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的反对并没有减少人们对杜松子酒的消费,出于同样的原因,急剧增长的电视观看本身也并不是问题,它只是问题的一种反映形式。人类是社会性动物,但自由时间的激增和某种社会资产的稳步减少趋于一致,这种社会资产便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与依靠。线索之一便是,观察电视收看时间的急速增长是如何导致其他活动,尤其是社交活动被取代的。正如吉伯?福尔斯(Jib Fowles)在《为何观看》(Why Viewers Watch)一书中所解释的,“看电视主要替代了三项活动:其他娱乐、社交,以及睡眠。”一种叫做“社交替代假说”(social surrogacy hypothesis)的理论认为,电视的消极作用之一是,它减少了人与人之间接触的时间。
社交替代分为两部分。福尔斯陈述了第一部分——我们已经看了太多电视,以至于取代了我们消磨时间的其他方式,包括和家人及朋友在一起的时间;另一部分则是荧幕上的人物组成了一群想象中的朋友。来自纽约州立大学布法罗分校的心理学家杰伊?德里克(Jaye Derrick)、希拉?加布里埃尔(Shira Gabriel),以及来自迈阿密大学的库尔特?胡根伯格(Kurt Hugenberg)共同研究得出,当人们感觉孤独时,会转台到自己喜欢的电视节目,收看这些节目会让他们感到不那么孤独。这种转移解释了电视是如何成为最受拥戴的可选活动的,甚至当收看时间多到和不愉快密切相关并诱发不快时依然如此:不管看电视有什么坏处,反正总比感觉自己很孤独要好,即使事实上你确实是孤独的。因为看电视是一件可以独立完成的事情,而且电视在缓解人们孤独感的同时,恰好具备能够流行起来的特性,尤其是当社会由人口稠密的城市和联系紧密的乡村走向通勤工作和频繁迁移造成的相对断裂时。只要家里有一台电视机,那人们即使想要多看一个小时也不需要付出额外的代价。
于是看电视创造了某种单调的重复工作(treadmill)。路易吉诺?布鲁尼(Luiginao Bruni)和卢卡?斯坦卡(Luca Stanca)在《经济行为与组织》杂志(Journal of Economic Behavior and Organization)中一篇《独自观看》(Watching Alone)的论文中指出,看电视在通过单独活动推掉社交活动的过程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马可?桂(Marco Gui)和卢卡?斯坦卡在他们2009年的论文《看电视,满足感和幸福感》(Television Viewing, Satisfaction and Happiness)中也提到了相同的现象:电视在提高人们的实利主义和物欲方面起着重要作用,因而能导致个体低估人际关系给生活带来满足感的相对重要性,也因此导致了人们过多地从事产生收益的活动而对关系活动投入不足。将“对关系活动投入不足”这句干巴巴的经济学术语译成通俗语言,就是指花很少时间来陪家人和朋友。正是由于看太多的电视使我们将更多的精力转而投入到物质满足上,因此花在社交方面的时间就减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