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恐怕你越怕做噩梦,好梦就永远到不了你睡眠里去。
人之做梦,有如把菜洗好切好放在锅里所蒸发的气味。人的一天就是一个种菜洗菜切菜并加调料的过程。而睡眠,就是把菜给烧好炒熟的时间。种菜洗菜切菜是梦的基础,种什么样的菜便做什么样的梦,把菜洗得干净不干净,切得整齐不整齐就关乎这梦的色彩和支离破碎的连续性。做菜时,调料的多寡和盐多醋少便是美梦或噩梦的原因了。人要做一辈子的梦,有时不睡觉都在做梦,这就要永远做菜或不做菜。想吃隔日的,那自然就有不是菜味的味儿,就是不睡觉时做的梦。
梦之存在,与人生命相随,如白日有人行走的身影,夜晚也有人睡觉的影子,这是自然之事,并没有多少穷追下去的奥妙。昔有周公解梦,似乎只要把梦解释清楚,第二天就可以放心做事了。如把梦这道菜搞清楚为什么做熟了是这个味儿而不是别的什么味儿一样,硬是按照味儿的形状去分析味儿的构成,何不直截了当看看到底是用了什么调料不就成了?梦之因由,大概如此。只要把做过的事想得清楚,这梦一般也就没什么好坏了,不必费尽心思要去用鼻子嗅梦而解释来日,应该去嗅已过去一天的事情就解决问题了。
便是那句老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意思。用不着大惊小怪,煞有介事地胡解一通,给来日加上一层阴影,让人心惊胆战,像被自己身后的影子吓唬得不敢走路一样。
由好梦、噩梦分析,便有了一个魂,所谓梦魂。
梦魂究竟是什么东西,谁也说不清楚。如此可怕的还有一个动不动就“梦牵魂绕”的词让你寸步难行:未曾做梦,就恐噩梦降临,因为谁都喜欢做好梦。只恐怕你越怕做噩梦,好梦就永远到不了你的睡眠里去。
梦能牵人走路,如同农夫牵着牛耕田一样。人在睡觉还会上梦的当,不知道是人做的梦还是梦做的人。魂亦把人给绕住,更是毛骨悚然;看来人死在梦里的时候,大都是被梦魂给绕着喘不过气而毙命的。这人同时又希望魂能把他从梦中领到天堂,所以人对梦和魂都是屈服的。
幼童无忌,百分禁止,是因为幼童不会种菜切菜这一系列工作。换言之,幼童没有什么生活思虑,梦也就留不下什么印象。
因为你往往为好梦而欢欣鼓舞;为噩梦而辗转反侧。而一般的梦,稍纵即逝,你过后想都想不起来。不然,人只需天天做梦不用干活就可以,只要能梦到香喷喷的馅饼和二两烧酒,尽可以在梦里吃个够。这就等于人走在路上肚子饿了,美美地闻一闻谁家做菜的香味儿,就省下吃饭也可以把自己灌饱,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神仙可以做到。所以,历来大小人物都以占梦来预卜自己的生死穷富,而给自己加了一层忧患。
到了现在,关于梦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了。诗人创造不出名言警句,便脱口而出:人生如梦;歌手也唱:人生是一场游戏一场梦;男男女女交友不当,便称:就当做了一场恶梦。而男欢女爱到了分不清东西的时候也会赞叹,就像在梦里一样。反正横竖都是梦,好坏都是它,看来人不但怕梦,还要盼着做梦?似乎大伙儿一起睡下,这世界便一切都不存在了。可惜觉有醒时,梦有尽头,日出三竿,怕死不怕死还得硬撑着去活。
人做梦是自然之事,那梦多了便不是好事。梦多伤身,少年梦见美女会遗精;多情女子梦见美少年不由自主失眠。还有一句所谓的女人天生爱做梦的话。做梦是男人也会的,只是男人苦累,累得梦都来不及做就到了该起身的时候;而女人大都贪睡,心里有事没有,想一睡了之,岂有不多梦之理?就像文人以为睡懒觉是文人特色一样,反正夜里写不写出东西,都爱昏睡很久。
梦也会醉人,所谓醉生梦死恰如其分。
男人之中,体力劳动者少梦,睡眠也少而精神;脑力劳动者多梦,梦境复杂而疲惫。这并非表明谁比谁聪明。体力劳动者多讲究做什么事双手运作,而脑力劳动者,却习惯靠梦解决问题,自然也很累。一个伤体,一个伤神,一旦过分对人身体都没有好处。不过耗体力累死人比较少,耗脑力梦死也不是很多,只是生存时的脸色不同而已。前者气畅面红;后者面黄肉松。更有那好吃懒做的小姐,不做体力而想意气风发,贪做睡梦却不想肌枯肉怠,便只好早早用上化妆品来糊弄自己。
本来体力累不死人,脑力梦也梦不伤人,没有什么可疑。只是人既生存一息,便求精神抖擞,只做好梦不做噩梦,就要好好考虑自己的毛病。因为是人种,力量大小差不到哪去,人既活着,就会产生力气。有力就有气。会用力者气则长而顺;不会用力者气则短而弱。反正力气是必须用出来的,不管你是通过体力还是通过脑力,用出来方才有下一步的力去循环。力气要循环畅快,你不能硬不让它出来,那就会憋出毛病来。
所以人类的睡眠到底需要多长时间,并非像现在不懂气脉的医生所谓七八个小时。人有力气做那么多费神的梦,便是睡眠太多、活动太少的缘故。假如能测量出人真正需要的睡眠时间,不知道要延长多少人的寿命,起码能多活一个半人的岁数。你看有多少大人物,用的是常人睡眠的一半时间,却活个大岁数,就应该有所启发。自然这睡眠的度不能过长也不能过短,老是活动不睡觉,自然也会折寿。过长过短都是违背了生命的自然之理。
为了研究气力通顺,以便身体神聚,延年益寿,便有太极之类的功夫。天下所讲功夫,大都以气顺为主,气顺而贯通,气致力胜,以至随心所欲就是人的第一快乐境界。然后随自然而扬长避短,顺自然气脉力路可到达人之通人性的境界;气顺而又不得贯通,便是人之心性反复无常,人之身体局部有力,另一部分萎缩的表现,则到了气也不顺的地步。人既然到不了快乐境界,哪能通人性之路?人之生存艰难而痛苦,皆因为一口气。
人的梦境并非昭示来日,乃是往日气不顺的杂物堆积,然后有力使不到地方,反而助气堵塞,自然有噩梦连连。轻则伤神,重则力亏,就到了气数已尽的地步。人既有做某事的愿望,又无动作的力气,便是人之日常生活的累。人此一累,就是噩梦杂乱的结果,而人噩梦太多,全是平日有违这人之生命自然顺畅循环的规律。因为不顺气和生贪欲,欲则通过力去实现,气之不顺哪来力量?人之烦躁苦闷从此开始步上了恶性循环的轨道。现代的人们,多在此循环往复中糟蹋了自己的生命,永远不能通过这一恶劫;而社会之物质繁荣是助欲之物,把人引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这就是生命对人的报复。生命不是痛苦,否则天地不会选人,人叹痛苦乃是人对生命所犯的罪孽。生命不朽,而人则同草芥。人可以死亡腐烂,而生命照样继续,这大概就是那个魂吧。
人生危险,莫过失信;性之罹难,应属失贞。两者都是与外界交流的信物和见证。失去了德性的冶炼,信任已成了明日黄花;失去了心性的凝聚,气节涣散了精神。沦丧也罢,图新也罢,今人要苟延残喘,必得应付一切。然而,人想照旧日活着,是越来越困难了。首先一条就是男人面对女人的无所适从。古人的阴阳和谐已远离了今人的习性。
当今世道,私情泛滥,端地良家妇女做就半生,偶尔也会红杏出墙,名节概念早已荡然无存。空守了多年的寡妇,也会被强盗夜袭而奸。上当也罢,两情相悦也罢,只是苦了那些风流半生想从良的男人。在女人身上耗尽了心思,开始做事业了,半生风流的宿债接着轮回了,这是男人一生一大劫难。老实本分的男人找到守身如玉的良妻更是难。所以有人曾为西门庆和潘金莲鸣冤叫屈,论不上世风日下,你只有好好地对付。
一个女人一生只和一个男人发生性关系,已属老套。无论是出差在外的男人还是绕着家庭转的好丈夫,都保不住妻子和别人发生奸情。男人想用性去获取自信,女人想用性为千年自我束缚讨个公道。被性霸占了的男女,贞节已失去了宝贵的属性。
历来男人把家和一生的根扎在女人身上,在现在却是非常危险的。你扎得越深,越要面临着连根拔起的威胁,这种疼痛是对人性的戕害,耽误了人们很多工作。不管如何,家庭已失去了安全的屏障,导致这种风气的社会,是一种人人自危的存在。物欲使人贪婪,性欲使人堕落,人欲横流。生活的改善使人性腺发达,应了那句饱食思淫欲的话。欲称之为淫即是放纵,是对人心性健康的残害,是人类自相残杀的例证。
如今三十岁左右往下的女性,越往后,性观念越淡漠。丈夫已经不再是惟一的性伴侣,这种趋势将会延续到生命的末日。以往的偷情之“偷”字,已经失却了羞怯的意义。不论是相爱多年,她一旦同爱侣以外的人有染,她就会振振有词地为自己辩护,似乎不如此便是受尽了百般的委屈,不再遮遮掩掩。
所谓的爱情实在是荒诞的事。家庭的解体似乎要成为时尚,对于这些,无论男女都要接受。不过,女人毕竟是家庭信任的基础,一旦塌毁,男人便流离失所,这是件遭报应的事,不用等到下一代。女人一旦失去青春,就会有遭人抛弃的危险,这是自己作的孽,怪不得任何人。阴阳不是随便轮流坐的。
至于男人,为了接受妻子或未婚妻随时都可能同他人偷情的事实,首先要更新对女性的认识。老婆确实不是自己的私有财产,谁愿意拿,只要她本人愿意就拿去吧。其次不要去碰什么爱情,这是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谈了都让人羞耻,她会使你一生一事无成。更重要的一点,不要过分依赖女人,情感是最靠不住的东西,老老实实做事业,或是写两本书,或是干脆去追逐高官厚禄,这些或者是不会背叛你的,比期望一个人踏实多了。
且不论这头面人物是否人杰,但这头面人物所畏惧的不是自己的前途艰难,而是后途难顾。
乡党因历史所生,而非历史所愿。如母亲生孩子,原来希望他善良,而他长大却成了强盗。乡党因地域而形成而非地域有作为,如一盘棋局,杀过河界才能看到自家人,在自己的地盘内却难成派别。棋子无情,却懂得到了对方地界后前后呼应,既各自为战又能互壮声威,而乡党不行。所以,人有如棋子。党外有党,从来如此,党内无派,千奇百怪。这就是人与棋子的根本区别。一个人活着十分之七在弄党而非营私;十分之三用尽全力做点私事。
好在我之谓乡党而非政党。但比政党复杂的乡人邻里及人情更可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是乡党所为。城乡方圆,出了个头面人物,且不论这头面人物是否人杰,但这头面人物所畏惧的不是自己的前途艰难,而是后途难顾。因为你在外边一切自我独挡,是一个英雄,面对乡邻家庭,却既要有孙子的谦恭还要做英雄的大事,这就是国人之头面人物把回家探亲视为畏途的为难之处。最后仍落一个不忠不孝的名声,累及你的家人,使家人也在乡党中为难起来。当这个人物做的越来越大,他欠乡党的人情也就越来越大了,大到他一想起这些就仿佛到了末路一般。
人物想成大事,便要启用乡人为党,却终为乡人所害了大事。因为乡人既不会领你的人情,还要用你的同乡之情要挟你,使他也要随你富贵起来;如若不然,便要在你的周围造谣生事。孰不料你一落马,他也要滚到沟里的,然后再把你也拉到沟里为他垫底,还要嫌你长得瘦伤了他的皮肉。你看某乡某区出了个人物,乡党对这个人物的态度便要让人寒心的。他来找你,你不接待倒也罢了,顶多受点良心不安,但你一接待起来,便深浅不是:太亲近了说你虚假,以后便理所当然起来,似乎你的作为就是他的作为似的;太淡漠了说你无情,出门便咒你的无道。倘若忽然想起了你很小的时候喝过他一碗凉水,那就更不能原谅你了,你的好日子总要多一些无端的是非,让你不要再有所作为,才能使他心理平衡一些。
乡党找人物办事,人物是非办不可的。事办成了,他从此找你有了借口,你有没有能力都要继续办下去了。事没办成,你从此便落下把柄,乡党之中你是没有信用了。真的没有信用倒也罢了,这中间总还会有那两个不死心的,继续来找你,你却同样上了他们的当。即使办成一两件也不会有好话的,甚至你成了乡党之间亲疏远近的口舌,无端地制造了许多的矛盾和麻烦。这也是人物的可悲。
人物在陌生的环境和人群中,可能一路畅通,处世办事的信用和威信会使其如鱼得水。陌生的人大家有义,能结生死之交;不熟悉的人之间做生意,成功率往往大于乡党之间。通过一次交往,不熟悉的人也会成为朋友,这些都比乡党人情可靠。因为这中间存在一个信任问题。乡党之间,人情开路,信任殿后,或者人情做好做坏他都不会信任你。因为他根本不会信任你,既要托你办事,你还须给他做孙子。做得好,人情尚存;做得不好,人情全无。或者说,他宁愿让陌生的人骗个倾家荡产,也不会相信你在他身上做了亏本的生意。这是人物的难为。
或者我所称之为人物的人不是人物,只是个离开故地,脱离乡党的小人物,那也许能相安无事一些。起码乡党不会对你存有过高的期望,自然哪一天你荣归故里,大家自也平淡许多。但一定要记住,不要有过分的举动,更不要用在乡党以外的规矩来对付乡党,或好或坏都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所以,人物要成大事,第一不要信任乡党;第二要把握分寸,这对你今后都是有益的。爱护自己的身体,因为身体是自己的;如同爱护他人及他人的身体。不信,你先学会爱自己,这世界就会美好一些。
爱护自己的身体,因为身体是自己的,如同爱护他人及他人的身体。因为人只有一个,既是动物又感觉自己不是动物,便制造了很多思想来束缚自己,借以来约束自己的心智。思想使我们丧失了心智的明锐,思想如寡妇身上的衣服,每个人都想去扒下来,但一旦扒下来了,内里的东西并无二致。
爱护和尊重我们的父母,因为他们生养了我们,你就得遵规守矩,不要有悖于他们的心愿。因为没有父母就没有自己。生命是他们给的,不管你感觉这具肉体理想不理想,这不是他们的错,而是你的错。不信你因为某种原因让别人歧视,他们就会说:“你怎么这么不争气?你看谁家谁谁谁的儿女。”他们都忘了,谁家谁谁谁的儿女的父母为什么不是你们。不过父母也有说自己错了的时候,当你们犯了他们所不容忍的罪过时,他们就会对你大叫:“错不该生养出你这种孽子!”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作了孽,生出了自己。
等我们做了父母,就需要既尊重自己的父母,同时还要生养自己的儿女。你须加倍小心,亏待了父母你枉为人子,慢待了独生儿女你不配做父母,你得辛辛苦苦赡养上辈,还得密切注视着下一代。稍有不慎,自己便不是自己了。自己是谁?
父母面对一个逆子在叫:“错不该生下你这个……!”逆子说:“你们哪是为了我,是为了你们舒服!我才不想让你们把我生出来呢。”我们已经弄清楚到底是谁犯了错。只是这个“自己”真也难做,一不留神,自己一辈子不是自己就没有自己了。惨!
就像生养儿女不是父母有意无意之间,或者是一种酒醉不醒后的发泄,还是争吵之后力求宁静的释放,或者说一件平淡无味的例行公事,干脆是一次避孕后的失败,这个“自己”就生下来了。不管质量如何,一眨巴眼睛就好像对这个世界欠下了一生都难以还清的债务。所以说,新生儿的啼哭实在不值得庆贺,如果他们心甘情愿决不会嚎啕大哭。他们并没有要求自己来到世上,或者父母根本不打算让他们生下来,但他们生下来了,动了父母的恻隐之心活下来。或被扔掉让多事的人抱回家后活下来了,等活到他们开始认识到自己时,就充满了痛苦和无所适从。“自己”的角色实在难当!
如果自己真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然后到一定年代就如石头一样老化该有多好,起码不用承继前世的恩情也不用面对后代的债务。那这个自己真活得像个自己,堂堂正正,生于自然之中,秉承天地雨露,谁也不欠谁的,那真是天地的浩然之气。
这都是因为我们给自己创造了太多的思想和规矩来作茧自缚。其实人也是自然之子,却比任何自然的产物都缺乏自然属性。一个人说,人生下来就是为别人活着。连自己都没确定,别人是谁?这个别人又是为谁活着?所以,所谓的人人为我、我为人人是多么的荒谬。人人是什么东西,我又是什么东西?人人是人,我还是不是人?是人又有什么区别?这种不清不楚的欺骗造成千古奇冤,一个连自己都找不到的民族,怎么才能叫做强大?
不妨我们自私一点,先把自己确认下来。父母在生下儿女以后,多给他们一些机会和时间,他们也腾出时间做做自己。至于生命,那是自然所赐,父母只不过是自然托付人类延续的一个桥梁。生老病死,亦是自然之道。这种号称为别人如何如何的爱护是人的愿望之欲速则不达的错误。不信,你先学会爱自己,这世界就会自然美好一些,更重要的是距你的愿望更加接近了。
我不知道在兽类的世界里,人是何种角色,也许它们在窃喜人类的小聪明呢。
人取阿谀之态与兽类相比实在高明许多。同是动物,人自鸣得意地分出高低动物之分。我不知道在兽类的世界里,人是何种角色。也许它们正在窃喜人类的小聪明呢。若是大智若愚,动物是人类的智者。以愚蠢和顽固对付人类,人类就得乖乖向它臣服。
动物因为同人类打交道越频繁,就多少要沾点人气,所谓的阿谀逢迎,就是人给兽类的纪念。譬如狗和猴子或鸡鸭之类,既想讨取人的欢心却往往送了自己的性命。你看圈在动物园里的兽类,供人观赏久了就懂得向人取媚。如鹦鹉,更是挖空心思对付人类更显刁钻。
最通人性的就是狗,对人的愚忠同百姓对于皇上老儿的崇敬类同。狗供人摆布,一时惹得主人欢心就赏块肥肉,如同皇帝听了蜜语赐一顶官戴或赏金银若干。狗如一不小心咬错了人和在人面前不像狗样,便会招来灾祸,有专用刑具之一称“打狗棍”;就如大臣忠诚一世,偶尔不慎要同皇帝讲点道理,招来的恐怕是比人惩罚兽类更残忍的株连九族,连邻里乡亲都要跟着遭殃。人类有意无意都在创造狗的文化来戴在人的身上,这就是兽征服了人的怀柔策略。古人便云:进一步寸步难行,退一步海阔天空。以退为进是人所谓智慧箴言之一。就如狗一样,在咬人之前总要向后退两步,缩一缩脑袋,你刚放松警惕它就会突然袭击。所谓人的智慧狗天生就会。
人与兽的高低最具体的就是国人武术,有鹰拳、猴拳等等。好好的人不做,偏要人学兽样,无疑等于向兽学来生存之道,卖己求荣了。把兽的形象学得惟妙惟肖不是对付兽类而是对付人类自己,这真是人吓唬人。如果人把兽的功夫学来去对付兽,一定会让兽贻笑大方的。真正应了那句话:人模狗样。西洋拳讲技击,出拳时总会护着头部,因为里面装的是智慧;国人国术讲心到意到拳到,护心为上,因为心里就是心术。技术心术谁占上风,一时似乎很难分上下;但拳头却是斗不过枪弹。这样国人就得承认,没等你张牙舞爪非人非兽地过来,子弹就封住了你的拳脚。看来人学兽样,连人自己也对付不了。人又心甘情愿地上兽一当。
人与兽是同时生存下来的,人是不是从猿猴变来的,这恐怕是很难定论。如果人老老实实承认自己是从兽变来的,兽应该是人的祖先,学一学祖先之术是尽尽孝道的表示,但不要去用技术(枪弹)心术(陷阱)之类去捕杀祖先。人何以能比兽?如果不是从兽变来的,兽理应是人杀之喂己的佳肴,为什么又要去千方百计学兽的滚打捕拿?学得越像,便自以为学得更好,对付起人便更加厉害。所以兽学人形,犹如奴才讨好主子都首先想的是求己生存,然后就开始吃人和吃主子了。而人学兽样,却永远不敢用兽的招式来对付兽,便以兽之技术杀人了。帮助兽来杀人类自己,还是兽胜了。兽借人手杀人,借用了人的心术,人用自己制造的家伙去杀兽却用的是技术,兽的险恶用心人是浑然不觉的。所以人不杀兽是人惧怕兽,便开始杀自己,便发生了杀人的战争。兽之间发生不发生战争不敢断言,起码没有人类那么频繁和处心积虑。即使兽之间发生战争也只是为生存,人发生战争却并不尽然,好好地在自己的土地上也能生存却偏偏要去另一块土地上杀掉别人。人有欲望,欲望是人陷害自己的渊薮。
人与兽不发生战争,并不是人一定能战胜兽,而是因为人比兽更惧怕孤独而已。一群兽在一起会齐心协力,一群人在一块最终只有四分五裂,给兽们以各个击破的可乘之机。但兽不会轻易袭击人,除非饿急了,这并非兽也害怕孤独,只是兽享惯了自己相安无事的福,懒得去搭理人类。人和兽同行,人不必担心兽会无缘无故吃了自己;而人和人一块走路,却要加倍小心,多加提防。人怕人身上的兽性,人却喜欢兽通人性;兽真要通了人性,恐怕人就没处呆了。所以在热爱自己以及相安无事上,人应该向兽学习。都是动物,实在没有什么高低之分,如果硬要分出个高低来,这也只是人比兽多了虚荣心而已。分出高低满足一下虚荣心,没有坏处,只是过多地去考虑谁高谁低的虚荣,就会滋长灭其族类,让其臣服的是非来。所以,人还是放弃虚荣吧。
还有一点,就是人和兽都必须进食。人有人的食谱;兽有兽的食谱,大家一样。兽存在多少代靠的是吃喝拉撒;人奋斗多少代,如今还是为了穿衣吃饭,甚至比兽还要麻烦。兽起码不用穿衣服自有一身天然皮毛去抵御寒冷和日晒;人却自作聪明披上一些衣服觉得才像个人样。貌似花样翻新,还是那几种材料,只是给自己多了一些累赘而已。倘若人称这是因为人有羞耻心而兽没有,兽不能做的事恐怕人都做了,譬如不伤害同类。所以所谓的羞耻就如人的衣服一样,除了做给别人看没有其他用处。因为人不但怕兽甚至害怕看见自己的四肢;兽可以心底无私天地宽,堂堂正正,人是做不到的。所谓的羞耻之心是人杀害人的匕首,所穿的衣服仅仅是用来隐藏暗器而已。
直到有一天,人可以不用吃饭,衣服为了和兽有所区别可以暂时保留,人可以不用性来产生后代,就可以和兽比个高低。否则,动物分出高低还是动物,大家都是好兄弟,好好地善待自己,并要相互保重:因为凡是生命都是平等的。大家都有生存的权利和自由,就像都有衰老和死亡的自由一样,谁也不要看谁不起和去妨碍谁,这是自然法理。女人之于男人,如肉长在骨头上。骨头无法控制肉的肥瘦,就如男人无法猜到女人的变化一样。
心思纷乱,辗转难眠并非是男人才会的。男人的果敢能挥挥手就可以把愁思放在一边,自个儿先睡去,女人却不行。女人之于男人,如肉长在骨头上,肉离骨散,谁也离不开谁。
所以肉的毛病较骨头而言,更是多得多。肉可以多长几斤或减少几两,而骨头不行。如同女人秉性可以变化多端,而男人却必须要想到自己承担的责任。骨头不可以多长几块而肉可以任意地疯长,肉再多也是那几根骨头撑着,所以男人总是自己累死自己,还讨不到什么好处。骨头无法控制肉的肥瘦,就如男人无法料到女人的变化一样。男人只要能认识到这一点,就可以洒脱一些,随她长随她变化。所以,人世间烦恼最多的男人都是想做女人的人,如骨瘦肉肥一样,撑不住就得垮掉,这都是自然不过的事。
把女人比成水是圣贤的无知。孰不知,水流到哪儿都是水,只要它流就不会变成污水。而女人不然,如身上的肉,你无节制地胖或瘦下去,就会生出病,要么是长了瘤子,要么是别的杂症。女人的变化终究还是女人,但却不能一律是往好处变;她在变,与骨头的关系不大。
无论是女人教坏了男人,还是男人误导了女人,这都是无稽之谈。男女之情如同各挎着篮子上街买菜,各人口味不同,虽然吃惯了平日的饭菜,觉得安全可靠,但时间一长也有腻味的时候,便想再加几样没吃过的品牌——如男女之间的婚外情,或者干脆另单重买,便离婚了事。也许只是图个新鲜,久了还想原来的菜谱踏实,也许确实找见了别的更可口更有营养的品种,便有滋有味地吃下去。不过时间总是不能太长,更有些两地分居的,一方总不能长期不吃蔬菜,如同长期没有两性生活一样,偶尔一方开始吃菜,比如外遇,这是情势所迫。所以为了身体也罢,生活也罢,男女之间的两地情总是有害的,即使双方做很多的努力,譬如把人或者菜空运、陆运到对方,不说费时费力,菜时间长了变味,人颠簸时间长了受罪,何不自己就地选菜回家,调出多种味道?不但有益健康,还能腾出时间做点别的事。
所以不论男人还是女人去选择对方时,还是要以身心健康为基础,双方情意相投就有很多的乐趣,会不会产生乐趣就如下厨房的本领一样,会产生乐趣就会过得时间长一些,长到生命结束。厨房的本领多一些,一样的菜也会做出各种味道和花样,让你每天吃得得津津有味。人原本是这么简单的动物,却偏偏要为无奈的东西伤感,尤其女人,伤感的频率和情感的丰富是成正比的,所谓的伤情总是多情人就是这个道理。
女人爱上两个男人,这麻烦就来了,如一种菜两个买菜的都要吃或两种菜一个人一下全吃掉,这都是有伤身体的。不过今人有冷藏法,抢了多余的菜自己可以贮藏起来改日再吃,或把两个男的其中一个留下以后再用,也是可以解决的。不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还可以时常换换口味。这只是苦了那些菜,原本可以趁着新鲜让更需要的人去填饱肚子,只是让别人抢先一步,关了自己。这就是人的贪婪,如同皇帝老儿宠爱三千却不能一一临幸,而很多老百姓却只能光棍一生,人间真是原无公平可言。
女人的心绪纷乱就是因为买菜的时候总是斤斤计较,总是百般挑剔很难肯定到篮子里的就是好菜。既然到了篮子里开始发现并不是原来想要的那个味道,还要自欺欺人地保留它,却不担心以后会坏了自己的身体。
所以女人的容易犯错同她的挑剔过分有关,再加上她知道自己犯了错误却舍不得承认,于是女人的心思烦乱比男人要多得多,也无用得多。特别是情海第一次出航的女孩子,对旧情不满足,而对新情产生兴趣后又想再去重温旧情是不可能了,一如放得时间太长的菜,再努力做也做不出新味道。更何况你又尝过新的菜,等新菜再旧了或让别人买了去,她便什么也没有了。旧菜虽然能填饱肚皮,但毕竟没有味道,新鲜的菜也让别人吃了去。这就是有些女人犯的根本错误。
人之本身的嫖性,是伪劣人性的显露。
人对私通的仇视在赌之上,因为赌似乎要比私通好戒,票子输了可以再挣,也可以去盗去抢,而自己的女人让别人搂去,却是让你盗来抢来却搂不回来的。因为这私通必是两厢情愿,单纯怪罪男人是不公道的,这也是人不能理直气壮的缘故。如果自己检点,同别人的妇人有了关系,更是对自己的女人私通别人之后有苦难言。如果真是这样,心理也能平衡:女人本来不是自己的。
但这天下还有这样一类人,自己没有能力去抢别人的女人,却无法防备别人抢自己的女人,或者只允许自己抢别人而不许别人抢自己,这是非恩怨就来了。夺妻之恨与杀父之仇并列,可见国人对此重视已及骨髓。恨和仇的区别就是前者动心头难抑不平,绵绵不绝如缕,非睡了别人就能打个平手得以释怀的;后者却是发泄于外,只要有孝道心就可以横刀立马,把别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并可以告慰在天之灵和洋洋得意的。前者波及人伦;后者关乎天理,都不是君子所为。
人伦也罢,天理也罢,遇见了时下的世态变迁,表达的方式便有了新意义。譬如,睡了别人的婆娘,十有八九可以用钱来了结,人已经让别人睡了,还不如来点实惠,只要这钱不是用来给那贼婆娘买行头的,就算公道。只可怜那贼婆娘,自己赔了身体,好处却让别人得了去,估计这日子终究不是公平的,如下次再让别人睡,就一定要当面钱物点清,做自己的私房家底。又如让别人杀了自己的亲人,也可以用钱来了结,反正人已经去了,钱可以让自己温饱暖和一些。假如这亲人又是穷得叮叮当当,让一个富有的仇人杀了,那真是表面热闹,私下窃喜呢。多几个这样的穷亲戚让人杀,自己就可以发财了,所谓的私了就是取得实惠的主要方式。如果上了公堂,把富人关了毙了,自己才真叫冤枉呢。
国人把私了当做日常生活的处理手段处处可以运用,因为有面子尚存,荷包又可得到好处,岂不是两全其美。你看那病人如让医院治死了,病人的家属会突然忘记病人在医院时曾经饿过肚子,便一齐来讨一公道。什么叫公道?消财免灾,反正死人是没有感觉的,光天化日之下,晒他十天半月也没意见,只要能换几个小钱就足以雇人把死者抬了去,自己跟在后头,手指醮着口水点起票子来,就那么几张,还要反复地数,这等于人让医院嫖得没了性,换了些好处,也算公平。可害了那些死者的鬼魂,自己十二分不情愿丢了性命不说,还成了活人赚钱的活计,怎么能不在阴间等着活人来还自己一个公道。
人之性侵略,是伪劣人性的显露,是男性的专用。男人对女人动了心机,须得到女人甘愿接受的回报。否则,这私通的性质就成了强暴之类的含义。私通之行为的界限非常模糊。男人因对某女人顿生爱意,就想占为己有,这种男人不是嫖客。嫖客的心理大概属于那种只有占有欲而没有霸占欲的,把女人当独立的人来看,明知她不可能是自己的物件可以长期占有,还不如不生那份霸占别人的念头洒脱。而不是嫖客的男人,也多半是只想霸占女人的人,而女人既是人,又有妇女保护去监视,女人做了自己的主人,想让谁嫖就可以有这门心思,哪是男人管得了的?更何况法律让妇女同儿童一样均是全社会保护的对象,便更加助长了女人的娇宠。让不是嫖客的男人左右难为,只有嫖客可大行其道了。
女性里面毕竟包括有我们的母亲和姐妹,看到母亲一生忍辱负重却在姐妹身上再也看不到母亲的辛劳甘苦的痕迹。从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到“大地啊,母亲”,母亲备受人间的尊崇,歌唱母亲的曲子已使我们忘记了还有另一个父亲成了幕后英雄。
社会似乎让男人得到了实利,而让女人谋取了虚名。而从今儿个开始,女人已经不再满足于前辈的虚名荣耀,而谋取男人的实利了。既利用了法律也利用了男人去获取自己需要的东西,比如说独霸世界的权利,因为当代女性已不屑于“半边天”之偏安地位,需要坐正位子。作为男人,要么承认这种事实,要么把自己当成女人看,要么维护自己的领地。无论做什么,男人都会越来越困惑和越具有难言之隐了。承认这种事实,作为自己早已习惯多少代的角色,一时难以找到别的位置,把自己当成女人让女人看,又让女人看不起,称之为没有阳刚之气;要维护自己的领域,又会被法律和女权难容,有歧视妇女之嫌,这男人做得也真累。以往的男人累了,有女人做后盾安慰;如今的男人不但没有了这种后盾,还要去安慰女人。因为社会普遍认为:男人的苦累同女人的委屈比起来,实在不值得一提。
男人的苦累之极只有死而后已,而女人受的委屈多了,就可能被男人利用。比如这委屈是因为自己当天看了别的女人衣服比自己光鲜,别的男人比自己的那个男人有型,或者别的男人比自己男人更会甜言蜜语之类的,这本来都是男人认为小事的委屈酿成了妻离子散的大祸。其实男人快累死时,只希望看看女人的一脸浅笑就可以死而瞑目了,这是男人的悲剧。男人的成功很大一部分是想获得女人对己不变的芳心,这是多么的徒劳无益。社会不需要责任,应该是男人的怏乐,因为嫖客就不需要责任,嫖了别人的女人不用担心女人怀孕,而女人想追求欢愉,难免不时地生出一些与别人做爱的幻想。男人须有当心之念,冷不防哪一天你就会让女人掳了去,肯定不会有男性保护法之类的为你伸冤。再论拐卖妇女儿童者并不一定全是男人所为,大多有妇女从中穿针引线。国人的妇女保护法如保护大熊猫一样,有了盼盼还需要有欢欢。不妨动一动为男性立法的念头。这是国人学洋人的举措,却忘了法有先后,等国人都能受到教育时,再告诉他们分辨什么是法律。无论在什么地方响起,你就得在什么地方接受。是否音乐强奸了耳朵,这只有当事人知道。
音乐能陶冶人的情操,这谁都知道,音乐能使人陷于罪恶却鲜有所闻。所谓音乐的功过暂且不论。音乐的界定却使人对声音的分辨越来越艰难。空谷幽音可称音乐,浪声淫语亦可称音乐,只要能使你胸腔发生韵律的联想,心脏跳动和咳嗽喷嚏都是音乐,只是声音与场景有所不同,如贯穿于漫长的乐曲中,起一些特定意义的作用而已。
音乐的无助,有时实如一个风烛残年的娼妇,卖笑生涯一辈子,魂归何处不敢奢望,做了一生华衣美食的梦,终究不如一片落叶。当被人带到什么地方时,你就得在什么地方行事;犹如音乐,无论在什么地方响起,你就得在什么地方接受。是音乐强奸了耳朵,还是娼妇反过来享受了客人,这只有当事人知道。譬如你非常厌恶一首流行歌曲,但它被人不停地播放,你无法逃避便故做充耳不闻状,但难以保证会在什么时候就会不知不觉地从自己嘴里哼唱出来,让你大吃一惊。这时的音乐真是一种瘟疫,人在它面前显得无助和可笑。
国人之于音乐,如风摇树枝,败叶飞扬,上面满是尘土,只要你在树下,就会落满你的全身。因为现在很难找到那么葱绿的树叶了,这如音乐一样,被污垢淹没其中,使你更加卑秽外,没有别的用场。音乐沦落街头,在人市横冲直撞,听众的被动角色实在可怜。音乐的通俗,如时下的人性一样距离美好的世界越来越远。歌手的表演如小鸟鸣叫没有区别,而且寿命更为短暂,甚至其本来就是一块破布让人咀嚼了去。
歌曲流行的时间长短,总体代表了那一段时间人的趣味优劣,这和人性有着呼吸空气的成就与新鲜的关系。音乐和空气一样,既可以侵害你又能使你愉悦,惟一的特点是你根本没有逃避的余地。但这些音乐和空气却也是人给污染了。人是不能创造音乐的,就如人不能创造空气一样,充其量只是制造而已。把声音揉在一起也同把空气充进密封一样。人的手工拙劣和人的智慧有关,延续的结果使人比前辈更低俗。一些音乐家从不打算让自己制造出的音乐等到下一辈子听,只要有小鸟能叫,不管叫的好坏当时好听就好,或者迎合自己的口味,比如喜欢吃过的咸菜,不管味儿好闻不好闻,只要实用就好。人工制造音乐的技术越来越先进,能称为音乐的东西就越来越少了。因为音乐失去了灵魂和人没有了心脏一样,只能叫行尸走肉。
近日偶读一篇小文称:现在的男人想来生做女人的居然越来越多起来。男人的优势日渐式微,同时下流行的音乐是最好的写照。崇尚女人腔式的鸟语软化了男人的骨骼,也消磨了奋勇之气,这是对未来不负责任的风尚。流行歌曲以嗲劲儿取胜,一个五大三粗的男性喉咙哼出的呢喃之音常使人作呕,同模仿港星搔首弄姿,一招一式如同东施效颦,更让人恶心。港台有一对同胞联袂做戏,大陆便也有一对像模像样的出来;港台有几小虎出现,大陆便会有同一个模子出场。做戏也罢,出场也罢,目前居然会获某某大奖。不过所谓的大奖早已如同儿戏,没有多少人看得上,因为这是个崇尚实惠的时代,除非内有赏金纹银若干,可以去争斗一番。前些日子的老歌重唱,常使一些听众缅怀生气勃勃的过去。空洞也罢,政治色彩浓厚也罢,端的至情至性透出人性的回肠荡气来。不管什么品种,透彻真品性就能让你热血沸腾或超空灵自然,比那些涂着奶酪的高粱面馒头式的音乐有些嚼头。
人的难为不在于情之险恶,而在于对自己过于娇宠。所谓伤害只是自己不尊重自己的结果。
朋友间的人性不是日常生活所能遇见的,人性决定朋友的质量往往使人们宁愿闭目不看。所谓的朋友,直面其间赤裸的人性,其淋漓惊目常使人不忍卒视。如同志之谓,不是志同道合者多言必称同志,实在是玷污了中山先生之同志的本来含义。但叫惯了,便生出天下人大都同道,偷同志之梁换别途之柱,常使人防不胜防。如称朋友,意义便无边无际,或为达到某种目的,或以图谋对方得以放松警惕然后趁虚而入,或者干脆人见面熟了找不到更恰当的字眼称呼彼此的关系,便以朋友称之,实以非亲密相待,只是叫了顺口,如一个人的名字一般泛指。
天下和睦一家亲的时代过去了。对于今人爱恨交加的世道,朋友之情屡受世风威胁,真假朋友又多了一层至关重要的考验,那就是你迫不得已地露出人性的真面目。平时温柔可亲,突然间背信弃义;平时一团和气,瞬间冷目相对。痛煞了情义厚重之人,悲天悯人或愤世嫉俗都毫无用处,似乎思来想去都是情势所迫,其实不然。能经受住物欲横流的人之常情,大抵都算是真性情,但绝弃污染非世外高人所为,不妨细细放下心来,直面其皮肉不疼而伤其筋骨的情谊,时常会使你有夜半惊魂的恐惧。然后冷下心来剔去伪装,找出实在的人性,然后才能坦然入梦。
面临当世,世情危论,首当其冲。尤其国人多年来将友情视为赖以温暖人生的一部分,实为人们惯以自欺和维护脆弱的面纱。如一个人冷了,便躲到动物的腹下,而不去考虑这是不是一只可以吃掉自己的畜生。也许那是一只因不耐寒冷假死的野兽,你贪求它的皮毛温暖而没有想到你没有毛的皮肉也会把它暖和过来,无意中让动物取了你的暖而苏醒过来,等你甜甜的从梦中醒来时已经成了挡饥的食物。这暂且不论那农夫与蛇的故事,却也让人悔之晚矣。这都是朋友之泛滥的结果。
因文字而称文友,却常以文而毁之;因武而称武友,后以武灭之;因同道而为旅友,却伏夜宿而盗之虞;因情之相通而为知己,却常为情困。人世何友所有?人之相交过密,总有诽谤暗藏。
人的难为在情之险恶,在对自己过于娇宠。尤其是父母疼爱子女,平日呵护有加,世道险恶常以虚饰予之,使子女看窗外世界犹如庐山云雾奇景,只看一看倒也是一时的享受却不能走出门外和登上山去。云雾奇景虽好,处处有沟壑峡谷;窗外人群熙熙攘攘,也不乏心怀鬼胎之人。甚至云雾奇景绝佳原起于险峰,人间故事精彩源于明争暗斗之中。所以,不妨早将子女赶出门外,登山涉水,遍尝辛苦也能多学几样谋生本领。其实人人都有谋事处世的本能,如那腹中婴儿,在羊水中浸泡,本见游泳本能,却遇见一个不识水性的父母,出生之后要给温暖却荒废了锻炼的机会,以至以后长大了见水便惧;见人以后不是妄加相交就是怕见陌生的面孔,因为依赖温暖又不具识别益友良朋的能力,稍有人情变故便忧愁结肠,悲伤不已:或盲目施信,被人利用而不觉枉送了性命。这不是朋友二字的错,是自己不识水性仍想擒鳖抓虾的缘故。
几十年的国人常以理想友情相娱,赶上崇尚物欲的时候,突遭今生未有的世态变迁,如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突然长大,仓促面对着这个世界,不是目瞪口呆就是茫然失措,不识路径,便常办错事,错上加错,毁了一生的才智。遇上强盗去做强人,遭上罪恶亦动邪念,孰不知还有人性羁绊。性劣性优同生存环境有关,如结交朋友的基础,运用旧人性处世是非常艰难了。如二好友,日常相安无事二十年,声息相通,多有来往便称好友,一旦相伴闯天下,便面临着背弃甚至相残的可能。好朋友总不能平分天下,甚至兄弟,这是人的本性使然。谈及朋友之间的人性,不可高盼,不能低守,不如先把自己当友相待。所谓的伤害只是自己不尊重自己的结果。酒通人性同婊子善通男人的心理。而对酒当歌比向女人吐露心思更安全。除非你喝酒不醉和喜欢女人而不动感情,你就是一个有出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