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学家菲利普?安德森(Philip Anderson)说过:“多即不同。”(More is different.) 当你把某样东西累积了很多时,它就会以新的形式来表现,而我们新的媒介工具正在以一种空前的规模累积我们创造和分享的个人能力。想想下面这个问题,其答案在近年来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一个拿着相机的人遭遇一件全球性大事件的可能性有多大?
如果你从一个自我中心的角度阐述这个问题,那就是,我能遇到这件事的概率有多大?这种概率很小,小到让人难以察觉,并且从个人角度来推断的话,总体概率似乎也很小。
我们认识新的媒介工具所带来的文化变革非常艰难的原因之一就在于,我们惯于以自我为中心(egocentric)看待事物,而这是错误的路径。一个拿着相机的人遭遇一件全球性大事的可能性,仅仅和事件目击者人数以及他们中带着相机的比例有关。第一个数字会根据事件不同展开上下浮动,而第二个数字——带着相机的人,从2000年的数百万人上升到如今的超过十亿人。照相机现在已经被植入了手机中,因而提升了随时会携带相机的人数。我们已经多次看到这种新情况产生的作用:2005年伦敦地铁恐怖袭击事件、2006年泰国政变、2008年奥克兰警察杀死黑人奥斯卡?格兰特(Oscar Grant)案,以及2009年伊朗大选后出现的动荡局面——所有这些和数不清的更多事件都被相机拍了下来,并上传到网上让更多人看到。一个拿着相机的人遭遇一件全球性大事的可能性,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事件会有目击者看到的可能性。
规模上的变化意味着曾经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了可能,曾经不太可能的事情变成了肯定。我们曾经依靠专业的摄影记者来记录那些事件,而现在我们越来越多地成为了彼此的基础设施。用这种方式来看待分享或许比较冷血——我们越来越多地通过陌生人随机决定分享的内容来了解世界,但即使这样也是对人类有好处的。正如库尔特?冯内古特(Kurt Vonnegut)在《泰坦的海妖》(The Sirens of Titans)中借主角之口说出的:“人身上发生的最糟糕的事就是,他们对任何人和任何事都没有用处。”我们融合认知盈余的方式会让这种命运不太可能马上到来。
我们正在越来越多地创造和分享媒介,因此我们不得不重新学习“媒介”这个词代表着什么。“媒介”(media),简单而言就是任何传播中的中间层,无论它如字母表般久远还是像手机般现代。最直接并相对中庸的定义则是,过去数十年中另外一种来自于媒介消费模式的概念:媒介涉及到商业的集合,从报纸杂志到广播电视,媒介用特殊的方式来创造素材、用特殊的方式来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