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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东尽欢 当前章节:14864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4:57

花逸理直气壮道,“我只是随便聊聊天而已,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说起来我就奇怪了,撩西四怪远离尘世,你干嘛喜欢朝廷当差?朝廷给你多少好处?要不要换个东家,来穿云教……”

“派人在屋内守着你真是多此一举,反正你也逃不掉。”初长夜赶紧出门。

屋里没人随时随地监视她,花逸舒坦不少,下午听到外面传来喧闹声,“司空骞,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声音尖细,花逸趴到窗户上往外看,风尘仆仆的司空骞把狄千霜抓了过来,指挥手下:“把她也关起来。”

狄千霜失望至极,“你把我抓起来做什么?司空骞,难道你一点都不念往日情分吗?”

“千霜,我们属于不同阵营,这是王爷的命令,我也没办法。如果令兄肯配合的话,王爷必定不会为难你,我会向王爷求情。”司空骞抬眼,看到趴在窗户边的花逸,他淡淡地看了一眼,花逸连忙转开脑袋。

过了一会,门从外面打开,司空骞走了进来,目光落在花逸腹部,嘲讽一笑,“没想到你会给滕风远生孩子。”

“我当初也没想到你会投靠朝廷,最终把我关起来。”花逸不咸不淡道。

“王爷是你爹。”司空骞强调。

花逸在椅子上坐下,侧过脸不想正面对着司空骞,问道:“他想让滕风远干什么?”

司空骞也在对面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清王拉拢了狄千荣,还有不少大将,举着清叛逆的旗子讨伐摄政王,北方已经打起来了。”

花逸冷哼一声:“叔侄争皇位,关我们这些江湖人士什么事?”

“听说你们已经找到长石宝藏,果然你去年在帮滕风远找长石迷图,我居然轻易地给了你。”司空骞轻笑一声,又不紧不慢道,“打仗需要军饷,王爷是你爹,你自然应该帮他一把。而且,当初王爷计划周密,软禁了宁王府一家人,准备引狄千荣回来一网打尽。结果滕风远没事找事,非把狄千霜和她亲娘弄出去,她们在外面散布谣言,狄千荣本来都已经在回天都的路上,结果投靠了清王。”

“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花逸笑出声:“要宝藏自己去挖,把我抓起来威胁穿云教算什么事?为了争皇位打内战,百姓不知要吃多少苦。”

“长石宝藏数目惊人,穿云教恐怕吞不下去,交出来也是对穿云教好。”

花逸唾弃不已,最讨厌这种干着坏事还要装我是在帮你的面孔。

司空骞看她冥顽不灵,不想多费口舌,“你在这儿好好呆着,等王爷拿到黄金,会放你和滕风远团聚。”

花逸想起什么,道:“你们守卫森严,我这个样子肯定逃不掉,我要每天在院子里走走,晒晒太阳,我要是天天呆在屋里动胎气就不好了。”

司空骞目光再次落在她隆起的腹部,“真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不过司空骞还是同意每天给花逸放风半个时辰,他没有在这里久留,休息一晚,翌日一大早就快马加鞭赶往布火城。

滕风远也在赶往布火城的途中,他派出去的人找了几日,花逸却不知去向,滕风远无奈,一面让人加紧寻找花逸,一面亲自去布火城会会贺王。

他到达布火城时,司空骞也到了,卧虹窟西面的小亭中,贺王正点着香片,不慌不忙饮茶,见到滕风远从容地淡笑,“女婿一个人来闯卧虹窟,胆识可嘉,不愧为我女儿看上的男人。”

贺王身边,站着司空骞和空岳散人;小亭外面,是十几年前在江湖上声名显赫的“血海五鬼”,大内的“锦衣十三鹰”,周围是卧虹窟劲装短打的护卫。

滕风远远远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别绕圈子,你想要怎样?”

“如今清王谋反,本王须扫除叛逆,大战在所难免,此等关头女婿应该支持岳父。听闻你把长石宝藏搬回了穿云教,据说里面有上百万两黄金。”贺王顿了下来。

“你要宝藏?”滕风远已经知道他的意思,“宝藏的确我运了回去,不过百万两黄金言过其实,空岳散人是长石后裔,实在是夸大事实,你要那么多我实在拿不出来。”

“那就一半,五十万两黄金,剩下的就留给女婿。”贺王满脸严肃。

“好。”滕风远答应得很爽快,“我把黄金给你,你把花逸还给我,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我要她和孩子都平平安安。”

“有你这样的女婿,我也不用担心花逸的后半生。”贺王对他的识时务表示赞赏,示意司空骞跟他谈交货细节。

司空骞走出凉亭,朗声道:“黄金数量大,走水路更安全,你们从西南部的灌渔海湾运入陵江,我们在陵江边上的秋水码头接收船只。”

秋水码头距离大海就几十里路,滕风远想了想,“不行,船只巨大,还没到达地方就会被你们发现,只要进入你们的包围,我就不可能再带走船队,到时你们硬抢,不把花逸带过来怎么办?我们改在灌渔海湾交货,如果我没看到花逸完好无损,我就会让人炸毁船只,你们就去大海里捞黄金。”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交货的时候,能带回花逸。

小亭中的贺王沉了沉脸,司空骞看了看他的脸色,威胁滕风远:“滕教主还是不要讨价还价,郡主是王爷唯一的女儿,我们不会动她。再说,你也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毕竟,郡主现在在我们手上。”

滕风远冷笑,“几十万两黄金就是我的本钱。如果你们不同意,那把花逸杀了也行,我就把黄金全部送给清王,顺便带着穿云教一起帮他。”

贺王妥协,“就在海上交货,给你十天时间。”

“我回穿云教准备。”滕风远转身离去。

贺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踱步出了小亭,“此人留不得,好好安排,到时候杀了他。”

司空骞问道:“那花逸和她腹中胎儿怎么办?”

“花逸说到底是我的女儿,我并不想害她,听闻她孕期近七个月,小产危险太大。孩子留着也好,说不定以后还能用滕风远儿子的名义去收复穿云教,江湖门派不可小觑啊。”

84、尊主恕罪

出了卧虹窟,滕风远回到穿云教在布火城的别院,把贺王的要求跟肖承一说,肖承肺都快气炸,大声骂道:“无耻!也不知道贺王是不是梁花逸的亲爹!”

“说这些没用。”滕风远眉头紧蹙。

“那你打算真把五十万两黄金给他们?”肖承实在不甘心。

“先这么打算。”滕风远点头,往外面喊了一声,“路回头。”

路回头进屋,滕风远道:“把易容的东西拿过来,你扮成我速回穿云教。肖承,你负责押送黄金,路上让路回头多露面。”

肖承问:“你去哪儿?”

“我带人去灌渔海湾,就算花逸现在不在那附近,过几天他们也会把人带过来。我要在交货前密切注意灌渔海湾方圆百里的地方,以及前去的商队和可疑人士,如果我实在找不到她,你们听我吩咐再交货。”滕风远嘱咐道,“马上调人去灌渔海湾秘密搜查。”

半个时辰后,由路回头扮成的滕风远带着肖承等人离开布火城火速赶回穿云教,而真的滕风远在黄昏时分离开,前往灌渔海湾。

司空骞也离开了布火城,贺王把交接黄金的事全权交给他,他要先赶回关押花逸的地方,路上在考虑怎么弄死滕风远。

想了两天也没有省时省力的点子,司空骞颇有些苦恼,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多安排人,到时候把穿云教的人一网打尽。

赶路途中,莫经年在和空岳散人聊天,“散人的医术在江湖上颇有盛名,不知可听说过穿云教的断筋腐骨丸?据说是穿云教用来控制死士执行任务的药物,刚服下也没什么反应,但是一个月后若得不到解药,就会全身筋骨腐烂而死。”

司空骞来了兴趣,“世上有这种控制人的药?”

莫经年道:“我也是听初长夜说起,据说是穿云教的秘药,听起来挺神奇。”

“断筋腐骨丸?”空岳散人还是头一次听说,“老夫未曾听闻。用来控制人的药不是没有,要么是慢性毒药,服用一段时间积少成多;要么是烈性毒药,服用之后没多久就有反应,像这种当时中毒没反应,不妨碍执行任务,一个月后才发作的药,江湖上根本没有。不过,蛊毒倒有可能,苗疆的那些东西邪门得很。”

“没想到穿云教还制蛊毒,果然不可小觑。”莫经年道,怪不得王爷要除掉滕风远,这样的大门派对朝廷是很大的威胁。

司空骞想起什么,向空岳散人请教:“医者擅毒,散人手上有哪些毒药?滕风远这人可不是善茬。”

“高手能将真气灌注在剑上,难以让刀剑近身。正如破空公子,伤人多是用真气,更不要说滕风远能直接化真气为剑,根本不会让任何外物近他三尺以内,除非是他信任的人。”空岳散人道,“不管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还是撒过去吸进去的药粉,不能近身都没用。”

说是这么说,空岳散人还是递给司空骞三把包裹严实的飞刀,以向司空骞示好,“这几把飞刀在药汁中泡过一年,又被我用特殊方法处理过,淬的是黑尸腐肉散,只要伤到皮肉见了血,对方必死无疑。”

空岳散人不是没有让人立即死去的毒药,不过制毒困难,当初在矿窑中用得所剩无几,最后的一点肯定要留着自己用。

司空骞对这种东西看不上眼,根本不能拿来杀滕风远,空岳散人还在旁边吹嘘:“黑尸腐肉散是江湖四大奇毒之一,无药可解,中毒者皮肤会慢慢转黑溃烂,不断恶化乃至最后全身都找不到一块好肉,哀嚎挣扎七八天而死,痛苦至极。”

司空骞觉得这也挺有趣,“那我就收着,哪天看谁看不惯,就在他身上划一刀。”

他在想,要是狄千霜的大哥不肯配合,那就只能用在狄千霜身上,再把人送给狄千荣给他个下马威。

狄千霜被关在花逸隔壁,刚被关进来的时候,花逸还听到她在骂司空骞。花逸觉得狄千霜也挺可怜,爱上了一个男人为他纡尊降贵,结果这个男人对她没有半分感情,只是想利用她,到了现在这份田地,她还是拿不起放不下。

倒春寒的时节,天气依然冷,下午,花逸有半个时辰的放风时间,她在院子里踱步,狄千霜从被木板钉住的窗户缝中看她,目光清冷,带着两分哀怨与嫉恨。

花逸走到窗户边,轻声问道:“你怎么被他们抓住的?”

“司空骞武艺了得,我在北阳正好遇到他,他就把我抓了过来,想跟我大哥谈条件。”狄千霜不冷不热道,“看来他到底对你有情谊,还放你出来走走。”

“他不是对我有情谊,而是我动了胎气,孩子没了,他就没办法要挟滕风远。”

狄千霜淡淡地扫了一眼花逸的肚子,“几个月了?”

“差不多七个月。”花逸回道。

“怀孕了好啊,滕风远怎么也要看在孩子的份上救你,大概会向贺王妥协。不像我,就算大哥想妥协,清王也不会同意,大概是只能等死了。”狄千霜略略有些自嘲,抬起眼再看花逸时,目光中的嫉恨更多,“梁花逸,我真讨厌你。”

花逸也不客气,一针见血道:“你不是讨厌我,你是嫉妒我。”

狄千霜冷哼一声,转身走开,回到床上躺着,不想看见梁花逸那张讨厌的脸。

花逸淡然走开,慢悠悠地继续散步,院子太小,角落里有两棵小松树,再无其他花草。院子里的守卫跟木头人一样,坚决不跟花逸说一句话,花逸无聊,只好在松树前拔松针,刚伸出手,忽然旁边剑光一闪,手指刚触到的那截松枝直直断裂。

旁边初长夜利落地收回剑,妖冶的脸上一派自然,似乎刚才他什么都没干。

花逸悻悻收回手,“你也这么无聊啊?”

初长夜把刚才斩断的松枝一脚踢出去,不冷不热道:“郡主应该知道,我不想劈松枝,想劈的是郡主。”

“对你的失望与无奈,我深表歉意。”花逸假惺惺道。

初长夜不慌不忙,眸中幽光闪动,“来日方长,我想要不了过久,我就可以如愿以偿。”

花逸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上次骗了你叔叔伯伯,我很抱歉。他们知道真相了吗?”

“你觉得我敢告诉他们吗?”一提这件事初长夜就没办法继续淡定,咬牙切齿道:“他们被气死了岂不是正好如了你的愿。”

“哎呦,土根原来这么孝顺啊!”花逸咯咯地笑起来,“没看出来哦。”

初长夜眸中火苗跳动,手上忍不住去抓剑,在他还没把梁花逸劈成两截之前,他道:“时间到了,来人,把她带回屋里关起来。”

花逸才不会跟他生气,生气多不利于胎儿成长,被带走时她还笑得春光灿烂,“土根又要气急败坏了,多喝点清火茶哦,哈哈。”

初长夜在原地脸黑如锅灰。

晚上,花逸睡得并不沉,保持着常有的警惕,不寻常的声音响起时,花逸立即警醒,侧耳聆听。

一声尖叫划过沉沉夜空,伴随着沉闷的破空之声,花逸连忙从床上翻起来,心中暗喜,大概是滕风远来救她了。

她凑到窗户边,从窗户缝中观察外面动静,外面果然有异动,偷袭者似乎被发现,远处传来刀剑相击的声音。

果然有人来救她,为了避免滕风远的人还没到,她又被转移或继续被人刀剑架在脖子上,花逸扫视一圈屋内,拿起圆凳,运足真气朝着窗户的木板狠狠砸了过去。

钉住窗户的几块木板被砸出一个洞,花逸却没急着逃出屋,翻身一滚,滚到床下。

“回屋看住郡主。”守卫听到动静,连忙喊了起来。

与此同时,哐当一声,门被打开,守卫没看到花逸的影子,大骂:“她跑了,肯定还在庄院,给我仔细搜!一定要把她抓到!”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刀剑相击声也越来越响,要是以前,花逸肯定趁乱跑了,以她的速度,除非司空骞在,四大神捕什么的,根本追不上她。

但是现在怀着七个月身孕的女人,敏捷度大不如前,剧烈运动容易动胎气。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花逸快速窜到房梁之上藏好,准备等护卫都出去找她,或是滕风远过来接应她再走。

远处有不少黑衣人涌入院中,和守卫开始殊死搏斗,甚至有人朝庄院放火箭以图干扰守卫。花逸看准时机,窜到屋檐下的房梁上,看到一黑衣人朝狄千霜拱手,“郡主,得罪了。”

说着打算捞起狄千霜,狄千霜制止道:“梁花逸也在这里,最好能活捉她。如果不能,就杀掉她嫁祸给贺王,让滕风远去找贺王报仇。”

“是。”黑衣人赶紧给同伙下令。

原来不是穿云教的人,狄千霜的救兵竟然先来了一步!花逸咬了咬牙,哼,狄千霜,想杀我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花逸身体往内再侧了侧,屏住气息,见周围两个守卫被杀,她赶紧跳下来窜到旁边屋内,屋角有一口大水缸,她缠好衣角藏进去。

厮杀越来越激烈,黑衣人捞起狄千霜在同伴的掩护下遁逃,快出院子时有人报来消息:“梁花逸还没找到,守卫太多,我们不一定能拼过,赶紧离开。”

狄千霜道:“她肯定还没逃出去,如果找不到就放火烧了这里。”

花逸仍躺在水缸底部,一只手捏着鼻子,口中含住一根竹管用来换气,她听到不断有人进屋,不知是狄千霜的人,还是这里的守卫。

周围的柴木燃了起来,连房梁都着了火,外面乱作一团,杀喊声,刀剑声……花逸在水底静待时机。

“砰”地一声响,屋顶被砸了一个洞,初长夜直直掉了下来发出痛苦的闷哼,三个黑衣人跳下来在屋内和他打做一团,花逸看不清楚人,只暗暗地听到动静,心头在祈祷:千万不要打到我这里。

火光越来越大,映得周围亮如白昼,初长夜最终寡不敌众,被人掀翻在地昏死过去,黑衣人赶紧撤离,“快走,他们的援兵来了。”

黑衣人赶紧撤离。

烧着的承重梁变得脆弱不堪,哐哐当当的几声巨响,旁边的房梁倒塌在地,两根梁柱正好压在初长夜身上,巨大的痛楚让他醒过来,他意图撑起身,但两根巨大的梁柱紧紧压住他,左腿似乎被砸断了,一条手臂也被卡住,他又受了重伤,单手费力地去推梁柱,口中低声咒骂:“没想到清王把鬼魅三影都请过来,真有几下子。”

到处都是火,浓烟呛得人口鼻刺痛,初长夜正在挣扎,司空骞跑了进来,庄院的一切让他惶乱不及,一路杀了几个乱贼,见到初长夜,“人质呢?被穿云教的人救走了。”

“来的是清王的人,两位郡主都跑了。”初长夜费力回答,“救我。”

砰——哐——

又是一根房梁掉下来,火星子乱溅,要不是司空骞动作快,只怕要被砸倒。

“没用。”司空骞低声道,赶紧出门去追人。

“救我!”初长夜喊道,不过屋中除了大火,已经没有人影,他用没被压住的那只手使劲捶地,“人渣。”

火焰跳着怪诞的舞蹈,在所有能燃烧的物体上肆虐,天干物燥,没有东西能抵挡它侵虐的步伐,花窗屋架发出哔哔剥剥的声音,屋顶的瓦片掉落下来,哗啦啦砸在地上,初长夜心头急得要死,手上的力气却不大,他没想到自己最后会被烧成一截焦炭。

哗——

旁边的水缸中站起来一个人,她爬出水缸。

初长夜看着她隆起的肚子,嘴边一抹嘲讽笑意,没想到梁花逸藏在这个地方。

“活该!”花逸扫了他一眼,撕下一截湿漉漉的衣袖捂住口鼻快速往外面跑。

快跑到门口她又跑回来,扯下另一截袖子捂住初长夜的口鼻,费力地去搬压在初长夜身上的梁柱,“初长夜,我救你是看在撩西四怪上次把朱果送给我的情分上,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真是巴不得你死掉。”

初长夜没空跟她逞口舌之快,自己费力挪动身体。

花逸运足真气,把一根梁柱推开,又把另一个梁柱抬高,初长夜赶紧滚了出来,身上沾了几个火点,他又滚了两圈。

花逸气喘吁吁,拿起旁边水桶从水缸中打了半桶水浇在他身上,“要不是看在你勉强孝顺的份上,我都懒得救你。不过你要是这么死了,估计你爹还有那些叔叔伯伯会很伤心。”

初长夜意图爬起来,可他一条腿断了,救人救到底,花逸忙把他扶起来,拉着人快速往外走。

整座庄院都淹没在火海中,却没有人急着灭火,都跑出去找人去了。花逸扶着初长夜跑到花园的隐蔽处,她把人扔下,自己也停下来休息片刻,扶着腰抱怨,“现在我和你们撩西寨扯平了,不过我要是因此动了胎气,滕风远肯定会找你算账。”

初长夜瘫坐在地,鼻中发出轻哼,脸转到一边。

大肚子就是不好,这么一会花逸就觉得气虚,她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瓷瓶,她一直坚称身上的药丸是安胎药,所以这些东西没被搜走,连忙倒出两粒棕色药丸,见旁边初长夜一副虚弱模样,递过去一颗,“给你,不是安胎药。”

初长夜猜想应该是疗伤的药,接过来放入嘴中,药丸融化在舌上,他觉得不太对劲,“怎么味道有点熟悉?”

“哦,你以前吃过啊,穿云教秘制断筋腐骨丸。”花逸晃了晃药瓶,如愿以偿看到初长夜的表情波澜壮阔地抖了抖,她不慌不忙把另一颗药丸扔进自己嘴中,慢悠悠道:“有活血补气之效,跑了这么久,有必要吃一颗。”

“你……”初长夜手指指着花逸,气得说不出话来,居然被人用一颗活血补气丸把朱果给骗走了,天啊,来道雷劈死他算了。

花逸低低发出“嘿嘿”的奸笑声,原谅她的恶劣,但是把别人耍得团团转,再看着对方脸上那种无奈又气愤的样子,这感觉实在太爽了。

不过此地不宜久留,花逸扔下一句“你自求多福”,赶紧逃开。

85、尊主恕罪

花逸出了庄院,回头一望,只见火光冲天,赶紧遁入交杂的树木当中。

她一面逃跑,一面警惕注意周遭动静,正月底的深夜,天上无月,四野阴沉,群山黑黝黝如鬼魅,花逸几乎连路都看不清,深一脚浅一脚,远远看见有火把的亮光在林中闪动,几个人气势汹汹在寻人,她赶紧撤道。

走了大半个时辰,脚下多碎石,花逸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膝盖上的碰伤倒没什么,只是花逸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正打算挪到大树边休息片刻,一道虹练的般的真气向她袭来。

花逸翻身一滚,听到一个男声道:“是个女人。”

“难道是梁花逸?”

虽然看不清面孔,花逸还是能辨出,这是狄千霜的声音。

一个黑衣男人落在花逸面前,“是个孕妇。”

“原来是真的是梁花逸。”狄千霜和另一个黑衣男人走出来,她忍不住轻笑,“找了大半天,没想到她还是跑了出来。抓住她一起带走,清王爷用得着她。”

刚出了虎穴,花逸岂会束手就擒?见那黑衣人跳过来,花逸在地上默契石块,狠狠砸了过去,同时,翻身就跑。

狄千霜在后面道:“算了,不用留活口,杀了她,反正穿云教会认为是贺王害死了她。”

花逸冷笑,她又不是你们这帮王爷争皇位的筹码。

此地不宜久留,一名黑衣人继续带着狄千霜逃走,另一名黑衣人快速来追花逸。

花逸加快速度,落在地上时聚起全身真气,使劲朝旁边的小树一震,树干断裂朝后方砸去。

黑衣人侧身闪开,继续追来,手上举起兵器,银灰色的利剑在后方泛着冷光。

花逸速度早已不若从前,肚子也觉得越来越难受,心头闪过念头:还不如被司空骞抓住,起码今晚死不了,狄千霜那个小人就是想要她的命。

她这一晃神正好在转弯处,前方又出现一个黑衣人影,花逸差点撞上。

堪堪刹住脚,可花逸处在前后夹击中,心中惊呼:吾命休矣。

黑暗中两把巨大的光剑骤然迸出,光亮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只听到后方黑衣人一声惊呼“啊——”,随即,鲜血四溅。

花逸大喜,看向来人,“风远!”

花逸刚才要撞上的人正是滕风远,滕风远穿了一身黑色夜行衣,他一直在探听消息,远远瞧见此处火光冲天,赶紧赶了过来。

滕风远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过来抱住花逸,激动道:“花逸,真的是你。”

他胡乱摸着花逸的身体,“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花逸道,“大概是刚才跑得太急。”

滕风远赶紧扶着花逸坐下,“休息一会,我再带你去看大夫。”

花逸有顾虑:“司空骞还带着人在搜捕。”

“有我在,别担心。”滕风远道,他紧紧抓住花逸的手,手指忍不住颤抖,“终于找到你了。”

言语中惊惶与庆幸并在,他从布火城日夜兼程赶来,比穿云教的其他人都先到,不曾休息片刻,就在方圆百里到处刺探消息,好在总算找到了人。

“我看到有两路人马,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滕风远搂着花逸的腰,一根手指都不肯放松。

“司空骞抓了狄千霜,清王的人来营救她,我趁乱逃了出来。不过狄千霜也不是好人。”花逸指了指那个已经断了气的黑衣人,“他是狄千霜的人,也妄图杀我。”

花逸觉得,皇权争夺最讨厌了,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偏偏有人要把她卷进来。

滕风远捋了捋她的头发:“找机会我给你报仇。”

两人休息片刻,滕风远将人抱起赶紧下山。顺着山路转过一处悬崖,听到前面有刀剑之声,在真气释放的白光中,花逸看到了莫经年及空岳散人正和三名黑衣人打在一起,司空骞站在一旁,目光看着另一侧的狄千霜,还有她身边最后一个死士。

他不急着出手,似乎胜券在握。

此处是下山的必经道路,不然要绕好远的山路,滕风远注视着前方,轻笑出声:“本来今天想暂时搁一边,没想到狭路相逢,既然大家都在,干脆把这个仇报了。”

滕风远放下花逸,“耽误一小会,很快就好。”

花逸站在死角处,滕风远掠出去,浑身环绕着厚重真气,两把巨大光剑破空而出,一把光剑闪电般袭向司空骞,另外一把袭向正在缠斗中的几人。

司空骞发现了滕风远的身影,在光剑劈到自己身上之前,翻身闪开。

正在缠斗中的几人就没这么幸运,光剑迸发的巨大力量直接震伤了两个黑衣人,还有空岳散人。

还不待有人反击,滕风远提着逐日刀杀过去,他周身环绕着浓厚真气,如白色星云环绕着他,足以绞杀掉靠近的一切,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只听到几声惨叫声,空岳散人和一名黑衣人身体已经四分五裂。

“撤!”司空骞朝莫经年喊了一声,自己已经跑出数丈远,转了个弯,消失在山石后面。

逃跑永远是保命的最佳途径,花逸看司空骞消失得如此之快,暗叹这家伙比自己跟深谙此理。

莫经年和刚才打得难分难舍的黑衣人立即摒弃前嫌,化身为队友,聚起真气抵挡滕风远的攻击。

不过势力悬殊太大,几招之后,滕风远刀下又多了几个亡魂。

狄千霜忍不住颤抖,她身边的最后一名死士亦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滕风远转身,瞟了一眼狄千霜,“去年是我把你从宁王府带出来,我没指望你会感恩,但你总是想害花逸。”

他手上的刀正在滴血,触目惊心。

狄千霜反而大笑,“哈哈,我就是讨厌梁花逸,恨不得杀了她。司空骞喜欢她,却不喜欢我;我是身份高贵的郡主,结果她也跑来当郡主;她被送到了穿云教,你居然还娶她……”

女人疯狂起来一点都不惧怕死亡,狄千霜面不改色,“只不过她运气比我好,有你护着她罢了。”

滕风远理解不了女人之间的嫉妒与毫无理由的仇恨,“你找死。”

“郡主,你快走。”狄千霜身前的那名死士朝她道,手中的剑紧了紧,警惕地看着滕风远。

狄千霜却没有走,她一个没有武功的人,连大肚子的梁花逸都能轻而易举追上她,她还有什么好逃的?她看着不远处的花逸,目中依旧愤恨。

滕风远缓缓朝她走过去,无视站在她前面的黑衣死士,这种被忽略的感觉让黑衣死士心头更加发毛,可他退无可退,喊一声“郡主,快走”,举剑朝滕风远杀过来,大概知道实力悬殊大,他忽然身子一闪,半途折道朝花逸那边飞掠而去。

滕风远刚才已经准备出刀,招式出到一半,快速收势,身影如离弦的箭,周围环绕的真气泛着白光,他朝着黑衣人追过去。

同时,刀光一闪,刀尖的真气如虹练追上黑衣人,直接将黑衣人掀翻。

滕风远还未落地,空中竟无故多了两把巨大白色光剑,掀起巨大的气浪如闪电般破空而来。

速度之快,出现之诡异,花逸都来不及发出提醒的声音。

滕风远始料未及,来不及闪避,甚至身前的真气护盾还未聚集成型,那两柄巨大的光剑穿破他脆弱的防护,轰隆一声,将滕风远轰入地面。

白光中,花逸看到滕风远身上飞溅的鲜血触目惊心。

“风远……”花逸惊呼。

有人自远而近飘过来,他的周身环绕着四柄巨大的白色光剑,如四张坚固无比的盾牌护在他前后左右,他一路飘过来,地面的碎石残叶被真气的巨大气流席卷荡尽,只剩下几棵树木发出瑟瑟悲鸣。

“觉得自己很厉害吗?”司空骞在白色光剑的背后,唇畔一抹妖冶而自信的笑,像是地狱的魔鬼,狂傲地俯视周遭的一切。

“是不是觉得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能练成神功?”司空骞斜斜睨一眼勉强爬起来的滕风远,他发出轻笑声,穿过暗夜的风格外刺耳,“不知你现在觉得如何?”

“怎么可能?”花逸看着已经化真气为剑的司空骞不可思议道,那边滕风远站起来,但一条腿软哒哒地拖在地上,显然已经断了。

“你已经亲眼看到了,还觉得有什么不可能。去年三月,我见滕风远神功大成,回去就散了真气。”司空骞落在山石上面,居高临下看着花逸,“说起来,那份通衍心经还是你给我的。”

“步无影告诉我,他曾经在响水县遇到过你和滕风远,那时,滕风远半分武功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而你,也是在那时有了武功。动脑子想一下,我就知道他把真气传给了你,方便自己修习通衍心经。”司空骞笑得更加狂傲,“江湖传闻--欲练神功,必先自宫,真是可笑至极,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

“你居然这么舍得。”花逸惊诧,滕风远是意外才肯把真气传给花逸,如是没有长石皇陵的生死之劫,滕风远恐怕也未必愿意冒险散功。

“有舍方有得,滕风远能够做到的,我也能做到。滕风远,你是靠穿云教的长老把真气传给你,加上九罗紫金石的帮助,才能成为一代高手。可我,从小到大,我没有吸过任何人的真气,全都是靠自己练出来。”他扬了扬下巴,眉宇间全是倨傲与得意,“教我练功的师父门都说,我是天生的武学奇才,百年难得一遇。看来果真如此,去年我散了真气,但没过一年,已经练成神功。”

“百年就出你这么个卑鄙的东西,老天真是瞎了眼。”花逸骂道,就知道搞偷袭。

“以后你必定会为我的成就惊叹。”司空骞也不恼,看向滕风远,“让我来见识一下你的实力。”

说着举起剑,繁密的剑光如泄闸的洪水,铺天盖天将滕风远笼罩。

滕风远忙运气抵挡,周身气流疾速变化,前后左右如漏斗一样将他包围在其中,层层抵消铺天盖天的剑光。

厚重的真气充斥着整个山崖,巨大的压迫感迫使花逸往后退了几步,狄千霜躲在山石缝中,蜷起身体牢牢抓住凸起的石头,才能避免自己被气流卷入杀戮之中绞成碎片。

两个男人在气流漩涡之中,花逸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密集白光晃得她眼花,只见白光中出现四把巨大的白色光剑在互相对抗,威风凛凛,耀眼至极。

砰!

巨大的声音如山崩地裂,滕风远身前的两把光剑裂成无数碎光,同时,他被掀翻数丈,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掀起一波土浪。

“风远!”花逸再次惊呼。

滕风远身上的伤处迸裂,鲜血喷涌,他快速跳起来,“花逸,快走!免得我分心。”

司空骞笑出声,“这就是你的实力吗?呵呵,实在是没有一点战斗乐趣,江湖之大,不过如此。”

装什么独孤求败,花逸大怒,“你卑鄙无耻!不是你先偷袭他将他打成重伤,风远岂会打不过你?”

“兵不厌诈,怪只能怪他自己无能。”司空骞轻飘飘道。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cc的地雷

86、尊主恕罪

话未落音,一股强大剑气自司空骞剑下传出,再度袭向滕风远。

滕风远往旁边一滚,剑气虽然没有直接落在他身上,但余波仍把他震开半丈,还没爬起来,司空骞的白色身影如鬼魅闪过来,剑气再度来袭,滕风远握着逐日刀的在地上一撑,聚起真气将自己反弹出两丈,避开司空骞的攻击。

眼见司空骞就要发动下一波攻击,而滕风远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花逸疾速奔出,一把拽起滕风远的衣领,在司空骞的剑气到达之前提起人跃开。

轰地一声过后,剑气在地上轰出一个大坑。

“你这样会保不住孩子。”司空骞看着花逸摇了摇头,“王爷希望你能把孩子生下来,不过,我可一点都不喜欢。”

滕风远推开花逸,“你快走,我能应付得了。”

“你能应付什么?”花逸大叫,“我们来一起干掉他!”

“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司空骞不屑道,说着举起剑朝两人杀过去。

“走!”滕风远把花逸往旁边一推,举起刀对抗,他的速度在伤重下大打折扣,护着他的真气被司空骞骇人的气场层层吞没掉,密集的剑光如六月的急雨袭过来。

轰轰轰的声音乱响,花逸被这股强大的气流震倒在地,白色碎光过后,逐日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哐当一声落在远处,而滕风远身上伤痕无数,再度被轰入地面。

“风远……”花逸喊他的声音已经变得痛苦不堪,她刚才被震倒,小腹上传来一阵痛感,花逸额上渗出冷汗。

两个人战斗力明显不足,司空骞唇边带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提醒花逸:“你不要再乱动,孩子掉了,我只会庆幸。”

花逸捂着肚子,“你不能杀风远,不然穿云教不会把宝藏交出来。”

“穿云教迟早都要除,滕风远也要死,我们已经得到线报,宝藏已经出了穿云教,目前已经进入槐江,我们找人拦下就是。”司空骞发出轻笑声。

“那一片是穿云教的地盘,王爷现在忙着和清王打仗,怎么可能分出兵力同时再去对付穿云教?再说,这么大一笔宝藏,恐怕其他门派一样想要。你要是这么有把握今天就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而是直接带着人去江上拦截。”

“滕风远死了,形势就不一样了。”司空骞自信地笑,“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他最好是过几天再死,我要把他绑在船头,穿云教的人只好乖乖交宝藏。”

他想起什么,幽幽笑道:“慢慢地受尽折磨而死,听起来也不错。”

两把飞刀出现他手上,嗖嗖两下,飞刀周围凝聚着厚重真气,变为两把一尺多长的利剑,一左一右快速朝滕风远袭去。

“小心!”花逸惊叫。

滕风远提气一滚,避开左面,同时拍出一掌,虽然未能把右面的飞刀震落,但改变飞刀的轨迹,从他右边险险擦过。

哪知还有第三把飞刀,如寒芒在空中划出一线,这下,滕风远无论如何也避不及。

电光石火间,花逸飞身上前,扑在滕风远身上。

飞刀入体,花逸发出闷哼。

“花逸……”滕风远惊恐至极。

“没事。”花逸道,她的左肩胛处插着一柄飞刀,虽然剧痛入心,但不是致命伤,比起肩胛上的伤,花逸更担心自己的肚子,那里一阵一阵地疼。

司空骞面色微变,“你何必这样?王爷没想害死你,我也没想。”

“呸!”花逸忍不住爆粗口,肚子越来越难受,“当了□就别立什么贞洁牌坊!我看够了你们这帮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人的嘴脸。”

“刀上有毒。”司空骞的声音在暗夜中凉漠至极,“毒液入体无解,你活不了几天。”

“花逸。”滕风远目中大骇,又连忙安慰她,“没事,我带你去解毒。”

滕风远顺手捡起旁边一把飞刀,朝着司空骞扔过去,司空骞没有避,周身真气凝聚,飞刀在真气凝聚的气流前被挡下,根本无法近身。

同时,一阵尖利的女声响起,“啊啊啊……”

原来是滕风远跳过去捞起狄千霜,毫不客气地朝司空骞扔过去。

狄千霜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司空骞看着人形物砸过来,本来是下意识动用真气抵挡,尖叫声在不断拔高,显示着她有多么无辜与脆弱,狄千霜暂时还有利用价值,司空骞瞬间散尽真气,跳起来去接住狄千霜。

趁此机会,滕风远扶起花逸意图逃走。

狄千霜显然害怕极了,被司空骞捞入怀中出于本能牢牢地抱住他,像溺水地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双手如铁箍搂住司空骞的腰,平安落到地上亦不肯放手。

司空骞正要扔开她,忽然一阵闷闷的声音响起,皮肉被穿刺,他睁大了双眼,“你……”

“你知道这一招我练过多少次吗?”狄千霜苍白的面容带着刹那将逝的凄凉,宛如烟尘一般,“你知道我多爱你,你不爱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杀我爹呢?”

她手上握着一把匕首,从司空骞背后直接刺进了他的心窝深处。

司空骞把她大力地甩开,狄千霜重重地摔在地上,骨骼发出碎裂的声音,可她一点也不觉得疼,竟然在大笑,“哈哈哈,爹,我给你报仇了……武林高手又如何?司空骞,你也有今天……”

那边滕风远和花逸互相扶着跑出十多丈远,闻声,花逸顿足,“好机会,去杀了他。”

滕风远在地上捡起一把剑,用尽全力聚起最后的真气,冒着鱼死网破的危险发动剑招朝司空骞杀过去。

密集剑光如渔网,他一剑刺在司空骞腹部,同时,滕风远自己也被司空骞勉力聚起的真气震飞。

花逸也跑了回来,毫不犹豫从肩胛上拔出那把飞刀,直直朝司空骞扔了过去,“去死吧!”

飞刀擦过司空骞的手臂,划下一道伤痕。

司空骞血流如注,他伤在要害处,似乎不能相信现实,喃喃道:“你们……怎么可能……”

话未说完,人已经倒在地上,虽然还没有断气,但却已经爬不起来,两只眼睛大大地睁着,似不甘,又似愤恨。

狄千霜面色苍白如雪,费力地朝他爬过去,眸中爱意浓浓,她爬到司空骞身边,抓住他的手,“司空骞,你知道我多爱你吗?为什么最后我们会这样呢?”

她摩挲着司空骞的脸,语无伦次地喃喃低语,“既然生不能在一起,我们就死在一起好了。”

她发出桀桀笑声,在暗夜中分外恐怖,她又抬起头看着花逸和滕风远,“梁花逸,你不是也中了毒吗?哈哈哈,也活不了几天了……滕风远,你也得看着她死……最后我们谁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这实在是太好了……”

狄千霜的笑声在山崖上回荡,远山沉沉,黑黝黝如鬼魅。

她费力地扶起司空骞,往悬崖边上走去,司空骞发出无力的声音,“你滚开……”

狄千霜固执地抱着他向前走,她搂住司空骞的腰,眼中光华滚动,“我们最后还是能在一起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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