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更让飞燕吃惊。
大婶更加神秘：“不就是那个小发么？有一次范大发喝醉了酒在外面和别人说，小发不是他儿子。”
***
告别了大婶，两人一路上无语。
大婶说的话还需要进一步的论证，不过想到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温柔贤淑的女子有可能并不如表面那般。飞燕感慨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过对于范大发这种欺负女人的混蛋，她也是恨得牙痒痒。
这接触的案子多了，她还真觉得，美好的东西太少了。
回去后飞燕将自己关于云娘的询问和外围的打听都整理了出来。
几个人商量案子。
“你们那边怎么样？”飞燕问周镜。
周镜和徐捕头，张捕头一起去做外围的调查了。
张捕头就是那个年轻的小捕头，他叹了一口气：“我们去那个二丫家问过了，那晚云娘确实是在他家待到很晚的。”
“哦？你这语气挺灰心啊。”
张捕头看了一眼庞飞燕，继续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好像是故意制造不在场证据一样。”
“继续说。”
“二丫她娘说，是白天的时候云娘主动提出来要帮忙做被褥，还说最近自己忙，而二丫也快嫁了，该赶赶工。所以才弄到那么晚的。以前可是从没有这样的事儿的。你说我能不怀疑吗？”
徐捕头也点了点头。
可事实上，她还是有不在场的证明的。
这一点他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还有其他的吗？”
“和你一样，有很多人都说，范大发曾经和别人说过，他娘子不规矩。不过倒也没人说过奸夫是谁。我在想，如果是云娘和别人一起作案，那么那个奸夫会不会就是实施者呢？”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真假凶手3，并无奸夫，云娘之前尘，怎一个乱字了得。
40真假凶手3
这个案子与往常的案子不同,往常的案子总是会有许多的细枝末节让你来推断。可是这个案子不是。前期调查凶手有些困难,不过之后因为张榜启示的关系,也是很容易就找到了受害者的身份。
而这个范大发要说真的有仇人,估计也就是她媳妇儿了,他每日好吃懒做,打骂云娘,可在外面倒是老实的多。
虽然他好赌好酒,但是喝酒生事什么的，那是从来都没有过的。至于赌场，他虽然时常有欠债，可也不多,而且，这赌场也没有必要害死他,要知道，就算范大发赚不到什么钱，但是他却有一个好娘子。
云娘的馄饨铺生意还是很不错的。
就算一时还不上。但是长久以来倒是一定可以的，而且，这范大发还会一直往里扔钱。
赌坊是一定不会做这种赔本的事儿的。
云娘太可疑了。即使是徐捕头和张捕头比较同情她的遭遇，可是也不得不承认，她是这个案子里最有嫌疑的人。就连她那个不在场证据都让他们充满了怀疑。
二丫家不可能为她们母子做假证，那么当天晚上就一定是在那里。
而外面的人虽然谣传云娘是有一个奸夫的，但是那个奸夫是谁。这点没有任何人知道。
如此看来，案子倒是陷入了僵局。
“打起精神来吧，周围的邻居都不知道那个奸夫是谁。可我们也不是一点线索也没有的，大家也都知道了，这范大发曾经与外人说过，小发不是他的孩子，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的奸夫也未必就是这城内的人，有没有可能是赵家村的人呢？你们想啊，他们好好的就从赵家村搬了出来，他家又没有什么本钱，怎么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来了城里。”
听飞燕这么一说，几人也觉得有了点曙光，说不定，这奸夫还真是赵家村里的人呢。
其实在大家的心里也算是认定了，这云娘就算不是真凶，一定也是帮凶的。
并非武断，只不过是云娘这不在场的证明做的的确是太明晃晃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赵家村查访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线索。”
几人也不耽误，这次的影响太坏了，早点找到凶手，才能安定人心。这几日明显南市的生意差了很多，好端端的，一具尸体被扔到那里，飞燕想，如果她经常在那边买东西或者是摆摊，也会不愿意去的。
而且有一点飞燕比较不解，这也是公孙策比较在意的地方，为什么要将脸孔打烂，这范大发的致命伤在头部，都死了，还要把脸砸烂，这委实有些说不通。
可如果说不想让人知道那是谁，又不太对。
飞燕总是隐隐觉得这个案子里面有些让她不舒服的地方，但是却又想不到具体别扭在哪里。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要往下走，而调查范大发与云娘的前尘过往则是耽误之急。
几人骑马，到赵家村倒是没有像想象的那样废了许多时间。
这赵家村还真是一个小村，而且之前的时候大批的官兵包围了这里，带走了看似忠厚老实的赵侃，听说他是二龙山的土匪，而且杀了很多官差，他们都吓坏了。这次又见官兵到来，自然是谨慎的很。
连村里的里正都赶紧赶了过来。
几人也没客气，直接就跟着里正去了他家。
飞燕有点不清楚这里正算是什么官，后来听他们给她解释了下，她猜测，这该是村长之类的吧。
“你也别慌。我们就是过来走访一下。”徐捕头开口。
“恩恩，我晓得。二牛哪儿说了我们村里什么？”里正怕怕的样子。
也难怪了，这村里人面朝黄土背朝天，自然是不能理解这样的大事儿，之前可是把他们吓坏了。想到有个杀人无数的土匪就混在他们中间，这里正也是胆战心惊。想想就难以入睡。
“倒不是他的事儿，他已经被包拯押解回京了。”
“那是？”里正松了一口气。
“你们村有个人叫范大发吧？”徐捕头问。
里正点头：“大发，大发也犯事儿了？”他语气颤抖，可真是抗不了了。他们这村子难道是受了诅咒？怎么就没个完？
公孙策接过话：“他没有犯事儿，是这样的，他在城里被人害死了。我们过来调查一下他这边的情况。”
咣当！里正手里的茶壶掉到了地方。
“大发，大发被人害了？”
“是。他被人害死了，我们想知道一下他家的具体情况，他们是在什么情况下搬到城里的？据我所知，一般情况下，这家里有地，他何必背井离乡。还要自己的媳妇儿抛头露面的摆摊？”
里正叹了口气，坐了下来：“那他那媳妇儿和小发还好吧？”
见几人点头，里正继续说。
“虽然咱们这里叫赵家村，不过全村的人本就不多，而这村里姓范的，反而是最多的。这大发也算是个可怜人。想必是你们见过他那个媳妇儿云娘和小发了？命运弄人啊。这大发本来是已经订了亲的。就是咱们村的秀梅。只不过因着大发家穷，这秀梅家又想攀高枝，也就以家里有人过世一直拖着。可那年旱灾逃荒，这才十来岁的云娘来到了咱们村。也不知怎么的，就住到了大发家，大发也是着了魔一般非要养着这云娘。秀梅家趁势退了婚。之后又过了几年，这云娘就嫁给了大发。人人都说这大发倒是好运气。云娘可是比秀梅好看多了。”
看里正叹气，众人就知道，还有下文。
“要说他们的日子过得倒是也算是和美。两人都知道挣钱，又肯下力。倒是算是村里条件不错的了。可谁知道，这老天啊，就是看不惯过得和乐的人家，有一年大发出门做苦力，结果他家招了贼。这云娘好像是被侵犯了。”
“什么？”这点众人怎么都想不到。
里正继续说：“当然，这云娘说不是这样的，说没有被侵犯，人被打跑了。可她赤身luo体昏迷被救醒，谁又肯信呢！那阵大发可真是要疯了一样。因着云娘不承认，最后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不过大家可都是用异样的眼神看他家的。后来，后来两人又有了小发。这日子总算是好好过了起来。可谁想到这也都是表面上的，这云娘毕竟是年轻，大发长得丑又年纪大。外面就有些人谣传这云娘不正经，而那个小发，也不是大发亲生的。是那年云娘被别人欺负生下来的。”
“那既然这么说，云娘的奸夫是谁呢？”张捕头问。
摇了摇头：“哪儿有什么奸夫呢。大家也都是谣传，哪有什么证据。这些嚼舌头的，如果不是他们镇日的胡说，小发那孩子也不会变成这样。那可是个懂事儿的好孩子啊。”
“小发不是原来就这样的？”
“不是，他原来可是机灵又懂事儿的。那是有一次大发喝醉了，打了他一顿，伤了头，他就变成了这个傻傻的样子。造nie啊！”
谁都没有想到，小发原来竟然不是这样的。而他如今变成了这样，完全是因为范大发的关系。而这一家三口搬到城里也是因为此事。
这样也算是避开了这些知根知底的人。
更令几人没有想到的是，这范大发原来倒也是踏实勤奋肯干的。谁想到他到了城里，倒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经常打骂云娘小发，对他们母子也并不好。
听到徐捕头这些话，里正点上了旱烟。
“云娘并没有时间杀人的，所以她不是凶手。我们这次过来，就是想看看之前有什么线索留下来。”
里正又叫了几个与范家相熟的人过来询问。
也并没有什么线索，不过一个大娘倒是抹了抹眼泪。
拉着飞燕说：“这云娘的命怎么就这么不好，年纪轻轻的就孤儿寡母，唉。就像那当年的事儿，哪是那么回事。她真的没有被侵犯啊，她是被扯开了衣襟，不过我到的时候她在拼死反抗啊，那贼人看我到了，就逃了，她也是看见我之后才昏倒了。后来大家就瞎传，我给她正名了好几次也是无用的，那些杀千刀的。”
飞燕见这个大婶面善，继续问：“那小发的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可不是就是秀梅那个小jian人吗？如果不是她绊倒了云娘，云娘何至于早产，结果她又在外面放风声，说云娘孩子不正统。说不定那之前的传闻啊，就是她传的。不过这种jian人，也没得个好。”
“她怎么了？”飞燕不动声色的问。
“死了。大家也都说了，这恶有恶报，虽然大家都嫌弃云娘是个外乡人，又被人欺负过，不过这秀梅更不要脸。当初她家就各种嫌弃范大发。后来找了借口退亲还不安分，处处挤兑云娘，我都知道，那些关于云娘的风声都是她放出来的。这她男人死了，她又回过头想吃回头草了。”
“她是怎么死的？”
大婶抹了泪，恨恨的说：“她？哼。她更是没得了好。她啊没了男人，亏的，和村里的二赖子在山涧鬼混，结果让上山打猎的人看见了，两人跑的时候滑落山崖摔死了。”
又想了想，大婶神秘兮兮的和飞燕耳语：“当初虽然那个欺负云娘的贼人蒙着面，但是我瞅着，咋就那么像那个二赖子呢？不过又一想，也不能，那阵秀梅她丈夫还在呢。不过后来这两年我自己捉摸着，有可能啊，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说不定那阵他们就勾搭上了。秀梅指使二赖子做这个的。”
“为什么啊？”飞燕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她适时的发问让别人讲的更有兴致。
“要说和秀梅，还真算是喜欢大发的。不过她家嫌弃大发。后来大发非要养云娘，人人都说大发是看中了云娘的美貌，自己养着小媳妇儿呢。秀梅家也借着这个退了婚。秀梅也嫁了人，可她那丈夫虽有钱，却是个病秧子。从他们两家退婚那天起。这秀梅就针对云娘了。这云娘还真是个苦命的女人。经历了这么多事儿，自己的儿子又变成了这样，丈夫也死了。唉。她可是个好女人啊。”
听了大婶的话，飞燕倒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如果这个所谓的“奸夫”不在，那么到底是谁？秀梅和二赖子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既然是意外，为什么是更加让她羞辱的方式而死？
“大婶，这些你和别人说过吗？”
大婶点头：“我当然得为云娘正名。”
几人又在村里问了一阵，不过抛开那些传言，要说真正的jian夫，没有任何人见过，确实就如同大婶说的一样，大家都是听说，而这听说的来源，转来转去，竟然还是真的奔着那个秀梅而去。
“里正，你说，这还有别人与范家有仇么？或者是和云娘有仇。”
里正摇头，这个还真没有。
他们是小山村，这样的事儿也不多的。
几人回去的途中并没有开口。都仔细的想着。
“似乎和云娘有仇的人都死了。”公孙策直言。
这一点毋庸置疑，秀梅，二赖子，甚至是范大发，他们全都死了。
“范大发是她的相公也算吗？”张捕头问。
“他害小发变成了这样，云娘那么疼爱小发，你说，他不是吗？也许，我们该在城里好好的调查一下，说不定还有人是云娘的仇人，也许，我们会有新的收获。”
云娘不是凶手，没有jian夫，可是，她的仇人全都死于非命。
真的是天意吗？
飞燕不觉得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真假凶手4，新的嫌疑人
41真假凶手4
几人回去后重新的梳理了这次的案子,也翻看了一些卷宗。几个捕头则是出去继续调查,看看有没有云娘的仇人这方面的线索。
不过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几人还真找到了其他的线索。
原来在三个月前,北市有个有名的小地痞一直在纠缠云娘,言语上多是wu ru。可后来这人竟是失踪了,也不晓得那里去了。
几人互相对视,分明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怀疑,这人，怕是也不一定活着了吧。
看来这云娘身上,还真有些秘密。
几人推断,现在看来,也只有两个可能，一种就是云娘是帮凶，有人在帮她害人。另外一种就是有人爱慕云娘，见不得她受委屈，所以不断的为其报仇。
可徐捕头几人倒是觉得第一种可能比较大，如果是第二种，那倒是有些让人出乎意料之外了。什么好处也不得，单单是因为喜欢，这样的脾性委实让人不懂。
不过这待在屋里看卷宗并不能真的找到什么过多的线索的，所以还是要多多走出去。
飞燕提出要再去云娘摊子那儿看看，要说这个云娘，飞燕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而且这个案子自开始就隐隐让人有一种违和感，就是别扭。
似乎有什么总是在她眼前一闪而过，可她又完全抓不住这一闪而过的灵感。
记得曾经她看过一个国产片，叫案发现场，当时有个刑警队长就不断的说，如果所有的线索都不能帮助案子的继续，那么就该重返案发现场，重新调查，也许会有新的收获。
这桩案子自然是没有什么案发现场的，而那个南市也只是抛尸之所，可是他们都忘记了，忘记寻找一个更加重要的地点，那就是案发现场。
范大发，究竟死在哪里？
其实这是他们的一个盲点，他们竟然忘了找寻这个最重要的地方。
公孙策听了她的理论，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这也是我疏忽了。可能这个案子一开始的嫌疑人就很明确，虽然是云娘已经有了确实的不在场证据，但是我们总是觉得她是有奸夫的，也一直在往这方面想，所以反而是忽略了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凶手是在哪里将他害死的。”
“那接下来呢，我们找凶案现场？”张捕头问。
“恩，这是其中之一，另外，我还是想去云娘的馄饨摊看看。”云娘在范大发出事之后也是一样的摆摊。这也是徐捕头张捕头等人虽然有些同情她，但是还是怀疑她的原因之一。
“我陪你去。”公孙策起身。要说这公孙策还真是一个雅公子，平常不管多么慌乱着急都是衣着得体，温文尔雅。不过很奇怪，这衙门的人都是喜欢周镜多一些。
倒不是因为身份什么的，似乎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周镜是一个武夫，而且平常沉默寡言。
这衙门的捕快都是粗人，自然是对这样的人接受度更高些。
也不管众人怎么猜测三人之间的关系，飞燕倒是觉得，这周镜还真就未必对她有意思，别人期望的，未必就是他本人的意愿。周镜如今更像是一个比较好的保镖和一个大哥。
他给飞燕的感觉和庞统很像。
至于公孙策，他也只是她的朋友，他们一路走来，虽然三人互相之间谈心之类的并不多，但是很多默契已然养成。
说是知心相交的挚友，倒是也并不为过。
周镜可能也是看出来了，这官银案已经有了结果，飞燕在这杭州城也没有什么大碍。加上公孙策对飞燕那明显的好感，所以现在周镜倒是并不常跟着飞燕。
这范大发被害案，更多是飞燕和公孙策一起。
就像是这个时候，公孙策直接就提出要陪着飞燕一起去，而周镜则是什么也没说。
“那好，咱们走。咱们分头行动，我和公孙策再去一下云娘那里，你们调查一下可能的案发现场。还有找一下当初那个失踪者。”
“行，就这么办。”周镜痛快的。
公孙策和飞燕来到北市。如今这北市倒是比南市繁华了一些。毕竟，这南市刚出了那样的事情，自然是人庭冷落。
飞燕看着这喧闹的人群，摇头与公孙策寒暄：“我刚才想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事儿。”
公孙策挑眉看她：“哦？”单音节，最近这个家伙除了讨论案子，其他的时候还真是惜字如金。倒是有点不像他的为人了。
“恩恩，最诡异加无厘头的猜测哈。就像长乐案一样，所有人都知道凶手是谁，恩，也不是，就是很多北市的商户一起害死了范大发，然后扔到南市，故意恶心南市的人，然后大家都不去南市买东西了，全来了北市。于是乎，北市的生意好了。”
飞燕开玩笑，虽然不怎么好笑，而且她也知道，这不可能。
公孙策没听明白什么叫无厘头。不过后面的话听完他倒是若有所思。
“说不定这还是一个可以调查的方向。”
噗！飞燕当时就喷了。这是不可能的，哪有人会因为这样的一个理由来杀人呢，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好不好。
“我瞎说的，这怎么可能。”如果是因为这个杀人，飞燕是怎么都不可能相信的。
“我没说这事儿就是肯定的，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儿可能是一个调查的方向，会不会当初凶手将尸体扔到南市，就有这一层的考量？”公孙策解释。
呃？飞燕汗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公孙策是这个意思。仔细的想了一下，她开口：“我之前的时候一直觉得，之所以将尸体扔在南市，是为了给云娘洗脱罪名，因为，云娘在北市，不管怎么样都是没有杀人时间的。可是你这么一说，也有可能是原因之一。但是我还是倾向于前一种。”
“也许两项都有也未可知。”
两人就这么站在街角，看着云娘面带憔悴，不过还是忙忙碌碌，这看起来，云娘的生意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而且听说，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还多了些客人。
一是因为南市人气萧条，另外一个就是，大家都对这事儿有些好奇吧。
云娘的馄饨摊不大，只她一人来回忙碌，不过她倒是并不慌乱，还是如同往常一样，井然有序。而她的儿子小发则是蹲在摊子的一角用树枝在地上乱画，小发今年已经十岁了，但是看起来并不大。他专注的样子给人一种心酸的感觉。
不知怎么的，飞燕就觉得那个小小的身影有些落寞。
自从知道范大发的死讯以来，众人想来也并没有瞒着他，可是看他还是那番做派，倒是不知道他到底明不明白死亡代表着什么。
先前的时候飞燕推测他是有自闭症的。可后来知道他是被打过之后变成了这样，飞燕又有些疑惑，她觉得小发倒是不一定是真的有自闭症。
这样后天造成的，其实应该是更加容易治好的。
就在两人观察间，就见一个男子似乎是在嘲讽云娘，间或的还想动手动脚，公孙策是个磊落的君子，不管如何怀疑云娘，总是见不得这种事情的，自然是就要过去仗义执言，不过却被飞燕拉住。
看着飞燕拉着他袖子的手，公孙策不解。
飞燕努了努嘴。
公孙策知道她的意思，她想先观察一下。
果然，这人似乎是更加的不妥当起来，他们站的位置比较远，听不见他们的言语，但是从此人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他说的定然不是什么好话，眉眼间多是刻薄。
眼看着他的手就要摸到云娘的脸上，却霍的被推了一下，就这么倒在地上，公孙策与飞燕吃惊。原来推倒这无赖的不是别人，正是云娘的儿子，瘦瘦弱弱的小发。
要知道这找茬的无赖看起来可是足有将近二百斤，就算是没有防备，被才十来岁且瘦弱的小发推倒，也是让人很不可思议。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刚刚到摊子的书生装扮的男子也挡在了云娘的前边，看他义正言辞的说了什么，无赖骂骂咧咧的离开。
临走之前还恶狠狠的瞪了小发几眼。
这个时候的小发又是什么也不说的蹲在那里继续乱画。
“走，我们过去看看。”这个时候，两人倒是又有别的想法了，这个小发，怎么就会力气这么大，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虽然木讷，但是，也未必就不会是嫌疑人。
还有那个帮忙书生，就不晓得是什么人了。
云娘看起来坚强的很，并没有因为这个无赖而有什么不好的表情，正常的诡异。
见飞燕和公孙策两人到了，她连忙就着围布擦了擦手。
可见，飞燕和公孙策比无赖给她的压力更大。
“庞小姐，公孙公子，你们过来是有什么新的线索？”她也是跟着捕快的叫法。
飞燕苦笑一下：“不是，我们还没有什么线索。我们出来调查真正的案发之地，这有些饿了，想到你在这附近摆摊，就过来吃点馄饨。”她解释道。
云娘默然了下。
“两位等着，我去给你们下馄饨，我这手艺，尝过的人都说好的。”她转身离开。
飞燕瞄了一眼小发，就见他依旧是什么也不说，在哪里画着房子。
飞燕认出，这是他们住的地方。
“小发，你画的真像耶，这是你家吧？”
小发并不抬头，继续画，云娘恍惚了一下，烫到了手，之后尴尬的继续。
不过她的这番反应并没有逃过两人的视线。
“小发画画很有天分的。”刚才为云娘解围的男子开口，飞燕看他衣冠楚楚，虽然衣服有些发白且并不新，但是倒是一看就是一个读书人的样子。
“您是？”
此人双手抱拳：“在下王毓文。在这城里的翰文书院做先生。也是范家的邻居。幸会。”
飞燕看他的表现，饶有兴趣起来：“哦，幸会。”
“最近范家兄弟的案子纷纷扰扰，想来两人就是调查此案子的吧？”王毓文开口询问道。
“我们是京城派来调查官银案的，案子了了，这还没等离开，就遇上了范大发的案子，也因此留了下来。”飞燕苦笑了一下。
状似很为难。
“希望，早日破案。”他说的中规中矩。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见云娘将馄饨端了上来，也就安心的用起来，飞燕一直不断地打量小发，这位王毓文王夫子皱眉。
不过飞燕并没有避讳。而云娘也发现了飞燕的行为，这动作时有差错。
之后飞燕拉着公孙策离开，即使走了很远，也能感觉到这位王夫子的目光。
“他和小发可能都有问题。”公孙策低语。
飞燕点头：“我们回去从长计议。”
听了两人的描述，这徐捕头说，原来之前的时候他们走访的时候也询问过这个王夫子的，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王夫子也说了许多的好话。
王夫子是本地人，早年丧妻，无儿无女，现今一个人生活，前些年不少媒婆都想着帮他牵线搭桥，不过倒是并没有得到王夫子的首肯，人人都道他对亡妻不能忘怀。
从来都没有人说过王夫子与云娘有什么闲话。
王夫子与云娘一家虽是邻居，不过也从来都没有多言语。见面也只是点头而已。因着王夫子一个人住，倒是常去云娘的小摊子吃馄饨，对小发不错。
这样一个人，倒是让几人又怀疑起来，虽然他与云娘生分，但是单从外在而言。他很符合这个凶手的特征。而且两家是邻居，王毓文又是夫子，两人若是小心些，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关系也是常态。
而且除了这个王夫子，小发的状态也让大家有些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真假凶手5，小发力大如牛，王夫子有作案时间，怎一个乱字了得。
42真假凶手5
经过调查,结果竟然出人意料。
据闻，这个小发还真是力大如牛的。虽然他有些自闭,永远都是老实的待在角落里乱画,可是如果有人欺负云娘，他也是会护着自己的娘亲的。
经过徐捕头调查，那天晚上云娘在二丫家做东西的时候，小发也是在的,不过因为他存在感比较弱,大家也没有注意过他有没有单独出去。
见公孙策和飞燕对这个孩子有些怀疑，周镜有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他不会是凶手的。”
周镜说完详细的解释：“小发是个孩子，好,就算是他并不是真的有毛病，就算他力大如牛。可他到底也是一个才十岁的孩子，力气大又如何，做这一切不光是需要力气的，假设这三起案子都是一个人做的。就算是云娘帮忙，可第一个案子，就是秀梅和二赖子，他们偷情那件事儿，那件事儿他们并没有作案的时间。”
飞燕点了点头：“其实我也不希望是小发，潜意思里，我不希望那么可怜的孩子是凶手，不过既然有了怀疑，我自然是要提出来。你说的对，我们是突然被小发的力大如牛惊到了，所以才没有想到，小发没有作案时间，第一宗案子没有，而第二宗则是不确定。”
他们已经详细的研究过卷宗，这第一宗案子是意外的可能性很小。虽然已经不可查了，但是就当时现场仵作的勘查痕迹，他们被害的可能性更大。
“那另外一个人呢？”这是说王夫子。
王夫子因为是一个人独居，所以他并没有什么证明的人。这么说来，他是有作案时间的。三起案子他都有作案的时间。
“当初我们询问过王夫子关于云娘的事儿，他表现正常的很。可是如今查下来，倒是觉得，他未必如我们看的那么简单了。”
“那就继续查，既然我们已经找到了蛛丝马迹，那就不要放过，你们那边案发现场找到线索了吗？”其实这个也是有几个怀疑的地方的，原来他们是怀疑这云娘家有问题，但是如今看来，如果这王夫子也有问题，那么，他家更符合案发现场的特点。
几人摇头。
飞燕刚开始也是因为云娘的疑点太大结果有很多常规该检查的都忽略了。
“大家参谋一下，我觉得有几个点可以好好调查一下。首先就是，这尸体是怎么去的南市，如果不是十分有体力的人，一定是有工具在帮忙。第二个就是案发现场的怀疑，不管是王夫子家还是云娘家都很值得怀疑，王夫子家疑点更大些。第三，如果他们之间有奸情，外人没有发现，那么与他们最近的邻居呢？有没有怀疑，你们可以暗示一下他们的，不要担心误导他们，也许，在我们的提醒下会促使他们想的更多。第四就是小发，小发力大如牛，而且很喜欢画画，我观察过了，他不断的画他家的房子，这里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徐捕头听了点头，这要论推理能力，这庞小姐果然是比其他几人分析的能好。
听了她的话，他马上安排人手继续调查，这个案子已经好多天了，弄的人心惶惶的。
飞燕舒了一口气，与公孙策说：“我还想去见见小发，你要不要陪我一起？”
其实飞燕不是想见小发，而是想看小发再画什么。
她看得出，之前的时候小发是在画屋子，也可以很明显的就看出来，那个屋子就是他们住的那间。或者说，这个屋子就是他们那一片的屋子。
云娘住的地方算是这杭州城比较贫苦的人家聚集的区域。而这一片的房子也基本一样。
飞燕不敢肯定，小发画的那个就一定是他们所以为的自己家。
她要去确定一下，而且她很好奇，小发为什么要画这个，还反复的画。
她总是觉得，像小发这样的孩子能够不断的反反复复的画图，很有可能是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个让他的记忆特别的深刻。
公孙策自然不会让飞燕自己一个人出去查案。
看着两人相携而出的背影，周镜呆了下，不过随即恢复了正常。
两人再次来到北市的馄饨摊，不过却也见到了惊心的一幕，小发站在道路中间，呆呆的，并不动。而不远处一架马车竟然失控了疾驰而来，眼见就要撞到他。
云娘的摊位距离此地稍微有些距离，公孙策直接就奔了过去，狠狠的拉开了小发，也就在这个时候，马车疾驰而过，公孙策和小发仓皇闪躲，摔在地上。
马车撞了一个摊位之后停了下来。
飞燕连忙冲了过去。
“公孙策，公孙策，你怎么样？”她连忙拉开他的袖子。公孙策因为护着小发，胳膊有些擦伤。
“小发，小发。你怎么样了？是娘不好，是娘没有保护好你，是娘的错……”云娘慌乱的厉害。因为被公孙策保护的很好，并没有什么伤痕，不过云娘还是上上下下的翻查着，一副被惊到了的模样。
小发呆呆的看着公孙策。
飞燕拿出自己的手帕赶紧给公孙策做了简单的处理。
“云娘，公孙策受伤了，我们先去医馆了。你也别站在马路中间了，快带小发回去吧，看好他。孩子小不懂事儿，大人不能不尽心。”飞燕这话说的不软不硬，不过云娘连连点头，赶忙将小发拉回自己的摊位。
“疼。”小发指着公孙策说了一个字。
几人有些惊讶。
不过飞燕也知道，不管怎么样，这公孙策的胳膊是需要先看大夫的，就算是小发那边有了新线索，也要等看完大夫再说。
还好，只是有些擦伤，并不十分严重，飞燕吁了一下，公孙策见她关心的样子，也是有些窝心。
许久了，他和飞燕虽然还是如从前一样默契，但是他心里却不是不忐忑的，随着这些事情的发生，他总是觉得，飞燕与以前还是不一样了，这让他心慌。
飞燕是……不喜欢他了吗？
如今的飞燕聪明伶俐，不管是分析还是做事，都强悍许多，公孙策觉得有些微酸。她变得更好了，他还在原地踏步，这让他怎么能不埋怨自己？
如今也是拼着全劲想好好调查这个案子，不光是找到凶手，也是想向飞燕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不是什么都不行的。
他原本就说过，要做一个能配得上她的人，现在，他还能做得到吗？
看他恍惚的厉害，飞燕微微叹息：“很疼？”
呃。公孙策摇了摇头，呆呆的看她。
“你看什么？”她有些不好意思。
“看你好看。”说完他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两人咳嗽了下，彼此都有些脸庞泛红。
“油嘴滑舌的，莫在和我说那些诨话。”
公孙策脸红的左顾右盼，两人静了一会儿。
公孙策开口：“我们去见见小发？刚才他讲话了。”
飞燕也是正有此意的，点头同意，说不定还能去小发那里查到新的线索，而且，飞燕一直对小发花的那个画很感兴趣，她很想在仔细的看一下，如果这次的救人之举能让小发乐意亲近公孙策，那自然是更好不过了。
当两人再次出现在馄饨摊的时候，小发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不言不语，继续蹲在那里乱画。
“公孙公子，庞小姐，你们来了，刚才真是太感谢你们了……”云娘的感激溢于言表。
公孙策微笑着摇了摇头，举手之劳而已。
不管是谁，他都会这么做的。
“小发怎么样了？有没有吓到？我刚才好像听到他讲话了。”飞燕也很关心小发的样子。
云娘看着自己的儿子，有些失落：“他只说了那一句，之后就恢复了以前的样子，也不晓得，他能不能治好。”转身抹了一把眼泪。
这小发，是云娘的命。
“云娘，你有没有找个好点的大夫为小发治一下？我觉得，像是这种后天造成的自闭症其实应该是比先天的更加好治疗。”
自闭症？云娘不懂。
不过想到能治好，云娘倒是来了精神：“以前家里不宽裕，我也没有钱为小发治病。以后我会多攒钱带他去找好的大夫的。”说到这里，她的模样倒是坚定。
飞燕来到小发的身边，看他仍旧再画，不过却不是之前的房子了，她惊讶，因为，小发这次画的，竟然是刚才的那个马车和大路。
飞燕由于太过惊讶，反而不小心将马车的一角蹭掉。
小发也不说话，直接就将这幅画擦掉，开始重新画，照飞燕看，这幅画与刚才那幅画竟是一模一样的，绝无半点差别。
“小发再画什么？”公孙策也站在一边，想了想，蹲下来看着小发问。
听到他的声音，小发似乎是有了一些触动，停顿了一下，不像飞燕与他说话，他是一概不理。
虽是如此，可他仍旧也只是停顿一下，之后继续画了起来。
“小发好像对给过他刺激的事情格外的敏感。”飞燕总结。
云娘虽然在一边招待客人，但是还是将注意力放在这边，见飞燕这么说，她顿了一下。
飞燕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就听一阵马蹄声。
远远看去，来人正是周镜。
看他如此做派，似乎是有些着急的样子。飞燕猜测是有了大的线索。
周镜一个翻身下马，抱拳：“我来找你们回衙门，有些新的发展。”
果然。
几人与云娘告别离开，看着几人的背影，云娘脸色苍白。
飞燕回头正好和她的目光对上，她仓皇的别开视线。
“怎么回事？有什么新线索？”飞燕问。
“我们出门找案发现场，不仅找到了，同时还找到了一具尸体。”
尸体？公孙策与飞燕都是一阵错愕。
不过反应的也快。
“难不成是那个纠缠过云娘的人？”
“对。就是几个月前失踪的那个地痞。我们找到他的尸体了。”
“在哪里找到的？他家？”飞燕一下子想到这个。
说来这话也巧了，几人本就是找案发现场的，不过却并没有什么线索，想到之前失踪的地痞，周镜灵机一动，就带人去了他家。
他是一个人独居，如今失踪了三个来月，也没有什么人来，家里该是处处都是灰尘，可周镜却觉得，这家里并不像是那么久没人。
周镜想到先前在长乐镇的案子，加上一些蛛丝马迹，竟然发现这地痞冯二的家里很像是一个杀人现场。
顺着这屋里的一些痕迹，他们又在院子里挖出了一具尸体。
如今他们已经将尸体运到了衙门，这次来找飞燕和公孙策，则是去现场继续调查的。
“现场是个什么样子的。”
“我看着，那现场绝不是三个月没住人的样子，虽然有些地方浮尘很多，但是不少地方并不是，不仅如此，还有拖动痕迹。而且张捕头还有一个最让人惊讶的发现。”说到这里，周镜停顿了一下。
“那个装有范大发尸体的麻袋，应该是从这地痞冯二家里拿的。他家有很多这种麻袋装东西。”
公孙策冷笑，“这是说，凶手先是杀了冯二，之后把他埋在了他家的院子里。后来又用什么办法杀了范大发，或者说，是在冯二家杀了范大发，然后将他装进麻袋里，扔到南市？就算是装尸体的麻袋被发现是冯二所有，也不会让人怀疑到真凶。也许，人们还会发生联想，觉得冯二与这件事儿有什么关系。毕竟冯二只是失踪。这凶手可不像是惊慌失措杀人，计划周密的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