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愣愣地站在原地,涔薄的唇缓缓地勾起一抹弧度,似是自嘲,又似讥诮。
“阿榆,早餐放在桌上了,记得吃过东西之后再去公司,胃是你自己的,如果你不想让我对你好,那你就自己对自己好一些。”他站在门口,轻声说道。
桑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没有作声。
良久,她都没有再听到他的声音,打开门走到客厅,房间里早就已经没有了他他的踪迹,两碗热腾腾的稀粥摆在餐桌上,旁边还放着她最喜欢吃的狗不理。心,猛地一颤,非常地朝着阳台上跑过去,她看到那一抹身影来开车门走了进去,然后那一辆大奔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她一直站在阳台上,一直到那辆车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打开早餐,是她曾经最熟悉的香味,软糯,细滑,热腾腾的稀粥一点点地填充了她空『荡』『荡』的胃部,眼睛一片湿润。
是谁说的,眼泪淌下来只有两步,第一步,抬头,第二步闭眼,泪水会顺着眼角滑落下去。
她慢慢地将他买来的所有早餐吃干净,一直吃到撑得想吐。
那么多的回忆,不是一句话就可以彻底抹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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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回到公司的时候,她办公室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已经搬走了,那一层楼只有三个人,迟总,还有一个叫曾小黎的秘书,还有她。
曾小黎看起来很好相处,但绝不是那种没有原则的人,据说她跟在迟暮身边三年,以他对人的挑剔,能够跟这么长时间的人,一定有她自己的一套生存方式。
“桑榆,迟总今天心情好像不是很好,你千万别触了霉头。”曾小黎好心地告诉她。
“嗯,我知道的。”桑榆朝她感激地笑了笑。
曾小黎又补了一句,说道:“其实,迟总这个人挺好的,平日里事情也不多,你只要随叫随到就行。”
“谢谢你。”桑榆道了一声谢,将自己的办公桌整理好,然后就开始坐在椅子上没事干了,她是迟暮的私人助理,直接听从于他的安排,他要是不发话,那么她就一直闲着。
整整一个上午,什么都没有,她就虚度了过去。
中午去食堂吃饭,碰巧遇上了于小图,又看到一脸对她不屑的陈菲儿,想来是她被调去给迟总当了私人助理,就有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好处,陈菲儿心里不舒畅呢!可是这些并不是她想要的。
桑榆并不是傻子,能感觉到别人看她的时候怪异的眼神,甚至没有人愿意跟她在同一张餐桌吃饭,幸好于小图和曾小黎走了过来。
“桑榆姐,她们那是嫉妒你,你别放在心上,为这点小事生气不值当。”于小图大有为她打抱不平的口气。
“嗯,我没在意。”桑榆笑了笑说道。
“这样就好。”于小图将她一脸轻松的样子,总算是放了心。
一旁的曾小黎我微笑着说道:“不过也难怪她们会嚼舌根,迟总很难得对谁这么好,更何况我听说你还是迟总的学妹。”
“有这种事?桑榆姐,我听说咱们迟总未婚……”于小图还想说什么,却被桑榆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半开玩笑地说道:“我都奔三了,迟总可能看上我呢!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那可不一定,我倒是觉得桑榆姐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奔三的女人。”于小图还在幻想着,却听到曾小黎扑哧笑了一声,说道:“迟总虽然没结婚,但是他是有女朋友的人,而且迟总对无忧小姐很好,唯一不足的就是无忧小姐的身体不是很好,受不了刺激,也承受不住惊吓。”
桑榆的脸『色』微不可见地变了变,她记得曾经无忧跟她所过,她从小身体就不好,她的童年几乎是在医院度过的……
“怎么会这样!我还想着……哎!”于小图的脸上流『露』出些许的失望。
“无忧小姐很善良的,听说跟迟总还是青梅竹马呢!”曾小黎继续爆料。
自始至终,桑榆都没有『插』嘴进去,吃完了饭之后,立刻离开了食堂,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电脑屏幕,登陆了一下很久没上的企鹅,未央给她留了几条消息,全都是相片,她跟顾扬的合影,每一张都很亲密,阳光,海滩,微风,美女,帅哥……
她脸上的笑容很灿烂,甚至比那里的阳光还要『迷』人。
手指飞快地敲动着键盘,她只回了一句:“未央,希望能一直幸福下去。”
未央告诉她,顾扬的妻子是家族里的长辈选给他的,他根本就不喜欢,她相信他是爱她的,只是有时候爱情对于我们来说身不由己。
桑榆想起那天伊澜说的那一句话,迟家是不会承认她这样身份的儿媳『妇』……
“秦桑榆,来我办公室一趟!”她正在发愣,耳边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下意识地抬起头来,那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庞硬生生地闯入她的眼帘。
迟暮微微皱眉,唇畔掠过一抹让人难以察觉的笑意,却依旧板着脸说道:“别愣着了!”
“哦!”桑榆连忙应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跟在他的身后进了总裁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落了一地斑驳的光影,那些细小的暗沉在光束中时起时伏,似是舞蹈,又似飘『荡』。
桑榆低眉敛首地站在他的面前,双手很自然地垂了下去,等待着自己的老板发号施令。
迟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深邃幽冷的眸子里激不起半点涟漪,无波无澜。他将几个文件夹推到她的面前,说道:“把这些文件拿下去,仔细看看有没有出错的地方,这些材料都很重要。”
“知道了。”桑榆将文件收了起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出去了。”
“嗯。”迟暮头也不抬地说道。
一直到,他听到关门的声音,才缓缓地抬眸,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无奈和自嘲,为了留住她竟然用了这样的办法。可是他知道,她若是真的想走的话,就算是他强留,她也不会屈服的。
“叩叩叩……”又听到敲门声,迟暮扬声道:“进来!”
“迟总,这是您要的资料,全都在这里了。”曾小黎走过去,一脸认真地说道。
“嗯,放在这里吧!”迟暮回道。
曾小黎看了一眼忙碌的迟暮,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难道迟总真的喜欢上秦桑榆了吗?可是他不是还有无忧小姐吗?压住心底的好奇心,路过桑榆办公的地方,不由得朝着她那边多看了一眼。不得不说,迟总的眼光很好,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不言不语,却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力量。
“桑榆,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我。”曾小黎友好地说道。
桑榆抬起头来,见到是她,唇角『露』出一抹完美的笑意:“嗯,暂时还能应付得过去,谢谢你。”
“不客气的,我也是为了公司好。”曾小黎微微一笑,回了自己的位子。
那些文件并不容易看,幸好刚毕业的第一年她当过一年秘书,多少懂得一些,但是有些内容她还是需要差一些资料。一个下午,她的精力全都泡在了这些文件上,一直到快要下班的时候才将这些文件整理好,从座位上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又捶了几下酸痛的腰际,这才拿着文件夹朝着总裁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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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57 那么近,那么远
“你别忘记我妈是怎么死的!是你在外面的女人和你那个私生子『逼』死的,现在你又想来左右我的婚姻是吗?”隔着一扇门,桑榆静静地站在门口,听到从里面传来的微怒的声音。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迟暮提起他母亲的死,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问他,他总是以各种话题岔开,从来都不愿意在她的面前说起自己的家庭。桑榆不知道,他之所以不愿意说,那是因为他的自卑心在作祟,他有那样不堪的父亲,有那样破碎的家庭,有什么值得在她面前提起的。
她犹豫着要不要这个时候进去,突然,里面有传来冷到极致的声音,听到她的心里,莫名的一阵心痛。
“我的妻子跟迟家没有任何的关系,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认。”
也不知道手机那头的人跟他说了一些什么,迟暮冷笑一声,说道:“我不会离婚的,也不会娶无忧,你就死了这一条心吧!”
“不是还有迟星宇吗?”
……
也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一直到里面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只觉得自己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似是被心底深处那一抹漫无边际的疼痛淹没掉了。
背脊紧紧地贴着冰冷的墙壁,纤细的十指抠住文件夹的边缘,她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转过身,那一扇门在那一刻被缓缓地打开。
就这么近距离地与迟暮对视,他的眼神依然如当年那样的独特,眼底深处的那一抹咄咄『逼』人的犀利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神『色』是淡淡的,平缓的,仿佛春雨一样,润物细无声。桑榆静静地凝着近在眼前的男人,那一双幽深的瞳孔几乎在不经意之间想要将人彻底的看透。
这样的他,当他微笑的时候,你会感觉到如沐春风一般,若是他发怒,仿若这世间没有任何事情能够瞒得过他的眼睛。
他的桀骜不驯,他的温润如水,他的浅笑言兮。
“我是来送文件的!”敛下眼底深处的那一抹复杂,桑榆的嘴角扯出一抹职业化的微笑,清浅,却『迷』人。
“嗯,进来吧!”迟暮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心,将门口的地方让出来了一块。
彼此之间,似是有静默的气息缓缓地流淌着,他坐在办公椅上,她站在他的眼前,他不说话,她亦沉默着,思绪还停留在她偷听的话中,一时在心里感叹一声,却说不出的悲哀。
一直以来都是她疏忽了他,不是么?她被他宠到天上,将所有快乐的事情跟她一起分享,他说,一个人的快乐两个人分享那就是两份快乐,可是痛苦呢?他一个抗就可以了。
桑榆抿了抿唇角,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都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迟总,这些文件我全都看过了,基本上没问什么题,个别有错误的地方我已经标记出来,也重新做了一份更正之后。”
迟暮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她的精致的小脸上,清浅的笑,眉如远山,眸若星辰,如此安静的她依旧是他曾经认识的女孩儿。桑榆看着他微怔的样子,眸中掠过一抹狐疑,不解地问道:“迟总,有问题吗?”
“阿榆,晚上想吃什么?”迟暮勾唇一笑,说不出的魅『惑』。
桑榆愣了一下,嘴角抽搐,一脸认真地说道:“现在是上班时间。”
迟暮笑了笑,说道:“我知道。”
桑榆皱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别你怒传生。看着她一脸憋气的样子,迟暮缓缓地扬起唇角,说道:“阿榆,你这样子跟以前一点变化都没有。”
桑榆微笑,敛眸,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奔三了,都说这个时候的女人已经开始衰老。”
“我怎么听说三十的女人如狼似虎呢?”迟暮微眯着的眸子绽出一抹明媚的笑容,细长细长的,流光溢彩般,灼灼耀人眼眸。
“迟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不想跟他在上班的时间继续纠缠,公司里的谣言已经够多了,她可不想在成为众矢之的。
“阿榆,我现在就公布我们的关系,好不好?”迟暮单手支着下巴,黑曜石般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不好!”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迟暮一怔,眸底深处晕染了一丝深沉的痛楚,胸口像是被压下了万斤的巨石,他依旧浅浅地笑着,问:“为什么?阿榆,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不,在之前的几分钟,她心里的抱怨早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是她做的不够好,那么心安理得地享受他带给她的一切宠爱,从来都是他跟在她的身后,可是她却没有想过要停下来跟他一起并排走。
桑榆在心里狠狠鄙视了一番自己,秦桑榆,你有什么资格去怨他的离开?
鼻子一酸,有一股『液』体直冲着眼眶挤出来,她迫不及待地从办公室跑了出去,一直到大厦的天台,空旷的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她。
灰蓝『色』的天空偶尔掠过一群南飞的大雁,给这寂寞的天『色』增添了一份生气勃勃,天边大朵大朵的云团似是晕染了夕颜的颜『色』,失去了那一抹纯白。桑榆站在扶栏边上,仰头望着那一片无垠的苍穹,那一抹火红的夕阳正在缓缓地下坠,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远远望过去就像是一副浓重的水墨画,肆意渲染的笔墨勾勒出淡淡的轮廓。
夕阳无限好,奈何已近黄昏。
唇角微抿着,向上扬起极小的弧度,脸上的神『色』说不出的落寞。
“美人儿,别皱眉头了,小心变成一个小老头我不要你。”一个轻快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
男人伸手一揽,将她抱在怀里,眉宇缓缓地疏开,一抹浅笑在唇畔漾起,“阿榆,你不要我,那我要你吧!”
“才不!”她嗔怪地瞪他。
“傻丫头,等我变成小老头的时候,你也是老太婆了,到那时候我就牵着你的手去菜市场溜达,公园也行……”
“感觉好远啊!不过我喜欢。”
男人清浅一笑,那样的笑容如春风拂面,一直吹到了她的心底深处,乍一片起伏不断的涟漪。
“美人儿,未央那妮子说你把我给宠坏了,以后你要是不要我了,肯定没有别的男人能够忍受得了我!”她嘟着小嘴,不满地说道。
“那岂不是更好,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会等着我回来。”
……
她似是被这样的景致吸引了,就连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也没有丝毫的反应,目光浅浅地望着远处,夕阳中的城市别有一番风情。
迟暮站在她的身后,静静地凝着那一抹夕阳下消瘦的背影,回忆就像是潺潺不断的溪水,在他的脑海里一幕一幕的呈现,时而平缓,时而湍急。
桑榆转过身,诧异地望着眼前的男子,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双脚就像是生根了一样,挪不动一步。
“阿榆——”他轻轻地唤了一声,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一抹欣喜。
“嗯?”她淡淡地应道,低眉,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那一块手表是三年前她花了自己三个月的工资买下来给他当生日礼物的。
迟暮并没有注意她脸『色』的变化,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步的距离,却隔了三年的时光,那三年里,他的世界没有她,而她的世界也缺了他。
“昨天我去c大了,没想到周教授好记得我!”桑榆轻松地笑了笑,说道。
“周教授的记『性』那么好,不记得你就怪了。”迟暮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是啊!”她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刚想说什么的时候,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桑榆看了一眼他,说道:“是你的手机!”
迟暮微微一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眉心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拿着手机走到离桑榆七八米的地方。她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却能看到他的侧脸温柔的神情,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意,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办公室走去。
曾小黎已经下班了,偌大的办公室空旷得让人心慌,她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把东西收拾好,也许她应该辞去这一份工作的,虽然现在想要找一份高薪水的工作不容易,但是她跟他之间总要有一个了结,还有那一个小红本本……
“是无忧打过来的电话,她说昨晚上我没有回去吃饭,我爸他很生气。”迟暮挡住她的去路,以前他从来都不屑解释的,可是现在他和她之间已经少了一个三年,他不想彼此有不必要的误会。
桑榆微微一怔,眸中一闪而逝的愕然,却依旧淡淡地说道:“迟总,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我要回去。”
“我送你。”他记得她的车子还在4s店没有出来,而且现在是上下班的高峰期。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坐公交车。”她承认在她听到他的解释的时候,心里的郁气顿时消散了,可是有些事情终究是停留在她的记忆里,他走了,却忘记将她也一起带走。
绕过他,才走出去没几步,却被一只大手猛地一拽,整个身子失去了平衡,脚上踩的高跟鞋往旁边一扭,脚脖子处顿时传来钻心般的疼痛,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却又硬生生地被她『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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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58 霉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迟暮,你疯了!”桑榆尖叫一声,用力地甩开他的手,整个人都坐在了地上,恰巧她的手碰到放在办公桌旁边的玻璃花瓶,“啪”地一声,碎了一地的玻璃片,而她的掌心正好压在玻璃渣上,再一次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真是倒八辈子的霉运了!竟然会碰到这样的事情。
血『液』立刻从她的掌心渗出来,鲜红『色』的血『液』刺痛了他的眼睛,“阿榆——”迟暮一惊,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送你去医院!”他伸手去扶她。
桑榆厌恶地瞪了他一眼,躲开了他伸过来的双手,冷声喝道:“别碰我!”
脚扭了,她现在根本连站都站不起来,更要命的是连右手的掌心也受伤了。她紧紧地咬着牙关,剧烈的疼痛缓缓地爬满了她的四肢百骸。桑榆的心里很委屈,从未有过的委屈,这三年她过得好好的,为什么他又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早知道会给她带来灾难的话,还不如不出现。
低着头,泪水似乎从眼眶里滚落下来,她想对他破口大骂,可是到嘴边的话却被她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阿榆,对不起!”迟暮紧紧地蹙着眉心,眸光落在她肿起来的脚脖子上,他顾不得她的拒绝和冷漠,伸手将她抱在怀里,“等到了医院,想打想骂都由你。”
“不用你管我!不需要!”桑榆尖叫着,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里落下来,沾湿了他的衣襟,更烫伤了他的心口。
“傻丫头,乖!我不管你,谁管你呢?”迟暮微微笑了一声,一路抱着她离开了办公室,幸好这个时候都已经下班了,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遇到。
桑榆紧紧地抿着唇角,泪水流得更欢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那一年,即使他离开,即使受到更多的委屈,她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她记得他说过的,他最怕她流眼泪,那样的话几乎比要了他的命还要难受。
迟暮将她放进后排的座椅上,然后自己坐进了驾驶室的位子。
“阿榆,忍着一点,很快就回到医院的。”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紧蹙着的眉宇似是透着深沉的痛楚。
桑榆看着自己不断流血的掌心,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她可真的是倒霉到家了,如今这手脚差不多都“残废”了。
病房里,素白的墙壁显得格外的单调,空气里也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躺在病床上的桑榆这一次真的成了病号,左脚的脚脖子脱臼了,打了石膏,被高高地吊了起来,右手的整个手掌用纱布包扎起来,在医生给她清洗掌心里的玻璃渣的时候,痛得她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儿。
她从小就怕痛,更怕进医院,父母的死让她对医院产生了一种恐惧感,索『性』从小到大都顺利地过来了,没病没灾的。
害她躺在病床上的罪魁祸首就坐在她的旁边,穿了件浅『色』衬衫,高大挺拔的身形逆着光影,衬得一双眼睛分外的黑,那一双如深潭般『迷』离的双眸静静地凝着她,温润的脸庞看不出什么表情。
桑榆被他看得有些发懵。
“阿榆,要不等你的手脚好了之后再打我骂我吧!”修长白希的手指轻轻地将她的落发别到耳后,迟暮朝着她『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干净,美好。
桑榆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她现在躺在病床上全都是拜他所赐,医生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虽然只是扭伤,但是没有半个月也下不了床,难道要让她一个人在这病房里呆半个月时间?
迟暮看着她多变的脸『色』,唇角溢出一抹莞尔的笑意,“放心吧!一会儿我们就回去。”
“回哪里?”桑榆皱眉。
这一次,她学乖了,她现在就是病号,逞强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如果未央在身边的话,起码还有一个帮手,可是连她也只顾着自己的幸福离开了。
“溪山别墅。”迟暮回道。
桑榆不由得微微一愣,眸中一闪而逝的愕然。
溪山,几年前那里还是一片荒郊野岭,但是风景宜人,空气清新,有房地产公司将那块地从政aa府手里买了下来,准备在那里盖房子,那时候她就想,如果以后挣了钱一定要在那里安家,海子说,面朝大海,春 暖花 开,如果没有大海的话,一条横穿杭城的江河也勉强过得去。
一年前,溪山的别墅成为富人争相购买的房产,不只是那里的风景优美,更重要的是那一片别墅打造出来的广告词:有你,有我,此生共城池!
“我还是回自己家吧!”她抿了抿唇,说道。
迟暮笑了笑,似是一脸的无奈:“阿榆,你跟我之间真的要分得那么清楚吗?就算是要分,那栋别墅也是你的,我买下来的时候写的是你一个人的名字。”
心底的那一根丝弦就像是被谁拨动了一下,桑榆低头沉默下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没有再拒绝,任由他将她从病床上抱了起来。暮迟压正个。
黑『色』的大奔很快驶离了热闹繁华的市区,车窗外路过的风景很美,晚秋的季节一树枯黄的落叶,远处的那一片红枫就像是绚烂的火焰一样,美不胜收。道路很宽,双向八车道,路旁种满了凤凰木,暮春时节,这凤凰木上会开满如血一般的花朵,美艳得令人心魂一震。
“这是凤凰木,开出来的花比血的颜『色』还要艳丽。”迟暮柔声说道。
“我知道。”桑榆闷闷地应了一声。
继续往前走,一直到路的尽头,一栋古典欧式别墅出现在她的眼前,有小型的花园,还有假山,桑榆不得不佩服这一片别墅的设计者,这样美的别墅,加上那样的广告词,不大卖就怪了!
她是被他抱着进的房间,后面跟着一起从医院赶来的医生。安顿好了之后,肚子就开始咕咕『乱』叫,中午吃的不多,晚饭一直拖到现在。
迟暮看着她一脸窘迫的样子,唇畔的那一抹笑意越发的浓郁起来。
“你笑什么!”桑榆微抿着唇角,没好气地瞪他,要不是他,她怎么可能会躺在床上动弹不了,更不可能让自己饿着肚子。
“你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把吃的端过来,不过在你的伤口好之前,不能吃辛辣和刺激的食物。”迟暮微微一笑,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就像是天边最耀眼的星子,灼灼其华。
“嗯。”桑榆闷闷地应了一声,她又不是傻子,为了能让自己的伤势快点好起来,她没有其他的选择。
迟暮离开的时候,房门没有关严,留下了一个罅隙。
桑榆无奈地撇撇嘴,打着石膏的脚脖子,包着纱布的手掌,至少半个月,她只能在这里躺着。
窗外,早已经黑了一大片,清冷的月光从树木缝隙之间倾泻下来,成为一缕缕光柱柔和的落在地面,似是无根之木漂浮在半空中,天空流动的风串成暗淡的颜『色』孤寂地飘『荡』着,连绵起伏的林子似是出自大师之手的水墨画。
那一年暮春,他骑着自行车带她来了这里,那时候的凤凰木还没有这么多,他踏在落花上,一步一步地朝着她走过来,红如血的花朵从枝头凋零,落在他的肩上,落在她的发梢,落在他与她之间的斑驳的地面……
熟悉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将她从遥远的回忆里拉了回来,悲哀的是,她根本就够不着手机。
“啊——”掌心不小心碰到床头柜的一角,痛得她闷哼一声,刚走到门口的迟暮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微微蹙眉,冷着脸说道:“秦桑榆,你怎么这么笨!”
他看了一眼闪烁着的手机屏幕,又是这个男人,幽深的瞳孔一闪而逝的复杂。
“我的手机。”桑榆抬眸,抿了抿唇角。
“不许接!”迟暮霸道地直接地将她的手机关机,然后将电板也抠了下来,俊美如斯的脸庞『露』出一抹似笑非笑,说道:“还给你。”
“迟暮!”桑榆觉得自己气得连胃都疼起来了,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丢给她一个没电的手机,她拿着有什么用。肚子里的火气蹭蹭地往上冒,可是却在这个时候发出一阵咕咕地叫声,脸颊腾地一片绯红,就像是映了一团烈火。
迟暮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吃饭吧!”
桑榆恨不得在地上挖个地洞钻进去,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这么丢脸过,不就是三年没见吗?竟然动不动地就在她面前脸红,秦桑榆,你长点出息行不行?
她看着自己被纱布包裹成粽子的右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能换成左手。
“算了,还是我喂你吧!就你现在的姿势,这饭菜都凉透了你也未必能吃进去一口。”迟暮感叹一声,唇畔飞快地掠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淡定!淡定!桑榆不停地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在他的面前落了下风,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迟暮拿的是筷子,如果是调羹的话,桑榆早就抢了过去,可那是筷子啊!给她,她也吃不进去饭,就像他说的那样,这饭菜都凉了她也未能吃进去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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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59 爱情跟岁月的拉锯战
于是,这一顿晚餐是迟暮一点一点喂她吃的,她细嚼慢咽,他也不着急继续喂她,偶尔自己也吃几口,但是这会引来桑榆极力的反对。
“迟暮,你怎么这么不讲卫生!你刚放进嘴里的筷子又给我喂饭吃?”
迟暮似笑非笑地瞅了她一眼,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似是晕染了一抹灼人的光华,他笑得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又不是第一次了,以前怎么没见你反应这么激烈?更何况,我都没有嫌弃你。”
“你!”桑榆瞪眼。
事实证明,每一次他们俩斗嘴,她都是以失败告终,足可见这个男人的脸皮之厚,可以撞碎一块豆腐。
“阿榆,你不是饿了吗?赶紧吃饭吧!大不了我不跟你抢了。”迟暮敛下眸底的那一抹浅笑,一本正经地说道。
桑榆没好气地瞪他,泄愤似的咬住筷子,迟暮强忍住笑意,缓缓地将筷子从她嘴里拔了出来,连眉梢都染上了些许笑意,却硬是忍着没笑出声来。他说道:“阿榆,我才吃了几口,你不需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吧!我会以为……”
“以为什么?迟暮,你脑袋里能不能装一点正经的东西。”他都不用说,桑榆就能笃定从他的嘴里肯定吐不出什么好话来。
迟暮无奈地撇着嘴,笑道:“我肚子里好像没住着一条名叫秦桑榆的蛔虫吧!”
桑榆抿了抿唇,刚想说什么的时候,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抬头睨了一眼迟暮,酸溜溜地笑了一声,说道:“迟美人,这么晚还给你打电话,一看就知道这里面有歼/情。”
“晚吗?”迟暮指着墙壁上的挂钟,指针正好落在八点跟九点之间,他笑得明媚耀眼。这一次到没有走开,直接在她的面前按下了接听键:
“予曦,有事吗?”
手机那端立刻传来风予曦不满地叫嚣:“你该不会是忘记今天是我生日了吧!阿暮,千万别告诉我,你今晚上来不了了。”
迟暮看了一眼兀自低头沉思的桑榆,想都没想,直接说道:“明天晚上帮你补过,现在是真的走不开……”
“有美女相伴?”风予曦半开玩笑地问道。
“你见过的,秦桑榆。”迟暮也丝毫不隐瞒。
风予曦突然沉默了下来,忽地冷笑一声,说道:“那无忧呢?你把水无忧置于何地?你忍心看着她一直等你这么多年?”
“这是两码事!”迟暮皱眉。
他对水无忧只有兄妹之情,他想,她那么聪明早就应该看透了才是,却不知道,有些人一旦陷入了自己的执着,想要从里面走出来是何其的困难?她的世界里有自己,有他,却怎么都容不下别人。
争执不下,最后风予曦气愤地挂了线,迟暮无奈地耸耸肩,望着已经空了的碗问她:“还吃吗?我去盛。”
“不用了,饱了。”桑榆敛下眼底的那一抹复杂,淡淡地说道,俨然没有了刚才的兴致,甚至有些蔫吧。
就在前几分钟,她忘记了自己和迟暮之间还隔着一个水无忧,还隔着一段三年的时光,一个电话立刻就把她打回了原形。她想,她还是在意的,在意他的那三年没有她的身影,在意他明明在杭城,却时刻躲着她,以前一直都以为他肯定是离开了,那天遇上周教授,才知道原来他一直都没有离开过。
“你有事的话就去忙吧!如果我需要帮忙,我会找保姆阿姨的。”看着他有些尴尬的脸『色』,她努力地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很自然,很完美。
“我已经说过不去了。”迟暮的语气有些生硬,透着一丝莫名的怒火。
桑榆低头,沉默了下来,心里有些不满,她都没生气说什么,他倒是先甩脸子了,他们之间,到底谁才是做错的那个人?她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声,也许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是彼此错过的三年,错的只是曾经天真的以为这一辈子很长,但是我们一定会一起走过岁月的变迁,等到老的时候,彼此依偎着,回想起年轻时候的某一瞬间,布满地皱纹的脸庞会绽出一抹如花的笑容,那一瞬间一定会有你。
迟暮意识到自己无意中伤了她,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阿榆,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
桑榆的嘴角扯动了一下,浅笑:“没事的。”
这一夜,他睡在了她的隔壁,半梦半醒中,她听见有脚步声走进自己的房间,那一股干净的味道她知道是属于他的。天快亮的时候,他离去,而她却彻底地醒了过来,再也睡不着了。
离婚的念头再一次从她的脑海里冒了出来,桑榆吓了一跳,从他出现到如现在,不过半个来月的时间,可是她的生活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一直纠结着,那一个小红本本是他跟她之间唯一的联系,如果连它都没有了话,他们也许真的会陌生如斯。从来都不认为曾经相爱过的两个人还能做成好朋友,除非他们爱的并不深,如果是她的话,她想,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地逃离有他的地方,那一种撕心裂肺般的感觉这一生尝过一次就好。
『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再一次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入秋的溪山别墅格外的安静,静得听不见一丝噪杂的声音,有的只是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听说,这个季节的溪山别墅很美,只可惜她连下床都困难的要命,更别说走出去欣赏这一片的美景。
桑榆愁眉苦脸地望着窗外,灰蓝『色』的天空飘着大朵大朵的云团,从它们的缝隙间嫩看到一抹湛蓝,那样的『色』泽干净的没有丝毫的杂质,曾经她在网络上看到过最蓝的天空,那样的蓝『色』令人忍不住眼睛发酸。
下午的时候医生来给她的手换『药』,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尤其是不能碰水,她几乎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早上她醒过来的时候,迟暮已经去上班了,她以为他会按时回家,可是一直等到她吃晚饭,也没看见他的人影。
“秦小姐,你先吃吧!少爷一般都会很晚才回来,所以你不用等他了。”保姆李阿姨笑着说道。
脸颊腾地红了一大片,她是在等他吗?她只是觉得太无赖了,连手机都没有的人几乎要与世隔绝了。桑榆扯了扯嘴角,尴尬地笑了一声,左手握着调羹开始吃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突然想起来,迟暮答应风予曦今晚上帮他补过生日的,也许这时候他们玩得正开心呢!又怎么会想起她。
迟暮为了让她打发无聊时间,在床头柜摆了好几本厚厚的书,只可惜她一点兴趣都没有,摆在最上边的那一本她才翻了几页就不想继续看下去了。
就这样一连好些天,每天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而他回来的时候她却刚刚睡着,像是刻意地躲着彼此。桑榆也渐渐习惯了这一种用发呆和睡觉来打发时间的生活,在第五天的时候,她手机的电板终于回到了她的手里,放进手机里,开机,顿时短消息的提示音不断地响起——
“嘀嗒,嘀嗒……”
于小图:桑榆姐,这两天公司又有关于你的最新谣言,在每天上午九点整,花店的快递员都会送过来一束九百九十九朵的蓝『色』妖姬,所有人都猜测这束花是迟总送给你了,不过,据我分析,送花的神秘人应该不是迟总,他明知道你请了病假,怎么可能做这一种默默无闻的事情。所以关于这个神秘人,也只有等你回来上班的时候才能揭晓,不过这几天足够让你在公司又火了一把。
后面加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桑榆在心里哀叹了一声,奢侈,浪费,暴发户……
九百九十九朵蓝『色』妖姬啊!按照近来的市价,一朵蓝『色』妖姬起价二十五元,那一束花折算成人民币那是好几万啊!怎么那个送花的人不直接用钱把她砸晕算了!
还有几条短信是未央发过来的,除了晒她的幸福,她还晒了一下自己被太阳烤成小麦『色』的皮肤,剩下的都是骆项南发给她的,有几张他的相片,是在户外攀岩的时候的拍下来的,一身酷酷的『迷』彩服,那一张俊逸的脸庞洋溢着灿烂的微笑。
“桑榆,打你手机一直都是关机,打去你公司,他们说你请假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如果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桑榆,这张相片是我在野外攀岩的时候让朋友拍下来的,这一次我们一起出去了七个人,可是回来的时候却只剩下六个人。那时候,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幸得上天眷顾,让我活了下来,桑榆,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我在什么地方,我都希望你能快乐起来。”
“桑榆,如果开机的话给我回个音儿,别让我担心。”
……
==========================是于进刚不。
小鱼:亲爱的们,老规矩,二更在中午十一点左右。
正文 060 爱情和婚姻,熊掌和鱼翅
眸光落在手机的屏幕上,一个年轻的男人笑得那样的肆意,那样的张扬,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他徒手攀在悬崖上,他的笑容是留给她的。
骆项南,你真的一点都不害怕么?一个失足就有可能万劫不复,桑榆在心里轻声说着。
桑榆没有给他回电话,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门外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叩叩叩”的高跟鞋的声音,同时还有一个男人沉重的脚步声,桑榆不由得皱眉,很快将手机放了起来。
未见人声先到,未央娇嗔的笑声传来了进来:“桑榆,你变成病号也不跟我说一声。”
站在未央身边的男人就是顾扬,颀长的身材,一身深『色』系的休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倦的神『色』,但又说不出的俊朗,剑眉斜飞,鼻梁直挺,厚薄适中的唇。这是桑榆第一次看到未央喜欢的男人,甚至不在乎任何的名分跟在他的身边,不过看起来顾扬真的对她很好,要不然又怎么可能刚下飞机就跟着未央来看她了呢!
“手机被没收了,你要我怎么通知你!”桑榆一脸无奈的样子。
苏未央立刻就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煞是好看,说道:“这迟美人八成是吃醋了吧!该不会是你跟骆少的事情被他知道了?再不济被抓了一个正着?”
桑榆微微一愣,嘴角抽搐了一下,抿了抿唇:“未央,你真是想多了。”
“对了,还没给你介绍的,这是顾扬。”苏未央挽着他的手臂,脸上洋溢着的幸福那样的灿烂,“顾扬,我经常跟你提起的,秦桑榆。”
“你好!”顾扬淡然一笑,朝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桑榆也只是笑了笑,她知道未央这一次是铁了心的跟着他了,她唯一能做的只是祝福自己的朋友,希望她能够守得云开见月明。
苏未央朝着顾扬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他很快离开了房间,还不忘在她的额上落一个轻轻的吻。
“桑榆,你看到了,我是爱的他,他也是爱我的,也许在很多人的眼里我就是小三儿,可是我比那个女人先认识顾扬的,他是迫于家族的压力才答应的那一门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