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没有男性家丁的父亲大都脾气很好,在周围这温柔的陷阱里很难有所作为;相反,这样的家庭多是母亲当政。只有家里既有儿又有女的时候,才最热闹。并且自然而然地,父亲在女儿们面前总是如绵羊一般;而在儿子们面前却凶神恶煞。母亲往往是儿子们的知心朋友,对待女儿们的态度多少有些疏离,只有在女儿们长大后,才会有类似姐妹之间的平等感情。这种把女儿视为自己姐妹的可能,多和家里有没有儿子有很大关系。假如家庭中没有儿子,这种可能就很大而且非常自然。假如家庭中有儿子,这种可能就非常小,有时几乎难以存在。
女儿们的成长过程同家庭中没有儿子也关系甚大。
一般没有儿子的家庭,女儿们的成长大多是通过向父亲献媚而有意无意忽略母亲的存在开始,这时候也是母亲最想有个儿子的时候。母亲因为这种忽略,多少损伤了同丈夫的亲密程度,面对女儿们有类似妒意的感觉存在。然后赢得欢欣的父亲便凭空生出类如英雄豪气的气概,可惜这种豪气多阴柔而少阳刚,除了在女儿们面前逞能耐外,到了外界往往不堪一击只能转而退缩家庭之中。母亲在这种情况下迫不得已地粉墨登场,成了家庭裁决的代言人角色。这种环境长大的女儿们大都充满自信,有时甚至不是自信而是盲目和胆大妄为,其性格偏向何处就要看她们同母亲的关系了。
假如家庭男丁兴旺,有两个以上儿子,那就是儿子们的万幸,兄弟与姐妹之间的关系基本上是属于那种不假思索的类型。由于父亲沉醉于女儿们的娇宠中,如果又有两个儿子,他的气焰已被女儿们软化了一半,再也没有精力去同儿子们较劲了,而把心思用在培养女儿身上。假如是只有一个儿子,这儿子十有八九很难有多大出息,因为父亲为了在女儿们面前逞英雄,同外界对撞不敌而退到家庭后,往往是拿儿子开刀,这儿子没有帮手,连招架之力都会慢慢失去。母亲因此也在他身上找不出男人形象,权当女儿们把父亲抢去,只好把情感寄托在儿子身上。母亲对待儿子的关系往往是不加分辨而变为袒护和溺爱,无意之中成了儿子的保护神。这独生儿子长大后不是好吃懒做的软骨头,就是行正不方,行邪无胆的窝囊废。母亲之后,姐妹们便自然而然地对他行起了母亲的责任。如果家中男丁旺盛,姐妹们便很容易在周围强手如林的气氛中只有顺从,八面讨好而图生存,长大后自然经常是珠泪涟涟,弱不禁风,稍不如意就向父亲、兄弟那里去找庇护。这样的姐妹,作为男人只要想讨她做老婆就得好好侍候,不然难免有被人兴师问罪的麻烦。
在不同气氛中生存下来的姐妹们,姐妹之间的关系有时非常微妙。作为姐姐,多半有母亲的化身成分包含其中。这姐姐在妹妹的生活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包括在妹妹交友、婚姻上,其作用甚至超过母亲的影响。
所以男人讨这样的妹妹做老婆千万不可忽视对其姐姐的讨好,否则会有功亏一篑之虞。有妹妹的姐姐对妹妹的男友和丈夫一般兴趣不大,会以以后的生活是否对自己有帮助作为前提来决定是否赞同妹妹的选择。妹妹由于对姐姐将有一生的母亲般的依赖,大多屈从姐姐的意见而放弃自己幸福的争取;如果男人想讨其姐姐做老婆,这姐姐就要多加小心了。这妹妹对这未来的姐夫大都抱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激动,而时常混淆自己同姐姐的角色,甚至去争这个男人,不管这男人是否出色。妹妹把姐姐当成母亲而忘记了是姐姐时,她就会理所当然地把这个做姐夫的男人当成是自己的,就像当初把父亲当成是自己的,而忘记了母亲的存在一样。但那确实是为姐姐而来的男人,等妹妹明白这一点时,很容易陷入情不断、理还乱的境地。
所以妹妹同姐夫发生故事较姐姐同妹夫发生故事要多得多。这是由家庭环境造成的,其父亲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母亲则充当麻木不仁的帮凶。这种故事的发生对姐姐震动最大,以致有产生最绵长的报复心理存在。这实在不是妹妹不通人情之过,而是母亲的失职使然。如果这母亲极其称职,妹妹对姐姐的感情就会清晰得多,她首先就会意识到对方是一个同别的女人一样的一个独立的人。做人妹妹是没有多大胆量去对类如女同学、女同事们的男人或丈夫身上动心思的。只有这样,姐妹之间的第一轮危机才有避免的可能。
女性的愁思恨缕并不是天生就应该比男性多,并随着现代社会的进展而趋白热化状态;而是雌性动物和雄性动物在数目和势力相当或不相上下时,才会诱发出来的取而代之之心。
男性往往把精力用在对付自然上,把女人的存在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实;而女人的注意力集中在男人身上,她同自然接触加大后很容易生出是男人挡了她们的路。因为很多事情她们也可以做,甚至比男人做得还好,这就犯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错误。她们去做的很多事都是男人因为容易办到而有意无意忽略掉的所谓小事,她们却因此认为世界没有男人自己才会发展,现在的任务就是先把男人打垮。等男人一步一步地被她们逼到次要位置时,她们才感觉到很多事情并非原来所想的那么容易,便因此对男人产生了欲拒又迎的心理。
男人同女人的拉锯战从此开始硝烟弥漫。
女人们心理的不平衡就是自己的女儿本性同接受男人的兽性相混合而产生的。女儿本性也就是自然人性,其本性强大,就会柔肠百结、愁思万种直不起腰来,其兽性过盛便行为放荡而无所顾忌。人之本性与兽性的相缠,使现代女性产生了自相矛盾到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是这样的绝望感。
在姐妹之间所发生的故事,便是由于姐姐兼做了母亲的角色,人之本性有双倍,所以减少了外界兽性的侵入。而妹妹因为常以姐姐人性作为自己的人性,其实自己不但没有姐姐的本性甚至母亲的本性也难在心里扎根(因为她用不着,也不用直接面对生存问题)。男人在父亲那原始的强者阴影下,接受的基本是男人称霸世界的男人本性中的兽性,即天下自然界中取我所需的贪。女人若把本属于男人中最恶劣的贪和不择手段当成自己的人性基础,由此所呈现的便比男人更恶劣。
人性同兽性,其中有一个区别就是人性有是非观而兽性没有,这就是现在恶化人性生存的一类女性,在自认为了不起的前提下,攫取贪欲所需的一切。
大约两年前,接触日本人和田一夫的书,里面有一章节颇使人心动。和田一夫是跨国集团八佰伴的头目,每次离开母亲出差不称离开家门,而是对母亲说:“我去去就来。”
这是种把世界称之为自己家庭的亲近,人去了哪儿,哪儿都是家,不管是近城还是遥远的国度,犹如离开家门去邻居家串串门和到屋外散了会儿步。心和家没有丝毫的隔膜,这个家是同心浑然一体的。生命是自然的产物,有生灵的地方尽管同出生之地景象有些不同,但人是一样的美丑,同样的吃喝拉撒,生老病死,演绎不出多少新故事。所以,人不管走到天边,都不应该有陌生感。整个世界是你一推开窗户便呈现在眼前的,这是大智至刚的洒脱。
和田一夫是善做星象观的,凌晨即起,静心冥想,却获取灵性指引。这种人大抵都能看人透肺,凡人俗念是逃不出他的注意的。一生不用矫饰,谦恭有礼实在是对付他人想从容看透你,呈现出你不得不屈服的君子形象。好在这是一种自律、自慎、自尊极强的人,否则,不知有多少俗人被他玩于手掌上。事实上,敛取财富便是玩弄他人上当的伎俩。
家随身行,庭如心状。
中国讲究小家观念、乡亲观念,小至乡情难移,大至爱国不忘,无端还透出一个故土难离。人还不想死哩,最终也逃不出灵魂抛弃躯壳的命运。人的悲叹有很多是对留不住的东西伤感,耗废了多少愁绪,还是没有留下什么,最多只是患上迎风流泪的毛病。
现实中的家与国仅是一个虚幻的事实。家是人自怜自惧需要搭伙的框架;国是统治者和政客管理的形式,说到底同自己关系不大,因为这需要群体的合作。内有聚有散,大小还是那句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重复。所谓的幸福是因人而宜:富人忧患绑票;穷人憎恨贫困,何来公正?耗尽性命,即使不遇天灾人祸,仍逃不脱撒手归西的结局。
乡里土葬,大意是肥自己乡土一方。因为受土地恩泽,俗语称为故土,这块土地养育了你。不能说别的土地养不养人,土地也是无情的东西,你必须付出辛苦,才能长出草木,无情的东西最后长久。土地不动声色,任你忙碌,白白赚了人一代又一代,可怜人还对它感恩不尽呢。你不耕作,恩惠何来?说到底,你和土地只是兄弟伙伴关系,所谓“大地母亲”乃大谬之言。那母亲有了,父亲是谁?是天还是人类自己?若是上天,它同土地不相往来,大不了发发脾气,风当呼吸,雨做眼泪,偶尔雪崩冰降权当耳光也只能打在人类身上。若是父亲应为人类,何又要充当儿女的角色?只是人被一方土地欺骗得翻来覆去,还要当孙子,人的尊严丧失殆尽。一大人物说出与天斗、与地斗的豪言壮语,总算为人类出了一口鸟气,还被同类抹杀了锐气,他实为大英雄。且近年,多少人为买一块工程浩大好坟墓,将脸朝黄土背朝天积攒一生的心血被几声炮响翻个底朝天。什么风水宝地?人是如此无助、无奈和无可救药。为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骗去了一生的辛劳。天还是天,地还是地,人类的自作多情真是可悲可叹。
幸而有人类自己做观照物,土地称为人的栖息处,土地比人还是有情。你付出点什么,它次年就会还给你点什么,两者互不拖欠。讲动物生命,人类比飞禽走兽似乎先进、高明得多;讲树木花草,人却是取丑恶凶狠。土地长草,犹如人着衣妆扮;土地生人生动物,却如身上长虱子、跳蚤和疥疮之类。人没有什么高明之处,除了同自己过不去以外,实在是别无长处。
古人发明“缘”字,对一切无常有序的东西作了解释。一人生在此地没有生在彼地是同此地的缘分,并不能否认彼地不能养活他。因缘动情,因情究理,人总是越来越背离了最初的心愿。因为情感而美化自己,也因情感残害同类,不能像树木花草一样和谐相处,更比动物凶猛歹毒许多。动物凶猛,为求生存;人之歹毒,却为了毁灭自己。人之愚蠢,还自作聪明,有一名言是: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诚哉斯言。
人有向善之心,常遭恶劫。善与恶都是人多事生出的、掣肘自己不能幸福的圈套。善恶都是伪装,顺乎自然乃为天理。一个人倘若能够在世间想证明点什么,就肯定要活出点道理来,便也想自然之体,做自然之事。注视内心,大而化我,单纯至一条路走去,赤身出世,裸体入墓,呼吸一分钟,该考虑穿的衣服不是跳蚤、是草木,死后的土地因你和谐了。似乎当你来到世界那天起,就该对母亲说:我去去就来,在这个世界上你要迈步走走。不管如何,纯粹的商人并不多。商人的面上文章绝对没有私下的派场做得地道。
商人之性,以利当头,这似乎是国人评判人性善恶的尺度之一。一些不是商人的人开始向商人投靠,不但卖身而且连心也在估价卖了。只可怜商人不认这一套,利字当头估价,每个人价钱不一样,有些人不但没有价钱,还要为他赔钱。这不是商人本性干的事。
国人对商的兴趣由经济改革以来经过了从鄙弃到小偷小摸、羞羞答答搞,后来是毫无廉耻的过程。不管如何,纯粹的商人在国人中间还是占极少数。因为现在幸存于世的这几代人,对商的不屑一顾是其根本特点。商人的商性发展堪称可怜。政治犯以坐监为政治资本,刑事犯以伤痕累累做英雄标志,无处不渗透着人性实用的商人利益。更是谋事做人都有阴谋,要么讨取大众,要么献媚时尚,都是讨价还价的本钱。这是某些国人追寻心理平衡的法砝,缺斤少两是谁都不干的。一句俗话称:死不瞑目。在什么情况下人是死不瞑目?绝对是别人欠他的太多,或者金钱或者仇恨。只可惜这里面找不出半点英雄本色,破坏健康的受害者仍是受害者自己。
有如此商业精英的思想与生存历史做模型,助长了人们至于邪恶的大智大勇,便是不用出力气去挣大钱的秘诀。奸巧而又虚伪,这就是目前某些国人崇尚的商人伦理极致,而杀人越货便是通向这条路的必由之路。有人说:富商纳妾是因为中国没有妓院,阔商摆宴是迫不得已的应酬。然而当年北京八大胡同,妓女品种颇多,却仍然有一个家有三四小妾的仍会染上梅毒花柳,洋人富到如今大概也不是摆宴分配得来的。这因为要动脑筋算账。国人善讨小便宜,最后没了性命,不能怪他没有动脑筋算账,是因为他算得太过精巧,犹如鱼上了鱼钩,自己上的当。国人的附庸风雅是一种依赖文化的产物,国人胆小如鼠就需要安全,需要依赖,就需要群体“扎堆儿”。一有了群体就要怀疑其可靠性,要么对这群体撒娇献媚,要么瞧人不起,或者干脆一边撒娇献媚一边算计如何倒戈拆台。国人开动脑筋的功夫绝对辛苦。滥觞如今,商人的面上文章绝对没有私下的排场做得地道。一位老诗人说过:功夫在诗外。这绝对是说得一通百通,淋漓尽致。
国人贫穷了多少代,全靠吃老祖宗的“份”,人性二字便是份中之份,家穷无以去当,便记得给人下跪。要么看面子施舍点什么,要么从背后敲你一杠,这是捷径;不用辛苦,而不去动脑筋同别人算账。真如果把人性当价钱同别人合作,也能有大作为。只是人性是被用来贴挡风的窗户纸,躲在里面提心吊胆怕别人戳破,而不去想办法安上玻璃,这样大家互相能看得见对方的动作,又能挡风避雨不是更安全了么?国人善用暗器而不去公开叫板,如同武林中南拳北腿,用拳者在明处,可以防备,用腿却大多让人防不胜防。最终便是众人人人自危,谁都要提防对方给自己暗地来一手。于是便修长城,防备对方。而不锐意进取,先下手制服别人。如讨价还价,谋取一个大家公道,岂不相安无事?也许人性如此的实用,可能使人相安无事,幸福许多。人性能为人服务,也是人性的大幸了。
因为今人进步,认识利字当头便万事好办,比以往空口无凭简单很多。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至理名言,却让今人给歪曲了。似乎每件事情的结果都与最初的愿望距离很远或者干脆背道而驰。今人鄙弃钱财,却每时每刻都在为蝇头小利呕心沥血,仿佛鸟不寻食才飞上天似的。人与鸟的区别是一个老往天上瞧,手却紧捂着钱袋战战兢兢;一个向地上看,是找一个飞累了的栖息地,然后再飞。人活的真是一副人相,最终被财吞了下去。前半生为钱财损害身体,后半生用钱财来补养身体,补养得肥肥胖胖去喂焚尸炉的火舌或喂黄土。这个世上什么都可以重复,但人今生就这一次,你把四肢躯干补得比人还像人样,但心脏却无论如何是靠你拼上一生钱财也不可以补养如初的。即使心脏跳动,但心脏的精神却老了。
无论你财比天下,也不能成为神仙。不是神仙的享受终究还是人的享受,你想比人高出多少,最终还是人,死了也不见得体香多少。即使用上什么防腐剂,也不过腐烂得慢一些而已。充其量也就遗臭万年,那也是梦想。顶多几年光景,一万年后的空气恐怕都没有你的味了。
财与富的关系很微妙也有很大的区别。钱财不是财富,只能给人增加祸害,长期提心吊胆,损害了自己的身心。更何况国人对钱财的观念是见面分一半,你用心血性命去挣来,然后再分给别人,穷人的罪过并不见得比富人的罪过小多少。为富不仁,所谓圣贤言语,实是富人的迫不得已。要想仁义似乎很难聚富,富了再做仁义之士则更加困难。因为你将钱财分给别人,也有分不平均的时候,挂一漏万则对自己危害更大。圣贤云:不患贫,患不均。圣贤的指示道出了国人对财富的观念。圣贤慧眼却不明白,天下本无平均之日,无论财富也罢,智慧也罢,你让大家都当一样大小的官,谁做百姓?没有百姓,官从何来?你让人人拥有相当的钱财,富字何来?富人和穷人也不见得谁就比谁幸福几倍,这就是我们的圣贤培养出来的人性发展史。也许这不是圣贤有意为之,他们确实一生穷追猛问,创造下辉煌文化来救世扶危。但他们确实并不比今人高明多少,愿望和事实总是相背离的。
今日的经济变革,对于人和钱财的贡献且不去说,但对于人性的建设却是超乎古人一筹的。也许更能接近圣贤的善良愿望,起码从人不要受穷这一点,要比几十年喊的共同富裕要现实很多。因为产生了契约,要做朋友,大家先订一个合同或立一个规矩,这是人活今日,方知信任之重要。古人也有契约关系,因为是从口对口的承诺开始到信物的产生,遭到了皇帝政治几代的戕害,但愿今日不要有人再做皇帝。因为今人进步,认识利字当头便万事好办,比以往的空口无凭简单很多。
人性也是最靠不住的东西,某某求某某办事,要在以前某某就会拍着胸脯对某某说:“你还不相信我?”现在大家不要拍胸脯,先讲规矩,讲责任,订一条解决了衣食问题再谈家常。如同男女二人,短暂的情感需要一个结婚证来做契约合同,虽然没有解除契约合同的期限;情感结束如同生意伙伴,总是有一个人不遵守合约,然后才损害了彼此的信任。如同两个人合作做生意没有利益可言一样,夫妻双方没有情感内容。那么契约也罢,结婚证也罢,还有什么作用?
所以,利字当头也许朋友做得更可靠,这同两人谈恋爱情感当头一样,更富于人性一些。
强盗仗剑行侠同雅士擅用情义动人一样,都是各自的拿手绝活。如果两者集于一身那就非常了得。
盗之强盛,最初的心愿在于杀富济贫。即使以后势头大了,以讨取贫民的欢心的这块幌子是不能丢的。开始是人性所为,之后是利用人性。其间不外乎有一些识文断字的军师之类,毒害了强盗的人性本相,用强盗之勇达到自己的不可告人的目的,或为自己的巧弄玄机死于非命。
便看古书上,强盗下山掠富,军师总是在山上起火之日,或鼓动留守小盗断了后路,或时间长了有了强盗的一毫勇气,索性携压寨夫人下山。强盗一生忠勇,常被咀嚼文字的险恶之徒陷害。强之称盗,大概与其惯于夜间活动有关,强盗的不能见天日总每每被军师利用。因为军师献计也常在幽暗的密室,强盗利用夜色掩藏其行为;军师善用黑暗来掩蔽心机,都是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所坦露的。这是盗的致命处,盗名再大,也难成正室之主,必以利用军师的虚饰之用。双方都认为抓住了对方的把柄,其实把柄一抽,原是一把血刃,这都是自认为聪明,反而误己的结果。
如果说强盗的杀人越货有准则可循的话;而弱盗却往往无准则可守,这就使强盗最终必丧命于弱盗之手。
如同人,往往以习惯于同情弱者为美德,孰不料这所谓弱者或是以弱制强的盗,或是于人性无益的行尸。当强者自认为强大到可以向行乞者施爱的时候,他已经得罪了对方。他很可能明天的下场就不怎么样,让今天的被可怜者明天可怜他。因为自以为强大的总不免流于弱智。你在战场上可以厮杀敌阵,在情义当头却只能束手待擒。因为你识不破情义原是刀上之刃,而自以为弱者之徒,却擅于讨取你可怜,在你对他不屑一顾时,当面将匕首插入你的心脏,使你气贯长虹一生,临死不能瞑目。
所谓的英雄悲歌末路常痛悔的是自己的恻隐之心。
强盗仗剑行侠同雅士擅用情义动人一样,那是各自的拿手绝技,如果两者集于一身那就非常了得。因为仗剑行侠同情义动人都是制服敌人的工具,而非最终的目的。如果各自能认清这一点,就能少几个不明白的冤鬼。
看当今日常生活,常人惯用的伎俩无外乎在这两者之间打圈。强盗剪径杀人是为了过好日子,雅士文人利用情感也只是为了奔一个虚无缥缈的幸福。所谓的好日子同幸福一样是永无魇足的东西,没有多少人可以说好日子到头了或幸福不过如此的话。好日子和幸福永无尽头,就像旅人渴极跳进了大海,想象的滋味和本身的滋味总是有很大的差距,这就是人不信任自己的下场。其实这好日子和幸福全在心里,只是你没有感觉到而已。安贫乐道同安于做强盗为终生之业的人,才是好日子和幸福的邻居,大概这种境界同我们的命是一回事。
强盗盗去你的钱财同弱士盗去你的心灵一样,都是以偷为手段。一个“偷”字,不露痕迹,让你后背着火,前面还浑然不觉。偷的越地道危险越大。
强盗威名远扬同弱士情义贯天一样,目的还是偷盗。只不过你遭遇盗名强悍的强盗截住了去路,不用强盗动手,自动奉送然后留一条性命。这同你偶见一个义胆忠心的雅士,因为久闻大名便省却了口舌,自投罗网把自己的心灵双手奉送一样。这都是因为你明知道不是对方的对手,早早地投降为好。只是前者失去了财物可以再去积赚,而后者没有了心脏只能做别人的行尸走肉。所以钱财可以交给别人,心脏却是万万送不得的。强盗的人性是断了世人贪欲的邪念,因为你的钱财同性命相比,还是命要紧得多。所以强盗之除暴安良比雅士的夺取你的心脏,还是前者的骨髓要人性得多。你尽可以去扒开雅士或文人满口义气的画皮,不要乱施信义,误了性命。现代的传媒系统解决并发现了媒婆的作用,只不过不是类如婚姻保姆,而是整个一个情感保姆……
通过媒婆把男女两厢撮合起来,组织了一个称之为家庭的单位。男女两厢的意愿经过媒婆的口舌百分之百是失真的声音,但家庭的任务完成了,又有谁去追究媒婆的责任?媒婆就是这样的角色,既让人生厌又会希图她的帮忙。她承担的职责如把生菜做成熟菜的厨师,做出的味道如何你都要借以充饥。尤其是饥不择食的时候,你就会记她一辈子,如老光棍、老姑娘对媒婆是待之如救世恩人的。
媒婆的演变从过去的只让别人念她的好到现在的按劳取酬,即使那婚姻介绍机构,类如对你政审一番的种种手续合格后才会约合适的对象见见面。国人的婚姻需要媒婆或介绍机构做中介,因为国人不相信自己,即使见到有缘的人也要求助别人才能表达意思。这除了要面子外,其羞于启口多少有点心照不宣的耻辱,谁先说出来谁就会有可耻的嫌疑。
现代的传媒系统解决并发扬了这一作用。只不过不是类如婚姻中介,而是整个一个情感保姆了。对传媒的依赖常使国人听到自己失真的声音而产生怀疑,看见场景仿佛的画面赚去了多少人的情感。情感是最廉价的东西,不但可以出售,而且还用之不尽。就像人们每天说了重复多少遍的废话,表达了取之不竭的情感,因为传媒的发达使其废话更多,情感更滥。人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别人,传媒担当了罪大恶极的责任。投身于传媒呼吸氛围的喜好,既榨去了你的钱财,又霸占了你的生活中很大一部分,让你受其影响不能离开半步。传媒促使人们越来越远离了自己情感的真实体察,貌似缩短了人的距离,其实使人越来越不熟悉别人甚至自己。因为这种熟悉是传媒赋予你的,而缺少自己心理的感受。如一个媒婆在你耳边唠叨着对方的种种好处,偶尔也有些不是之处,目的是捞去你的钱袋或者博取你的称赞。省却了你自己的体会,人感到片刻轻松而忽略了以后的危机。
传媒机构除了担当某种政治工具外,大部分时间是用来揣度大众的心思,迎合和利用大众的懒惰趣味。有时吃力不讨好,但你终究逃不脱传媒的老谋深算,你终究需要接受它。因为传媒总是打着为大众服务的旗号,但利益是第一位的。为了获取利益它就要找你最轻松的也是最简单的基本要求着手,使本来再简单不过的事儿复杂化,越复杂你便越离不开它,这就是传媒的骗局。本来很平常的故事它却要做得千奇百怪,让依赖它的大众争相效仿,便也非驴非马。大众无形中忘记了这本来就是自己的日常琐事,却要找一个模式去复演一遍,岂不无聊?但无聊也是传媒的效果和需要,它便可借此大做文章,以解脱和开解你的无聊而使你更加无聊。
现代人的无所事事和莫名的烦躁都是由于轻信了传媒而产生的作用。你谈了一次恋爱,却好像谈了无数次。因为你每天都在看爱情故事,甚至你想说的话都被它说出来了。轮到你对恋人去说,只能是种重复,连其情节都非常雷同,你还有什么兴趣去做这种事儿?所以你还没去谈这种爱情就感到已经无聊和累了。只是一样没有解决,那就是欲的需求。无情可谈,只好施欲了,忽然之间你又通过传媒知道欲也就是那么几下子,再去努力也弄不出什么新花样,也只好作罢。便感到无名的愤怒,什么都有人做了,其实你什么都还没有做,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做,就感到自己老了。什么事情都让传媒为你做了,你还有什么用场?一个女孩子通过传媒看到和自己长相差不多的同性在展示服装,看得多了,恍忽之间自己也穿上了同样的美服,清醒了一看,自己连吃饭都要辛苦地去挣,哪有本钱购置?所以便在心底一直耿耿于怀,惟一的选择就是用最简单、最快捷的手段获得。
传媒培养了大众的虚荣,却使人忘却了现实的辛苦。
其实辛苦是一种生命特具的情感过程。因为传媒为你省略了,并在无形中使你对辛苦产生了畏惧和不屑的心理。人便越来越看不起自己了,因为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不用你身体力行,一切都在你眼前呈现,这就是古人称羡的贵族生活,肢体已没什么用。传媒接着又关心起你的身体锻炼来,便告诉你喝什么、吃什么、穿什么。因为这样可以免去你培养后代的辛劳、因为他们一生下来就是绝顶聪明,父母已经不再是父母:你们的任务就是生产优质产品,而且独一无二。不用付出养育的辛劳,后代只知道他们自己是你欲的产物。不用什么情感,我们的后代已经越来越陌生了情感与精神,只要你按着传媒的训诫和劝告,照猫画虎就行。但猫再英勇再相像终究不是老虎。是越来越现代的文明的传媒毒害了他们。
当大众感到什么都不再需要时,人便也到了无用的时候。人不会认识自己,只会认识传媒,无孔不入的传媒系统使人堕落到不是人的地步。是传媒夺去了人的性命,并使之更加濒临绝境。人当自救却无法选择方式,因为传媒已经剥夺了你选择重生的自由和能力。
这个世界自然还有传媒没有侵占的地方——在那里,人用自己的嘴讲话,不用谁告诉你去干什么,靠自己的本性去爱去恨去穿衣吃饭,并且生存。这是现代人渴慕的生活,因为你发现了自己,原来是如此的自由和幸福。人第一次发现了自己的神奇,但这次发现你又上了传媒的当。最好是你亲身去看一看或者干脆关掉一切来自传媒的渠道,看看我们自己和自然,听听自然真切的声音,也许你会感到还有活下去的必要。还有一点,就是你去接触到那些自己的本来生活时,不用利用传媒,人想寻求活路和幸福,自有人尾随而去。抛弃传媒,看看我们自己还有多少人性。现代派总以迁就人们的兽欲和恶习而取得人们的好感。对自己出路的沮丧使其更加走投无路……
现代派是人性恶化的产物,也是人背离人性而遭报应的手段。人性将使现代派之行充满绝望。对自己出路的沮丧使人更加走投无路,现代派不是对人性泯灭的觉悟,而是以自我私欲驱始,以无限制的贪欲结束其使命。甚至现代派也是现代文明的产品类别,用来区别进步与落后的主观臆断,是现代人用来蛊惑人的虚妄之词,既唤醒人性又毁灭人性,甚至自己也像现代机器一样变得陈旧,咬死了齿轮。
现代派总以迁就人们的兽欲和恶习来取得人们的好感。古今中外,皆是如此。如洋人的人权,就是迁就现代派的诱饵。一个毫无人性的人类赋予了超出自己能力的权力,这权力除了更加损害人性肌体外,别无用处。如让一个品性不端的人去当风化警察,让一个妓女开办礼仪学校一样,权力运用的自由度越大,人类生存的希望就更加邪恶和渺茫。缺少人性的民族运用了无所不能的权力,只能使人丧失权力而沦落同时失去了运用权力的能力并被权力毁灭了自己。
再如,在旧社会人变成了鬼,是人而丧失当家做主人的权利。所以便号召一个新社会将使鬼变成人,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这是人突然感觉到的为什么平常的日子总是不如意,原来是因为自己成了鬼的缘故。想要承认自己是人,就必须过那个莫须有的人的生活。美艳少女能被地主资本家睡去,自己为什么不能去搂搂?这都是因为自己不是人而自己又看到了人过的生活,便是饱食思淫欲的具体现实。要做人就从这儿开始,接他下马,让自己也威风威风,果然感到过去的生活真是牛马不如。你一旦赋予了渴望获得权力的人以权力的承受极限,直到又重新被没收了权力,刚尝到的甜头又失去了,他岂不缅怀过去的美好岁月?人总不由自主地把自己同兽类比较,向兽类的标准看齐。这是人性赖以生存的贫瘠土壤,都是打着人权和进步旗号做到的事。
直到几十年后的阴阳头运动。斗私批修最初抱着良好的愿望,却被人性欠缺者行了毁灭人性之实,伟人也徒叹奈何。这使人们想起当时的法国的现代派大师来,到中国受到鼓舞,回到国内也去鼓吹造反有理了。而这个萨特却没有一个像样的理想,除了责备几句他人即地狱以外,连自己一生都难以痛快,满含幽怨的眼神而去。革命吞噬了孩子的同时,孩子也吞噬了革命,这就是现代派的极限。人类如今还不具备承受富裕的能力,而适当的贫穷也许更能接近人性的真谛。国人如此,洋人也如此。都是因为我们对富裕含义的堕落性认识。以此为根基,愈陷愈深,直到分辨不出什么是富裕,什么是贫穷的地步为止。是因为偶然的概念偏差,导致人在通向人性的歧途上越走越远,而忘记了自己,是人创造了一切,还是一切创造了人。
现代派标榜的进步性从古到今只是换汤不换药而已。总有这么一批自命不凡的人,想超越具体的做人的辛苦,而到达什么都有什么都看不见的境地。这是人之懒惰陋习的顺其自然,是寄生在现代工业社会的生物,距人性之途只能趋于更远。还有一个显著区别就是其自私和贪婪,同大众格格不入以证明其个性的不同。他只允许你跟随而做到无视你的存在,这是他的权力而非你的权力,比极权主义还要霸道。所以,现代派从某种意义上说,既不值一提也无须向他献媚。做到这一点,你就成了真正的现代派了,只是不要让过分的自由产生了制约别人的权力就行。
在这个人欲横流的世界,现代派只是选择了错误的方法又重新制造错误,使自己造成了虚幻的错觉,从而结束了自己的使命。在这种虚幻的错觉中,既能窥见真正人性的光辉而又对此产生了怀疑,因为他们太单薄也太脆弱。譬如一棵大树,既要生长起来还要随风而动,只要你能长在地上就行,你还是树。可惜现代派不是被风吹折树枝就是连根拔起,连生命都无法保存,仅存的一点人性也随之熄灭了。
用这个借用现代派的概念,非传统意义上的现代派所指,只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和现代社会所依附生长出来的一朵既萎缩又可喜的花草。既无法长期生存,也无法点缀什么,除非你改变了现有轨迹的进步方向,才得以生长在阳光明媚的地方,才能有机会长成一棵参天大树。不但能经受起风吹霜打还可以改变风向,人类的生存才真的有了一线希望,所谓的现代派就可活下去了。只不过没有了这个名称而已。国人的人性基本上是一种城墙文化培育出来的。城墙已经从心里筑到感情上去了。
国人的人性基本上是一种城墙的文化培育出来的。
说某某人胸有城府,是城中之城,起码有两道城墙以上才能叫城府。还有内心有万里长城更是不得了,这城里的内容就更丰富和更有看的了。钱钟书先生之婚姻如城堡,可想,城墙已经从心里筑到情感上去了。真是城外有城,城内有城,这墙也就重叠交错,让你一走进城门就迷失了方向。
城墙是中国特色,直到至今人们修房盖屋一有空地准是圈围墙一家一户成一统,家长就是国王,统率墙内的市民生活,用以抵御外敌的侵入。现在有很多城墙遗址还在修复,要保存下来,可能国人对城墙的感情是很难忘却了。
同时,国人评价人的成熟到什么地步才叫圣哲,那就是外圆内方。方是什么?还是城墙,只是别人难以发现而已。这城墙可谓根深蒂固。
人举步之时,就形成了城墙,就是如何隔开别人的窥探越让人捉摸不透,这城墙就越修得妙。人人要修,人人都有偷看别人的愿望,总认为别人的城墙里有什么奥妙,便挖空心思地去拆别人的城墙用来加固自己的墙体,这是理解别人的心理。理解这两个字端的滑稽,理解到哪儿也是在城墙里绕弯儿,绕来绕去还是越绕越糊涂,这就是人的不可理解。你看那些喊理解越响的人,十有八九只有理解别人的心思而不会让别人理解自己。这理解因城墙而生,城墙塌毁也无理解可有了。
有异乡人来京城看什么?看城墙,以前有城墙的时候,大家不容易进来,现在容易进来了也就索然无味了。城墙内的东西和自己城里的东西大同小异,没多大差别。尤其是当地人的大户,自己的深宅大院同大城市的城墙内也没有多大区别,自己的墙内人少安静,别有一番滋味,也就没有了出去的愿望。国王做不成,做这家长也可以,照样可以吆五喝六,作威作福。只是时间久了,总要有动一动的念头,就走出城外,看见到处都是城墙,不由自主就产生了畏难情绪,还是回自己的墙内好。国内不喜欢与人交往,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因为往来要通过城墙,既麻烦又困难,还是算了。
现在有个词叫开放,什么叫开放?打开城门,不管大大小小,让别人进来。对于习惯城墙文化的国人来说,不能不引起恐慌,因为害怕别人窥见了自己内里的风光而占了去。其实大家的城墙内大同小异,没有什么新花样。自己的墙内还要费尽心思去打理,哪来兴趣占去你的风光?这种担心真是多余。一个人看了很多人的墙内风光,有话说是见了大世面。这肯定是一个见多识广、明晰整理的人,大家便争先恐后地听从他的教导。其实这个人的城墙只是比别人大一些而已,没有什么区别。
以步步为营,以建筑城墙为自己一生目标的国人,一天不放弃筑城墙的打算,就一天比一天没有希望。因为城门既开,墙修得再高也有门,是门就是让进出的,你想进出别人的门就要给别人开放自己的门,这是没办法的事儿。城墙的随处可见,使国人到了洋人的土地上也不放弃。洋人那儿没有多少城墙,尤其在现在你愿意看就看个够,只有国人对国人之间才有建城墙的必要。国人走到天涯海角,国人越多,相互的斗争愈烈,斗什么?拆对方的墙建自己的城墙;不让拆,就越发的起劲,忙得团团转,让洋人看了不可理喻。假如一个人到了洋人的土地上,他没有看见洋人城墙,起初有些不习惯,这也叫陌生感,时间久了,也会觉得自己没有多少必要去建什么城墙了。如此心怀坦荡,日月可鉴,多么坦实。
国人到了洋人的土地上不想回来,大多也是因为怕再看见城墙所致,连相好多年的朋友,回来都感到理解困难,这是你已经没有了城墙而对方还有城墙的缘故。国人什么样的苦都可以忍受,唯有怕辛苦建筑城墙;一日城墙不去,跑到洋人土地上的人只能越来越多,而大多不会回来,除非自己原来的城墙套着别人的城墙,可以享受没有城墙阻隔的福气,即国人的关系网。再说国人仗着人多,多走几个没有什么关系,殊不知国人去了一个没有城墙的地方,自己把筑城墙的聪明才智用在了城墙以外,这能力就绝对不会比洋人差。
城墙文化已经渗透到国人的整个为人处世的各个角落,做任何事都要讲究方圆。方圆是什么?就是城池;规矩是什么,是用来丈量城墙的程度的。
因为城墙而生礼仪,出门进门都要讲礼仪,遇到不通礼仪的蛮夷之邦,就如一个书生同兵士打仗一样,一个书生对付一个兵士可能兵士会被书生说服,如果一群书生对付一个兵士恐怕就难说服了。因为书生多了,自己便要礼让三先,要么抢着先说,要么谁也不说;兵士看得不耐烦,干脆三刀两拳全部干掉得了。真是道理多了反倒讲不清道理了。人多嘴杂是国人的特长,三个女人一台戏不是热闹,而是七嘴八舌没有道理。三个臭皮匠合成一个诸葛亮,三个臭皮匠一条心把各自的城内故事说给对方听,原来都一样,道理也就自然明白了。多少城墙其实都是一回事。一个没城墙的人攻打一个有城墙的人可能困难,如果多少个没城墙的去攻打一个有城墙的人,搭人梯也能冲垮它。城墙有何惧之?万里长城既不能防外寇,也不能御内患患,岂不是个摆设?
所以,城墙再厚再多也没用,只是反过来给自己制造障碍而已。这也是国人惯常深锁眉头,依然越来越愁的缘故。与其想尽办法去绕着城墙走或揣度跳过别人的城墙,不如干脆把城墙拆掉好。一家一户圈起围墙不是防盗贼的,是图温暖,这不是自然界的气候,而是自己心里的温度本来不够而已。一个行业到了所谓的终点就会产生家,有时还会有许多的家们出现。大凡读书人都以将来能到这个家的位置而呕心沥血。
无论从哪方面看,家都是一个富有终点意味的意思。
一个行业到了终点便产生了家,有时还会有许多的家们出现。作家便是多少文学青年(抑或殡葬工人成了“送葬青年”?)梦寐以求的终点,大凡读书之人都以将来能到这个“家”的位置而呕心沥血。
做了作家便有向文学青年布道、训诫的权威,凡是听从他的就会得到奖励和提携的机会,这作家便多了一个老师的责任,你日后有多大成绩都要分一杯羹给老师。如那封锁探宝路上的强盗,你一旦通过此路不但要留下买路钱,等你出山回来再路过此处还要把所得之宝分一半或一多半出来给那强盗师傅。
做学问的成了学问家,更不得了,你凡事都要向他讨教,就连去茅房小解没有通过他便是违背了屎尿文化。哪怕你做就一生的功业,在没有成为“家”以前,你都需有个“家”来指导。如果你成了一个有名的学问家,你便自然而然有了学问家的名气;就如那女人进了茅草房便藉藉无名,而一嫁与某个门第显赫之人,便有了贵族太太的尊荣。倘若一不小心误入了烟花巷,也不要紧,只要你认了一门大户人家做了小妾,也有姨太太的名分,也算成了“家”类了。
这“家”便是人一生穷追到了的终点,一旦成了某某家,便会省却一多半的辛劳,即使你写错了一个本来不认识的字,弟子们也会照抄开来而怀疑这个字自己的错误是这个“家”们给改过来的,便更添了一份伟大。
文化发达至于京城,“家”们多得成灾,外乡小子进来无立锥之地,便须找“家”们提携,以方便自己将来的发展,否则你很难有出头之日。因为成了某某“家”的人,都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圈子,也算叫家中之家吧,如那“作家之家”、“经济学家之家”等等,你需小心看好,不要误入“家门”,妨碍了自己的后半生。
你跟了一个名声不好听的师傅,技艺再好也要替这没有教过你一日的师傅背上骂名;如果你能掐会算,找了一个大名鼎鼎的学问家,你再没出息,也是名家弟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因为有家与家们的照拂,你会交上好运。如果这“家”类,恰好有个美貌或丑陋的女儿或公子,你和他们攀上了亲戚,便更不得了。从此以后,不管你改行不改行都是世家后裔,享尽意想不到的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