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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东尽欢 当前章节:14890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4:57

“几百年不都没人想到。”花逸道,问滕风远:“那座什么琉璃花园不夜楼在哪个地方?被人毁了吗?”

“那座宫殿没修成功,原址是在经山上,坐落在映湖边,宫殿还没修好却发生了天灾,经山塌方,巨大的泥石流将宫殿冲毁,一半被掩埋,一半被冲入映湖中。”滕风远跟花逸解释,“大兴土木本来就劳民伤财,那年的暴雨造成长石灾民无数,长石人认为是天谴。加上莹刚石数量稀少,开采不易,所以后来也没有继续再修。”

花逸在想,莹刚石应该是那年和滕风远一起掉进酸水洞中,看到的那种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石头。

花逸的猜想是正确的,一行人站在铁板处,由人缓缓放下铁链,直接到达下方深洞,虽然大多数莹刚石已经被开采,但是深洞下方的石壁上仍残留着少数莹刚石,它们有着奇异美丽的纹理,在黑暗中散发着莹莹光辉。

深洞贯穿着长长的甬道,他们从上面下来正好在甬道中间,左右都看不到头,滕风远问:“是分成两队左右探路?还是大家一起朝一个方向走?”

聂占赞成分成两队,没队都有各派的人;空岳散人不同意,“要走一起走,万一里面有什么危险或机关也好一起应对。”

“那走左边还是右边?”

“右边。”空岳散人指了指右边,“先朝那边看看,没有发现再折回来。”

一行人朝右方走,滕风远一直把花逸拉在身边,她穿了一身红色的衣服,从头到脚裹的严严实实,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花逸用戴着手套的手扯了扯滕风远的衣袖,“风远,跟着空岳散人走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滕风远不明白,“熟悉的感觉?”

花逸顺手指了一处洞壁上的长石文字,“我们都不认识长石文字,就空岳老头那帮人认识,谁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这种感觉很不安,就像当初初长夜带我们进撩西寨时的那种感觉,初长夜是撩西寨的人,故意把我们往有机关的地方带。”

滕风远把她往自己身边拽了拽,“放心,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漠漠的地雷。

76、尊主恕罪

再往前走十来丈,旁边石壁上出现几行弯弯曲曲的符号,空岳散人凑上前,字体较小,甬道中虽然有壁灯,但光线依旧暗淡,空岳散人道:“拿火把过来。”

他的两名弟子忙拿出火把点燃,凑过来给空岳散人照明,聂占在旁边问:“上面写的什么?”

“上面写‘矿道内石碣一座,往内三十二丈是矿坑二洞,洞往前五十六丈是主矿坑三洞,宝贝放于三洞之中……’”空岳散人异常兴奋,红光满面的脸上全是笑,“走,就在前面。”

往前走了三十丈,踏过顺着凹凸不平的石阶,果然遇到一个稍大的矿坑,四壁全是斧凿痕迹,还有少量斑斑点点的莹刚石,矿坑尽头相连另一条甬道,可惜入口被数块大石堵住,这些大石没有之前外面的大,让手下用工具也能撬开,但宝藏就在前面,大家都没那耐心慢慢撬开石头,聂弘归摩拳擦掌道:“还是把它们震碎,我迫不及待想看看到底有多少金子。”

其他人同样迫不及待。

依旧是之前的六个人,围着入口成扇形包围状,空岳散人和他的大弟子站在最右边,中间是滕风远和肖承,最左边是聂氏父子,其他人站到矿坑角落中。

六人互相使个眼色,沉息聚气,六道白色真气如虹光乍现,同时发出一阵阵闷响。

不过,只有中间两道真气击在石堆上。

聂氏父子发出的两道真气分别击中空岳散人师徒二人。

而空岳散人师徒二人发出的两道真气一道击向聂占,一道击向滕风远。

滕风远本身没用尽全力,真气袭来时疾速运气相抵抗,可惜时间太紧,虽然抵消掉一部分攻击,但仍然被击退数丈远。

空岳散人师徒和聂占就没这么幸运,几乎是毫无抵抗之力,生生被对方击飞。

同时,一大团白烟在矿坑中升起,周围一片混沌,看不清任何状况,连自己人都看不清,刀剑出鞘声,脚步遁走声,沉重的金属开启的声音……白烟来得快也去得快,待能勉强看清人时,人群中只有枭阳派和穿云教的人。

空岳散人一行人已经越过高高的台阶,全部退出矿坑,他们站在之前进来的甬道处,一道手臂粗细的铁栅栏门横在他们前方,生生隔绝空岳散人和矿坑中的两个门派。他们依旧不放心,朝后方又退了丈余。

“草,你们使诈!”聂弘归扶起父亲,口中大骂。

“你们还不是使诈!”柴锦居高临下看着聂弘归骂道,

聂弘归气极,抬手运起真气,却发现体内真气薄弱,几乎无法聚敛,“你,你们……”

柴锦远远地站在铁栅栏后面,哈哈大笑:“刚才的烟雾不但是掩护用的迷雾,里面还加了羽化散,能让人大半个时辰内提不起真气。”

他站的距离过高,让滕风远想用真气袭击他都不能,怒道:“难道你认为你们能把宝藏全部顺利带回去?”

“放心,我们肯定能把宝藏带回去,我还用这笔钱光复长石。”柴锦嘲笑道:“不怕跟你们说实话,我才是真正的长石皇族后裔,你们着群杂碎连长石的文字都不认识,居然敢垂涎我祖上的财产,全都该死。我知道你们穿云教的人没中毒,不过,我给你们准备了别的东西。”

另一条甬道入口被堵住的石块经过刚才滕风远和肖承的真气洗礼,已经松动了一小半,露出一个缺口,有阴影从缺口处穿过,游走无声。不单是那处缺口,这边柴锦一行人身后也出现两条化蛇,那些大蛇似乎对柴锦等人一点兴趣都没有,穿过他们的空隙,吐着长长的芯子,接近铁栅栏。

有人看着长着人脸的大蛇惊呼:“这是什么东西?”

“哈哈,这才是真正的长石宝贝。沉睡几百年,去好好享用美味。”柴锦张扬地笑,带着人离开。

花逸看着化蛇从柴锦一行人身边擦身而过,从铁栅栏的空隙中钻过,诧异道:“难道化蛇还能分清哪些人是长石人?长石人的血肉和我们长得不一样,它们居然不吃?”

“长石人专养化蛇,他们肯定有药物避开这些东西。”滕风远提起手中刀,朝花逸道:“退到后面去。”

枭阳派的人提不起真气,个个惊骇不已,聂弘归朝滕风远道:“二弟,还是你准备充分,这些蛇劳烦你了。”

聂弘归拉起聂占退回角落中,穿云教的人全部走到前面,提起刀剑。

游进石坑的化蛇一共四条,异常兴奋,吐着芯子,嘴中露出长长的尖牙,朝最近的一个穿云教的教众袭去。

那人举剑相挡,旁边有人相助,滕风远亦凝神注视其他化蛇,纵身跃起,朝着化蛇砍过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粗长的化蛇上,正在酣战中,忽然无数箭羽朝坑内袭来,空岳散人一行人并未撤离,在铁栏处朝着矿坑中的人大量放箭,同时,淬了毒的飞镖也如蝗虫般飞过来。

穿云教的人没有防备,霎时惨叫之声大起,数人中箭倒地。

滕风远大怒,跳上石阶,两股真气从掌中运出,直击铁栏后的人。

偏偏铁栏后面有个拐角,虽然震伤一人,但对方隐于拐角后面,继续朝矿坑方向乱射飞镖箭羽,眼见无数飞镖即将落在滕风远身上,滕风远不避不闪,两把白色光剑在身前凝出,如同巨大盾牌护在身前,盾牌往前推送,掀起的气浪让拐角后方的人感到强烈的压迫感,几乎睁不开眼。

光剑震落箭羽飞镖,直击铁栅栏门,一点一点将铁栅栏门震弯。

光剑渐渐消散,滕风远再度聚气,举起逐日刀飞身直击铁栅栏门,刀身周围环绕的真气再度凝为实体,逐日刀扩大一倍,左右一划,铁栅栏被削掉一大截。

滕风远跳出去,刀光一闪,外面七八个人全都倒在血泊之中。

放暗箭的人虽然都被清理掉,但穿云教损失惨重,共有十几人中箭倒地,更可恶的是,箭羽上淬了剧毒,队友快速给他们喂常用的解毒药,仍然无济于事,十几个人面色发青,呼吸困难,不一会就断了气,那名女罗刹也魂归黄泉。

滕风远气愤不已。

枭阳派的人躲在角落中,只有一人不幸中箭,倒是逃过一劫。此时面上除了同情,更多的是震惊,聂弘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你练成了通衍心经上的神功?”

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滕风远懒得回答他,转而去拉人群中的花逸,嘱咐道:“呆会小心点,那帮长石后人不但狡诈,而且擅毒。”

“二弟果然有几下子。”聂弘归看着滕风远夫妇,“通衍心经第一句话到底是什么?你们两夫妻当初配合得真好,居然骗我。”

滕风远问他,“难道要我提醒你当初你是怎么从我这里抢走通衍心经吗?”

“弘归,算了。”聂占开口道,他走过来,看了看滕风远,“当初方家堡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差点丧命,风远,自残的事算我还给你。”

聂占没继续追问通衍心经第一句话是什么,淡淡道:“风远练成神功,我很高兴。今日枭阳派有你相助,我甚是感激,现在穿云教只剩下六人,待我们顺利除掉那帮长石后裔,如果你不介意,宝藏我们两派四六分,你占六成。”

滕风远点头。

聂占穿过铁栅栏跑进甬道,从那几个死去的长石人身上搜出数种药丸药粉,他也有些见识,很快分辨出哪种是羽化散的解药,可惜,分量太少,仅够七八人解毒。

聂占自己服下解药,另外的给了聂弘归和派中几位教头,剩下的十来个人仍然无法提起真气。

滕风远让人挖了化蛇蛇胆带走,聂占命人从已经死去的穿云教教众面上取下面罩、围巾,将自己人也武装得严严实实,两派人离开矿坑,原路折回去追柴锦一行人,走过最开始下深谷的地方,朝左边的甬道跑去。

甬道坑坑洼洼,两边石壁上还有裂缝,滕风远走在中间,把花逸带在旁边。

忽然一阵尖叫声响起,石缝中无声无息钻出来一条化蛇,一口咬在后面白斩刀的左臂上,庞大的身躯一甩,几乎要将白斩刀整条手臂咬下来,白斩刀动作也快,右手持刀快速砍在化蛇颈上,化蛇吃痛松了口。

旁边肖承出剑,狠狠砍在化蛇身躯之上,枭阳派的教头也快速出招,几下将化蛇看成几段。

不过白斩刀也受了重伤,左臂被咬得深可见骨,整条手臂都抬不起来,肖承快速替他上药包扎,穿云教还剩下一名黑脸罗刹,和一名教众,滕风远对那名教众道:“你和白斩刀待会不要再主动动手,替我保护花逸,其他的交给我。”

花逸:“我有自保能力。”

“柴锦那帮人阴险,白斩刀又受了伤,你们互相照应。”滕风远道。

一行人继续快速朝前追去,走了几十丈,看见远处有两个人影。

滕风远和聂氏父子走在前方,直接对着他们杀过去,不出几招就把两人放倒。

枭阳派的人快速跟上去摸解药解毒,绕过两个人的尸体,前方是另一个巨大矿洞。

这个矿洞高有十多丈,高高的穹型洞壁全是莹刚石,二十来个人进入矿洞时,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矿洞中整整齐齐堆放着无数个箱子,箱子堆得像小山一样,有几个箱子敞开着,露出黄灿灿的金条;地上散乱堆放着无数金樽玉器,珍珠翡翠……矿洞不见尽头,只见层层叠叠的装着金条的木箱,所有的一切都散发着光芒,和顶上散发出浅黄荧光的莹刚石形成了一个金色的世界。

一摞一摞的箱子比人还高,在巨大的财富面前,所有人几乎窒息。

还未窒息完毕,十几支箭羽朝入口处射过来,滕风远再度凝出四把巨大光剑,将箭羽纷纷挡落,“小心,他们就在这里面。”

敌人还未清理,宝藏是谁的还不能做定数。

木箱深处传来的咒骂声,“他练成了神功……草……他居然隐藏实力!”

四柄光剑逼退一波攻击后,一行人快速散入矿洞中,以木箱做掩护,刀剑在手准备大开杀戮。

这个矿洞奇大无比,四周还连着五六条甬道,滕风远没忙着找柴锦在何方,找到一个利于藏身的死角,让花逸和白斩刀等人躲进去,“花逸,你护好你自己就行。”

花逸点头,这个洞的一面有一条长长的坑,里面竟然有水,死水无澜,在荧刚石的辉映下呈现出薄黄色。白斩刀虽然受了伤,倒是记着滕风远的嘱咐,右手持刀护在花逸身前。

滕风远走在木箱形成的小巷中,屏气凝神,细心听着周围的动静,听到有异动,他疾速跃出,朝着对方砍过去,快速绞杀一人。

矿洞中本来没有风,真气带起气流旋转,聂占父子和空岳散人的两个弟子厮杀在一起,那两名弟子均年过半百,剑法精绝,况且他们剑上淬毒,聂占父子出手颇有顾忌,倒是出于下风。

枭阳派两名教头也加入战势,依然占不到半分便宜,不多会,古教头被踢飞出去,两枚飞镖紧跟而至,眼见就要碰到他身上,一股大力带起他飞身一掠,险险避开。

滕风远放下古教头,提着逐日刀朝对方劈去,朝聂占父子喊一声:“让开。”

聂占父子赶紧闪开,滕风远刀光逼人,动作快得几乎产生重影,刀光掀起巨浪,覆盖周围一大圈,以排山倒海之势朝对方压过去。

那两名弟子运气抵挡,但在磅礴真气面前不堪一击,被真气的巨浪掀飞。

滕风远还未收势,却听聂占大叫,“啊——”

不知从哪里出来一条大化蛇,直接扑向聂占,聂占闪避不及,化蛇的血盆大口直接对着他的脑袋。说时迟那时快,滕风远飞掠上前,左手拎开聂占,右手举刀一划,化蛇顿时鲜血四溅。

化蛇还未死,滕风远聚集真气,前方凝出两把光剑飞驰而去绞杀化蛇。

化蛇发出惨叫的嘶鸣,滕风远还未收回手,忽然,身体传来一阵剧痛,一把剑从背后将他贯穿。

血喷涌而出,滕风远回头看着聂占,“为什么……你们总想杀了我?”

“我不杀你,你也会杀我。”聂占在他身后握着剑柄,

“就为了宝藏?”滕风远嘲讽地笑。

“就算没有宝藏,方家堡的事已经断绝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知道你恨我抛弃了你,总有一天你会杀了我,所以我只好先下手。”

77、尊主恕罪

聂占抽出剑,准备再朝滕风远刺上一剑,剑还没来得及刺下,旁边有人拉住他,“掌门,何必呢?二公子是你亲手养大的。”

枭阳派两个教头过来拉住聂占。

“早知道他是滕雷的儿子我就不会养他!”聂占大怒,“你们是不是想反了?今日我不杀他,他迟早会杀我。”

滕风远稳住身形,抓住这个空隙勉力运起真气震开聂占。

可他到底受了重伤,自己也支撑不稳,聂占已经再次挥剑,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直直朝滕风远劈来,“叮”地一声脆响,被旁边的剑截下,同时剑身回转,直直刺过去,逼得聂占不得不退开几步。

花逸握着剑,扫了一眼流血不止的滕风远,目光愤怒,“我就知道你们枭阳派想独吞宝藏,一定会下狠手。”

现在三派实力保存得最完整的就是枭阳派,花逸觉得聂占父子八成会对滕风远动手,赶紧赶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旁边又跳出两人,是白斩刀和穿云教的一名教众,花逸向他们示意:“赶快带走风远给他包扎,我给你们做掩护。”

白斩刀快速扶起滕风远闪到成摞的木箱后面,聂占正要去追,花逸拦住他,“想要杀他,我还没同意呢。”

两人杀在一起,聂弘归本想过来帮忙,旁边又出来几只飞镖将他拖住。

花逸虽然武功不如聂占,但她速度快,时东时西,时左时右,周围到处都是摞得比人还高的木箱给她做掩护,聂占一时不查,花逸的影子已经不见,他正在看花逸在哪里,花逸又从另一个方向跳出来,如此斗了一二十个招,花逸越来越力不从心,想滕风远已经逃开,她也连忙逃了。

滕风远被白斩刀带回之前花逸藏身的偏僻死角,斜伸出来的岩石挡住他们的身影,腹部血流不止,手下教众连忙脱了手套,麻利地撕开他的衣服,快速给他上药止血。

花逸跑过来,既心疼,又气愤,“你这个呆子,被聂占父子害了多少次,叫你防着他们,你就不听……”

“我没事……”滕风远声音不高,自己拿了两粒常用伤药喂入嘴中,勉力安慰她:“放心,我还要照顾你,怎么会有事呢?”

花逸这才看清他被剑贯穿了身体,忙蹲□在旁边递药递绷带,眼泪簌簌地往下掉,“你别说话,先把血止住。”

眼下这种情况,伤口只能简单处理,滕风远还未来得及缠绷带,外面白斩刀道:“有人过来了,我去把他们引开,待会把肖护法一起叫过来。”

白斩刀一走,替滕风远裹伤的那名教众停下手,“夫人,你来给尊主处理伤口,我在外面防备他们。”

他丢下伤药,藏身在木箱后面,花逸草草给滕风远倒上止血伤药缠紧绷带,嘱咐道:“你不要再强来,让那两伙人狗咬狗去。”

穿云教和柴锦一伙目前都没剩下几个人,聂弘归将空岳散人其余一个弟子全部引到矿洞中间,大喊:“结阵。”

枭阳派目前实力最强,十二金刚全部都在,他们是枭阳派的中坚力量,不但个个武艺了得,合在一起形成金刚阵威力倍增,在聂弘归领下,十二个人将对方团团围住,四人一组,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攻上去,无论是否得手,须臾之间便退走,另一拨见缝插针,赶紧补上。

十二人共分成三组,循环往复密不透风,形成如铜墙铁壁似的金刚阵。眼见阵中几名长石后裔落于下风,远处木箱后面跳出空岳散人,抬手间扔出数枚飞镖,枭阳派几人被击中,剩下的人慌忙阻挡,阵势全乱。

“继续结阵!”聂弘归下令,自己跳出去和空岳散人杀在一起。

矿洞中叮叮当当声一片,偶尔还有木箱被倒塌在地,轰地一声发出巨响,花逸躲在岩石后面,手上握紧裁月剑注意聆听外面的动静。

忽然一道杀气袭来,花逸拉起滕风远快速撤开,“轰”地一声,作遮掩的岩石已经碎裂,刚才他们呆的地方也出现一个坑。

“不是神功大成吗?居然还是落到这个地步!”不阴不阳的声音响起,柴锦站在不远处的木箱上,居高临下看着滕风远和花逸,“你们这种杂碎,踏进我祖上圣地,活该被千刀万剐。”

对于男不男女不女雌雄莫辩的人,长得俊的叫做妖孽,譬如初长夜;至于长的丑的,通常叫做人妖,譬如柴锦。

“至少风远神功有成,不像某些人,自宫了还一事无成。”花逸嘲笑他,“居然还敢说什么长石皇族后裔,你也不怕丢光你祖宗的脸。”

柴锦面容扭曲,“找死。”

然后,他提起剑就朝攻过来。

花逸再度提着滕风远跳开,她生怕滕风远重伤之下扯动伤口,到时血流不止加重伤势,只怕神仙都救不了,几乎是命令道:“你不要动手,我来!”

花逸把滕风远丢在墙边,护在他身前抵挡柴锦的攻击。

柴锦跟花逸一有自宫之痛,二有夺宝之仇,招式狠辣,而花逸擅长的是游击式逃跑打法,但要护着滕风远,她又不能逃开,被压制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手臂都差点被削掉,滕风远连忙把她拉开,勉力聚起真气,重伤之后真气无法凝为实体,但周身的白色气体彷如厚重的白色雾水,一旦有人踏入雾水中,将被立即绞杀。

柴锦慌忙后退,滕风远提着刀朝柴锦砍去,真气虽强,但速度不快,被柴锦逃脱,滕风远身边的真气也慢慢散去,他坚持不了太久。

柴锦冷笑出声:“强弩之末,看你能撑多久。”

花逸跳出去,继续和柴锦绞杀在一起,滕风远在旁边蹙眉凝视,他不能长时间厮杀,力求看准时机,一击即中。

花逸依旧被柴锦压制,侧身一跃时看到木箱后面聂占的身影,草,这人躲在这里坐观战势,妄想坐收渔人之利。

“聂占在木箱后面,风远小心。”花逸提醒滕风远,她这一分神,柴锦凌厉的剑影险险擦过她的脸颊,顿时一道寸长血痕出现在花逸脸上。

花逸用手一抹,看到红色鲜血,大怒:“皇族后裔了不起啊,就可以伤我的脸了!告诉你,我还是皇族后裔呐,你是个前朝某个边陲上的小国,我还是当下的皇族!论血统比你高贵得多,居然敢伤我的脸。”

花逸怒不可遏,飞身跳到木箱小山上,朝着旁边木箱用力一踢,装着金条的木箱朝柴锦倒过去。

柴锦闪身避开,金条哗啦啦掉落一地,他在金条后面笑:“想杀你这个讨厌女人不是一天两天了。”

“来啊!”花逸劈开一个木箱,捡起无数金条向柴锦砸过去。

柴锦虽被砸中几下,但又轻松避开,“花拳绣腿,居然好意思出来显摆。”

他快速逼近花逸,手上剑光大闪,不远处滕风远和聂占已经打起来,自己都顾不上更帮不上花逸。花逸被柴锦追到矿坑东北面的长水坑旁,狼狈至极,顺手捞起旁边一个金盆,跳到水坑旁快速舀起大半盆水泼向柴锦,“死太监!”

见到是水,柴锦避得并不快,还举剑还杀花逸。

大半盆水泼到他身上,脸上也沾了一些,忽然间,柴锦捂着脸发出凄厉尖叫,“啊……”

声音哀厉,宛如鬼嚎。

花逸趁势杀过去,她就知道这不是水,莹刚石洞的粘稠液体,同样是在翼山,同样的环境,周围干燥的空气,花逸只要看一眼就知道那是高腐蚀性强酸。

柴锦身上有白烟冒出,他捂着脸痛苦翻滚,花逸已经一剑刺在他身上,快速拔出剑,准备再刺时,空岳散人已经跳了过来,一把挡开花逸的剑,连忙去扶柴锦,“少主,你怎么了?”

花逸还来不及趁势追击,不远处一阵木箱倒地的声音,滕风远被聂占打飞出去。花逸惊骇:“风远……”

她连忙跳过去,提起滕风远快速逃走。

聂占没急着来追她,滕风远已经重伤,穿云教的战斗力不足为患,他见空岳散人正忙着安抚柴锦,趁其不备杀过去,

空岳散人慌忙避开,但左臂受伤,连忙扔下柴锦,抵抗聂占攻击。

两个年纪加起来一百多的男人一番大战,空岳散人原本更胜一筹,可惜刚才被聂占伤了左臂,两人不相上下,打得难分难舍,忽然,矿洞上方裂缝中出现一条大化蛇,身躯比水桶还粗,缓缓接近两人,身体腾空跃起,一口咬住聂占左臂。

同时,空岳散人一击,直接把聂占的剑打飞。

化蛇直接把聂占整条左臂撕扯下来,一口吞下,再度刁起聂占甩出去,聂占被甩飞几丈远重重跌在木箱上,还未爬起来,化蛇又一口咬住他的腰,拖着人往上方洞缝里面钻。

聂占发出惨叫,“救命……弘归……救我……”

聂弘归在矿洞另一边忙着杀人,没有听到聂占的呼喊。

化蛇拖着聂占往上走,聂占看到不远处滕风远的影子,右手在空中摆动,“风远,,救我……”

滕风远坐在地上捂着伤口,看着斜上方被化蛇叼走的聂占,又看了看不远处蠢蠢欲动的空岳散人,“我就算是想救你,现在也没那个能力。”

化蛇动作很快,须臾之间,已经滑进上方裂缝中,聂占的身体卡在裂缝入口,眼睛还看着滕风远,“救我……救……”

叼住他的化蛇猛然用力,聂占的身体呈现出扭曲形状,被拖入裂缝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odile的地雷。

78、尊主恕罪

聂占的惨叫声在矿洞中回响,花逸对他的死没有半分同情,也无半分喜悦,她只关心滕风远,蹲在他身边按住他,“你不能再动。”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微微颤抖,滕风远面白如纸,之前腹上缠好的绷带又被血染红,花逸忍不住要哭出来,但她不能哭,目光警惕地注视着不远处的空岳散人。

空岳散人也恨恨地看着她,被高浓度强酸严重烧伤的柴锦仍在哀嚎,腹部之前被花逸刺中一剑,血流不止,空岳散人恨不得将花逸撕成碎片,但柴锦危在旦夕,他连忙抱起柴锦往偏僻处闪去。

空岳散人刚走,肖承和白斩刀都过来了,白斩刀身上多了几道剑伤,皮肉外翻鲜血淋漓,好在都不是致命伤,花逸像是看到了救星,“肖承,风远需要大夫,我们赶快离开这里,我们另外人呢?”

“都死了,长石那帮人的毒太厉害。”肖承道,“你带尊主走,我掩护你们。”

花逸力气小,道:“你背上他,我和白斩刀做掩护。”

肖承背起滕风远,白斩刀接过那把逐日刀,刚走几步,花逸看到不远处的箱子里放着一张深褐色席子,用线将无数打磨得光滑的石片穿结起来,花逸料想这就是他们要找的熏华玉席,连忙跳出去合上箱盖,抱起箱子就走。

几人快速撤离,快到出口遇到枭阳派的古教头,花逸握着剑横眉冷对,肖承道:“我们要速带尊主去医治,穿云教不要金子了,还请古教头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让条路。”

花逸和白斩刀紧盯着古教头,古教头没说什么,侧身一闪当没看见他们,快速去帮远处的聂弘归,加入到和长石后裔的殊死搏斗中。

古教头惦念着滕风远和枭阳派之间的情分,其他人可不这样,花逸一行人还没跑到垂直向下的出口,后面已经有人追上来,远远地听到聂弘归的声音,“把他们拦下,不能放一个活口离开这里。”

花逸催促肖承:“快。”

一路跑到竖着铁架的地方,那里是垂直的一条甬道,几十丈深,从上方垂下来数条铁链,几条铁链之间有一块巨大铁架,是运矿石用的,他们就是从铁架上下来。但是要上去的话,需要有人从上方拉动铰链,运用滑轮将铁架拉上去,不过现在,上方没有人,铁架不可能自己把他们送上去。

这也难不倒几个习武之人,肖承扯出绳子把滕风远往自己身上绑紧,双手抓住铁链往上爬,双脚蹬在甬道的石壁上借力,不一会就爬上去一段路;就算受了伤的白斩刀,爬上去也不成问题;花逸本就轻功了得,要不是背着熏华玉席,她定然能迅捷如猴。

刚爬了七八丈,枭阳派的人已经追过来,在下面猛烈晃动巨大的铁链,见不能把他们摇下来,聂弘归下令:“追上去,杀了他们。”

花逸等人要么是伤员,要么背着人或背着物,速度慢了几分,枭阳派的人顺着铁链追上来,距离越来越近,五丈,三丈,两丈……眼看对方即将跃上来,滕风远对肖承道:“抓紧点。”

随即,滕风远聚集真气,朝下方狠狠打出一掌,白色气浪在甬道中散开,下风传来一阵惨呼,紧接着人往下掉的声音,还有抓住铁链发出的激荡之声。

花逸惊叫:“你不要再动手了!”

声音已经惊骇发颤,花逸看到滕风远吐了血。

滕风远没有回答她,他已经虚弱至极,刚才那一张已经耗尽他全部力气。

后方追兵又继续追来,几人加快速度,花逸最先爬上甬道,把肖承和白斩刀拉上来,抽出剑朝着猛砍旁边的铁链,还对白斩刀道:“快,用那把逐日刀。”

白斩刀抽出逐日刀,气沉丹田,看准铁链猛然砍下去。

铁链一根根断裂,下方传来惊惶的声音,不过习武之人反应快,在铁链还未完全断裂之前已经如猿猴般攀附到甬道中的岩壁上,四周到处是鱼鳞般的挖掘痕迹,可以攀附的地方很多,虽然速度慢点,但追兵仍在往上面爬。

花逸见矿洞中有一块大石,拿起旁边手臂粗的铁钎,“快来把这块石头撬过去,把甬道盖住。”

白斩刀连忙过来帮忙,肖承放下滕风远,也找了工具过来撬动大石,三人提起真气,一阵猛撬猛推,大石缓缓挪动,“轰”地一声翻滚过来,震得地动山摇,正好将甬道盖了个严实。

“你们就和宝藏死在一起好了。”花逸朝着下面大声喊了一句,又看向肖承:“我们走。”

几人原路出了矿窑,肖承背着滕风远到河边,重新给他包扎上药,但这只能暂时缓解他的伤势。滕风远目光涣散,花逸又倒出两粒伤药塞进他嘴中,紧紧握着他的手,“风远,撑着点,你别睡……”

滕风远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涣散。

花逸拍他的脸,声音哽咽,“呆子,你别睡,我带你去找大夫。”

滕风远声音又细又弱,“好,我不睡。”

虽然这么说,他的眼皮却缓缓阖上,花逸不断吵他,“呆子,不许睡……”

伤员不宜暴力挪动,花逸连忙在旁边砍了树枝,解下披风做成简易担架,把滕风远放上面,她和肖承抬着他往外走,本来白斩刀想帮忙,花逸看他一眼:“你左臂都不能用力,一只手怎么抬?”

好在花逸和肖承抬着滕风远没走多远,就遇到穿云教前来接应的人,当初三派虽然说好只带二十个人,但滕风远安排了另外一支队伍潜入翼山南面,一路悄悄留下暗号。

穿云教会这样做,其他两派暗地里应该也有接应,只是三派互相提防得很紧,尤其是弃了马车之后,留暗号也变得困难,接应的人不知他们走到哪个位置,也不知宝藏具体方位。

穿云教过来的人足有上百人,里面有两名大夫,花逸命人在附近安营扎寨,先给滕风远治疗伤势。

滕风远躺在简易的床榻上,气息微弱,墨色发丝铺散,他的眼睛还睁着细细的一条缝,但却没有反应,花逸不知道他有没有晕过去,固执地抓着他的手跟他说话,“风远,你再撑一会,大夫都过来了,很快就会没事。”

大夫给他上药缝针,花逸一直在旁边看着,拿了毛巾给滕风远擦脸,“我已经把熏华玉席拿出来,你不会短命了,可以活得比我还长,你也答应过我,要死在我后面。”

她一直絮絮不休,滕风远除了手指动了两下,没作别的回应。大夫忙碌了半个时辰才把滕风远的伤势处理好,只说:“这一剑虽然没有伤及心脉,但尊主强行运功,失血过多,如果能度过今晚,应该能安然无恙。”

换句话说,今晚是危险期,能不能熬过得看天意。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幽静的暮色在蔓延,穿云教的人搭起简易帐篷,帐篷内的滕风远面白如纸,脆弱得如同一只随时都会死去的蝴蝶。花逸端来药,拿着勺子一点一点喂他,他却总是不配合,药汁大半留了出来,花逸口中叹气:“你怎么像个孩子一样,不肯乖乖吃药呢?”

花逸只好多端来两碗药喂他,药汁苦一点也好,太苦了他就睡不安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醒过来,花逸如是想。

月上山坡时,肖承进来让花逸去吃点东西好好歇着,他来看着就是,花逸不肯,道:“我在这里守着他,你带人回矿洞把出口再堵严实点,然后把矿道炸了,入口处多做些掩饰。”

那块大石虽然堵住了出口,但多给几日时间,里面的人照样能想办法出来。

肖承问:“你不要宝藏了?”

“我现在只担心风远,至于矿井下面的人,他们没那么容易死,等风远好了我们再把矿井挖开,把他们放出来。”花逸面上笼着厚厚的铅云,她摸着滕风远的眉眼,声音也是极冷,“要是风远有事,就让那帮人在下面化成白骨。”

滕风远当初在长石皇陵困了近一个月也没死,何况矿井下面的人身上还带着少量干粮和饮水,在里面困上一两个月应该也死不了,等一两个月他们没力气之后,花逸再带人去挖矿井也不迟。

肖承赶紧带着人去办,花逸嘱咐:“路上谨慎点,别被另外两派的眼线发现地方。”

帐篷里面点着一支蜡烛,花逸觉得这一夜无比漫长,她靠在小榻边不断给滕风远擦脸,给他喂药喂水,絮絮叨叨不停,大夫过来看了几回,半夜的时候远远听到雷声,想来是肖承带人炸了矿道。

一晚上花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天色微明时眼睛里全是血丝,大夫劝她去休息一会她也不肯,直到太阳高高升起,滕风远虽然还没醒过来,但呼吸渐渐平稳,大夫总算说了一句安定人心的话:“应该没事了。”

花逸还是不放心,上午取了粥水来喂他,直到中午时听到有人低低地唤她:“花逸……”

花逸正面无表情呆坐在小榻边,听到呼唤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再看滕风远确实在动,大喜,“你醒了?”

“花逸,”滕风远眼睛睁开一条细缝,模模糊糊地叫她。

“我在这儿。”花逸握了握他的手,朝着帐篷外大叫:“大夫,他醒了……”

滕风远醒过来,花逸总算放了心,跑出去又端了一碗汤药过来喂他,滕风远看着她递过来的小勺子,微微皱起眉头:“你怎么不用嘴喂我?”

花逸道:“你昨晚昏迷的时候,我那样喂你了。”

滕风远狐疑地看着她,“有吗?我怎么没感觉?”

“你要是有感觉你怎么不醒过来?”花逸扬了扬勺子,“快点喝药,你知道我怕苦,别以为我会跟昨晚一样。”

她说得面不改色,滕风远只好信她昨晚给过福利,心头还暗暗地冒着甜甜蜜意。

花逸嘴上利落,心里还是担心他,又跑出去让人熬点粥,吩咐道:“打几只鸟,把肝脏剁得细细的熬上粥,不然做点别的药膳粥也行。”

虽然穿云教有护卫,但花逸还是亲力亲为照顾他,晚上自己也歇息得少,眼睛微肿。在山林中再歇息一天,花逸让人备好滑竿,准备先带滕风远回穿云教,等他身体完全好转再来挖宝藏。

翼山离穿云教的势力范围并不远,在山中行了大半日到达江边,这条江往东南注入槐江,顺流而下就是穿云教的势力范围。

江边已有船在等候,花逸让人先把滕风远抬上船,自己也下了马,还没走到船上,忽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滕风远慌了,不顾伤口,急急从船上跑回来,“大夫,快过来。”

花逸被抱上船,大夫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眉头微蹙。

滕风远看大夫一直在面色微紧给花逸把脉,自己心头更慌,“她得了什么病?还是中了毒?花逸的身体一直很好,不会无缘无故晕倒的。”

“这个……”大夫有点拿不准,“老朽说不好,再容老朽细细诊治。”

这位大夫在穿云教是老资历,医术过人,滕风远一听他说“说不好”,心头更急,很可能是空岳散人在矿井中下了毒,滕风远面无人色,忙喊道:“把船开回去,我要回翼山找他们。”

“不要回翼山,夫人需要好生调养。”大夫到。

“她到底怎么了?”滕风远急切问道,“中了什么毒?”

“老朽没说她中毒。”大夫道,“老朽只是不能确定夫人有没有怀孕。”

“怀孕?”滕风远惊讶。

“现在时日早,老朽也看不准,但有五分把握,夫人应该是怀孕,加上劳累过度气血亏损才导致晕倒,她没什么大碍。”

滕风远怔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喜上心头,“你是说花逸大概是怀孕了?”

他由惶恐转为兴奋,抓着旁边的肖承,“肖承,你听见没有?大夫说花逸怀孕了,我和她的孩子……”滕风远似乎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笑得像个孩子,喃喃重复:“我和花逸有孩子了……”

79、尊主恕罪

花逸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旁边躺着滕风远,他侧身看着她,那张俊脸距离花逸不到一尺距离。滕风远见她醒了,问了一句既标准又无用的话,“你醒了。”

他又朝外面喊道:“来人,把粥端过来。”

花逸想起自己之前晕了过去,此时醒来觉得体虚乏力,但也没有明显不适,问道:“我怎么晕了?”

“大夫说你劳累过度。”滕风远解释,唇角带着淡淡笑意,“你需要多休息。”

“还不是因为你被聂占暗算,我担心你才吃不好睡不好。”花逸埋怨道,一侧头又对上滕风远的脸,他五官生得好,眉目如月华朗朗,噙着笑意的嘴角微微勾起,带着春光般的暖意,花逸看得有些痴,半晌才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我晕倒了,你好像还挺高兴?”

花逸觉得这不该是滕风远的正常反应。

滕风远抿唇一笑,“大夫说你怀孕了。”

他笑得无比满足,像只偷腥得逞的小猫。

“怀孕?”花逸确定一遍。

“嗯。”滕风远身手搭在她的腰部,往下在小腹上抚摸,“我们的孩子。”

他声音很轻,但话语中的得意和满足掩都掩不住,过来蹭了蹭花逸的脸,“现在找到了熏华玉席,也是时候要个孩子了。”

花逸总算明白一醒来他为何如此反常,滕风远一直想要孩子,但又不敢要,在没找到朱果之前,他尽量避免直接泄在花逸体内,不想两人的孩子继续重复滕家一代又一代的悲剧。

直到前两个月从撩西寨拿回朱果,两人也成了亲,滕风远才胆子大了些,让花逸给他生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延续着两人的血脉,长得像他又像她,想一想就觉得甜蜜。

滕风远已经开始在想,是会生个儿子还是女儿呢?傍晚的时候他和花逸倚在甲板上的躺椅中,望着西边斜阳在槐江上洒落的粼粼波光,拉着花逸的手憧憬未来,“生个女儿一定像你一样漂亮,生个儿子也会像你一样聪明,我觉得都很好。要是龙凤胎就更好了,儿子女儿都有;双胞胎也成,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想想就很有趣……”

花逸忍不住泼他凉水,“双胞胎是很少见的。”

滕风远倒是想得开,“不是也没关系,以后我们还可以继续生。”

花逸嫌他唠叨,打击他道:“大夫只是说有可能怀孕了,说不定没怀呢!”

“要是没怀上的话,我们继续努力。”滕风远一副志在必得的坚定。

他满怀期待,嘴边一直漾着甜蜜满足的微笑,看的花逸都希望自己是真的怀孕,免得打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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