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风远解释:“那是几百年前的长石皇陵,这一带西面有白虎山,东面的连丘形似青龙,风水极好,长石的皇族就葬在此地,后来发生了大地震,两大连湖原先是没有的,地震之后才有,这一带地形发生了很大变化,陵墓建筑倒塌,地宫也露出一部分,全部都淹没在水下。”
长石是历史上一个小国,盛产金银,国民富庶,四百年前被灭国。相传最后一个皇帝在灭国前藏了大量金银,准备给后人复国之用,藏宝地点绘制了一张图,裁成四份分别给了当时的四个将军大臣,当年滕风远被诬蔑盗走的藏宝图就是其中一份长石迷图。
后来嘛,那几个临危受命的将军大臣起了内讧,国自然没复成,藏宝图也没能拼凑完全,宝藏下落就成了一个迷。
花逸看着水底的建筑物,莫名一阵寒颤,这不就两个堰塞湖吗?
游完湖滕风远不知在哪里打了一只野兔,晚上花逸就兴致勃勃地围观他烤兔子,看那肉皮慢慢转成红棕色,呲呲地炸油,花逸馋得直流口水,忍不住称赞他:“尊主,发现你什么都能做。”
滕风远翻转着手上窜着兔子的木棍,“不能做的话,会被人说百无一用是书生。”
“谁敢说你?”花逸才不记得这种话自己说过,还装出义愤填膺的样子挥着拳头道:“是不是穿云教有人不服你?”
“以前自然会有,现在已经好了。”滕风远看那兔子已经烤好,取下来小心地撕了一条兔腿递给花逸,“小心烫。”
花逸开始津津有味啃肉,还问他:“如果明天没事的话,可不可以烤鱼吃?”她又叫起来,“先烤再下锅,把热油淋在烤鱼上,好吃惨了。”
滕风远淡笑,“那我来烤鱼,你来下锅。”
花逸正跟兔腿较劲,口上道:“尊主真好。”
如此在泾谷县住了半个月,穿云教的人带来两个这方面的专家,个子都不高,略显瘦削,身形像猴子一样敏捷,花逸想来盗墓贼都是这般样子。
狄家人目前正得势,挖狄家祖坟自然是大罪,是以滕风远格外低调,除了那两个盗墓专家,只带了三个护卫过来。花逸帮不上什么忙,但她喜欢看热闹,自然不会错过,滕风远也乐意带她一起,似乎她不在他眼皮底下,总觉得不放心似的。
他们花了几天时间做准备,几个人一起上了青要山。允王墓穴位于青要山山顶,由于狄家现在全都住在天都,守陵人没几个,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穿云教的人先将守陵人全部放倒,翌日清晨滕风远带着人悄悄进入陵园。
陵园占地面积广,在青要山顶修了大大的圆形宝顶,直径达到两公里,宝顶中建有恩殿,牌楼,石碑等,恩殿上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闪着金光,高高的汉白玉牌楼上雕着怪兽,两丈高的石碑立在巨大的石刻玄龟之上,巍峨雄壮,花逸忍不住叹:“人都死了,修的殿堂比活人住的还好。”
滕风远道:“陵墓修得好,方能庇佑子孙。”
花逸不屑。
和大多数贵族陵墓一样,允王墓穴依旧是上方建宫殿楼台,下方建地下玄宫,棺椁及陪葬品都在地下玄宫之中。地面陵园中遍植松柏,花逸找了个凉快处歇着,其余人开始勘测陵墓,意图寻找地下玄宫入口。
陵墓虽大,好在滕风远那时看过陵墓的建造手册,虽然没有建筑图纸,但描述了大致方位,滕风远画了图,和两个盗墓贼研究了两天,从山腰的东面开始挖探沟。
直到三天后,探沟挖到地下八丈深,才发现一条砖石铺地的小隧道,棺椁当年应当是由此入内,虽然还不曾挖到地下玄宫大门,但路径至少没有错,滕风远带着人继续往深处挖,但挖了不远,路就断了。
花逸本来兴致挺高,过了几天就只看到一个黑黝黝的小洞口,连门都没找到,她这个人素来耐性不好,而且呆在山上吃不好睡不好,只觉得憋闷又难受,滕风远看她无聊,又带花逸去山下玩。
山间有成熟的野葡萄,花逸便漫山遍野乱跑摘葡萄,滕风远远远跟着,反正以花逸的速度,他不消一会就能跟上。
花逸跟他混熟了,摘了葡萄洗净后喂了他几颗,每回她喂过去的时候滕风远的舌扫过她的指尖,微微地一阵浅痒,她就吼他:“好好吃不行吗?搞得我一手口水。”
滕风远搂着她不放手,吃上了瘾,“喂我。”
他说话的语气从来都是温柔的,但又夹杂着几许霸道,和他在床上的动作一样,他可以慢慢地软化她,但不允许她完全拒绝。
花逸心情好,只当和他打闹,一边吃一边喂他。
一条清河从上面山石流下,在一丈高的地方形成小小的瀑布,水流不急,它像缓缓倾倒而出的水,落于下方石潭之中,又蜿蜒流走。
彼时夕阳西斜,余光穿过树梢落在潭水之中,水光折射着道道亮光,花逸脱了鞋泡在水中,沁水微凉,每个毛孔都舒张开,自是舒服惬意,她便把裙子挽起,踩着水下的小石子。
滕风远一向不管她,坐在旁边的大石看着她玩。
花逸正欲上岸,不妨岸边大石青苔太滑,她一个不稳,“噗通”一声摔回水中。
滕风远忙飞身掠起,将她从水中带了出来,“有没有摔疼?”
“没有。”花逸捋了捋头发上的水,虽然没摔疼,但全身已经湿透,她觉得自己反正都湿了,想下水洗一洗。
滕风远没反对,山野乱林,反正也没有人,就算有风吹草他定能提前发现。
花逸脱了外衫走进石潭,身上只余一件抹胸长裙,由于水的浮力,身体失去一部分重量,变得轻快自在,她很久没有游过泳,此时得了方便,时而蝶泳,时而仰泳,时而撩水作乐,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在岸上的滕风远眸色越来越深,他看到她淡粉色的长裙在水中散开,露出她修长白皙的双腿,连腰腹都时隐时现,水光山影,她在自由徜徉,既美丽又迷人。
花逸潜入水底,刚露出个脑袋时,不妨一双手将她揽入怀中,她转过头,“你怎么也下来了?”
“看你玩得这么欢,我也想下水。”滕风远脱了上衣,只留了一条亵裤,潭水刚刚淹到他的胸膛。
花逸推开他,“像个流氓。”
她快速游开,撩起水往他身上泼,滕风远既不躲开也不还手,还朝她慢慢地走了过来,花逸边走边撩水,发出咯咯的笑声。
滕风远终于把她抓住,他觉得在水里的花逸跟水蛇一样滑,但他十分喜欢,花逸踢了他一会,两只玉足踢在滕风远身上一点也不疼,痒痒的像是调情。
花逸被他箍入怀中,在他身上一蹭,叫了出来,“你硬了。”
“嗯,所以我才下来逮你。”滕风远一只手紧紧箍在她腰上,另一只手去摸她的大腿。
花逸躲开,“不玩了。”
滕风远不说话,他在继续摸她,凑过来用唇面在她身上亲吻,两个人的身体缠在一起,花逸觉得刺激,不过她实在不想打野战,在他怀中挣扎,叫得很大声,“回去了,天都黑了。”
山中夕阳短,滕风远倒不惧走夜路,不过看花逸实在不愿意,他也没勉强,在她身上蹭了一会才松开,把她拉上水时道:“我的寝殿后面有一方清泉汇成的小潭,下次我们在那里试试。”
那方清泉的确不错,四周翠竹掩映,不过花逸既不想跟他打野战,更不想回穿云教。废话,她一回去说不定又要被扔进招瑶宫,恐怕只能以宅斗为乐,外面天高海阔,她才不喜欢被困于牢笼之中。
滕风远将花逸寄宿在山外的农家中,留了一个手下供她差遣,自己又回到山上,亲自监督掘墓,每晚都不嫌麻烦回到山外,和花逸宿在一起,也跟她说一下掘墓进度。
这户农家有个十岁的男孩,成日也是风风火火,晚上不睡觉去逮了半个晚上的青蛙,第二天剥了皮,用家里的泡椒炒了,花逸吃得十分开心,摸了几分碎银子给那男孩。
山中农家挣钱难,那男孩十分乐意给花逸效劳,晚上继续逮青蛙,白天在河里抓鱼、塘里摸黄鳝,虽然是在农家,花逸的伙食还是不错的。
再过几日,滕风远晚上过来时告诉花逸:盗墓组已经成功探到金刚墙。
金刚墙是地下玄宫的保护墙,坚实无比,越过金刚墙后面就是玄宫。
花逸没见过古代贵族陵墓,是以兴致勃勃,“那是不是明天就能进去?”
滕风远道:“不着急,金刚墙封口还没摸到,他们正在研究是找封口,还是从墓底进入,等要进去的时候我再来带你。”
再过一天,滕风远回来就给花逸带来了好消息,说墓底被打通,晚上放一晚废气,天明就可进入地下玄宫。
花逸想进去一探究竟,滕风远自认为可以把她保护好,自然不拦她,道:“晚上好好睡觉,明早我们上山。”
第二天早上吃了早饭,滕风远带着花逸离开农家,他们前脚刚走,那男孩又拎了一大竹篓青蛙回来,父亲骂道:“叫你吃饭也找不到人,又死到哪里去了?”
“大早上就见河边好多青蛙,起码有上千只,我忙着抓蛙去了。”男孩邀功似的提起竹篓,“爹,你看就一会我就抓满了,换个篓子,我再去抓。”
他爹道:“那女人早上走了。”
青蛙换不到钱,男孩自然失望,每晚忙到半夜都抓不到多少,今日难得抓得如此轻松,看来只能留着自己吃。
滕风远抱着花逸在山间施展轻功,不到两刻钟便来到一个黑黝黝的大洞前,深不见底,滕风远给她严实地裹了一件外衫,给她一双手套,一张防毒面具,在他小腿上插了一把匕首,另外还给了她两颗夜明珠,嘱咐道:“待会跟在我身后,不要随便乱碰东西。”
武装完毕,留了两个教众在外面放风,下洞的一共有五个人,两个盗墓贼走在前面,然后是滕风远和花逸,最后有一名穿云教教众。
盗洞起初是斜向下,洞壁坚实,两边全是鱼鳞般的挖掘痕迹,花逸虽然没了武功,但她一向手脚轻便,手脚攀附着洞壁下去并不困难,下了五六丈,前方的盗墓专家提醒:“下面是直线向下,注意了。”
这话是提醒梁花逸注意,其余几人昨日就下过盗洞,自然知道路径。
垂直向下十几丈后,盗洞变为横向弧形,五个人在横道中爬行,别看挖的时间不长,盗洞并不窄,能容纳两个人并肩爬行,花逸着实佩服他们的挖洞本事。
地道中温度很低,好在泥土干燥,在洞中爬行七八丈后,他们已经在玄宫底下,前方洞忽然变大,前两日在此勘察了许久才找到薄弱地方。顶上出现一个洞,洞上面就是地宫墓室。允王的墓穴造得坚固,不但有厚实无比的金刚墙,连墓底都做了防护,全部铺了坚硬的石块,更有金属镶嵌其中,就是为了防止盗墓贼从墓底进入。
不过此时,金属已经断裂,石块昨日也被砸开,露出一个直径两尺多宽的洞。
昨晚此洞刚刚打开,一股难闻的气体从洞中窜出,几个人赶紧出了墓道,放了一晚上的废气。上面的墓室还没人爬上去,也不知是否有什么机关暗器之类,是以此时格外小心。
37、尊主恕罪
那两个盗墓贼在腰上系了发光石,小心翼翼爬上去,滕风远让花逸呆在下面,他先上去探探情况。
上方是地宫前殿,滕风远借着夜明珠的淡淡荧光审视周围,这座大殿长约九丈,宽两丈八,高三丈,上方是条石垒造的弧形屋顶,地下铺着方形黄砖。
殿内两侧设有石椅四把,再无其他东西,看来棺椁和陪葬品还在后殿。
大殿前后方都有门,前方是地宫大门,由整块的汉白玉雕刻而成,平整光滑洁白似雪,大门高一丈,不知几千斤重,门后被石条从里面抵住。
后方的门通向中后殿,仍旧是汉白玉大石门,门上雕刻着两个狮子头,衔着门环威风凛凛。
两个盗墓贼站在洞口处一动不动,唯恐踏错一步引发殿内机关,两双小眼睛倍加警惕,滕风远看了几眼,示意那两个盗墓贼回盗洞中,他先破机关。
盗墓贼赶紧下去,从下方递了几块烂砖放在上方洞口,给滕风远备用。
滕风远脚上勾起半块砖头朝正门扔去,砖头砸在抵门石条上发出哐当响声,他连扔几块,忽然“嗖嗖”之声四起,无数暗箭朝门口袭去,最后击在汉白玉的地宫大门上,统统落在地上。
滕风远唇角微勾,机关这类东西既然是人设的,必定会有一处生门,以留给设机关的人逃走。他记性一向很好,又喜好研究此类东西,倒也不惧,他左右看看,抽出剑握在手中,飘忽而走,身法诡异迅速,而在他身后,无数飞镖划出银光,相互交织发出“哧哧”的声音,待滕风远空中翻转落地时,满地全是飞刀暗器,石椅旁边的地面还窜出一地一尺多长的长钉。
待大殿中机关落尽,滕风远朝盗洞中的人道:“上来。”
那两个盗墓贼赶紧爬上去,准备去开通向后方的门,推了推,推不动,门依旧被顶门石条从里面抵住。
允王是当年皇帝亲封的王,地位尊贵,他死后的确有不少人殉葬,但殉葬的人并非一起埋入地宫,而是直接被推入上方陵园的一口深井之中,地位尊贵的允王不会和丫鬟仆役等人同穴,顶门石条也并非是大门关闭之后,有人被封在地宫内从内部顶上,地宫之中的尸体应该只有两具,即允王和他的正妻。
此类抵柱在大型墓穴中并不少见,一般是将石条倚于门后槽内,待人全部离开地宫,大门缓缓关闭,石条随着石门的关闭慢慢倾斜,门完全关闭时,石条也正好抵在两扇门的中央。
这难不倒经验丰富的盗墓贼,只见两人快速摸出工具,一根细长的铁钎从门缝中探进去,边探边弯折,直到铁钎将整根石条套住,再往里面顶铁钎,里面的石条也缓缓移动。两个盗墓贼开始一边顶石条,一边推门,那门竟然缓缓打开,刚开了一条一寸宽的小缝,滕风远叫一声:“我来,躲在门后。”
他握住顶石条的铁钎,两个盗墓贼闪到门边,滕风远递给他们一个眼色,运足真气,用力一顶,两盗墓贼同时用力一推,轰鸣声大响,石门轰然而开。
与此同时,无数箭羽朝门外直直射出来,好在大家早有准备,两个盗墓贼已经躲在门两边,滕风远也早已闪走。
箭羽过后,滕风远先进门把机关踩了,这里是中殿,仍然不见棺椁,三人如法炮制,再度开了后殿大门,踩了机关,幽暗的后殿中展现在众人面前,滕风远拿出口哨发出长长的呼啸,这是在告诉尚在盗洞中的手下和花逸,一切安全,可放心上来。
花逸这才跑上来,地宫中铜灯被点亮,后殿比前殿和中殿都宽敞高大,全部用巨石砌成,地面铺着细腻光滑的花斑石,九根石柱如擎天柱一般撑着屋顶,整座后殿气势恢宏,雄伟庄严,正中放着两张棺床,上方摆放着两口金丝楠木朱漆棺材,应该是允王夫妇的棺椁。
后殿四周,摆满了十二个楠木大箱子,里面全是陪葬品。滕风远料想七星日月刀不会放在棺椁内,对允王夫妇的棺椁不感兴趣,开始去开那些大箱子,金樽、玉石、首饰、布匹,里面东西无数,宝刀宝剑也有好几把,直到开了六口箱子,滕风远才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一对刀剑放在一起,在好几把宝刀中算不上起眼,刀鞘上也没有镶嵌宝石,没有张扬的光华,神物自晦,无华自锋,逐日刀出鞘时一点声音都没有,刀两侧都有七星图案。
花逸也走了过来,宝刀并非华光闪闪,看起来质朴实在,幽幽地散发着暗光,她拿过裁月剑,剑身轻巧,出鞘无声,剑身上除了七星再无其他花纹,花逸问起:“这就是花了二十多年打造而出的宝剑?”
滕风远道:“材质找了许多年,玄精铁坚硬无比,打造这样一把剑需要上百道工序,一道工序不够完善,宝剑都会报废。”
滕风远从她手中拿过裁月剑,对着旁边手腕粗的铁台架平平淡淡地一扫,低低的声音过后,那铁台架上部分轰然倒地,回音在地宫中久久不散。
花逸两只眼睛都看直了,果真是削铁如泥,真正的神物,不需要金光闪闪的装饰,永远都是平平淡淡的外表。
滕风远把裁月剑递给她,低叹:“大概就是因为这对刀剑品相普通,才会被埋在地下。若真正懂刀剑的人,怎么会舍得拿来陪葬?”
花逸点头,抱着裁月剑跟抱着宝贝似的。
滕风远道:“走吧。”
那两个盗墓贼一进后殿就立即被陪葬品闪花了眼,见滕风远不介意,他们从怀里拿出个袋子,把值钱的东西不断往里面装,还准备去开棺椁,被滕风远制止:“棺椁不要开,你们拿东西可以,但只有这一趟。”
滕风远转身朝前殿走,两个盗墓贼的袋子已经装不下了,又只能拿这一趟,他们弃了大件物品,把小东西往怀里塞,项链往脖子上挂,手镯往手腕上戴,滕风远走到前殿时他们才恋恋不舍离开后殿,慌忙追上去,身上沉甸甸,跑都跑不动。
盗洞有一段垂直路径,花逸现在没武功,待会上去恐有困难,滕风远让手下走前面,然后再是花逸,他走在花逸后边,待会方便拖住她。花逸将裁月剑别在身上,用绳子扎紧,跳下盗洞刚站稳,忽然觉得脚下地面一阵摇晃,岩石泥土簌簌掉落。
脚下地板摇晃厉害,滕风远第一念头是还有未被发现的大机关被触发,正准备跳下盗洞,又觉得不对劲,忙把花逸拉了上来,巨大的异响从地底深处而来,整座地宫都在摇晃,不对,是整座山在摇晃,地板朝一方倾斜。
滕风远只能抱着花逸跳向墙拐角,把花逸护在自己怀里,地动山摇的声音动人心魄,如滚雷一样隆隆作响,地宫的擎天柱轰然断裂,墙面坍塌,尘埃碎石弥漫,地面摇晃着不断下陷。
摇晃持续了好急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花逸头晕目眩,连眼睛都睁不开,摇晃中只感觉到背后有一个坚实的胸膛,抚慰着她颤栗恐惧的心。
过了好久,轰鸣声才变小,花逸不敢乱动,忙问:“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没,我很好。”头顶传来滕风远的声音。
花逸才安了心,周围灰雾弥漫,几乎看不清东西,好在她口上面具一直没摘,不至于被呛得厉害,滕风远微微挪开,花逸动了动,手上摸到黏糊糊的液体,大惊:“你受伤了?”
“不碍事。”滕风远道。
花逸摸了摸他的后背,湿乎乎一片,还有碎石嵌入肉中,应该是刚才的飞石碎渣造成,花逸心上一紧,从他身下钻出,借着夜明珠的荧光看到滕风远左大腿上还插入了一根长钉,是之前石椅地面冒出来的机关暗器。
花逸心头酸楚,那么危险的时刻他还把她护在身下,却不知说什么好。整个前殿已经没了形状,中间的地面高高凸起,屋顶塌了一半下来,条石到处都是,花逸问:“刚才是地震吗?”
滕风远点头,“好像是。”
花逸之前就知青要山处于地震带,没想到竟然被她遇上,还埋在几十丈的地下,果真是天要亡她。但此刻不是埋怨时运不济的时候,忙道:“先把伤口包扎上。”
滕风远身上有备用药品,待灰尘慢慢落下,他拿出匕首裁开裤腿,快速地将腿上的长钉拔出,鲜血四溢,他赶紧倒上止血药,撕了衣襟包上,一气呵成,动作麻利,好像不疼似的。
花逸看着都头皮发怵,转而看周围,之前的盗洞已经没了影子,那个最先钻入洞中的穿云教人不知是生是死,花逸朝盗洞方向呼唤了几声,没有回音,倒是后方的石堆之下传来声音,“救命……”
呼救之人正是走在后面的盗墓贼,花逸赶紧去扒拉石块,滕风远包扎好腿伤连忙过来帮忙,他到底是有武功的人,长长的石条抬起来一点也不费劲。
石条被挪开,露出一个盗墓贼,他正好蜷缩在塌下的横条形成的三角区域中,身上并无大碍,待滕风远挪出一个小口,他立即爬了出来。但倒在他身边的同伴就没这么幸运,头颅被压在石条下方成了平板状,脑浆涂了一地,滕风远知那人已经断气,没再挪压在他身上的石条。
四周只剩下小空间,花逸问:“怎么办?”
滕风远把她塞到之前的内墙墙角处,还道:“抱好脑袋,不要乱动。”
地震后还会有余震,少数地震甚至没有主震,可能会有好几次震级相同的地震,此时情况绝不容乐观。
滕风远腰上别着逐日刀,从石堆中捡出一把盗墓用的铲子,那盗墓贼身上穿的是盗墓用的专用衣服,装工具的口袋多,无奈之前贪心把工具扔了一部分,装了金银,此时后悔不及,忙把首饰扔掉,将其他工具牢牢放好,他正打算去捡石条下的铁镐,地面又一阵摇晃。
两个男人慌忙跳到内墙拐角,滕风远牢牢地抱住花逸。
轰隆隆的声音比六月的震天雷还要响,剧烈的摇晃几乎让人眩晕,天旋地转,脚下的地面在不断深陷,轰然裂开一道口子,越开越大,自然力以其不可抵挡的势头吞噬一切,躲在墙角的三个人连东西都没得抓,直直往下掉。
作者有话要说:人定胜天,希望灾区人民预防好余震,同胞们平安。
38、尊主恕罪
“啊——”尖叫声在裂谷中回荡,但很快淹没在地裂的轰鸣声中。花逸觉得自己快死了,似乎满天都是星星。
她晕了过去,直到有人摇晃她,“花逸,醒醒,花逸……”
那声音很熟悉,花逸想起来是那个禁锢她的滕风远,真讨厌,跟冤魂似的总不让她走。渐渐地意识恢复过来,花逸才想起自己遇到了地震,浑身发痛,滕风远还在唤她。
弥漫的灰尘呛得人难受,花逸眼睛只能睁开一条小缝,旁边有淡淡荧光,夜明珠的光辉在灰雾中光线暗淡,但花逸还是看清了滕风远的脸,蓬头垢面,她试着开口:“我还活着?”
“当然活着。”滕风远扶着她坐起,见她没事微微安心,又审视周围,两丈外的灰土杂块中半掩着一个人,被掉下来的灰土埋住半个身子,是那个盗墓贼,滕风远连忙过去,刨开对方身上的泥土尘灰,“还活着吗?”
盗墓贼手指动了动,醒转过来,他身上不少擦伤,但并无大碍,很快爬起来。
三人都没事,实为大幸。
夜明珠的光照不远,但能辨出这是狭长的甬道,两边全是青色条石垒砌而成的坚实墙壁,条石之间紧密得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墙面光滑如玉,墙壁不知有几丈高,因为地震的原因上面坍塌了少许石块下来,但两旁的墙壁却无半分损坏,足见其坚固程度。
头上黑乎乎的不见顶,他们是由地震的裂缝掉下来,不知被埋在多深的地下。
滕风远查看四周墙壁,那盗墓贼也没嫌着,仔细打量周围环境,和滕风远对视一眼:“如果没猜错,这里应该是长石皇陵的地宫。”
花逸惊讶:“皇陵在深水湖底,那我们到底被埋了多深?”
滕风远道:“不知道。”
花逸把面罩拿下抖了抖灰,依旧继续戴上,她身上还有一个水袋,入允王墓穴时只有她一个人带了水,原本以为不多会就能办完事,哪知竟然落到如此险境。
滕风远从怀里递给她两个小瓷瓶,让她自己带身上,前面的危险未不可知,万一两人被冲散,花逸身上有药总是好的。
甬道黑洞洞,地上有许多碎石,三人随便选了个方向,向右手面走。
余震尚未停歇,偶然晃动一下,但不若之前的两次地震厉害,几个人全部贴着墙根走,一有动静立即停下抱着头,一刻钟后,前方传来淡淡亮光。
光线很淡,但在黑暗中十分惹眼,光线由一道小缝传出,三人连忙上前,花逸眼睛凑到缝上,里面应该是房间或是甬道,具体的东西看不清楚,但光线明显比他们所站的地方亮,就是说,亮光从更里面的地方传出。
有亮光的地方很有可能是外面。
盗墓贼穿凿功夫不在话下,拿出工具顺着小缝插-入,探着石块周围,好在此处是由砖石垒造,不一会,盗墓贼撬开两块砖石,继续扒拉,打开一个人能钻过去的小洞。
把夜明珠往内探了探,似乎是一条密道,滕风远左右看了看,才拉着花逸小心入内。
密道四周依旧用条石垒造,墙壁上有兽首壁灯,凝了厚厚的油膏,花逸仔细看了看,辨不出雕刻的何种动物的脑袋。滕风远摸出火石点燃灯,一路走一路点,前方是长长的台阶,台阶上方光线更亮。
三人小心翼翼顺着台阶往上,一直走到尽头没了路,上方是洞口,被石板覆盖,石板盖得不算严,露出更多亮光。
滕风远推开石板,带着花逸跳上去。
上方不是外面的陆地,但花逸被惊呆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殿堂,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小,金色的墙壁,金色的狮子,所有的一切都是金色的,它足有几十米高,金灿灿晃花人眼。
殿堂正中,是十几根擎天巨柱,每根巨柱足足要两个人才能合抱,金色的巨柱顶端都有一颗白色的夜明珠,照得整个地下宫殿如沐白昼。
花逸砸舌,“这些全是金子吗?”
滕风远道:“当然不是,长石盛产黄金,但也没有这么富裕。这都是石头,在外面用黄铜、黄金还有其他混合物涂了一层东西,既能保护建筑,看起来又气势恢宏。”
“哦,”虽知是镀金,而且还是镀的假金,但花逸仍忍不住多摸了几下,大概书上所说的金屋就是这个样子,明明是石头垒砌而成,无论远观还是近看,都丝毫看不出堆砌的痕迹,似乎浑然一体。
每根擎天柱上蜿蜒盘踞着一条……呃……说是蛇吧,又不像,说是龙吧,更不对,它的头颅像蛇,但扁平的头颅上长着的眼睛鼻梁形似人面,蛇身上的鳞片很怪异,细细的如同兽毛,更奇怪的是,它长了一对不大的翅膀。
花逸诧异,指着石柱问:“那雕的是什么?”
滕风远道:“是化蛇,《山海经》有云:化蛇出阳山,其状如人面而豺身,鸟翼而蛇行。这是传说中的一种蛇,因为化蛇的脸形似人脸,所以几百年前的长石人把化蛇敬为神灵。”
长石是个小国,闭关自守不喜和外人交流,它的许多东西都是陌生而新鲜。
石柱子上的化蛇雕刻得栩栩如生,飞翼张开,骨节毕露,两只眼睛活灵活现。花逸往前走,大殿正中间,是巨大的化蛇雕像,盘曲的身体和旁边的石柱一样粗,它伸出长长的芯子,威风凛凛,而在它身下,雕刻着好几个女人,跪立在地潜心侍奉她们的神灵。
问题是,她们全部没穿衣服,花逸着实有点窘。
四周的墙面上是巨型浮雕和图腾,有一副是化蛇盘踞在高台上,高台下方跪满了人,双手作揖虔诚跪拜。那些浮雕栩栩如生,花逸边走边看,墙壁上到处都刻着化蛇,有一副竟然是化蛇吃掉带着皇冠的帝王,下一张化蛇忽然变大,长了一张和吃掉的帝王一模一样的脸。
这不是最惊悚的,最惊悚的是角落上的那幅,雄壮盘踞的化蛇竟然缠着一名赤身裸体的少女,问题是它不是要吃掉她,分明是一蛇一人在交合,花逸咋舌,“这也太重口味了,神灵不该是神圣不可亵渎的吗?居然如此好色。”
滕风远把她从那副浮雕前拉开,他似乎也不太乐意见到这种重口味春宫图,倒是跟她解释:“好色的不是神灵,而是皇帝,长石的皇帝相信自己是永生的,死后在化蛇的身体里重生,所以他们需要女人。这座地下陵墓据说比当初长石皇宫还要雄伟,因为死后的皇帝全都住在这里。”
滕风远继续道:“长石的皇帝死后放在石棺中进入这座地下宫殿,石棺并没有完全封闭,相传里面还会放一条小化蛇,化蛇会把皇帝的尸体吃掉,皇帝认为自己得到重生。”
花逸听得毛骨悚然,“死后尸体被蛇吃掉?”
滕风远点头。
花逸脸色微变,“就是说当初是把化蛇一起埋葬在地宫?”
滕风远继续点头。
花逸脸色越来越难看,死死盯着滕风远右后方,声音低如蚊呐,像是怕惊扰什么,“尊,尊主,有大蛇……”
一条比水桶还粗的大蛇从屋顶蜿蜒而下,它真的长了翅膀,但没有飞过来,依旧顺着石柱蜿蜒而下,扁扁的头上眼睛鼻子十分清晰,居然还有眉毛……但那眼珠泛着绿幽幽的光,嘴一张,露出两个尖牙……
滕风远没有转身,侧耳聆听,嘴唇轻动,“躲开。”
说着一把把她推开,抽出逐日刀反身跃起,对着大蛇砍去。
那大化蛇也翅膀身形一动,蛇身何其灵活,堪堪避开,滕风远这一刀直接砍下它一只翅膀。
“嗷……”大化蛇惨叫一声,痛得摔落在地。尾巴使劲一抽,大大的石狮子竟然被掀翻,在空旷的大殿发出沉重的回响。
花逸已经滚到墙根,见那大化蛇直直跃起朝滕风远扑去,叫出声,“小心!”
滕风远跳到石柱的石雕上,见那化蛇扑来也不闪开,把刀往胸前一横,气沉丹田,运足真气,待那化蛇张嘴逼近他的人,他才跳起,直直去砍大蛇的头颅。
顿时,大片鲜血在空中,滕风远回身一闪,避免血沾到自己身上。
蛇头在地上滚了两圈,蛇尸掉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啪啪声,蛇身居然还在扭动,十分骇人。
滕风远又跳过来,将那化蛇砍做几段,总算不再动了。
花逸看着地上那长约三丈的大化蛇,心下一紧,滕风远过来拉她,“没事,已经死了。”
花逸指了指被砍落的那只翅膀,“它能飞吗?”
“不能,你看它身体这么长,翅膀根本就支撑不了,不过捕猎时它能飞扑一小段距离。”
花逸想了想,“你之前说长石的皇帝都放进了这地宫,每个皇帝都陪葬一条化蛇吗?”
滕风远面色微变,花逸知道自己猜对了,战战兢兢得问:“那他们历史上一共死了多少个皇帝?”
滕风远道:“据史书记载,长石建国四百七十三年,一共十六位皇帝。”
花逸面色发白,“就是说,里面起码有十六条大蛇?”
滕风远道:“最后一个皇帝死于国灭,前面的皇帝死之前可能这座地宫还没修好,应该没有那么多。”
那盗墓贼也走了过来,看了看地上的化蛇,“这条恐怕是小的,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太少了,明天争取多更点。
39、尊主恕罪
三人从殿堂前门跑出,穿过另一个较小的殿堂,一路跑到了殿外,花逸再一次震惊,这是一座旷绝古今的地下宫殿,地面全部用嵌石铺地,上方是高高的穹顶,淡蓝色的圆弧形盖顶最高处不知有几十丈高,如同天幕一般,那盖顶半透明,看起来并不厚,却足以支撑上方的沙砾和乱石。甚至有巨大的石块因为地震掉落在上面,却没有把盖顶砸坏。
这才是真正的金刚墙,金刚不坏,百坚不催。
长石皇陵规模令人咋舌,一般的墓穴分为前殿、中殿、后殿,而长石皇陵并非只是一座宫殿,它是宫殿群,是真正的地下皇宫,几十座大小不一的建筑毫无拥挤和重复之感,雄伟而庄严,散发着金色的光辉,花逸身处其中,仿佛置身于一座金城之中。
三人停下来看了看方位,这座地宫不是水平的,而是朝某个方向倾斜,不知是建造设计如此,还是因为地震原因导致整栋地下建筑成倾斜状。几人既是被困在地下,自然朝高处寻找出路,还未跑到最高点,盗墓贼叫道:“快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上抬头一看,金刚墙上方已经不是土石沙砾,而是浑浊的水,水在奔涌流动,看来两大连湖极有可能因为地震而变成了湍急的河流。
水就在他们上方流淌,但高度太高,而且金刚墙连地震摔落的巨石都不能造成损毁,怕是不可能凭三人之力凿穿。
但这也说明,地宫高处距离地面并不是太远。
三人继续往高处跑,转过一座配殿,突然顿步。
横在前方道路上的,是盘曲的一条巨蛇,棕红色的身体比人的腰还粗,巨大的三角形脑袋正正朝向三人,好在,它闭着眼睛,似乎在打盹。那又长又粗的尾巴,滕风远敢保证,若是被它拍一下,就算不成肉泥,五脏六腑也会重伤。
滕风远紧了紧握着逐日刀的手,向左右之人递个眼色,花逸和盗墓贼连忙转身,轻手轻脚,唯恐弄出一点声音惊扰到化蛇的美梦。滕风远小步倒退,目光紧盯着那条大化蛇,全身处于防备状态。
直到三人拐个弯,才撒步狂奔。
再往上走,到达一处广场,广场的石柱上悬挂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四周有环形池水,池底铺满鹅卵石,那水似乎是活水,虽然没有波纹,但几百年过去了,依旧清澈不腐,以极缓的速度无声流动。
广场正中是白色大理石建造的两丈高台,穿过广场时,花逸忍不住跑上高台,高台上用花斑石铺面,形成一个大大的圆圈,不同颜色的石头形成庄严诡异的图案。花逸仰头一望,叫道:“那处的穹顶好像不一样。”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两个男人抬头一望,明明高高的穹顶没有半分垒砌的痕迹,但高台正上方的穹顶,除了有浅浅的花纹,还有大大的正方形线条,仿佛是一块可以揭开的板。
两个男人也跑上高台,抬头仔细审视,花逸问:“莫非那里是棺材放进地宫的入口?”
滕风远道:“就算是入口,但高度太高,我们上不去,而且那里恐怕只能从外面打开。”
花逸又想起什么,“如果棺材是从上面放下来,那棺材呢?”
她看了看周围,平整空旷无一物,滕风远微皱眉,“快下去……”
他的话还未落音,脚下石板“咔嚓”一声如门一样忽然打开,三个人直直往下掉。
滕风远离花逸近,掉下的一瞬间捞住花逸,瞬间提起真气,脚尖轻点,至于花逸嘛,落地的时候下方软绵绵的,摔滕风远身上了。
盗墓贼也有几下子,虽然摔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音,但他没有大碍。
落地后还未来得及审视环境,地面又动了起来,他们落在一个大大的圆形底盘上,底盘托着人直接往前送,圆盘很大,直径足有两丈,最后停在大大的地下室中央。
滕风远连忙提着花逸跳出那圆形底盘,盗墓贼也跳出来,贴在墙边。
宽阔的地下室四壁上是彩绘斑斓的壁画,虽繁杂绚烂,但内容全都与化蛇有关。赤身裸体的少女置于圆盘正中,盘曲粗壮的化蛇滑过来,卷起少女就走,下一副壁画又是人蛇交合,少女跨坐在粗长的蛇身上,仰起头似痛苦又似愉悦,看得花逸心胆一颤。
接下来几幅画更让花逸心颤,几条化蛇爬上圆盘,对着盘中少女张开血盆大口,不是一口吞下肚,而是你一口我一口如野兽进食,残忍血腥。花逸再看向那圆盘,疑惑道:“难道那是张大餐桌?”
盗墓贼道:“差不多,我听别人说起过,长石人每年都会挑选貌美的少女活祭先祖,大概从刚才高台上的入口放进来,然后落到此处。”
滕风远拉着花逸往后退,“小心点,这里肯定有机关。”
三人顺着地下室往前走,路上不忘仔细看墙壁上有没有开关,地下室墙壁上没有壁灯,到处都是黑乎乎的,全凭他们带的夜明珠照明,转过一间屋,前方是更大的地下室,不,应该是另一座地下殿堂,约有三个足球场大小,不同于上方的殿堂,里面不再是金光闪闪,没有夜明珠,没有烛台,正前方整整齐齐摆放着石棺。
花逸数了数,足足十四口石棺,棺口大开,花逸没敢走近看,猜想里面定然什么也没有,尸体都被蛇吃掉了嘛。如果这些棺材是从高台处放下,那一定有某种机关让它们整整齐齐摆放在此,棺材后面还有很多位置,看来是留给后世皇帝用的,可惜,朝代更替,没有哪个朝代能流传万世。
花逸数着石棺又忍不住问:“他们会不会放母蛇进来?”
几百年了,放几条母蛇进来,谁知道会生多少小蛇?这里岂不成了大蛇窝!
盗墓贼道:“应该不会,化蛇本身就稀少,而且小化蛇的脸并不像人脸,长个一二十年才像,长石人认为皇帝是神灵下凡,也只有皇帝才能永生,其他人没有这个资格,所以皇陵应该只放公蛇,然后用女人祭祀。”
大多数女人都怕蛇,花逸也不例外,何况还是那么粗的怪蛇?黑洞洞的地下室让她全身发毛,加上地底温度低,花逸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滕风远大概知道她害怕,握住她的左手,“没事,有我在。”
花逸点点头,此时,武功盖世的教主才靠得住,她往他身边靠了靠,右手放在在裁月剑剑柄上,好歹也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砍蛇应该没有大问题。
殿堂右面有巨大的石门,石门大敞,露出长长的甬道,说是甬道吧,也不合适,又高又宽,如长城一样巍峨雄壮。甬道中依旧无壁灯,也没有壁画,说实话,花逸并不想进去,当年化蛇既然是从石棺中钻出来,那这地下甬道中极有可能有化蛇,而且蛇本身就喜欢钻洞。
只是,他们没有别的路可走,而且这甬道斜斜朝高处延展,若想回到地面,朝高处走更保险些。
砖石砌成的墙壁十分光滑,走了一两百丈,遇到一个三岔路口,几人看了看方位,依旧选择了朝上方延展的走廊。直至又走了几百丈,前方豁然开朗,又是一座地下小殿堂。
此殿最引人注目的是东北角有一个巨大石球,此球直径约有两丈,球面光滑黑亮,人站在它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这么大的石球花逸实在不知怎么弄进来的。
殿堂东南西北各有一条甬道,看来他们已经走到最高处,因为殿堂相通的路均已成向下倾斜之势,三人想回到地面,四周摸寻开关,足足在殿中呆了两个时辰,几乎把四壁的墙壁摸了个遍,始终找不到任何开关。
花逸又饿又累,拿出水袋喝了一口水,再把水袋递给滕风远。滕风远喝过之后递给盗墓贼,指着四条甬道问花逸,“你想走哪条路?”
一条是刚才来的道路,另外有一条方道,两条圆形长道,花逸看了看,指了指那条方道:“走这条吧。圆的道路肯定不能走,你看这个大圆球和四条路都相通,万一触碰到某个机关,它一滚下来,圆环状的道路躲都没地方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