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欲望,奢侈,落寞……
一张张陌生的脸孔从她的眼前掠过,桑榆站在街头的十字路口,她就像是『迷』了路一样,不知道该走到哪里去。
“嘁——”一声突如其来的刹车,桑榆下意识地回过神来,一辆黑『色』的斯巴鲁已经挨近了她,仅仅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那司机立刻伸出脑袋怒骂起来:“神经病,你走路不长眼睛啊!想死也别连累别人。”
“对不起!”桑榆轻声说道,连忙退了回去。
她站在路边,望着滚滚而来的车流,刚才如果这个人没有及时刹住车的话,她会不会丧生于车轮下?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秦桑榆,振作起来啊!你还有外公和外婆,还有……她突然想起了未央,那个跟她一起走过很多路的女子,可是她们之间的友谊竟然那样的脆弱。
“啪”地一声,就像是一根紧绷的丝弦,断了。
不知不觉中,她又走到了香榭大街,一条笔直的街道,延伸至不知名的远方,如水般皎洁的月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枝叶落下来,在斑驳的地面投下无数的影子。
有风,肆意地在每一条街巷吹拂着,紧紧地贴着她的耳际掠过,短发被吹得凌『乱』,有几缕落下来遮去了那一抹幽深的目光。
“倾城酒吧!”桑榆站在门口,仰头望着那四个极具艺术的名字,那天,就是在这里,未央离她而去……
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呢?桑榆不由得微微皱眉,转身,想要离开,可是脚步却怎么都挪不开,也许,未央会来这里,离开杭城之前,她应该见一次未央的,至少,她一直都将她当成最好的朋友。
桑榆推门而进,酒吧里很安静,因着时间还早,大厅里只坐了几个人,有情侣,也有单身一个人的,那一台老式的播放机在缓缓地转动着,一首张国荣的《为你钟情》轻轻地飘『荡』着安静的空气里。
为你钟情,倾我至诚,请你珍藏这份情,从未对人倾诉秘密,一生首次尽吐心声,望你应承,给我证明,此际心弦有共鸣,然后对人公开心情,用那金指环作证,对我讲一声终于肯接受,以后同用我的姓,对我讲一声“i do!i do!”愿一世让我高兴。
为你钟情,倾我至诚,请你珍藏这份情,然后百年,终你一生,用那真心痴爱来作证……
桑榆的手里端着一杯叫做“梦境”的鸡尾酒,很艳丽的颜『色』,就像是燃烧着的火焰一样,浅啜了一口。调酒师说,“梦境”就像是爱情一样,经过了甜蜜,然后苦涩,最后的结局却是让饮酒者自己品味,是甜,是苦,是涩,除了他们自己,谁都无法说,爱情的结局是什么味道。
“桑榆,东方卿向我求婚了!”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下意识地抬起头来,那一张精致的容颜笑容浅浅,却又像是妖精一样魅『惑』人心。
苏未央嫣然一笑,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说道:“你没有听错,也没有看错,是我,苏未央。”
“恭喜。”桑榆微微笑着,一双『迷』离的眼眸望着眼前如花般娇艳的女子,她说:“未央,我真心祝福你,你一直都想要找一个爱你的男人结婚,这一次,终于得偿所愿了。”
“是啊!这是我想要的,以前,顾扬说,他可以给我一切,可是唯独给不了我婚姻,为了爱他,我连婚姻都不要了……”
苏未央回忆着过去,红润饱满的唇轻轻地抿着,泛出一抹释然的笑容。她说:“桑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但是,那天早上的事情我不会跟你道歉的,因为我没有误会他,他的确是喜欢你的。”看着桑榆微微诧异的神情,苏未央唇畔的那一抹笑容越发的浓郁起来,“我怀孕了,孩子是他的。”
“还是应该恭喜你!”桑榆敛眸,目光落在那一片如火焰般的『色』泽里,指腹轻轻地摩挲着玻璃杯的边缘,“有时候,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结局,不是么?”
苏未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说道:“是啊!结局才是最重要的。”
就好像,她和迟暮,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可是如今却天涯海角。
桑榆抬起头,朝着她微微一笑,一双清亮的眸子晕染了些许的失落,她说:“未央,你还记得我们在大学时候的约定吗?”
苏未央扬起唇角,笑道:“当然记得,不管谁生了孩子,她都会是孩子的干妈。”婆外眶觉在。
是谁说的,再完美的爱情,如果没有孩子做点缀的话,他们之间总会缺一点什么……
“桑榆,无忧给我打电话了……”苏未央一边说,一边注视着桑榆的脸『色』,短短几日的时间,好像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桑榆依旧淡淡地笑着,神『色』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那一双低敛的眼眸却怎么都掩饰不住的悲哀。
苏未央抿了抿,继续说道:“她说,迟暮已经提出跟你离婚了,他们去了意大利的陶尔米纳,还说,迟暮会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
“未央,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给他们准备一个足够大的红包?”桑榆突然笑了起来,微扬起的眉梢肆意却又张扬,那一杯“梦境”被她一饮而尽。
“桑榆——”苏未央微微皱眉,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得沉默了下来。
桑榆敛了唇畔的笑意,正『色』道:“跟你开玩笑的,明天晚上的航班,我打算离开杭城了,那一套房子你帮我卖了吧!然后把钱打到我的银行卡里。”
正文 106 弱水三千,单取一瓢饮1
苏未央有一瞬间的诧异,她以为桑榆会争取的,至少也要等着迟暮回来找他问个清楚,可是她竟然想要离开,难道就打算这样放弃了吗?
桑榆有意无意地摩挲着玻璃杯,杯中如火焰般的『液』体早已经被她一饮而尽,空空如也,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很空,一无所有。
“未央,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你还想看着我跑到陶尔米纳把迟美人抢回来吗?”她似笑非笑地说道。
很久以前迟暮跟她说过,阿榆,如果有一天我帮你弄丢了,你一定要站在原地等我回来。那时候,她笑着回他,好啊!但是你的机会只有一次。
苏未央笑了笑说道:“桑榆,这不像你的作风!当年你追迟美人的时候可没少花功夫,各种巧遇,各种找机会搭讪,难道你忘记了吗?我记得有一次在食堂,你为了让他对你印象深刻,竟然将一碗汤倒在他的身上,幸好那时候的汤一点都不烫了,不过,当时迟美人的表情真的很搞笑,想发作却又看你是美女,硬是忍了下来……”
桑榆微微扬起唇角,那些都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让她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那时候的她可以不顾一切地爱上他,可是现在呢?她早就失去了年轻时候的勇气。
她抬眸,静静地凝着苏未央,说道:“我们都已经不年轻了。”
苏未央愣了一下,随即失声一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喝了我和东方卿的喜酒再走吧!桑榆,你知道的,我的朋友虽然很多,但是真正谈得来的却只有你。”
桑榆说:“未央,对不起,我想尽快离开,等你生孩子的时候也许我会回来。”
过了今天晚上,她就要离开这一座生活了八年的城市,一幕幕熟悉的街景,每一条街巷,曾经都留下她和迟暮的影子。秦桑榆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比较懒惰的人,跟迟暮在一起之后,大多数的时候都是迟暮为了她准备好了一切,而她总是理所当然地享受他对她的好。
有人说,真正爱一个人是不会求回报的,甘愿付出,甘愿承受。
“你想去哪?”苏未央下意识地问道,她没有勉强桑榆留下来,似乎,她们之间的友谊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换一个城市生活,哪里都行。”桑榆微微笑了笑,她想去昆明,一个四季如春的城市,据说,那里每一个季节都能看到最新鲜的玫瑰花。
她又说道:“未央,其实,我跟东方卿真的没什么的,只不过在你认识他之前,我就跟他熟悉了。”
苏未央似是毫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手里握着一杯柠檬水,浅浅地笑道:“我知道,在他的画室里有一副你的画像,应该是他偷偷画下来的,日期是在我遇上他的几天前。桑榆,不管怎么说,从今以后东方卿都是我孩子的父亲,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成是你的朋友,希望你不要再跟他单独见面。”
“好!我答应你,以后我再也不会踏足倾城酒吧,也不会再见东方卿。”桑榆一脸认真地说道。
“谢谢你。”苏未央吁了一口气,压在心里的那一块大石头落了下来。
夜『色』『迷』离,月『色』如水,春寒料峭,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迎面而来夜风将她紧紧地包裹着,一丝丝的凉意渗透单薄的衣料。桑榆抬眸望着路的尽头,一排昏暗的路灯向前延伸着,斑驳的路面昏暗不明,夜幕中的那一弯新月早已经被云层遮住。
起风了,一阵“沙沙”的树叶相互摩擦的声音传来,肆意的夜风穿梭在城市的每一条街巷。
桑榆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打开门坐了进去,立刻说道:“师傅,去圣光医院!”
她记得医生说,骆项南伤的地方主要是脑部,必须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住院观察,因为在他的颅内还有少些凝结的血块,只有等血块自动消散的时候,他才能离开医院。
夜晚的医院很安静,灯光却格外的柔和,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的味道,长长的过道空旷得没有一个人影,也听不见一丝声音,很安静,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秦桑榆,你出院怎么也不说一声!”她刚走到病房里,就听到骆项南质问的声音。
“不过是给你输了800cc的血『液』,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桑榆无奈地撇撇嘴,在病床边坐了下来,“骆少,医生说你千万不能激动,一定要保持一颗平和的心态。”
骆项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跟她妥协,柔声说道:“这么晚了,怎么突然想起来医院看我?”
“你要是不欢迎的话,我现在就回去。”桑榆没好气地瞪他。
“喂!秦桑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欢迎你了?”骆项南立刻坐了起来,眉心下意识地紧蹙起来,紧紧只是一瞬间,要不是桑榆看得仔细,一定会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下一刻的时候,他却笑了起来,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一样,他说:“要不,今晚上你就住在这里吧!”
“骆项南,你是不是缺个陪你说话的人?其实,只要你招呼一声,我敢保证,这医院里的护士争前恐后的。”桑榆打趣地说道,唇角微微向上扬起,漾出一抹清浅的笑容,在他的面前,她总是能轻易地放下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骆项南敛眸,一脸认真地望着竟在眼前的女子,嘴角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看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骆项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桑榆双手抱肩,一本正经地望着他。
骆项南抬起头,一双细长的丹凤眼流光溢彩,眸『色』透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说道:“秦桑榆,我是想说,弱水三千,我只想取你一瓢……”
呃,桑榆微微抿唇,以前的她心里有牵挂,而且身不由己,现在的她已经是单身,可是心里的牵挂却一分都不曾少。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休息吧!”
逃!这是她脑海里跳出来的第一反应,可是,她刚从凳子上站起来,一个强化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拉住她的手腕,桑榆下意识地想要挣开。
“骆项南,你怎么了?”
她记得自己刚才用力甩了一下,然后他的脑袋撞在墙上,一瞬间,脸『色』苍白如纸,“我去叫医生!骆项南,你一定要挺住!”她飞快地跑出了病房。
急诊室外,空旷的长廊上只有她一个人静静地守在那里,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肩,将脸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间,医生责备的话不断地响起在她的耳边——未苏弃样也。
病人是脑部受伤,你怎么能让他往墙上撞呢!
“项南呢?”高美玲急急忙忙地跑到她的面前,身后依旧跟着她的两个助手,再也没有其他人。
“还在急诊室。”桑榆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原本清亮的眸子一片黯淡无光。她在想,难道真的如他母亲说的那样,她跟骆项南八字相克吗?
高美玲紧紧地蹙着眉心,望向桑榆的目光多了一分深意,语气也冷漠起来,“秦小姐,为什么项南每一次进急诊室你都在他这里?”
“我……”桑榆紧紧地抿着唇角,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对他来说,她真的只是一种灾难,第一次,是她措手将她推了出去发生车祸,第二次,如果今晚上她不来医院看他的话,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一定是你!”高美玲的嗓音突然尖利起来,一张精致的容颜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颤抖的手指着她,冷冷地喝道:“你滚!再也不要见到你!”
“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桑榆连忙道歉,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斑驳的地面。
她不能离开,她要亲眼看到他从急诊室里出来,要不然她怎么都不会放心的。
“秦小姐,你还是走吧!夫人有高血压,不能生气的。”一旁的助手小甜走到她的面前,好心地劝道。
桑榆立刻摇摇头,用手拂去了脸颊的泪痕,她认真地说道:“不,我不要走,我等他出来,只要看到他出来我马上就离开,再也不回来了。”
小甜不由得皱了皱眉心,一脸的无奈,没有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流逝,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样慢,等待,成为了一种煎熬。
急诊室的门被推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他们的脸上全都是一片惋惜,张医生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什么是尽力了?张医生,项南怎么样了?你让我去看看他。”高美玲失了神,她紧张地攒着张医生的衣袖,身子微微战栗着,泪水不知不觉中爬满了脸颊。
“骆夫人。”张医生叹了一口气,然后将门口让开,病床上的人已经用一块白『色』的布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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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亲们,我用这种方式让骆少永远活在桑榆的心中,一辈子都忘不掉,如果还有来世,他们一定会相遇更早。
正文 107 弱水三千,单取一瓢饮2
那一刻,高美玲几乎眩晕过去,悲痛得不能自已,那是她的儿子,她离开医院之前项南还跟她有说有笑的,可是如今却已经阴阳相隔了。
桑榆怎么都没有想到半个小时之前,他们还聊得那么开心,半个小时之后,他却再也不能跟她说话了。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双脚就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步也挪不动,她看着高美玲扑倒在骆项南的身上,听到高美玲悲戚的哭声,秦桑榆,他走了!不会带你去热闹的火塘围合式酒吧了,也不会带你去蹦极,他说,那是一种对死亡的体验,他说,桑榆,站在高高的悬崖边上,你一定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就像是一缕明媚的阳光,从缝隙里照进她的生命里,然后又消失的那么快,快到她还来不及感受一丝温暖。
“如果有来世的话,你在奈何桥上等我吧!”
泪水缓缓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淌过苍白如纸的脸颊,一滴一滴地砸落,面对着恸哭不已的高美玲,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知道,她一定是恨死了她。
“对不起!”桑榆深深地鞠了一躬,她用尽全身的力量支撑着自己。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儿子!”高美玲像是疯了一样朝着她跑过来,因为过度悲伤,她的整个人都陷入了愤怒中,眼底浓烈的恨意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火焰,要将她彻底的毁灭。
桑榆一动也没动地站在原地,任由高美玲的一巴掌打落下来,“啪——”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就像是疯长的蔓藤,很快爬满了她身体的每一处。
“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她再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她的错,她压根就不应该来医院看他的。
她的悲伤就像是定格了一样,眼底深处一片死寂的灰白,是她害死了骆项南的。桑榆无声地哭泣着,只看到她满脸的泪水,却听不到一丝的声音。
一旁的张医生无奈地叹息,带着另外的几个医生离开了。
“滚!滚!再也不要靠近我儿子。”高美玲发疯似的怒喊道,眼底的恨意刺痛了她的眼睛。
桑榆望着高美玲眼底绝望的眼神,只觉得有一把锋利的匕首一下一下地扎在她的心脏上,突然,喉咙里传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却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一直到她转身离去,再也压抑不住一股剧烈的疼痛,一口鲜血从嘴角缓缓地溢了出来。
纯白『色』的纸巾上,像是瞬间绽开的妖娆的彼岸花,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儿。传说,这是盛开在黄泉路边的花,每一个走过黄泉路的魂魄都会看到它们。
空旷的街道,唯独她,形单只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行走着,踉踉跄跄,偶尔有一张陌生的脸庞闯入她的眼帘,在那些人的眸『色』里,她似乎看到异样的眼神,唇角不由得漾起一丝自嘲的笑意。
秦桑榆,现在的你肯定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
“咦?我认得你,你是上次骆少带去酒吧的女生。”一个惊喜的声音落在她的耳际,桑榆下意识地抬眸,她认出了眼前的年轻男子,他是那一家火塘围合式酒吧的乐手小东。
小东笑『吟』『吟』地望着她,打趣地说道:“秦小姐,记起我了吧!”
“嗯。”桑榆淡淡地笑了笑,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是骆项南的朋友,而她……桑榆不想继续待下去,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她根本就没脸去见他的朋友。
这一条路似乎没有尽头一样,她一直走,一直走,人流渐渐地拥挤了起来,那一张张陌生的脸孔让她有一种压抑恐惧的感觉。她记得自己好像是丢了什么,在人群里努力地寻找着,来来回回的,可是怎么都找不到,她有些失落在路边路边台阶上坐了下来,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肩,脑袋一直低垂着。
“小姑娘,你没事吧!”离她不远处的一个老乞丐挪到了她的身边,关心地问道。
桑榆缓缓地抬起头来,落入她眼帘的那一张脸刻满了岁月的沧桑,皱纹爬上额头、脸颊,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老者会跟自己打招呼?
她敛眸,嘴角蠕动了一下,轻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我害死一个对我极好的人。”
老乞丐怜悯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用眼皮盖住了自己浑浊的眼睛,淡淡地说道:“小姑娘,生死由命,这是老天爷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的。”
生死由命?桑榆有些不解地望着他,明明是她害得他出车祸住院,又是她推了他……桑榆将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坐在她旁边的老乞丐,她只是想找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如果再憋下去的话,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承受得住。一那怎桑她。
老乞丐听了,只是笑了笑,说道:“小姑娘,每一个出现在你生命里人都是为了教你怎么活着,他们用各种不同的方式存在于你的身边,有人说,人活着就是为了历劫,你遇见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情都是无可避免的,不管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它们的存在塑造了此刻的你……”
眸中『露』出一抹疑『惑』,她还是有些不明白,这跟她心里的痛苦有什么关系?
“小姑娘,慢慢地学着放下,这世上没有谁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你的爱人,总有一天,他们都会离你而去,但是你并不孤单,因为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是一个个体。”
回到家里,她没有开灯,直接将自己扔在了沙发上,整个人几乎陷进去,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某一处的黑暗,仿佛,那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桑榆,我带你去蹦极,体验生命的极限,也许,在跳下去的那一刻,你会突然想起自己想要的是到底是什么。”
她想起骆项南魅『惑』的笑容,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染上了些许的醉意,却笑得那样的美好。他说:“秦桑榆,你挺好了,我第一次遇见你并不是在那一次就合作是哪个,而是在三年前沱江边上的酒吧……”
原来,他们的遇见这样的美,每一处都是一副如画的风景。
“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理智安排,阴天,傍晚,车窗外,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我听见来自地铁和人海,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渐渐地,她窝在沙发里睡着了,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微卷的睫『毛』上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脸庞『潮』湿的一片。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驱散室内让人压抑的黑暗,桑榆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昨晚上她竟然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她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一直有人循环唱着那一首《遇见》,她看不见那个人的脸,只能隐约看到他的身影,她试探着朝他走过去,可是她前进一步,他却远离她一步。
桑榆用手『摸』了一下脸庞,竟然是一手的『潮』湿,在梦里,她竟然哭了……
她跑进浴室,连衣服都没有脱直接打开了淋浴,淅淅沥沥的水花洒落下来,短发紧紧地贴着她的脸颊,单薄的衣料也贴着身子,然后,一件一件地将衣服脱下。
桑榆取消了原来的计划,她想去送骆项南最后一程,然后再离开,即使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她也心满意足。
三天之后,是骆项南的追悼会。
桑榆一身黑『色』的衣服站在殡仪馆不远处的广场上,她能看到门口络绎不绝前来悼念的人,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她看到他的母亲好几次晕厥过去,她也见到了他的父亲,一个成熟儒雅的中南男人,一张沧桑的脸庞隐忍着沉重的悲哀,对每一位来客都彬彬有礼地感谢。
天空下着小雨,像是在哭泣一样,地面湿漉漉的一片,空气里晕染了『潮』湿的气息。
她没有打伞,短发很快被雨水打湿了,水滴顺着发烧滑落,冰冷,这是水滴落入她的颈脖的感觉,就好像这天气一样,冷得让人全身瑟瑟发抖。
“你为什么不进去?”小东举着伞,一半遮在了她的头顶上。
桑榆微微抬眸,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淡淡地说道:“伯母不欢迎我去的,因为……”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把最后的话说出口。
小东一双幽深的眼睛注视着她,像是要洞悉她心里所想的一切。他说:“秦小姐,你有没有想过,骆少根本就不想看到你这样对自己?那天晚上,是他第一次带女生来我们这个圈子,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
“那又怎么样?是我害了他,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来没有遇见过。”桑榆紧紧地抿唇,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眸中晕染了无尽的悲哀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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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8 弱水三千,单取一瓢饮3
没有最初的遇见,也就不会有这样的结局。
佛说,这是一个婆娑世界,婆娑既是遗憾,没有遗憾的话,根本就无法体会到幸福的感觉。桑榆转过身,淡淡地看了一眼疑『惑』的小东,说道:“我跟你一起走吧!这是我在杭城的最后一天,明天早上的航班离开这里。”
她想最后醉一次,然后忘掉这里的一切。
那位老者说,人的一生很漫长,就像是一次孤独的旅程,你会在路上遇到很多人,但是却没有谁会陪你走到最后,他们会在半途中离开。
桑榆知道,不管是迟暮还是骆项南,还是东方卿,他们的出现教会了她很多,关于成长,关于爱,关于责任,关于承诺……
“你要离开?”小东诧异地望向她。
“嗯。”桑榆微微颔首。
小东眯了眯眼眸,他看不懂眼前的这个女人,“那,我带你去我们的酒吧!今天是骆少的追悼会,他们应该都会跑去酒吧纪念他,你要是不觉得吵闹的话……”
“不会,热闹一点好。”桑榆接了话,她不想继续一个人待着,那一种孤寂悲凉的感觉疯狂地在她的心里滋生,她想要摆脱那种不适。
那天晚上来这家火塘围合式酒吧的时候,因着是天黑,她并没有看清楚酒吧的名字,这一次站在门口她特意找了一下,遇见?桑榆不由得微微皱眉,这就是酒吧的名字吗?
小东似是看出了她眼底的不解,随即笑着解释道:“其实,这家酒吧是骆少资助我们几个喜欢搞音乐的人开的,我和小松还有另外两个朋友是流浪歌手,跟骆少认识也是挺意外的,是在一次旅行的途中,彼此聊得很来,后来又得知大家都是杭城的人,于是几个人在一起商量不如开个旅行者的酒吧……”
“遇见!”桑榆轻轻地念着这两个字,随着小东走进那一扇风格古朴的大门。
酒吧里很安静,人也不多,只有一首许巍的《蓝莲花》在轻轻地飘『荡』着,唱歌是高小松,旁边还有两个乐手,他们的到来并没有惊到那些人。
桑榆在靠窗的位子坐下,小东招呼服务生给她拿了酒,她像是在跟自己赌气一样,拿起一瓶开了盖的啤酒直接喝了起来。
眼睛有些湿润,却仰起头,泪水被她硬生生地『逼』了回去,最近哭的次数太多了,她再也不想见到自己的眼泪。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无牵挂,穿过幽暗的岁月,也曾感到彷徨,当你低头的瞬间,才发现脚下的路,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的清澈高远,盛开着永不凋零的,蓝莲花……
这就是他们追求的生活吗?肆意,自在,没有束缚……
离开的时候,桑榆并没有跟小东打招呼,她原本是想把自己喝醉的,可是越喝越清醒,她清楚的记得迟暮已经跟她离婚了,他将自己所有的财产都留给她,也记得骆项南死了,因她而死,她的世界仿佛在很短暂的时间里变成了一片废墟。
“秦小姐。”小东站在酒吧的门口,脸『色』被明灭的灯光映衬得昏暗不清。
桑榆下意识地回过头去,朝着那一抹身影微微一笑,一双『迷』离的眸子流光溢彩般,再见了!骆项南,还有你的那些朋友们。
第二天,临上飞机前,她给未央发了一个短信息——
未央,真心祝福你跟东方卿,你们的婚礼我不能参加了,但是不管我在什么地方,我都会在心里想着你。
意大利,陶尔米纳。
来到这里三天的时间,迟暮几乎与世隔绝,他关了所有了通讯工具,强迫自己不去想她,不去打听关于她的任何消息,她的好,她的不好,不管是什么消息,他都怕自己知道之后,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她的身边。他将自己所有的财产全都留给她,至少她的后半生不会因为金钱而忙碌不堪。
清晨的阳光很温暖,从窗外照『射』进来,迟暮微眯着的眸子缓缓地流淌着一抹阴郁之『色』,就在刚才,崔江通过酒店的电话找到他。
崔江告诉他,桑榆并没有接受他留给她的财产,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根本联系不上桑榆,这个人就像是突然失踪了一样,没有任何的联系方式,找过她最好的朋友苏未央,也说联系不上她……
崔江还告诉他,骆项南死了。
迟暮在得知这两个消息之后,他恨不得立刻出现在她的身边。
是谁,轻言了放弃?又是谁,轻易将他们之间的感情一笔勾销?曾经,那样的美好,是他们爱得不够深吗?还是在这个世上已经不存在不顾一切的爱了?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将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迟暮的眉心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他知道,除了水无忧,再不会有其他人在这个时候找他。
迟暮走过去开门,他看到一脸灿烂笑容的水无忧,“阿暮,你忘记了吗?我们昨天跟摄影师说好的,今天去拍婚纱照。”她挽着他的手臂,一切都那样的自然。有没『惑』眼婆。
“无忧,对不起,我不能娶你。”沉默良久,迟暮突然说道。
水无忧微微一愣,眼底的眸『色』瞬间万千变化,最后化作一片平静,唇角的笑容依旧清浅,透着一丝绝望的期待,“阿暮,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
迟暮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敛下眼底的那一抹复杂,眉心紧蹙,说道:“无忧,你知道的,我爱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你,就算是你嫁给我,又能怎么样?有些事情注定是无法改变的。”
水无忧浅浅一笑,一张精致的容颜缓缓地抬起,目光一瞬不瞬地凝着他,“我当然知道的,可是我不在意,我只要你娶我,我只要做你迟暮的妻子。”
迟暮微微怔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却依旧狠心说道:“无忧,嫁给我,你不会幸福的。”
“幸福?”水无忧突然笑了起来,唇角的那一抹笑容说不出的诡异,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你知道那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迟叔叔对我很好,这没错,可是李凤玲呢?她是迟家的女主人,并不是所有的事情迟叔叔都知道,迟叔叔不在家的时候,她总是想尽办法惩罚我,甚至……”
水无忧紧紧地咬着下唇,一双清透的眼眸掠过一抹绝望,“那一天晚上,如果不是迟叔叔回来得早,也许我已经被她送到他儿子的床上了。”
“我在受苦的时候,阿暮哥哥,你在哪里?你答应过我的,你会一直保护我……”
迟暮沉默了,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借口,对无忧,他只有愧疚。
水无忧缓缓地勾起唇角,漾出一抹极浅的笑意。她说:“阿暮哥哥,如果我死了的话,你会不会一直记得我?一辈子都不会把我忘记?”
“无忧,你瞎说什么!”迟暮皱眉道。
“医生说,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心脏,我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了。”水无忧抬眸,笑『吟』『吟』地望着他。
她一点都不害怕死亡,可是她害怕孤独,更害怕一个人待在这个陌生的小镇上。
看到他神『色』的动容,水无忧知道,至少暂时,他不会再提回去的事情了,只要他不离开,就算是暂时他不肯娶她,她也心满意足了。
迟暮敛了敛眸光,淡淡地说道:“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好!”水无忧笑着应了下来,至于拍摄婚纱照的事情,他们谁都没有再提起。
阿榆,等我回去!迟暮在心里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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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去了新西兰的皇后镇,据说,在那里有这世界上最美的星空,山中的夜风轻云淡,就这样躺在看星星,除了奢侈,是再也无法用其他词语来形容的情景了。
陌生的街景,陌生的人群,可是这里的热闹和繁华却是那样的让人留恋,大街上到处可见的都是穿着随意的游人,说着不同的语言。
来皇后镇之前,她做足了功课,知道这个小镇是高空弹跳的鼻祖。桑榆来这里的第一天,她就去体验了这一个项目,骆项南曾经说陪她一起玩的,可是如今却只剩下她自己。
站在高高的悬崖上,下面是一条峡谷,天『色』很好,阳光包裹着『裸』 『露』在外面的皮肤,一丝丝的温暖渗透进去。
“不要紧张!放松心情!”专业的指导人员站在一旁提醒她,又认真地给她检查身上的设施。
桑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唇畔漾出一抹极浅的笑容,却明媚如花,她缓缓地闭上眼睛,骆项南的话又响起在她的耳边,蹦极,是体验生命的极限,也许,在你跳下去的那一刻,你会突然想起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桑榆努力地克服心理的恐惧感,站在悬崖边上,她觉得自己有一种奔向死亡的错觉。
“ok!”她朝着一旁的指导人员做了一个手势。
有风,贴着她的耳际掠过,纵身一跃的那一刻,仿佛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
正文 番外:为了遇见你
这个季节的皇后镇阳光很足,但是空气里却依旧透着一丝丝微凉的气息,远处连绵起伏的阿尔卑斯山脉依旧覆盖着皑皑的白雪,一片墨绿,一片雪 白,完美地交融在一起。来这里之前,桑榆将自己所有的通讯工具都关闭了,唯独在航班起飞之前给苏未央发了一条短消息。
她住的是休闲度假村,这里很安静,吹着山风,看着野花和树木,闻着轻轻的草香,远离了喧闹的城市,更远离那些无法跨越过去的回忆。
除了那天蹦极之外,大多数的时间桑榆都待在院子里,一把贵妃式的躺椅,偶尔一个人泡泡茶,看看书,她只是享受这一刻的宁静,让自己的心变得单纯干净一些。
茶香袅袅,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青草香,一本书捧在手里,她看的有些入了神,竟然没有注意到有人走了过来。
“hi,我能跟你讨一杯茶喝吗?”一个琅琅如玉般的嗓音像是从阿尔卑斯山脉的那一端传来的一样,透着一丝丝的儒雅和笑意。
桑榆从书中回过神来,抬起头,一双清透的眸子望着眼前这个突然闯进自己世界的男人,只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轻飘飘地说了一句:“随意。”
莫少廷有些诧异她平静的眼神,却还是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自顾自地斟茶。一般的话,如果有陌生人突然闯入,她不是应该问清楚来人是谁吗?或者简单地打一声招呼,她倒好,两个字就把他给打发了。
这是刚泡出来的一壶铁观音,入口清香,却回味无穷。
“好茶!”莫少廷浅啜了一口,由衷地赞道,“这算不算是我运气好,能够碰到你,要不然的话也喝不到这么香的茶。”
桑榆的目光一直落在书本上,偶尔端起茶杯,浅浅地喝一口,却完全没有想要跟他搭话的意思。
莫少廷却依旧没有放弃,他住在她对面的房间里,每天早上他都能站在阳台上看见她,好几天的时间,她似乎都是一个人,喜欢坐在院子里喝茶看书,却从来不会主动跟任何人打招呼。莫少廷对她很好奇,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要么是她『性』子内向,要么就是她刚刚经历了感情的伤害,从他的观察,桑榆应该属于后者。
她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这是莫少廷对她的第一个评价。
“你好,我叫莫少廷,住在你对面的房子。”
呃,桑榆抬起头来,眸中一闪而逝的愕然之『色』,他是在跟她说话吗?可是她明明说了让他随意的。
莫少廷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她是天生的反应慢半拍吗?跟她说了半天话,她好像现在才知道,他是在跟她说话,而不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哦!”桑榆淡淡地应了一声,又打算继续看手上的书。
“你是一个人来皇后镇度假的吗?觉得这个小镇怎么样?是不是很美?”莫少廷继续坚持,他就不相信这个女人可以对外界的事物淡漠至如斯地步,仿佛一切都置身事外。
桑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在这些人的眼里就像是一个异类,那些人会游遍整个皇后镇,甚至连周边的景区都不放过,可是她除了那天的蹦极,就再也没有出去过,每天,她都用这样的方式打发时间,她只想将一些回忆埋葬起来。
心若不动,则心不伤。
“其实,你若是想找人聊天的话,完全可以去找其他人。”桑榆微微笑了笑说道。
“我想喝你的茶。”莫少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一双深邃的眼眸似笑非笑,双手捧着茶杯,淡淡的清香在味蕾上翩然起舞。
桑榆无奈,却依旧极有礼貌,说道:“这里有茶具,还有茶,你可以自己动手泡。”
“我不会。”莫少廷回答的更简洁,明显就是赖上她了。
桑榆有一刹那的失神,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抹黯然之『色』,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平静,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像是在端详着他的模样,却又像是想要看透他的灵魂。
“该不会是觉得我长得像你的某一位故人吧?”莫少廷半开玩笑地说道。
“怎么会!”桑榆敛眸,笑了笑回道。
莫少廷也笑了,双臂伸开,像是要拥抱阳光一样,他唇畔的那一抹笑容很美,像极了这个季节的花儿。他说:“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女人,分明眼底有忧伤,却又极力强忍,难道你害怕被别人洞悉了你的内心吗?还是因为曾经受过的伤让你变得这样敏感?”
桑榆猛地一怔,一瞬间,脸『色』变了又变,就算是她的教养再好,也承受不了这样的语言,仿佛自己被人放在阳光下肢解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