散播谣言,我们不服,江辰就顶撞了丁旺成几句,谁知他竟然就从江辰开枪,谁知丁旺成的女儿为了保护江辰,上前挡了一枪,结果命丧他爹手里。”
“啊,怎么会这样?”大家听后都很震惊。
“这就叫做因果报应吧。”
“那江辰怎么样?他有没有受伤?”倩雨连忙问道。
“他没事。”
“现在江辰一定很难过吧。”
“恩,伤心是一定的。”
倩雨听到这儿。
“师父,我要出去一趟。”
说罢,倩雨转身就走了。
“师父,小师妹这是要去哪?”三师姐问道。
“去江辰家里了吧。”
“哦。”
这个小师妹还挺痴情。
严萧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略些安慰。
果然,倩雨来到江辰的住处。
一进门,就看见江辰神情哀伤坐在椅子上。
倩雨的到来,正处在悲痛中的江辰好像并不知晓。
倩雨静静地来到江辰面前,然后慢慢地坐在他对面,说道:
“我都听说了,你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想开点。”
江辰这才抬起头,看看倩雨,然后点点头,没有说话。
倩雨对丁檬虽然不了解,也没有什感觉,但这次丁檬以生命为代价甘愿为江辰牺牲,倩雨打心底里佩服丁檬,钦佩她的勇气和用情至深。
天黑了,李晨光回来了。
“倩雨姑娘,你来了?”李晨光来到屋里跟倩雨打起招呼。
倩雨冲他点点头。
李晨光看了看江辰,他坐那里,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眉头紧锁。
李晨光看到这情形,不由得笑了起来。
“江辰,怎么愁眉不展的,被丁檬那丫头欺负了?”李晨光不知道内情,开起江辰的玩笑。
倩雨赶紧来到李晨光旁边,小声说道:
“别开玩笑了,他今天心情不好,别在他面前提起丁小姐。”
李晨光一听,更不明白了。
“她到底把你怎么了嘛?为什么不能提她?”李晨光有点不懂事了。
江辰突然站了起来,就朝外走。
李晨光一看,这是怎么了?
倩雨赶紧跟在他身后,问道:
“江辰,你这是要去哪?”
“我一个人想静静。”
“我陪你吧。”
“不用,你回去吧。”
说完,江辰走远了。
倩雨只好转身回来。
“他到底怎么了,这么奇怪?”
倩雨看着李晨光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她。
李晨光急了。
“你说话啊,发生了什么事?”
倩雨只好把实情告诉他。
“今天丁小姐替江辰挡了一枪,牺牲了。”
李晨光听后,心头一震,这太突然了,怎么可能,早上还和丁檬在开玩笑呢?晚上人就没了呢?
“谁要冲江辰开枪?”
“丁旺成。”
“啊,你是说丁旺成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
“恩,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我是听师父回来说的。”
“这个丁老贼,太没有人性了,我看他是疯了。”
“现在我就怕,丁旺成会把自己犯下的过错归结在江辰身上,如果真是这样,那江辰以后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
“可不是嘛,这个丁旺成本来就是个心胸狭窄的人,再加上新仇加旧恨,他们肯定会有报复行动。”
“所以,你们万事都要小心,这个地方可千万不要被暴露,一旦被他查到,你们的麻烦就大了。”
“恩,我们会小心行事。”
倩雨和李晨光都陷入深思中,要怎样才能摆脱丁旺成的纠缠?
☆、恶梦缠绕
“呯”的一声,子弹穿过丁檬的胸口,顿时鲜血直流。
丁檬吃惊地叫着:
“爹,你为什么要冲我开枪,我是你女儿啊,为什么要向我开枪,为什么?”
只见丁檬满身是血,表情目瞪口呆地朝丁旺成走来。
“啊。。。”丁旺成突然从恶梦中醒来。
原来是一场恶梦。
丁旺成神情恐慌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擦去额头上的汗,回想刚才梦中的情景,现在还心有余悸。
丁旺成多希望这真的只是一场恶梦。
江辰一个人来到巷子口,坐在石板凳上沉思。
回想起与丁檬认识的点点滴滴,晃如昨日刚发生一般。
如今却阴阳两隔,无不令人痛心,惋惜。
第二天一早。
“卖报啦,卖报啦,看巡捕房局长如何公报私仇,开枪打死自己的女儿!卖报啦,卖报啦,看巡捕房局长如何公报私仇,开枪打死自己的女儿!”卖报小儿郎拿着报纸在大街上吆喝着。
“给我来一份儿。”一个提着包的男子买了份儿。
“好的,给您。”
“给我也来份儿。”一位买菜的大婶走过来,要了份儿。
大家边看报纸边议论。
“这世上怎么还有这样的稀奇事,亲手打死自己的女儿,这还没有天理了?还是一个局长,哎,现在的巡捕房成了什么样子。”丁檬追悼会。
宁小夏从宁天磷口中,得到消息,赶紧来到丁檬家,一进门,就看见大堂里的“奠”字,宁小夏腿都吓软了。
泪水早就止不住了,来到丁檬灵朽前,看着丁檬躺在灵朽里,宁小夏失声痛哭起来。
“丁檬,丁檬,我来看你了。。。”
丁旺成站在家属区里,神情憔悴,目光呆滞,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不是别人能够理解的。
宁天磷走过来拉住宁小夏说道:
“别难过了,丁檬死得好冤,这都要怪姓江的那臭小子,哪天他要落入我之后,我非扒了他皮,抽了他的筋不可。”宁天磷咬着后曹牙说道。
宁小夏没搭理他哥,来到丁旺成身边,弯腰给他鞠了一躬,说道:
“伯父,请节哀,为了丁檬您要多保重身体啊。”
丁旺成看看宁小夏,点点头。
“伯父,我现在能去丁檬房间看看吗?”
“去吧。”
丁旺成答应了。
“谢谢伯父。”
宁小夏转身上了楼。
宁小夏来到丁檬房门口,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
宁小夏的泪水又汹现出来。
回想起几天前,她还在这房间里和丁檬一起谈心,嘻笑,现在却是物是人非。
宁小夏来到书桌旁,书桌上还摆放着丁檬不久前的作品,江辰的素描肖像。
宁小夏拿起这幅画,真是令人感慨万千。
丁檬就是为了这个男人而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她真不明白,爱情真有这么伟大吗?可以拿生命作为代价。
她当然不会明白,因为她还没有爱过。
江辰带着李晨光来到丁家门前。
江辰决定来送丁檬一程,李晨光曾劝租他不要来,他这一来,丁旺成肯定不会放过他,但江辰执意要来,丁檬为了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管,自己再躲在家里不敢出来,还算什么男人,所以江辰来了,李晨光不放心他单枪匹马,只好紧跟其后。
他们刚到门口,就被站在门外的管家给拦下,没有贴子不能进去,说是要回去禀报老爷之后,再说。
江辰和李晨光只好站在门外等着。
管家来到大厅,走到丁旺成身边,说道:
“老爷,江辰带着李晨光看大小姐来了。”
丁旺成一听“江辰”两个字,犹如身体触电一般,顿时眉毛都竖起来了。
“他们来干什么,把他们赶出去,大小姐不愿看到他们。”宁天磷听后,自作主张起来。
管家也不无知如何是好。
“老爷,您看?”
丁旺成压了又压心中的怒火,斯哑地说道:
“让他们进来!”
“是,老爷。”
丁旺成反常的举动,宁天磷十分不解,连忙问道:
“丁局长,你让他们进来干嘛,你忘了大小姐就是被江辰害死的吗?”
宁天磷真不会说话,正好戳重丁旺成的痛处,只见丁旺成目光凶狠地说道:
“你别管,我自有主张。”
宁天磷看丁旺成这个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
江辰和李晨光走了进来。
丁旺成的目光开始恶狠狠地盯着江辰不放,生怕江辰变成小虫子飞了。
江辰走进大厅,第一眼见着的就是丁檬面带微笑的遗像放在花丛中。
江辰看到这种情形,强压住心中的悲伤。
挪动着沉重的脚步来到灵堂前为丁檬进香,然后对着丁檬遗像深深鞠了一躬默念道:
“丁檬,我来了,你看到了吗?”
李晨光也上前进香,想不到,这个经常和自己斗嘴的大小姐,居然就这样走了,真是令人惋惜。
江辰和李晨光进完香,扭脸看了一眼旁边的丁旺成。
此时丁旺成的目光凶狠的可以杀死人。
江辰看丁旺成的表情,已经猜到,他现在对自己恨之入骨,所以也不想再去招惹他,准备离开。
他俩刚准备走。
“站住!”丁旺成大吼一声,叫住了他俩,此时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
李晨光早就猜到丁旺成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他们走。
江辰和李晨光看着丁檬的面子只好停下脚步,看丁旺成怎么对付他们。
☆、针锋相对
丁旺成目光凶狠地朝他们走来。
丁旺成来到江辰面前,瞪着眼说道:
“留下一样东西之后,才可以走!”
江辰面对丁旺成的悲愤,显得很镇定。
“什么东西?”
“你的人头!”丁旺成忍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暴发了。
“丁旺成,你不要太过份,我们今天是看在丁檬的面子才不跟你计较,你不要胡来。”李晨光就知道丁旺成会来这套。
“闭嘴,你的人头也要留下!”丁旺成把新仇加旧恨一起要他们来尝还。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江辰仍然面不改色,冷静地看着丁旺成,说道:
“如果我的人头能救活丁檬,我可以给你,你能把丁檬给救活吗?”
“没有你,我女儿就不会死,是你害死我女儿!杀人偿命,我要用你的人头来祭奠我女儿!”丁旺成像狼狗一样大吼着。
“你也知道杀人偿命,你开枪打死了自己的女儿,你怎么不替丁檬偿命?”江辰按奈不住心中的悲愤。
大家一听这消息,顿时就炸开了锅,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老爷,原来是你开枪打死了丁檬,你怎么能打死自己的女儿啊,她怎么不好,终归是你自己的女儿啊。”杨美蓉跑过来嚷嚷道。
丁旺成看到听完江辰的话,肺都要炸了,他立码从腰带里掏出枪,“呯,呯,呯”对着天花板连开三枪。
“啊。。。。”大厅里来祭拜的人群开始大声尖叫起来,局面失去了控制。
巡捕房的兵连忙冲到大厅,把现场包围起来。
“局长,发生了什么事?”阿军上前问道。
“把这俩人给我抓起来,关进牢房。”丁旺成指着江辰和李晨光说道。
“你疯够了没有?别忘了丁檬还躺在那里,这是她的灵堂,不是你的巡捕房!如果你还有一点人性,就应该让她的灵魂得到安息,不要再搅得她不得安宁!”江辰大声说道。
江辰这几句肺腑之言说得确实在理,丁旺成哪能听得下去,突然又把枪对准江辰的脑袋,两眼发红地吼道:
“我的女儿是因你而死,你不应该下去陪他吗?”
江辰看着此刻的丁旺成已经不清醒了,因为他满脑子都是报仇,没有丝毫的忏悔,江辰倒吸一口冷气说道:
“说来说去就是想要我死是吧,好,我成全你,我欠丁檬一条命,今天我就把命还给她。不过,你要放过其他无辜的人,开枪吧。”
“江辰,你疯了,你跟这个没人性的人讲什么道理。”李晨光赶紧过来阻拦他。
丁旺成拿枪的手越来越抖。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丁旺成准备扣动板机。
“伯父,不要!”宁小夏匆忙从楼上跑下来。
“小夏,快回去,少管闲事。”宁天磷赶紧上前拉住妹妹。
宁小夏挣脱宁天磷的手腕,来到丁旺成面前,说道:
“伯父,请不要冲动,今天是丁檬追悼会,请您不要在丁檬的灵堂前展开杀戮好吗?”
“小夏,怎么连你也阻止我,我这个探长还有没有一点威信?”丁旺成真想不通为什么所有人都反对自己。
“伯父,您听我说,我不是故意要和您作对,您想想看,今天这种场合,适合您报仇吗?何况丁檬还未下葬,假如今天您报了仇,杀了江辰,泄了愤,也许您心里是会好受点,但丁檬会活过来吗?您样做,丁檬忌不是白白牺牲了?你忍心看丁檬走得不安心吗?”
宁小夏一串串的反问,使丁旺成崩溃了,发了疯似的跑到丁檬灵朽前,痛哭起来。
“女儿,爹对不起你啊,对不起你。。。你快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你让爹做什么,爹都答应你。。。。”任凭丁旺成怎么摇,怎么晃动灵朽,丁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此时的丁旺成才已经不是往日丁旺成,哭得撕心裂肺。
宁小夏看着丁旺成难过成这样子,不由得为他流下同情的泪水。
江辰心里也隐隐作痛,他和丁旺成的恩怨,却要丁檬替他们偿还,真是不该啊。
宁小夏转身对江辰和李晨光说道:
“你们快走吧,趁他现在悲痛的时候,明天丁檬出殡你们就不要再来了,以免再引起麻烦,为了丁檬,你们最好不要再和他爹发生争斗。”
江辰看着眼前这情况,只好回去,别无他法。
“好吧,谢谢你。”
“不用,我想丁檬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和他爹任何一方再受到伤害。”
“恩。”江辰点点头。
李晨光看着宁小夏说道:
“那我们走了,今天多谢你了,改天去画馆看你。”
“恩,好。”宁小夏冲李晨光点点头。
然后江辰和李晨光走了。
宁天磷看江辰走了,很是生气,过来质问妹妹:
“就这么让他走了?你可知道丁檬就是为了救这臭小子才死的,这样放他们走,不是太便宜他们了吗?”
宁小夏回头望着宁天磷说道:
“不然,能怎样?你也说了,丁檬是为了救江辰而死的,既然是救,那就不是凶手,为什么你们还把丁檬的死归结于江辰身上呢?”
“可是丁檬的确是因他而死啊。”
“好啦,你看伯父伤心成啥样了,别再提这事了。”
“哎。。。”
宁天磷又一次失策了,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帮着江辰说话?
丁檬出殡。
也许老天也同情这位花季少女的早逝吧,这天雨下得特别的大。
虽然丁旺成口口声声地说是江辰害死了自己的女儿,但他心里也明白,其实自己也有罪,怎么说也是自己开的枪,一想到这里,丁旺成就夜不能寐,作为父亲,他对女儿是愧谦的。
丁檬的出殡仪式既庄严,又隆重。
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有几里路远。
丁旺成亲自抱着丁檬的遗像走在前面,他要为女儿披马带孝,以这种方式来减免自己犯下的罪行。
杨美蓉,宁天磷,宁小夏紧跟其后。
江辰打着伞站在送葬队伍身后,他是多么想送丁檬最后一程啊,可是,这种情况不允许他出现,唯有目送。
☆、越陷越深
“师父,您看,报纸出来了!”倩雨拿着报纸匆忙来到曾耀辉的书房。
曾耀辉接过报纸一看标题:
“巡捕房局长为公报私仇,误杀亲生女”
曾耀辉仔细看了一遍文章。
文章里面不但写到丁旺成向丁檬开枪事件,还提到福佑路村民受欺压的事情,整篇文章可以说是既公正,又不脱离事实,完全把村民的意思给传达出来了。
曾耀辉看到这里很是欣慰。
“好啊,文章写得好,这样一篇文章肯定能引起社会的反响。”曾耀辉看完文章感慨地说道。
“师父,那您说这些村民有救了吗?”
“那要看上面当官的怎么看待这个问题了。”
“那如果当官的视而不见呢?”
“真要是那样,我们还找王记者,继续拿舆论来抨击,我就不信这些当权者能无动于衷。”
“很难说,这些当官的,只要有官做,有钱拿,他们才不管群众如何评价他们。”
“呵呵,那是他们还没遇到麻烦,麻烦真要找上他们,他们就知道怕了。”
“什么麻烦?”
“顶头上司来摘他们的乌纱帽时,他们的麻烦就来了。”
“噢,真有这样刚正不阿的上司吗?”
“要相信人间还是有公理正义的。”
“恩。”倩雨点点头。
“大师兄,站在这里干吗?怎么不进去?”三师姐莫小艳叫住了正站在窗户边偷听的严萧。
严萧慌忙地站直身子,背着手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没什么,怎么样,最近师父教你们的拳法都学会了吗?”严萧很好地转移了话题。
“学得差不多了。”
“什么叫差不多了,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严萧又摆出师兄的严肃劲来。
莫小艳一看严萧的脸板下来了,只好笑着说:
“招式学会了,不过实践还不行。”
“那还不抓紧去练功,来这里干嘛?”
“有事找师父。”
“哦,师父现在很忙,有什么事跟我说吧。”严萧就怕别人向师父告他的密。
莫小艳一看,既然大师兄问起来了,就索性告诉他。
“三师姐。”这时,师父和倩雨恰巧从书房里出来了。
莫小艳一看,师父来了,赶紧向他们走去。
严萧也只好来到师父跟前。
“师父,我正有事想要跟你说呢。”莫小艳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心里藏不住事儿。
“什么事,你说吧。”曾耀辉知道莫小艳是个急性子。
“家里捎信说我母亲生病了,我想回去照顾她老人家,您看行吗?”
“行,你回去吧,回家好好尽尽孝心。”
“恩,谢谢师父。”
“宁少爷,前几天在福佑路发生了什么?”宁天磷又约了严萧。
“你别管,这两天的报纸看了吗?”
“看了,丁旺成真的开枪打死了自己的女儿?”
“那是记者瞎写的,罪魁祸手是江辰那小子。”
“哦。”
“今天找你来,就是要你替我干掉那个记者。”
“什么?宁少爷,为什么要杀他?”
“你白痴啊,不做掉他,任由他对我们胡编乱造,那我们以后怎么压制村民,厂子还办不办了?”
“可是为什么要让我去杀他,你手下不是有杀手吗?”
“杀手是有,可是机会难寻,那个记者不是和你师父走得很近吗?你可以利用你师父帮我除掉他。”
严萧一听犹豫了,他发现他已经被宁天磷带得越来越远。
开始他只是想过上等人的生活才肯和宁天磷合作,但从来没想过要去害人,或者去杀人。现在被宁天磷要挟,先是出卖了江辰,然后又出卖了师父,现在又要去杀人,想着想着,严萧有些害怕了。
“宁少爷,这个我做不到,你找别人吧。”
宁天磷吃惊地看着严萧,这个一向听话的棋子竟然学会叛逆了。
“怎么,想回头啊?”
严萧沉默不语。
宁天磷围着他转了几圈,然后大声喝道:
“你给我听着,这件事你不做也得做,做得也得做!你没得选择,你以为你现在心软了,下不了手,就可以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了吗?你以为你师父就不会再怪罪你了?做梦!”
这些严萧也想过,即使得不到师父的原谅,但是亲手杀人这事,他是不会做的,因为承担的风险太大。
“我不奢望师父会原谅我,但我也不想背负着杀人的罪名,你也知道我是有妻儿的,如果我出了事,我的老婆孩子怎么办?”严萧这才想到了家人。
“哦,你倒提醒我了,你是有老婆孩子的是吧?那如果你的老婆孩子都没了,你是不是就了无牵挂,专心为我做事了呢?”宁天磷分明是拿严萧的家人在威协他。
严萧一听,事情不妙,宁天磷要出狠招儿了,严萧立码紧张起来了。
“你什么意思?”
宁天磷已经看透了严萧的顾虑。
“没什么,我只是想帮你解除心中的顾虑,一个男人要做大事,必须要有六亲不认的狠劲儿,像你这种拖泥带水,优柔寡断的性格,怎么能做得了大事?”
严萧越听越后怕。
“我告诉你,你别乱来。”
宁天磷冷冷一笑。
“紧张什么,我又没说要怎么样。”
“你到底想怎么样,亲手杀人我是不会干的,最多像上次一样,我帮你引蛇出洞。”严萧有些松口了。
宁天磷一听,这严萧果然够胆小,就这么随便一吓,妥协了。
“那要看事情的结果如何了,不过,要快,给你两天的时间。两天要是没有结果,我就教教你什么才是无毒不丈夫!”临走前,宁天磷又给他扔了一个威协性的“炸弹。”
严萧又离深渊近了一步。
☆、最好的怀念
这天,倩雨来看江辰。
自从丁檬出走后,江辰的心情一直很不好。
也没有再去福佑路。
心情不好时,练练拳脚,
江辰刚练完功,正坐在院里发愣。
“江辰。”
倩雨来到他身边。
江辰回过神儿,扭头一看倩雨来了,站了起来。
“来了,坐吧。”
倩雨一看此时的江辰好憔悴。
“怎么样,这两天心情好些了吗?”
江辰淡淡地说道:
“恩,还行。”
“那就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福佑路事件给刊登出来了,你看,报纸我给你拿来了。”说着,倩雨把报纸递给了江辰。
江辰接过报纸,看到标题:
“巡捕房局长为公报私仇,误杀亲生女”
而且还有一张丁旺成拿枪指着江辰的图片。
江辰看到这儿,眉头皱了皱,看到这样的消息,心里很不是滋味。再往下看,就是福佑路村民受迫害的事情。
“这两天你去福佑路了吗?现在的村民怎么样了?”江辰问起村民的情况。
“没有,这两天武馆有点忙,就没有过去。”
“恩,明天我去看看,这次事件越闹越大,我怕他们会回来报复村民。”
“好,明天我也去。”
“恩。”
倩雨看着江辰一言不发,闷闷不乐的样子,猜想一定还是因为丁檬的事,以前那么开朗的他,突然变得郁郁寡欢,看来此次事件对他打击挺重的。
“你还在为丁小姐的事情不开心吗?”倩雨看他不开心,自己也开心不起来。
江辰发现倩雨察觉到自己的情绪,连忙说道:
“没有。”
“你不用瞒我了,我看得出来,你很不开心。遇到这样的事情,大家都挺难过,可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就别再去想了,想多了,只会给自己增加麻烦,开心点,我想丁小姐也希望看到你开朗乐观地生活下去,你说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