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答应。”
“我答应就够了!”
“……”
*
我死皮赖脸的还是在秦霜房里窝了一晚上。
早上秦霜从屋顶下来,腿好像都麻了。
我想过去扶他,被他推开。没耐何,我只好转战厨房,给他弄吃的。
刚在走廊就看见孔慈玩着她那一头筷子笑的合不拢嘴,我凑过去,用胳膊肘碰碰她:“你笑什么呢?”
孔慈吓了一跳,见到是我,才松了口气道:“风少爷说,我还能留在他身边做事。”
“哦哦,那恭喜你了。”
孔慈微微一笑,问:“幽若,那这几日你在霜少爷那里好吗?”
我有些黯然神伤:“不好,他都不理我。”
“不理你?”孔慈很讶异,“霜少爷是个很平易近人的人,他不会给我们婢女摆架子的。”
我一听这话都要哭了,麻麻的,他不给别人摆架子,偏偏给我摆!
“他就是讨厌我!恨我!”我跺了跺脚,气的耳根子通红。
“幽若,你怎会这样说?”
我一拳捶在墙上,张了张嘴,却不知怎么回答,一怒之下又在墙上捶了一拳。这一拳砸狠了,墙上扑簌簌落灰,手背也破了皮。
孔慈见状大惊失色,忙道:“幽若你这是做什么,我去给你拿药……霜少爷?”她忽然看向我身后,有些发呆。我知道秦霜在身后不禁浑身一僵,但随即觉得这幕有些诡异感,他奶奶的腿儿,怎么搞的像苦情剧一样?
我烦躁的跑进厨房,再不理他们。
手背的伤我根本没管,如果我要它好那是分分钟的事情,可是我不想。
我端着熬好的粥和几碟小菜往天霜堂去,没走几步就看见秦霜走在我前面。我心底着实想和他置气,但一想到这不能怪他,不能怪他,便什么气都生不起来,只想着怎么让他重新喜欢我。
灵机一动,我伸手摘了片叶子,开个外挂就往秦霜脚底下一扔,秦霜正在出神,一不留神就被树叶强大的劲风刮个趔趄。我嘿嘿嘿一笑,忙放下托盘,像苍蝇似的搓搓手,一溜烟跑过去将他扶起来,关心道:“啊!霜少爷,你没摔着吧?”
秦霜估计有些无语这一幕被我看到,但他没有多说,而是疏离的推开我的搀扶,道:“没有。”
他刚一走,脚下又是一崴。
我二话不说就蹲下去摸了摸他的脚踝,喜道:“哇哦!扭了筋!”
秦霜如果是烟囱肯定已经七窍生烟了,但他不是。
而我也不会背一个烟囱。
秦霜和第一次一样忸怩,但是喜欢一路飙话,什么“放下我!”“幽若,你只是侍婢!”“不要以为有文总管帮衬你就能无法无天!”“我能可以一掌拍在你天灵穴!”“……你先放我下来。”“被其它弟子看到……不好。”
……
呵呵,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见!
满足一下我的恶趣味。
谁让他这几天让我憋屈,自作自受,哼!
秦霜回去后就开始闭门不出,美其名曰养伤,实际上我觉得他是为了躲避外间传言。呃,且不说秦霜现在还是天霜堂主的身份,一个男人被女人背着走了两圈好像真的很没面子。
步惊云和聂风都来探望过秦霜,悲剧的是……
“霜少爷说他谁也不见。”我抱着一只烧鸡,边吃边道。
步惊云留下一瓶伤药冷酷的走了。
聂风倒是对我吩咐:“幽若,那这些日子麻烦你多费心了。”
“那当然了,我对他是绝对的好!”我挺胸抬头的说。
聂风闻言一笑,这笑容十分有深意:“你若想让霜师兄对你改变看法,一定要改掉这毛毛躁躁的性子。”说罢,他就转身走了。
让我莫名其妙。
但不久后我就明白了他话中意思,原来那日我背着秦霜在天下会晃悠了两圈,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关系暧昧,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但不知道哪个乌龟王八蛋说秦霜不喜欢我,是我单相思,一时间那些婢女都觉得我想攀秦霜的高枝,经常在背后指指点点。
不用说,这些嚼舌根的路人甲乙丙通通被我赏了二十脑瓜崩儿。
我很郁闷。
可这些也是事实。
秦霜……不喜欢我。
孔慈后来和我无意间说起这件事,问我是不是喜欢秦霜,我脑子一抽竟然给否认了。不过她还是细心的给我说了秦霜喜欢的妹子类型,温柔,贤淑,不需要多漂亮,但一定要善良。
我对着镜子比照了一下,当时就哭了。
妈蛋,全身上下连汗毛都不符合啊!
反倒是孔慈自己。
想到如今秦霜对孔慈的心思,我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但我不能,不能放弃!
*
秦霜的脚伤已经差不多好了,但他还是不大想出门。
看着他经常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我就先到当初失去手臂在竹屋也是这样,垂垂老矣仿佛到了暮年。
我不能让秦霜体会到我的苦楚。
于是我搬了凳子和他唠嗑,大部分都是我在问,例如“你想吃什么啊”“吃过香菇贡丸吗”“喜欢吃萝卜吗”……我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性格,尽量做到“温柔”二字。
“今天,我给你讲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好不好?”
“……嗯。”秦霜一下午终于说了第三个字,前两个字是“好”、“不”。而我问的问题是:“你再不说话信不信我走了?”“我给你唱的歌喜不喜欢?”
我喝口茶润润嗓子。
秦霜看了眼他的茶杯,又移开视线。
“故事是这样的,一个美丽温柔贤淑的姑娘,她手臂被王八……被一个人砍断了,她毁了容,没有钱,吃不起干饭,上街讨口都没人施舍。最后被一个土财主领回了家,土财主家里有几亩地,天天让姑娘和他去种地。在这过程中,姑娘喜欢上了这土财主,她看出来土财主也是喜欢她的,但是她必须要离开,她和他又遇见了,然后反正最后就是姑娘捅了土财主八刀,但实际上这八刀是土财主自己捅的自己,不过姑娘也要负责,她很愧疚,但更多是因为放不下,所以姑娘决定回来留在土财主身边……”我低着头边回忆边说,口干舌燥,正想端茶杯歇口气,才发现秦霜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奶奶的!我还没有讲完呢!”我想把他摇醒,但伸出的手忽然顿住,从肩头移到他脸上。
轻轻的摸了摸。
“可惜,土财主却把我忘了。”
我叹了口气,缩回手,轻手轻脚的关上门,离开。
71定亲
每天都很无聊。
因为秦霜依旧对我不冷不热。
我闲暇无事便修修补补游戏任务,比起作为玩家的好处在于不用去一个一个挨着做,而是很自由的安排时间。我做完这些,便又摸去厨房,孔慈大部分时间也都待在厨房里给聂风熬猪肺汤。
我们经常交流菜式心得。
孔慈这大妹子我早就说过人还不错,想到这点,我干脆在支线任务上也加上一个拯救孔慈——
拯救她悲催的人生,拯救她短暂的生命,拯救她注定无果的爱情。
我拿着锅铲,突然悲从中来。
作为管理员我可以拯救别人,但我却不能拯救自己。
我甩了甩脑袋里的负面情绪,认真的做菜。我开个挂,要做一桌满汉全席!秦霜一定会被我的厨艺折服,抓住他的胃,我就有把握抓住他的心!
这桌菜就算有外挂我也做了足足两天两夜,第三天的晚上秦霜才有幸来感受下。
他貌似被这百八十道菜吓懵了,拿着筷子呈现智障表情。
还好我早就准备了脸盆大的饭碗,往他面前一摔,就开始给他布菜。
“来!吃啊塞啊,吃不完不许走!”
秦霜傻了一会儿还是很听话的开始吃菜,我一瞧就放心了,松口气坐下,支着下巴看他吃。
这样就很好。
我脱口就问:“好吃吗?”
秦霜闻言一怔,缓缓的刨了口饭,答道:“好吃。”
我不禁乐呵呵的笑起来,不错不错,他还知道说好吃。
这一大桌菜秦霜肯定吃不完的,等他吃完我也差不多可以把他下葬了。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我邀请了几十个天下会弟子一起吃。吃完后天霜堂一片狼藉,我只有亲力亲为。
我一叠一叠的端盘子,秦霜在里面看书,不过片刻,他忽然走出来,对我皱眉道:“只有你一个人打扫?那些婢女哪里去了?”
“别别别,她们……她们都很忙!我一个人可以搞定!”
开玩笑,自从我来到天霜堂,便下令所有雌性生物不许靠近这里十米!这件事当然不能让秦霜知道,他知道那还得了。
秦霜有些失语,正当我以为他在发饭憨,他却走到我身边。
伸手帮我端了两大叠盘子碗筷。
“这东西太多了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说罢,便转身朝外走去。
我顿了顿,忽而大喜,忙转身朝他背影喊道:“喂!你是在关心我吗?”
秦霜好半晌才回答说:“这是应当。”
他这句话模棱两可,却听的我心花怒放!我忍不住抱着盘子旋转、跳舞,嘴里啦啦啦的哼歌。
这是不是表明,我和他的关系已经渐渐的好转了?如果真的是这样,要不了多久,秦霜就能重新喜欢我!他记不记得从前也就不那么终于了,只要我和他能在一起,彼此的心也是。
这几天太过悠闲,竟忘了我本来的目的。
雄霸让我帮忙宰掉聂风步惊云的事情。
他晚上找来,我正在做梦。
至于做的是什么梦却给忘了。
“父亲大人,你怎么来了?”我有些心虚。
雄霸冷哼一声,道:“幽若,你说我怎么来了啊幽若?我让你下毒杀聂风步惊云,你却在秦霜身边,这是为何?幽若!”
我支支吾吾的道:“那啥,我不说过也要干掉秦霜吗?我这不过是……”
“不用杀秦霜!”雄霸摇摇头,“秦霜对我很忠心,他心思虽然缜密但念旧情重义,我说几句话就会死心塌地,这倒不用你费心。”
“可是……”
“不用可是了幽若!明天我会公布你的身份,并收孔慈为义女。幽若,你要帮爹做的,就是离间风云二人啊幽若!”
不等我回话,雄霸就飘走了。
第二日一早,文丑丑便带了一大群丫鬟婢女给我梳妆打扮。而秦霜走的还要早些,我根本没有看见他。
等打扮完毕就像送去屠宰场一样送到练武场,场上一个乡镇坝坝演唱会的台子,雄霸正站在上面霸气侧漏。
雄霸亲热的拉过我手,对台下一群虾兵蟹将,以及面瘫的秦霜,微笑的聂风,翕动鼻孔的步惊云大声道:“这是老夫的亲生女儿,幽若。”
台下一片“哟”“喂”“啊”,看得我十分无语。
雄霸开始对众人介绍我的十八年被囚禁历史,台下众人唏嘘。
“我让她来天下会便是希望能够接触、学习。风儿,幽若我就交给你了!”雄霸拉起我的手,对聂风笑的不怀好意。聂风丫的这时候智商为负数,笑眯眯的道:“师父放心,我一定会尽心竭力照顾好大小姐。”
我看雄霸那老奸巨猾的样子就想扁他,一巴掌拍开他手,自己抱胸站到一旁,眼神却不由自主的朝秦霜望去。
秦霜却看向另一个方向。
我顺着他目光看去,差点一口凌霄血当场死亡。
只见孔慈头上一把筷子塑料珠子野鸡毛万年不变,穿着一身曳地长裙,裙子上全是金闪闪的八爪鱼,朝台上款款走来。我这身奔丧似的月白窗帘布倒是相形见绌了,但衣服并不能算作评判标准,我自认为自己还是挺美的,至少比在场的都美,起码可以有个零分以上的样子……
可为什么秦霜看的不是我?!
我怒啊。
接下来丫的一句话让我直接暴走,他竟然对着满头鸡毛的孔慈说:“你!真!美!”聂风这个没主见的也忙点头附和,步惊云则直接哈喇子流一地,恨不得直接将孔慈揉进怀里狠狠疼爱一番。
妈的!
我一脚踹飞脚步一个不明物体,人群中“哎呀”声响,哗啦啦倒下一片。我低头一看,奶奶的,谁放了几坨大石头在这!
雄霸又牵起孔慈的手说:“还有一个消息,我,将收孔慈为义女!并且将她许配给……”
步惊云吐了口唾沫,用手抹了抹发型。
走上前,一脸期许。
“我的大徒弟,秦霜!”
步惊云倒地不起。
秦霜不知道是太高兴还是太不敢相信,脸上又是一片茫然的神色,我紧紧盯着他的表情,希望看出一丝一毫的不愿意,可是没有,他竟然对着孔慈微笑!
笑!
笑你麻痹!
我勃然大怒,手一挥拍飞两个不明物体,人群中又是“哎呀”“啊喂”的呼痛声,雄霸从地上拉起孔慈,吹胡子瞪眼的大吼:“是谁!谁敢在我天下会撒野!!!”
“啊?”我反应过来惊讶的捂了下嘴,扭头一看,台上果然只剩下我一个人。
雄霸找不出真凶,他也没辙,于是他转头问秦霜:“霜儿,你可愿意迎娶我的女儿,孔慈为妻?”
秦霜笑了下,答道:“愿意。”
我瞧见他那表情心头一窒,几乎闷的喘不过气。我怕被台下众人看见表情,背过身忙跑下高台,跑啊跑,甩掉身后这群说“恭喜恭喜”的王八蛋!
我闯进自己的屋子,紧紧关着门。
手撑在桌上死死咬着唇。
虽然知道也许是这个的结果,毕竟,毕竟比起秦霜和孔慈十多年的感情,自己什么都不算。
可是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
当初他和我相处的点滴都忘了吗?都是假的吗?明明,他该是我的!
可秦霜说“愿意”。
愿意。
多熟悉的两个字。
他也问过我,在萤火漫天的芦苇河边,伸出手,郑重的,问:“你可愿意?”
我愿意啊!
我也愿意!
可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我好不甘心,不快乐!
我莫名其妙的怒火中烧,一把掀翻桌椅:“凭什么你要忘!凭什么是你忘!眼睛都不眨就答应?呵呵,想成亲?做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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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啦~
72放手
话虽如此,但我就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孬种。
我在走廊来来回回走了几十圈,终于累的一屁股坐在廊下长凳,从怀里掏出把火蓟树的种子,一个一个的钻孔,细细的编手串。我一边穿线一边颓废忧伤,想到过去发生的种种,和现在的情况,不由五味杂陈。
秦霜啊秦霜,秦霜啊秦霜……
正当我反复念叨这个名字,名字的主人就出现了。
他本来埋首走着,抬眼一瞧是我,二话不说就调头走另一个方向。
我愣了一下,随即想也不想飞快的冲过去,嘴里大声道:“等等……妈蛋!”
这走廊什么狗屁设计,好好的平地整个阶梯是要闹哪样!
我心里怒啊,正要气冲冲的爬起来,一只手突然伸到我面前。
忽然觉得这幕十分熟悉。
我自然将手放在他手心,正要好好回味一下这熟悉的感觉,秦霜一用力将我拉起来,下秒就抽回了手。我抬头就问:“你做什么?”
秦霜没有看我,而是恭敬的垂首道:“大小姐,请小心。”
大小姐……
我掏了掏耳朵,这话也挺熟悉的。
和他当初故意骗雄霸时的态度一样,但不同的是,上次他能认出我,这次却不能。想到此,我很伤心,哀哀开口:“你非要和我这样生疏吗?”我顿了顿,这句话可能太模棱两可,于是又补充道:“我毕竟在你身边为婢这么久,你不用……对我这样。”
秦霜道:“你是师父的女儿,礼不可废。”
“那你刚摸了我的手。”我斜眼说。
秦霜噎了一下,良久才回答:“方才情况紧急,我也是担心大小姐的安危。”我忍不住笑了,顺着杆子往上爬:“那你的意思是……你还在关心我?”
是的,他还在关心我。
不然为什么来扶我?为什么对我伸出手?
我瞬间就很高兴,忙将手里的火蓟树手串在他面前扬了扬:“喜欢吗?这个是我专门送给你的!”
秦霜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却看着那手串怔了怔,但他眼神移走的很快,我不能摸清他的真实想法。
“在下告退。”秦霜淡淡的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我拿着手串,笑容僵在脸上。
饶是我想了他很多种反应,也没有想到是冷淡离去。
看着他背影,我突然记起自己为什么绊倒,瞪大双眼,脱口就喊:“秦霜!你去哪?”
秦霜身子一顿,并没有回头:“我去看下孔慈。”
妈的!
这厮是存心刺激我!
本来他的离开已经让我十分不爽,从他嘴里听到“孔慈”二字更是火上浇油。我捏紧手串,身体因为激动微微发抖,他不该这样的,不该!
我们不该有误会,不该有这样的局面!
“秦霜!”
我大喊一声,二话不说蹭蹭蹭走上前。
秦霜被我的吼叫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过身,待他转过来的须臾,我左手啪啪点了穴道,同时将那火蓟树种子塞他嘴里,顺便推推下颌咔吧咔吧让他嚼的稀巴烂。
我迅速的动作已经将他吓成痴呆,等他回神朝我瞪眼横眉的时候却只能张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扳着他肩,邪魅狂狷的一字字道:“我、要、得、到、你!”
秦霜直接眼一闭,吓昏了。
*
我鬼鬼祟祟的将秦霜扛到自己房间。
“砰”的一声关上门,把昏迷的秦霜扔床上。他被我药倒毫无知觉,像个烂麻袋般软趴趴的躺着,脑门儿在床沿磕了个包都没哼唧。
屋里没有掌灯有些阴暗,外间的光线很朦胧的从窗纸透进来,我坐在桌边严肃的看着他,倒了杯茶,喝掉。
又倒了杯茶,喝掉。
还倒了杯茶,喝掉。
……
然后我站起来,做出我冲动的行为。
我搓搓手,抓着领口一把扯开月白窗帘布,露出里面比基尼似的的肚兜朝床上的人狞笑:只要我霸王硬上弓,以秦霜的性格定会对我负责,这样他就能和我永远在一起了……
这般想着手下已经飞快的为他宽衣解带,可怜的秦霜人事不知,不到三十秒种就被我脱的只剩条白裤衩。
我对着他的胸膛咽了咽口水,然后爬上床,试了试七八种姿势,最后还是决定正常点,将他一只手臂拖过来,我头枕上去,又把他另一只手搭在我腰上。
□的皮肤摩擦在腰间,不禁起了一层细细麻麻的鸡皮疙瘩。
本来我是不屑做这种不耻的事情,但感情让我失去理智,一时之间还很欢乐,特别是感觉到身边人将自己揽入怀中那种满足。
我抱着他手臂,弯了弯嘴角:“你看,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说完,我自己都不禁笑出声。
只可惜是冷笑。
我冷笑我自己无聊到做出这种卑鄙无耻下流的事。
何必自欺欺人呢?秦霜即使抱着我,和我睡在一起,可他的心却不在我身上。
因为他什么都不记得。
或者说,他再不是我喜欢的那个秦霜了。
即使长得像,性格像,可唯独忘了我,那也是虚的。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在顺理成章的剧情里横插一脚呢?没有我,秦霜和孔慈也注定不会成亲的,我只是不想让他再伤心一次,只是想让他和我幸福快乐。
但现在我的作为无疑是让他更加厌恶自己——
“就算你不记得我,我也不能让你厌恶。”我叹了口气。
所以,还不如……放手。
我鼻尖一酸,忽而哽咽,想一把甩开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却忽然觉得那臂上的力量隐约有些抗拒。我愣了愣,再甩开他手,才发现还是软趴趴的无力,想来,是自己产生的错觉吧。
我又给他一件一件穿好衣服。
自己也收拾整理妥当。
将秦霜装进麻袋,扛到天下会某个无人角落,遁地离开。
*
得知秦霜和孔慈的大婚日期就在明日,我十分无力。
从凌晨开始天下会就已经热闹非凡,大红绸花鞭炮锣鼓,一个是雄霸的大徒弟,一个是雄霸的义女,远的近的宾客纷纷到来,为雄霸贺喜。
整个天下会,除了我不开心,就只剩步惊云和孔慈了。
我们不开心的原因都一样。
却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和秦霜生米煮成熟饭是不现实的,没有记忆的秦霜就等于另一个陌生人。试想一个清白的黄花大闺女,她明天就要出嫁,可当夜却被一个猥琐采花盗侵犯,采花大盗还死皮赖脸的要娶大闺女为妻,这……可能吗?
这不可能。
采花大盗非但得不到大闺女的喜爱,还会惹来愤恨、怨怼,以及所有人厌恶的目光。
我不想成为这样的人,所以我悬崖勒马。
哪怕……
眼睁睁看着秦霜成亲。
我打开窗户,看着渐黑的天空,和风中摇曳的红绸、灯笼。
觉得刺目极了,刺的人眼睛发酸。
可我还是不眨眼的看了一整天。
我揉了揉眼睛,一遍遍的催眠自己:秦霜不是以前的秦霜了,他不是我喜爱的那个人了,我不必悲痛,不必伤心,不必介怀……
他和谁成亲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步惊云忽然冷着面容从我窗前走过,他握紧了拳头,十分凶神恶煞的样子。
我知道他想做什么,很奇怪,我心里既不为此高兴也不为此悲伤。
心乱如麻。
“砰”的声响,我关住窗户,也隔绝了外间的唢呐鞭炮。
我需要自己静一静。
我需要静一静……
静一静……
“幽若宝贝!”
靠!
一声刺耳的尖叫差点把我吓个斛斗,自从我当上技术人员已经没有人通过脑电出现在我脑海中了。
但这次的紫月冰老骚包怎么会出现?
不等我询问,老骚包已经噼里啪啦的飞快的讲出:“宝贝你不必惊讶我怎么和你说话的,念在你我的情分上,我是偷偷来告诉你一件事,说完我就走啦!”
“有屁快放!”我心头微微一跳。
她道:“还记不记得上次满级之时,你拜托过的我事情呀!呀!你让我给你情郎放水,不格式化他的记忆,我做到了呀!上次本来想告诉你,被你表哥给拖走……唔唔!”
我傻了。
本来安静的脑海里突然又炸出一句话:“这次人家也被你表哥拖走啦!”
然后,一切趋于平静。
不平静的,只有我这颗心。
系统的话只有短短几句,却将我已经催眠自己的心绪全部扰乱!
秦霜的记忆……并没有格式化。
那也就是说,他一直都记得我,一直都记得我!!!
次没有雄霸的威胁吧!这次没有谁的阻止吧!这次他双手健全吧!这次我是喜欢他的吧!可为什么他不与我相认?!!
我不由自主的攥紧拳头,恨不得一拳打在他脸上!
骗得我好惨好惨!
他为什么要骗我?总得给我一个缘由!如果是临走前那个误会,我是绝不会同意的!
好歹给我一个解释,或是我给他一个解释!!!
思及此,我的新跳咚咚。
就算不能知道他为何不与我相认的原因,我也要和他解释清楚,也要告诉他,这世上没有谁比我更爱他了。
屋外的鞭炮锣鼓震天响。
大婚要开始了。
我冷冷一笑,刷的转身,手一挥劈开门板,抬手凌空变出把宝剑,大刀阔斧的朝大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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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谁说我失踪了!站出来!!
73抢亲
天霜堂外宾客众多,雄霸一人站在上首面对众人和蔼的微笑。
好像秦霜和孔慈的亲事真的能让他十分欣慰。
我觉得有些滑稽,如果父亲大人真的欣慰,那也是欣慰自己分化风云的计划能够达成吧。
我提着剑走到门口,雄霸眼尖,一下就看到了我,脸色非常不好。
“幽若,你来这里干什么啊幽若!”
众人循着他的目光移到我身上,都很好奇。
秦霜胸口捆着一个大红花,耀目极了。他看着我,茫然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步惊云则呆呆的看着隐藏在头冠下满脸泪痕的孔慈。
看这一片欣荣和谐的场景,说明步惊云还没有大闹。
雄霸见我发愣,不禁又道:“幽若,我在问你话幽若!”
我这才抬眼看向他,将手中宝剑一横,双手奉上,不咸不淡回答说:“霜师兄大婚,我作为父亲大人你的女儿也不能显得抠门,这柄宝剑作为新婚贺礼,聊表幽若寸心。”
雄霸在天下人面前也不好对我大吼大叫,只得对秦霜摆摆手道:“既然幽若有心,你就收下吧。”
秦霜微微一愣,缓步走到我跟前,他正欲抬手,我却抢声说的极认真:“秦霜,你听好了,收下这柄宝剑,就说明你我的情义已尽,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天上地下,再无交集。”
秦霜伸出的手腕一僵,道:“我不懂大小姐你的意思。”
我垂着头,被他生涩的话音刺的心下发痛,忍不住眼眶一热,“啪嗒”一声将眼泪滴在他手背上。
“意思就是……我会永远永远的消失,不会回来……找你。”
秦霜明明有记得我的,可他不愿与我相认,就说明不愿回忆起和我的一切。
他放弃了我,我也不能再缠着他了。
这就是我的意思。
他如果没有失去记忆,那就一定明白。
我捧着宝剑,秦霜伸着手。
谁也没有动一下,仿佛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场上众人又不是智障儿童,都看出我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父亲大人第一个发怒,他大声道:“秦霜,难道幽若送你的礼物不好吗秦霜?!”说罢,也不等秦霜做反应,手臂一挥,就将我捧着的宝剑凭内力甩进秦霜怀里。
秦霜下意识接着,我心瞬时一凉。
可下刻种秦霜回过神发现手中之物,像抱着一个烫手山芋,手一松扔的老远,脚下还踉跄着退后两步。
他忽然抬头看向我,那眼神想要表达的东西太多了。
我只看清楚了一种,这一种已经足够。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摆摆手转身离去。
“……幽若。”
秦霜细微的呢喃没有逃过我的耳朵,我却没有留步,反而更加跑的欢快。
离大堂上的混乱越来越远。
我走到拐角处,手一挥,便将自己月白的窗帘布换了一身装备。
大红色的散织云锦,裙摆用五色金线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
这是一身喜庆至极的喜服。
我抬起手臂原地转了一圈,审视了一下,嗯,这身配秦霜那套正合适。
我闭了闭眼,嘴角浮现出笑,再次往大殿走去。
毕竟大庭广众的换衣服不太好嘛。
没错,我只在秦霜扔剑那刻看清了一种他的表达,那就是否定。
他在否定他拿剑的本意。
那已经足够了。
至少说明……他还是重视我的。即使在之前做出种种与我生疏的行为,到了我真刀真枪的威胁,他却不敢,他不敢真正的失去我,他不敢想象我再也不出现他会怎样。
我很开心。
可我来到大殿,殿上的众人都很不开心。
他们都拿着刀剑对步惊云怒目而视。
步惊云则将孔慈抱在怀里,愤恨的瞪着周围的人。
雄霸远远站在一旁看热闹。
“云师兄!你这是做什么?孔慈是大师兄的妻子,你这样……你这样怎能对得起大师兄!”聂风走出来,急得脸色发红。
步惊云嘴巴一歪,冷声说:“孔慈已经是我的人,谁也不能抢走她!”
聂风一愣,看了看孔慈,又看了看步惊云,震惊道:“云师兄,你……”
步惊云不等聂风说完,抢声道:“更何况,他们还没有拜天地,不算夫妻!”
雄霸这时扫了步惊云一眼,明知故问:“步惊云,难道你想抢亲吗步惊云?!”
雄霸发话,在场的众人就开始附和拍马屁,叽叽喳喳吵的不行。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一脚踹飞一排,闯出一条空路。
步惊云将孔慈护在身后,正要朝雄霸翕动鼻孔表明立场,我却先他一步走到正中。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才集中到我身上。
穿着喜服的我身上。
有这么多人见证那可真是不错啊。
“幽若,你又想干什么幽若?”
我朝雄霸笑了笑,悠悠上前走到步惊云旁边,伸手挨着他脑袋,看也不看一把将他推开,接着话头道:“正如父亲大人所言——我、要、抢、亲!”
是的,我要抢亲。
不管步惊云的搅局是否成功,我都要抢亲。
他抢他的孔慈,我抢我的秦霜。
我要用行动证明我对他的喜爱不曾减少一分。
雄霸呆了。
众人都呆了。
“幽若!你反了啊幽若!”
步惊云也从地上爬起来,抱着孔慈对我大叫:“你想抢走孔慈痴人说梦!”
我扔了个看白痴的眼神给他,再不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到秦霜面前,抱臂问:“喂,想不想和我成亲?你有三条路,一是和我成亲,二是和我成亲,三是和我成亲。”
秦霜呆呆的看着我,仿佛在看镜花水月,目光迷离。
我受不了他那样的目光,撇开脸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不等秦霜答话,我便拉着他手外殿外走去,众人顾忌我的身份没有人阻拦。倒是聂风凑过来,刚想问话,就被我扔了个光波炸飞。雄霸一看不乐意了,他在裆部揉搓水泡,瞄准秦霜,嘴里大声一喝:“三分归……”
“个屁!”我看都不看身后的父亲大人,随随便便扔个光波都把他嘴给封上。
但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松开秦霜的手。
当然,他也一样。
我们终于可以敞开心扉好好的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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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快要完结了,远目……
不要捉鸡,等我被公司开除就可以日更了,我马上就要被开除了,真的TAT!
74洞房
我拽着秦霜没有方向一路狂奔,漫无目的像无头苍蝇乱窜,全找一些旮旯落角,穿树林啊趟浑水啊滚泥地啊……秦霜本来跟着我屁都不放,这下终于受不了,定在原地。他突然停下而我又跑的太快,根据物理原则我差点被扯成拉面。
但秦霜接住了。
久违的亲切感袭上心头,我抓着他衣袖,不害臊的往他怀里蹭了蹭。
秦霜……好歹也反抱抱我吧。
我等了老半天,就没发现他有什么动作。心下纳闷儿,抬头一看,秦霜正看着远方某点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诡异。我感觉自己抱着一根榆木柱子,当时就不乐意了,冷冷的跳出他怀抱范围,正要说话,却见秦霜忽而低头。
“大小姐,回去吧。”语气淡淡的,没有冷漠,却也没有爱意。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大小姐个巴拉!”我当时就怒了,暴躁的伸出两手扯头发,“不许叫我大小姐!叫我北!鼻!”反正他不懂,我继续不害臊。
“……北鼻?”
哇哦,比老骚包叫起来动听悦耳多了!
我不禁双手捧心的准备回他一句达令,却突然想起不对,很凝重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于是我瞬间变了脸色,冷冰冰的问:“你这话什么意思?让我回去?”
秦霜默然半晌,抬头对我道:“我跟你一起。”
我心下一喜,正以为他会说和我一起面对雄霸诸人,却听他又道:“我们让师父在天下人前颜面尽失,无论如何都不能一走了之。我会回去受罚,并……”
“师父?你还叫他师父?”我没有耐心听他继续,神色一转,问:“怎么!难道你回去还想着和孔慈成亲?!”
秦霜忽然不说了。
可我要听答案!
“你说啊!你是不是这样想的?!你还是要孔慈,不要我?!”我指着自己鼻子质问,目光扫到绣着鸾凤的袖口,一下便觉得心又酸又痛。
难道刚才是我对自己太自信?或是太相信他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感情?其实秦霜压根儿没有和我在一起的想法?
想到这里,我傻了。
他一直没有开口,那开口的只能是我。
“我只问你三个问题……你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
秦霜目光闪动,轻轻颔了下首。
我深吸口气,又长吁出来,语气却很轻松:“你喜欢我吗?”
“……”
“快点回答!”
还是直接点问吧,我没有耐心了。
秦霜并不看我,我也看不到他的眼神表情。
但是他说:“不。”
我不死心的继续追问:“你喜欢我吗?”
“不。”
不可能!
我不相信!
他忘了我也许会信,但系统说他没有忘!没有!
我伸手扳着他双肩,紧紧的盯着他垂下的眼帘:“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我配不上你。”
叹而怅然。
但不管他是什么语气对我都不重要了,因为他始终没说喜欢二字。
我刷的垂下扳着他肩膀的手,心里很空,面无表情的说:“我知道了。”可能表情幅度过大,秦霜有些急了,他追问道:“你知道什么了?!”
我扯了扯嘴角:“我会实现我的话,就此消失,再也不会回来。但我希望,你能好好的过下去。”
说罢这句凄凉的告别,我便转身,低头,从他身侧离开。
“幽若!”手腕突然被人紧紧抓住。
我看不到秦霜的样子,但是他捏的我手腕很疼。也不知道两个人保持这个姿势多久,身后人才低声重复:“……幽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