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实验的能力同时也扩大了创作者的数量并使其多样化。1991年纳奥米?沃尔夫(Naomi Wolfe)在她的《美丽神话》(The Beauty Myth)一书中对女性杂志在女人一生中所起的作用表示既庆幸又难过。她说,这些杂志为理所当然的女性观点提供了场所,但视角往往被广告人歪曲了:“广告商都是在蛮荒西部看似彬彬有礼的审查官。他们模糊了编辑自由和市场需求的界限……一本妇女杂志的赢利并不是来自其定价,因此其内容不能偏离广告内容太远。”在另一方面,在《美丽神话》出版近20年后的今天,作家梅利莎?麦克尤恩(Melissa McEwan)在她的博客上发表了一篇700字的有关日常女人厌恶症的有趣随笔:有很多关于女人的笑话……是对我感兴趣的男人为了撩惹我在我面前讲的,仿佛在滑稽地提醒我二等公民的身份。当讲这些笑话的人将他们的快乐建立在他们知道他们会让我沮丧、厌烦、受伤害的基础上时,我不打算理会这些欺侮我的伎俩。我要是笑了,他们会自我感觉良好;我不笑,他们依然会自我感觉很好。总之怎么都是他们赢我输。
这篇题为“我们令人遗憾地达成可怕的交易”(The Terrible Bargain We Have Regretfully Struck)的文章吸引了几百人参与评论,更引起了上万读者的阅读,评论的大意都是“感谢你说出了我一直在想的东西”。这篇文章之所以会被全社会所知道,就是因为麦克尤恩点击了标明“发表”的按钮。其博客恰恰提供了沃尔夫想象的那种写作空间,在这里女人们可以随心所欲地聊天,不必担心男人的监视抑或广告商的审查。这里的作品不是写给任何个人的,也没有特意以政治意图激怒他人——但要害也正是在这里。沃尔夫所说的杂志读者和博客读者可能会有同样的反应,但杂志无法以激怒其他读者、特别是广告商为代价来取悦于这些读者,杂志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但麦克尤恩愿意(也有能力)为了说出一些她想说的话而冒险得罪一些人。
沃尔夫所说的争论主要是针对女性杂志,但绝不可能只针对女性杂志。麦克尤恩所用的自我发表的模式也不是独一无二的——现在人们一天中会对各种各样的议题谈论上百万次,这些议题涵盖无数的兴趣社区。社区成员可以像这样大声公开地彼此交流是一个巨大的转变,即使在缺乏质量过滤的前提下,这种转变也十分有价值。诚然,这种价值的产生正是因为无法提前进行质量过滤:对质量的定义越来越多,比主流写作(以及音乐、电影等)尚能得到广泛的统一认识的时期多得多,每个团体的定义都不一样。
资源匮乏要比丰富更容易解决,因为当某样东西越来越稀少的时候,我们会简单地想到它比从前更珍贵,这仅仅是一个概念上的小变化。而丰富则不同:它的出现意味着我们可以开始像浪费一切廉价的东西一样去处理此前珍贵的东西,仿佛它们便宜得能被拿去做实验似的。因为丰富改变了我们曾经习以为常的平衡状态,它能令在匮乏中成长的我们迷失方向。当某项资源稀少时,控制该资源的人会觉得资源本身很珍贵,而不会停下来考虑该资源的价值中有多少是由于资源稀缺造成的。美国长途电话费降低后的很多年里,我年长的亲属们仍旧会在打电话时声明这是“长途”电话。这种电话先前的时候很特别,因为它们很贵。人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便宜的长途电话与此前觉得长途电话本身昂贵的认识是无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