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天幕嵌着一轮金色的太阳,几片白云如轻纱随风漂游,一只银色角鹰从浓郁的雨林深处飞出,掠过绵延起伏的树冠,向南方飞去……南边正是白奈族居住的地方。
白奈族的八星村如八卦一般整齐规则地排成圆形,首尾相接,围成壁垒。八村的中央有一座城池,高七丈宽三丈的城墙犹如铜墙铁壁,坚不可摧。城门脚下守卫的武士如蝼蚁一般,渺小之极。
一声巨响,城门缓缓打开,两队排列整齐的银甲武士缓缓走出,队伍中央,有五只大象,稍大的白象背上坐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女子,身着华丽服饰,头戴宝珠桂冠,气质高贵,相貌极美。她眉头微蹙,神色忧虑,极目远眺北面的尼巴加村……
此刻尼巴加村的中央空地上围坐着数以百计的人,他们头插鲜艳羽毛,全身画满了五颜六色的图纹,盘腿而坐,挥舞着手臂,口中念念有词……祭台上,火焰冉冉,火焰中依稀能看到烧焦的刺骨……
广场旁的通灵间,到处血迹斑斑,墙面坑洼破损,屋顶仍未修葺。
克西里静静地躺在通灵间里,气若游丝,身上多处伤痕。
他艰难地抬眼,轻声唤道:“阿姆……”可没有人答应,他苦笑一下,又闭上了眼睛。
过了许久,门开了,他忙又睁开眼问:“阿姆,找到了吗……”
却听到一位年轻女子的声音传来:“克西里……是我……”
他一骇,侧脸看去:“三公主!你怎么来了?”
这三公主正是那位坐在白象背上的金发女子,她疾步走到床边,满眼痛惜地看着克西里,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了他惨白的脸蛋:“我担心你的伤,先来这看你……怎么伤得这么重?”她颤着手连忙掏出一个小陶罐,倒出颗黑色药丸放在克西里口中:“先把这个吃了……”
克西里咽下药丸,缓了缓神,气色润和了些:“你别担心,阿姆会照顾好我的……你出城来做什么?要是让陛下知道,她会不高兴。”
“我正是奉命出城的,我和哲颜将军被安排去玛丽村,四公主与萨米尔将军会来你这里。”
“发生什么事了?”克西里瞳孔微张,神情有些慌张。
“其它七村也遭到蟒妖袭击,所有的巫师被召回内城……满月之祭的凶卦应验,大事将要发生了……”
满月之祭是白奈族最重要的节日,前八天族人每日都要沐浴斋戒,拂晓之时起来沐浴净身,穿上盛装面向戴蒙石城墙沉思默祷,直到日落才可饮食。满月当晚,所有巫师要齐聚天愿潭诵经祭祀,天愿潭会慢慢显示出第二年白奈族的运势,若无灾无难众人会欢庆至天明,感谢月神的保佑。若有凶卦出现,就会彻夜祈求月神明示化解灾难的办法。前一年,满月之祭时,月亮逐渐被蟒蛇吞噬掉,此乃大凶……
“你别担心,一切都部署好了……”三公主轻轻叹了口气:“原以为你除蟒有功,母王会招你回城治伤,可是……”
“我肩负守村之职,怎能弃村入城?”他撕出一抹淡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城外的……”
三公主急道:“快别说这话!有我在,你怎么会死呢?……咦?这是什么?”她见石枕下露出一小块白色绢角,轻轻一抽,竟是那块绣了“洛洛倾茗”的丝绢儿。
“这……这里怎会有这种东西?”
克西里眼神一颤,脸色暗淡下去。
三公主连忙扫视屋内,又发现墙角放着一件锦衣:“你是不是收留外面的人了?……上回你答应我是最后一次,怎么现在又……”她言语愤然却带着无奈。
克西里定定地看着她,眼中射出一股神秘:“并不是我想收留,而是为防万一……蟒吞星月,日食黑夜,太阴驱鹰,月复神明……凶卦中的太阴星到底所指何物,巫师们最终也没讨论出结果,阿姆心下虽有了结论却没有充分的理由上报。”
“什么结论?”
“阿姆认为,太阴是指水族人。”克西里看了看她手中的丝绢,道:“很凑巧,没过多久,阿姆救回了一位体质极阴的女子,之后救了位水族人。雨林迷城的入口何其难进,短短一年里却进来了两位……”
“众人也在讨论太阴星之事,可他们毕竟是外面的人,再怎样也不会压上性命为我族逆转噩运……”她忽然脸色一变,惊道:“不对!他们人呢?”
克西里眼神躲闪:“蟒妖来时,他们好像跑进林子了……而且带走了芒融之星……”
“什么!”三公主骇地手一抖,锦衣和手绢都落在了地上……
“我想求三公主帮忙找回他们。如果被黑栗人抓去,事情就难办了。”
***
雨晨蹲在河边心急如焚,不知典溟是死是活。
片刻,深色的河水底部闪过一道淡淡的绿光,不多时昏死的典溟被绿光托着慢慢浮出了水面,飘到了岸边。
他脸色已苍白如蜡,口中流出鲜红的血液。
昏迷了大半天,他醒了过来。
雨晨高兴得眼睛都湿润了,她用莲叶盛上研磨好的草药水送进他口中,边喂边道:“你不能再强用灵术了,病上添病,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的。”
典溟呆呆地看着河水,缓了很久:“这阵法太强,根本解不开……找个地方休息吧……”
雨晨心中一沉,看来一时半刻出不去了。
雨又开始下了,雨晨坐在洞口吃起了野果,远处的河滩有几只鳄鱼游过,河边的可可树开满了细小的花儿,未来能结出又大又好吃的可可果。再近些是一片红掌花,克西里说他们叫安世莲,花苞硕大,肥厚具蜡质……
“在干什么?”典溟在洞内叫她。
雨晨笑了笑,回道:“看风景呢……你好些了吗?把果子吃了吧,要不会饿。”
典溟看了一眼身旁堆着的食物,没吃,神情冷然。
雨晨知道他心情糟糕,费了这么多神还是出去不了,困在这里,她也心情郁闷啊,被他强行带进雨林,走了这么多天的路,出又出不去,回又回不去……
“别气恼了,放松心态好好养伤,终有出去的一天……”
“你出去后有什么打算?”他突然问这话。
她抿了珉嘴,还真没想好出去做什么:“顺其自然喽,打听一下自己的身世,找回记忆……公子呢?”
他眼里闪过异光,淡淡地说:“……去找一个人。”
仇人?亲人?爱人?难道是找那个洛洛倾茗?雨晨没敢问,只道:“那希望公子能够顺利找到她……”
11番外:山中不知岁月长
夜幕降临,岩洞上空正好没被树叶遮挡,露出了一块天幕,天悬星河,月亮此时也挂在上头。月色皎白,如纱缎般流淌下来,雨晨伸出手去,月光被掬在手中,温柔荡漾。她回头看看洞内被红宝石照亮的典溟,笑着问道:“公子的畄青国离这远吗?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典溟明眸闪亮:“畄青国又名彩云国,那里四时之气,常如初春,天蓝水碧,繁花似锦。”
雨晨眨了眨眼,四季如春的彩云国?那不是云南吗?突然想起了一首歌,只是偶尔听过,旋律却很优美:“彩云之南,我心的方向,孔雀飞去,回忆悠长,玉龙雪山,闪耀着银光,秀色丽江,人在路上……”后面歌词记不住了,她停住了哼唱:“公子的畄青国一定是钟灵毓秀、鸾翔凤集的地方。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去那玩玩,若到时候公子功成名就,可别把我忘了哈,至少接待接待包吃包住也好的。”她呲牙傻笑道:“我认公子做哥哥吧,咋俩也算是出生入死了一回,你也别叫我晨姑娘了,叫我晨晨就行。”
典溟抬起那张俊美无涛的脸面,反问道:“为何要认做哥哥?”
为何?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呢,记得大一的时候她看上了一位帅哥师兄,当时为了套近乎,她想认师兄做哥哥,不想师兄却避而不答,只是委婉地回道:“师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找我就行,师兄一定会帮你的。”当时雨晨羞愤得一晚上都没睡着。
此刻典溟回的这句话,比起那位师兄来更为过分,她有些羞恼:“喂,又不是对你有企图,哪来这么多为什么,之前你问我为何救你,现在也是。”
典溟有些歉意道:“姑娘误会了,在畄青国,只有至亲至密之人才能以兄妹相称。一直以来承蒙姑娘照顾……认我做哥哥,实在不敢当。”
雨晨讪讪地点头,又自找没趣了一次,只好走进洞里窝到角落抱头睡了。
她这么一番搭讪套近乎的话,多年后自己都记不住了,但典溟却记在心中。当典溟真的功成名就,能够照顾她保护她,她却不愿意再认他做哥哥,也不愿意让他接待包吃包住了。人生如戏,谁会料到未来会变成那般光景呢?
***
雨晨做了个梦,睡梦中自己在水塘里洗澡,克西里在远处把风……
那水清凉舒服,洗得她特别欢畅,可还没洗一会儿,池塘的水迅速结冰,不多时,整个身子冻在了冰池里,刺骨的寒冷流遍全身,体温迅速被吸走,没有半点力气破冰而出。她努力张张嘴想去唤岸上的克西里,可怎么喊也喊不出声音,急得眼泪逼出。
“阿姐,你还好吧?”岸上的克西里忽然转过头来悠然地问她。
小破孩,没看见我快冻死了吗?还不来拉一把,她心里暗暗骂着,嘴上仍说不出话。
正着急,克西里身后忽的冒出一只发着绿光的蟒妖,那蟒张开血盆大口生生地把克西里吞进去。雨晨心中大叫,又怕又悲,挣扎着,哭泣着,手脚拼命地踢着坚硬地冰块……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她的手碰到了一个暖暖的东西,猛力一抓将它抱在了怀里。借着这暖和的东西,全身的血液热了起来,身边的冰块也慢慢地融化着。
再一抬头,不远处克西里的身影依旧在那,没有蟒妖,水塘的水依旧清凉舒服。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
她大呼了口气,虚惊一场……
刺眼的阳光将雨晨晃醒,她抬眼一看,典溟不在洞里,又往外走去,仍没见着他。
“咦?这大哥不会又玩失踪吧?身体不好还到处走,真叫人不省心。”她伸了个懒腰,走去河边洗脸。
正洗着,身后冷不丁地冒出典溟的声音:“睡醒了?”
“啊!你能不这么吓人么?大清早的,去哪了呢?”
“大清早?”典溟轻哧一声:“现在都日上三竿了。”
雨晨有些羞愧:“……那,那你不早叫醒我。”
典溟眼神躲闪望向一旁,脸微微红润,嘴上冷冷道:“那小子说得没错,你睡起来跟树獭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额……”雨晨赧然一笑:“反正也没什么事,睡睡更健康嘛。”
“没事?”典溟幽潭蓝眼一闪:“从今天起,你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灵术!”
“啊!”雨晨有种莫名地惆怅:“我对灵术一点都不开窍,还是不学了吧。”
“不可!那水龙你也见过,就算我康复,单凭一人之力也打不开阵眼。”他不再等雨晨回复,幽幽地说:“我饿了,先去找些吃的,回来教你灵术。”
她很不情愿,一撇嘴:“不要,我不饿,要吃你自己去吃。”
典溟怔了一怔,没说话,转身走了。
他这么一走,雨晨反倒觉得有些无礼了,毕竟也是为了她好,为了二人能够出去,而自己却消极怠工,这样不好……可是,就算饿了,也不能使唤我去找吃的吧?我又不是丫鬟!她小声嘀咕着,用水打理了一下头发,扯了一根韧性好的细藤把头发高高束了起来,依旧去找早餐了。
捧了堆果子回来,刚进洞,脚下被树枝绑到了。她身子向前一倾,果子落了一地。
“这……你拿这些做什么?”她指着一地的干柴问道。
典溟眼也不抬地回道:“生火。”
生火?是不是有肉吃了?雨晨惊喜着,小样儿,不给你弄吃的,你还挺有能耐的。她左右瞅瞅,想看猎了什么回来。可找了个遍,什么都没有:“生火干嘛?你冷呀?”
“这得问你。”典溟看她的眼瞳深不可测:“你还不勤练灵术护体,早晚会被极寒封穴而亡。”
“我!?”雨晨想起晚上的梦,原来那不只是梦,自己由于太冷才会那样,不对呀,那她后来抱着的软软暖暖的东西又是什么?……
难道是!雨晨在自己惊叫前捂住了嘴,直瞪瞪地看着典溟,难道她晚上是抱着典溟睡的?
“我……我昨晚有没有……有没有把你怎样呀?”她忽的冒出句这种话。只见典溟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如此往复,变化莫测:“今晚你睡火边,冷了自己加柴。”
原来这些柴是给她烤火用的,上午他出去就是为了找干燥可燃的柴草……雨晨的心里忽的颤动,一种不明的情愫涌入。
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谢谢你了。为何我以前不冷呢?……”
“那‘通灵间’有些古怪。”典溟道。
“克西里只告诉过我,‘通灵间’是用一种叫‘戴蒙’的石料砌成,但这个‘戴蒙’到底又是什么东西呢?”
12番外:窃玉偷香
山中不知岁月长,雨晨已记不住在这洞里待了多久了,只觉得天气一天比一天热,雨也下得少了,想必旱季来了。谁说一男一女困在山洞久了就算是仇人也能造小孩,例如:张无忌他爸妈。可这么久了,典溟还是客气的叫她姑娘,平日里除了教她灵术和使唤她做饭,其他一句多余话都不愿说……
由于天气太热,典溟的病加重了很多,他胸口时不时会灼烧般难受,发起病来比她的冷还厉害。她的灵术学得比较挫,按典溟的话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差。没办法,每到阴寒迫体时,典溟就起来给她生火。还好她并非每晚都冷,有时隔四五天,有时隔十来天。每次生火,典溟都会被热气逼得睡在洞外。她有些不好意思,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努力做好后勤工作,即当医生又当保姆。
巫娘和克西里并没有找到他们,雨晨想,莫不是巫娘以为他们挂了,开个追悼会了事了?或者巫娘和克西里遇到不测,被开追悼会了?
她摇了摇头,没敢再想,低头继续编着草鞋。
编草鞋这门技术是克西里教她的,只学了一次,当时没怎么在意学,现在要再记起来有些难了。
“应该这么串呢?还是这么串?”她咬着根草眯着眼琢磨着,颇有叼着烟搞学术的神态。
典溟走过她身边,淡淡道:“我去沐浴,做完鞋你就打坐筑基,别到处乱跑。”这哥们如今养成了出去打报告的良好习惯,前几次玩失踪没少被雨晨骂。
雨晨点着头,把草绳打了个结,凑合着遍好了。她把鞋放在了一边,回到洞里,像往常一样盘腿、坐立、吸气、呼气、再吸气、呼气……发呆。。。
雨晨可以什么都不想,可以气入丹田,可以这么坐上一整天,但却做不到典溟所描述的那样空空境界、顿悟灵气。
空空境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灵气又是个什么东西?雨晨有些白痴了。所以说七分天赋三分努力,没有天赋,就算悬梁刺股凿壁偷光也只是白搭。雨晨觉得她能学成灵术,就跟公鸡下蛋,母鸡下鸭蛋一样,不可能!
她又这么呆呆地打坐到了傍晚,直到觉出哪儿有些不对劲。
典溟怎么洗个澡洗这么久?又玩失踪!
眼看天就要黑了,他又没带红宝石,要是遇上妖物,恐怕应付不来。
她连忙起身拿过墙上凹壁里那两颗红宝石,出洞找人去。
“公子……公子……”她沿着河喊着,可没人回应,又走了一段,还是不见他人。
她又急又气,无力长叹。
突然,一声咳嗽从河边的草丛中传出。
“谁!”雨晨警觉地退了两步:“谁在那里!”
“是我。”典溟微弱地声音传出。
“公子!你怎么了?”雨晨以为他病犯了,或者被妖怪伤了,想都没想杀了过去。
“……你别过来!”典溟叫得太晚了……
雨晨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草丛,她扒开高过肩的草,往里一瞧,一尊近乎完美的裸体雕塑展示在了面前,典溟侧坐在一片大莲叶上,脸蛋泛出姻脂般的红晕,薄唇娇柔醉人,蓝发如上好的绸缎般顺滑着垂在至腰间,侧肩上纹着一朵若隐若现的花,更添他几分魅惑,白皙的玉腿略略弯曲勾出诱人的幅度,而他男性的特征也在此刻□裸的展示了出来……
雨晨咽了口唾沫,仪式性地一声尖叫,接着捂住了双眼……虽然她很想再多看一下,为何他肩上会纹了一朵山茶花,但典溟那双燃着戾气的怒目告诉她,再看,她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颤巍巍地说着,忙转过身去,拼命摇着头:“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有……”
“滚开!”典溟极度羞愤地吼叫,她吓得一溜烟跑出了很远。
在这边,雨晨紧张地绞着双手,伸长耳朵想听那边典溟的动静,可良久都没反应,她走也不是去也不是,不知该怎么做。她也被人看过,看她的那位是断璃,虽然只是看了个光溜溜的后背,但也很亏的,她是女儿家好不好。当时她愤怒地差点想将断璃撕成粉碎状,然后拿去喂狗……以此类推,现在典溟心里也很愤怒吧,不可能让她白看了去,要不就是两人散伙,要不就是把她灭口。
她咬着嘴唇,红着脸大声叫道:“我是担心你出什么事……才来找你的。你自己不穿衣服,不能怪我的。”
许久,许久,雨晨听着树叶滴落的水珠声,滴答滴答,几乎快睡了过去。典溟终于有了反应,声音颇为温和:“你……你帮我找件衣服来……我的,不见了。”
噗!她血溅当场……可以想象,那边的典溟是以一副多么囧的表情在说这句话……
她强忍笑,连忙去想办法做衣服……
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想想端木公子也算是个贵少,落难受伤就算了,如今连仅剩的一点财产:一件旧麻衣也被不知名的动物偷走了,何其惨烈,何其悲苦。要是一般人,早就自暴自弃自甘堕落了。但端木公子却没有,他无比坚强地站了起来,很淡定地穿上雨晨为他制作的小草裙,超然洒脱地走回了山洞。
雨晨内心笑得翻天覆地,脸部肌肉抽搐得极为抽象,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事实表明,就算帅得掉渣的白马王子穿上草裙也就不那么帅了。
雨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犹豫了好久:“公子,你还是穿我这件吧,虽然小一点,但……”典溟猛地回头,那双阴狠的怒目吓得她没敢往下说。
洞里开始死一般寂静,雨晨心里纠结得不行,不敢看典溟,但却又想知道他到底有多生气。她鼓起勇气道:“我,我知道你心里很气愤,你要是想杀我泄愤,我也没话说。”她怯怯地瞟了眼典溟,继续道:“不过,你可想好了,杀了我,就没人给你做饭、没人给你治病了……”
又是一片寂静。
“你……”冷玉公子终于吐金言了,雨晨一个激灵,忙向他谄媚地笑,典溟仍是垂目淡淡道:“我,不会杀你。”
偷香窃玉之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雨晨其实内心里自编自演了很多后续,比如典溟其实气一直没消,到了某个她洗澡的时候,突然杀过去将她看了回来。又比如典溟打心底觉得她既然看了他身子,他就是她的人了,以后就跟她一辈子了。再比如今晚他就要了她?
可结果却是,此事不了了之了。
次日,典溟的衣服被找到,虽然撕成了五块,但至少是布,雨晨费了好大劲改装成了无袖T恤和大裤衩。典溟顿时从元谋人变成嘻哈一族,看得雨晨乐了好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