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公开发表言论以及将我们的才能凝结在一起的能力,与我们之前习以为常的媒体的基础概念大不相同:我们不是在消费媒体,而是在利用媒体。因此,我们之前对媒体根深蒂固的概念现在正在慢慢剥离。
以电视为例,电视将移动的图像和声音进行编码,先通过无线电媒介,然后通过电缆传播,随后利用专门的解码设备再转化回图像和声音。用这种方式传递的内容的名称是什么?答案是电视节目。那呈现图像的设备又叫什么呢?答案是电视机。那制作播发内容、传递播放信号的这些人叫什么呢——他们工作的领域又叫什么呢?答案当然也是电视业。工作在电视领域的人们为您的电视机制作电视节目。
你可以从商店购买电视机在家里看,但是你买的电视机并不是你所看的电视节目,你看的电视内容也不是你买的那台机器。单这样说或许难以理解,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却一点儿都不难理解,因为我们从来都不用刻意去考虑电视究竟是什么,而我们就用“电视”这个词统称一个集合体的所有不同的部分:行业、内容和方式。这种表达方式让我们的认知有些模糊,但如果我们总想弄明白现实生活中每个系统的每个细节,我们会不堪重负。这样的集合体——既包括物体,也包括产业,还包括产品、服务和商业模式,并非独一无二地只在电视业存在。例如,收集并保护罕见的初版书的人,和那些购买充斥于市场的言情小说,废寝忘食地阅读,却在下一星期就把书扔到一边的人,都可以理所当然地被称为爱书之人。
这种集合体之所以很容易实现,是因为公共媒体的大环境长久以来一直很稳定。公共媒体最近的一次大变革还是电视的出现。在电视成为中坚力量的60年里,我们看见的变化其实很小——比如盒式录像带或者彩色电视机。有线电视是20世纪40年代末(电视开始普及)与90年代末(数字网络开始成为公众生活的正常组成部分)之间媒体行业里出现的最重要的变化。
“媒体”这个词本身就是个集合,同时指过程、产品和产出。媒体,正如我们说了几十年的那样,它主要表现为一系列产业的产出,由一个特定的专业阶层经营,并且其中心在英语国家,即在伦敦、纽约和洛杉矶。媒体这个词既指这些行业,也指它们所制作的作品,也包括那些作品对社会的影响。只要媒体环境相对稳定,那么以这种方式来阐述“媒体”就是合理的。
尽管如此,有时我们还是不得不将一个体系中的每部分都分开来考虑,因为这些部分无法一起运作。如果你花5分钟提醒自己(如果你还没到30岁,那就用魔法召唤一下)20世纪的媒体对于成年人来说是什么样的——由数个电视网络和一些主流的报刊杂志组成,而今天的媒体看上去既奇怪又新潮。当环境稳定到连把经由电缆而不是天线获得电视信号都能被当做剧变时,有一种媒体的出现会非常令人震惊,这种媒体能让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无限制地完美复制由他人无偿提供的作品。同样令人震惊的还有这种媒体将广播和对话模式完全混合在一起,使二者之间没有明显的区别。捆绑在“媒体”这个词身上的诸多概念正在解体。我们需要一种新的针对这个词汇的概念,一种能摈弃诸如“某种由专业人士创造的供业余人士消费的东西”这样内涵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