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作者:中 共 中 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完结】 >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txtnovel.com.txt

(24)参看亚里士多德《天论》第 1卷第 10章。 .2

忍。”

旧的书报检查法令绝口不谈基督教,相反,它把宗教同所有个别

的宗教党派和教派区别开来。新的书报检查令则不仅把宗教改成了

基督教,而且还加上了某一教理几个字。这就是我们那种已经基督教

化的科学的滑稽产物!新的书报检查令又给新闻出版造好了新的枷

锁,谁还能否认这一点呢?据说,既不能一般地反对宗教,也不能特殊

地反对宗教。或者,你们也许以为,“轻佻的、敌对的”这几个字眼已使

新的锁链变成了玫瑰花环吧?轻佻、敌对,说得多么巧妙啊!“轻佻

的”这个形容词是要求公民行为端庄正派,这是一个对众人公开的字

眼,“敌对的”这个形容词则是对书报检查官偷偷地说的,它是“轻佻”

在法律上的解释。在检查令中我们还能找到许多玩弄这种巧妙手法

的例子:对公众用的是一套主观的、使人面红耳赤的字眼,对书报检

查官用的则是另一套客观的、使作者不禁脸色发白的字眼。盖有封印

的上谕47

简直也可以用这种手法谱成乐曲了。

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 117

书报检查令陷入了多么令人惊奇的矛盾!只有那种不彻底的攻

击才是轻佻的,这种攻击只针对现象的个别方面,由于它本身不够深

刻和严肃,因而不能涉及事物的本质;正是仅仅对特殊事物本身的攻

击,才是轻佻的。因此,如果禁止对一般基督教的攻击,那么,只有对

它的轻佻的攻击才是许可的了。相反,对宗教的一般原则,对宗教的

本质,以及对特殊事物 (就它是本质的表现而言)的攻击,都是敌对

的。攻击宗教只能采取轻佻的或者敌对的方式,第三种方式是不存在

的。当然,检查令的这种不彻底性只是一种假象,因为这种不彻底性

的立足点就是这样一种假象:似乎对宗教进行某些攻击也是许可的。

但只要不带偏见,一眼就可看出这种假象只是一种假象而已。对于宗

教,既不能用敌对的方式去攻击,也不能用轻佻的方式去攻击,既不

能一般地去攻击,也不能特殊地去攻击,这就是说,根本不许攻击。

可是,如果同1819年的书报检查法令有明显矛盾的检查令要给

哲学方面的书刊带上新的枷锁,那它至少应当表现得很彻底,能使宗

教方面的书刊摆脱以前理性主义的法令加在它身上的旧枷锁。因为

该法令曾宣布书报检查的目的也是“反对把宗教信条狂热地搬到政

治中去,防止由此引起的概念混乱”。新的检查令虽然非常慎重,在自

己的解释中对这一规定只字未提,但在引用法令第 2条时仍然采纳

了这一规定。什么叫作把宗教信条狂热地搬到政治中去呢?这就是

说,要让宗教信条按其独特的本性去决定国家,也就是说,要使宗教

的特殊本质成为国家的准则。旧的书报检查法令有权反对这种概念

混乱,因为它允许批评特殊的宗教,允许批评这种宗教的特定内容。

但旧法令依据的是你们自己所蔑视的、平凡而肤浅的理性主义。而你

们这些甚至把国家的个别细小方面都建立在信仰和基督教上的人,

你们这些希望建立基督教国家的人,怎么还能够提出要书报检查避

118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

免这种概念混乱呢?

政治原则和基督教宗教原则的混淆已成了官方的信条。现在让

我们来简单地解释一下这种混淆。如果只谈作为公认的宗教的基督

教,那么在你们国家里就有天主教徒和新教徒。他们都会向国家提出

同样的要求,就像他们对国家都负有同样的义务一样。他们会撇开自

己的宗教分歧而一致要求:国家应该是政治理性和法的理性的实现。

可是,你们却想建立一个基督教国家。如果你们的国家成了一个路德

派的基督教国家,那么对天主教徒来说,这个国家就会成为一个并非

他们所属、必然会被他们当作异端教会加以屏弃的教会,成为一个内

在本质同他们正相抵触的教会。反过来也是一样。如果你们把基督

教的一般精神说成是你们国家的特殊精神,那么你们就是从你们所

受的新教的教育出发来决定什么是基督教的一般精神。虽然最近的

事态已向你们表明,政府的个别官员划不清宗教和世俗、国家和教会

之间的界限,但是你们还在决定什么是基督教国家。关于这种概念混

乱,不应当由书报检查官作出决定,而应当由外交家去谈判48

。最后,

如果你们把某一种教义当作无关紧要的教义而加以屏弃,那你们所

持的就是异端的观点。假如你们把自己的国家称为一般的基督教国

家,那你们就是以委婉的方式承认它是非基督教国家。因此,要么你

们根本禁止把宗教搬到政治中去(但是你们不愿意这样做,因为你们

想使之成为国家支柱的并不是自由的理性,而是信仰,对你们来说,

宗教就是对现存事物的普遍肯定);要么你们就允许把宗教狂热地搬

到政治中去,二者必居其一。让宗教按照自己的方式去从事政治吧,

可是你们又不愿意这样做,因为在你们看来,宗教应当支持世俗的事

物,但是,世俗的事物可不要受宗教支配。你们既然把宗教搬到政治

中去,那么,企图按照世俗的方式规定宗教在政治中应当以什么姿态

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 119

出现,这是不折不扣的、甚至是反宗教的狂妄要求。谁由于宗教的冲

动而想和宗教结合在一起,谁就得让宗教在一切问题上都有决定权。

或者,也许你们把宗教理解为对你们自己的无限权力和英明统治的

崇拜吧?

新的书报检查令的正统精神还以其他方式同旧的书报检查法令

的理性主义发生冲突。旧的法令把制止“损害道德和良好习俗的行

为”也列为书报检查的一项任务。检查令则把这一处当作法令第 2条

的引文加以引用。但是,如果说检查令的解释在宗教方面作了某些补

充,那么在道德方面这个解释却漏掉了某些东西。对道德和良好习俗

的损害变成了对“礼仪、习俗和外表礼貌”的破坏。我们可以看到,作

为道德的道德,作为这个世界(它受自己的规律支配)的原则的道德

正在消失,而代替本质的却是外表的现象、警察的尊严和传统的礼

仪。谁该得到荣誉,就把荣誉给谁,在这里,我们看到了真正的彻底

性。道地的基督教立法者不可能承认道德是一种本身神圣的独立领

域,因为他们把道德的内在的普遍本质说成是宗教的附属物。独立的

道德要损害宗教的普遍原则,宗教的特殊概念是同道德相抵触的。道

德只承认自己普遍的和合乎理性的宗教,宗教则只承认自己特殊的

现实的道德。因此,根据这一检查令,书报检查应该排斥像康德、费希

特和斯宾诺莎这样一些道德领域内的思想巨人,因为他们不信仰宗

教,并且要损害礼仪、习俗和外表礼貌。所有这些道德家都是从道德

和宗教之间的根本矛盾出发的,因为道德的基础是人类精神的自律,

而宗教的基础则是人类精神的他律。书报检查制度所进行的令人讨

厌的革新,一方面表现为它的道德良心的减弱,另一方面则表现为它

的宗教良心的大大强化;现在我们撇开这种讨厌的革新不谈,再来看

看比较令人高兴的东西——让步。

120 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

“由此特别可以得出结论说,凡对整个国家管理机关或个别部门作出评价

的作品,凡根据业已颁布或尚待颁布的法律的内在价值对这些法律进行讨论、

揭露错误和缺点、指出或提出改进办法的作品,只要措辞合乎礼貌,倾向善良,

····

就不能仅仅因为它们不符合政府的精神而拒绝发表。”

探讨要谦逊和严肃,这是新检查令和旧的书报检查法令的共同

要求,可是,新检查令认为,措辞合乎礼貌和内容真实同样都是不够

的。对于检查令来说,倾向才是它的主要标准,而且是它的贯穿始终

的思想,但是在法令中甚至连“倾向”这个字眼也找不到。这种倾向究

竟是什么,这一点新的检查令只字未提。可是,从下面一段引文中可

以看出,对检查令来说,倾向是多么重要:

“这方面必要的前提是,对政府措施发表的见解,其倾向不是敌对的和恶意

··· ··

的,而是善意的。这就要求书报检查官具有良好的愿望和鉴别的能力,善于区别

这两种不同的情况。与此相适应,书报检查官也必须特别注意准备出版的作品

的形式和语调,一旦发现作品因感情冲动、激烈和狂妄而带有有害的倾向,应不

·· ··

准其印行。”

这样一来,作者就成了最可怕的恐怖主义的牺牲品,遭到了涉嫌

的制裁。追究倾向的法律,即没有规定客观标准的法律,是恐怖主义

的法律;在罗伯斯比尔执政时期,国家在危急情况下所制定的就是这

样的法律,在罗马皇帝们在位时期,国家在腐败不堪的情况下所制定

的也是这样的法律。凡是不以当事人的行为本身而以他的思想作为

主要标准的法律,无非是对非法行为的实际认可。与其把我要留胡子

的想法当作剪胡子的标准,倒不如像那位俄国沙皇①所做的那样,干

脆让御用的哥萨克人把所有人的胡子统统剪掉。

① 彼得一世。—— 编者注

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 121

只是由于我表现自己,只是由于我踏入现实的领域,我才进入受

立法者支配的范围。对于法律来说,除了我的行为以外,我是根本不

存在的,我根本不是法律的对象。我的行为就是法律在处置我时所应

依据的唯一的东西,因为我的行为就是我为之要求生存权利、要求现

实权利的唯一东西,而且因此我才受到现行法的支配。可是,追究倾

向的法律不仅要惩罚我所做的,而且要惩罚我在行动以外所想的。所

以,这种法律是对公民名誉的一种侮辱,是一种危害我的生存的法

律。

我可以随便挣扎,设法摆脱困境,但是事态决不会因此而有丝毫

改变。我的生存遭到了怀疑,我的最隐秘的本质,即我的个性被看成

是一种坏的个性,而且由于这种意见我要受到惩罚。法律之所以惩罚

我,并不是因为我做了坏事,而是因为我没有做坏事。其实,我之所以

受到惩罚,是因为我的行为并不违法,只是由于这一点,我就迫使好

心肠的、善意的法官去追究我那非常慎重、并未见诸行动的坏的思

想。

追究思想的法律不是国家为它的公民颁布的法律,而是一个党

派用来对付另一个党派的法律。追究倾向的法律取消了公民在法律

面前的平等。这是制造分裂的法律,不是促进统一的法律,而一切制

造分裂的法律都是反动的;这不是法律,而是特权。一些人有权干另

一些人无权干的事情,这并不是因为后者缺乏什么客观品质(像小孩

子不会缔结条约那样),不,不是这样,而是因为他们的善良意图,他

们的思想遭到了怀疑。即使公民起来反对国家机构,反对政府,道德

的国家还是认为他们具有国家的思想。可是,在某个机关自诩为国家

理性和国家道德的举世无双的独占者的社会中,在同人民根本对立

因而认为自己那一套反国家的思想就是普遍而标准的思想的政府

122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

报复的法

中,当政集团的龌龊的良心却臆造了一套追究倾向的法律,

律,来惩罚思想,其实它不过是政府官员的思想。追究思想的法律是

以无思想和不道德而追求实利的国家观为基础的。这些法律就是龌

龊的良心的不自觉叫喊。那么怎样才能使这种法律付诸实施呢?这

要通过一种比法律本身更令人气愤的手段—— 侦探,或者通过认为

所有写作流派都是值得怀疑的这样一种事先协定,由此,当然又要追

究某人是属于哪一种流派的。在追究倾向的法律中,立法的形式是同

内容相矛盾的,颁布这一法律的政府疯狂地反对它本身所体现的东

西,即反对那种反国家的思想,同样,在每一种特殊的场合下,政府对

自己的法律来说就好像是一个颠倒过来的世界,因为它用双重的尺

度来衡量事物。对一方是合法的东西,对另一方却是违法的东西。政

府所颁布的法律本身就是被这些法律奉为准则的那种东西的直接对

立面。

新的书报检查令也陷入了这种自身固有的对立之中。它在指摘

新闻出版界时痛斥为反国家行为的一切事情,它自己全都照干不误,

并且以此作为书报检查官应尽的职责,这样,它就陷入了矛盾。

譬如,检查令禁止作者怀疑个别人或整个阶级的思想,但是同时

它又允许书报检查官把全体公民分成可疑的和不可疑的两种,分成

善意的和恶意的两种。新闻出版被剥夺了批评的权利,可是批评却成

了政府批评家的日常责任。但事情并不限于这种本末倒置。在报刊

内部,反国家的因素在内容方面表现为某种特殊的东西,在形式方面

则是某种普遍的东西,即要交给公众评判的东西。

可是,现在事情颠倒过来了:现在,特殊的东西在内容方面表现

为合法的东西,而反国家的东西却表现为国家的意见,即国家法;就

形式而论,反国家的因素现在表现为一种普遍光芒照不到的、远离公

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 123

开自由的发表场所而被赶进政府批评家的办公厅里去的特殊东西。

又如,检查令想要保护宗教,同时又破坏了所有宗教的最普通的基本

原则——主观思想的神圣性和不可侵犯性。检查令宣布,心灵的法官

是书报检查官,而不是上帝。又如,检查令禁止使用侮辱个别人的词

句和作出败坏其名誉的判断,可是它又使你们每天都忍受检查官作

出的侮辱性的、败坏你们名誉的判断。又如,检查令想要消灭居心叵

测或不明真相的人散布的流言蜚语,可是,由于它把判断从客观内容

的范围硬搬到主观意见或任性的范围中去,它就迫使书报检查官相

信并转而散布这种流言蜚语,相信并转而从事不明真相和居心叵测

的人所进行的那种侦探活动。又如,国家的意图不应当受到怀疑,但

检查令却正好从怀疑国家出发。又如,好的外表不应当用来掩饰任何

坏的思想,但检查令本身就是建立在骗人的假象之上的。又如,检查

令指望增强民族感情,但它本身却是建立在玷辱民族的观点之上的。

有人要求我们的行为合乎法律,要求我们尊重法律,同时我们又必须

尊重那些把我们置于法律之外而以任性取代法的制度。我们必须绝

对承认人格原则,尽管书报检查制度有缺陷,我们还要信任书报检查

官;你们却肆意践踏人格原则,你们竟不根据行为来判断人,而根据

对人的行为动机的看法来判断人。你们要求谦逊,但你们的出发点却

是极大的不谦逊,你们竟把个别官员说成是能窥见别人心灵和无所

不知的人,说成是哲学家、神学家、政治家,并把他们同德尔斐城的阿

波罗相提并论。你们一方面要我们把尊重不谦逊作为义务,但另一方

面又禁止我们不谦逊。把类的完美硬归之于特殊的个体,这才是真正

的不谦逊。书报检查官是特殊的个体,而新闻出版界却构成了类。你

们命令我们信任,同时又使不信任具有法律效力。你们把自己的国家

制度估计得如此之高,竟认为这些制度能使软弱无能的、平凡的人

124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

——官员成为神圣的人,能替他们把不可能的事情变为可能。可是,

你们又非常不信任自己的国家机构,竟害怕私人的孤立的意见,因为

你们把新闻出版界看成是私人。在你们看来,官员们在处理问题时完

全没有个人纠葛,没有怨恨,不会感情用事,不会心胸狭窄,也没有人

类的弱点。而没有个人纠葛的东西,思想,你们却加以怀疑,认为其中

充满了个人的阴谋和主观的卑鄙意图。检查令要求对官员阶层无限

信任,而它的出发点却是对非官员阶层的无限不信任。可是,为什么

我们就不应当以德报德、以怨报怨呢?为什么我们就不应当认为这一

官员阶层才是值得怀疑的呢?品格也是一样。同秘密行事的批评家

的品格相比,公开说话的批评家的品格从一开始就应该受到不抱偏

见的人们的更大尊敬。

凡总的说来是坏的东西就始终是坏的,不论体现它的是谁,是私

人的批评家还是政府任命的批评家;不过,在后一种场合下,这种坏

的东西会得到批准,并被上面认为是为在下面实现好事情所必需的

东西。

追究倾向的书报检查和书报检查的倾向,这就是新的自由的检

查令送来的礼物。要是我们对检查令的以下几点规定采取某种不信

任的态度,那么谁也不会因此而指摘我们。

“凡使用侮辱个别人的词句和作出败坏其名誉的判断的作品,均

不得发表。”好一个不得发表!对侮辱性的、败坏名誉的判断作出客观

的规定,倒要比这种宽大为怀好得多。

“凡怀疑个别人的或者〈意味多深长的“或者”啊!〉整个阶级的思

想的作品,使用党派名称和进行类似人身攻击的作品,也同样不得发

表。”可见,划分等级、攻击整个阶级和使用党派名称的做法都是不能

容忍的。可是,人为了要使一切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存在的,他就必须

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 125

像亚当那样给它们都起个名称;党派名称对政治性报刊来说则是一

种必要的范畴,因为:

 “正如扎萨弗拉斯医生所说的,

 为了能医好每一种疾病,

 我们首先就得给它起一个名称。”

以上这一切都属于人身攻击。究竟应该怎么办呢?攻击个别人

是不许可的;同样,攻击阶级、一般的东西和法人也都是不许可的。国

家不愿意容忍(这是正确的)任何侮辱和任何人身攻击;可是,通过

“或者”这个不显眼的词,一般的东西也归入人身攻击之列。通过“或

者”加进了一般的东西,而通过一个小小的“和”字,我们又终于看到,

原来这里所谈的只是人身攻击。但这就极其轻易地造成了如下的结

果:既不准报刊对官员进行任何监督,也不准报刊对作为个别人组成

的某一阶级而存在的机构进行任何监督。

“如果书报检查能按照这些根据 1819年 10月 18日书报检查法令的精神

制定的指令来实行,这将为合乎礼貌的、公正的公众言论提供足够的活动场所;

并能期望,这将引起人们对祖国利益的更大关注,从而增强他们的民族感情。”

根据这些指令办事,就能为合乎礼貌的,即书报检查认为是合乎

礼貌的公众言论提供非常足够的活动场所,这一点我们是承认的;

“活动场所” 这个词选得十分恰当,因为这种场所是为以玩把戏为

乐事的报刊预备的。但公正的公众言论是否能得到这种活动场所,公

正是否能找到容身之地,那就只有让有洞察力的读者去判断了。至于

① 维兰德《新阿马迪斯》第 2部分第 17首歌第 36节。—— 编者注

② 德文 “Spielraum”既有 “活动场所”的意思,又有 “游戏场所”的意

思。—— 编者注

126 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

检查令所表示的期望,那么民族感情自然能够得到增强,就像送来的

绳索会增强土耳其人的民族感情一样。可是,既谦逊又严肃的报刊究

竟能不能引起人们对祖国利益的关注,这个问题我们交给报刊本身

去解决。服用奎宁养不胖消瘦的报刊。不过,也许我们已把上述引文

的意义看得太严重了。如果我们只把它看成是玫瑰花环上的一个钓

钩,也许会更确切地猜中它的意义。可能在这个自由主义的钓钩上挂

着一颗价格极其含糊的珠宝。让我们更仔细地来看一下。一切都要

看上下文来决定。增强人们的民族感情并引起人们对祖国利益的关

注,这是前面援引的重要条文所表达的期望,现在却悄悄地变成了一

种隐藏着对我们那些可怜而虚弱的报纸施加新压迫的命令。

“如果这样办,那就能指望:政治性著作和报刊也将更清楚地了解自己的使

命,它们在获得更丰富的材料的同时也将学会使用比较适当的语调,今后将不

屑于转载居心叵测或不明真相的记者在外国报纸上发表的那些内容贫乏的新

闻,或去登载各种流言蜚语和人身攻击的议论,以投合读者的好奇心,—— 这是

书报检查无疑应当采取措施加以制止的趋向。”

检查令指望,如果这样办,政治性著作和报刊将更清楚地了解自

己的使命,如此等等。可是,更清楚的了解并不是通过发号施令就能

做到的;这不过是一种期待中的成果,而希望只不过是希望而已。但

检查令是非常讲求实际的,它不会满足于希望和善良的愿望。善意的

检查令赋于报刊一种在今后改善自己状况的希望作为新的优待,但

同时它却剥夺了报刊目前享有的权利。由于希望改善自身状况,报刊

失去了在目前还享有的东西。它遭到了可怜的桑乔 ·潘萨的命运:侍

医剥夺了他的全部食物,使他不致因消化不良而不能很好地去完成

公爵交办的任务。

同时,我们不应当放过机会,要号召普鲁士的作者学会使用这种

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 127

合乎礼貌的笔法。上述引文的开头一句就这样指出:“如果这样办,那

就能指望:……”一系列的规定都取决于这一冒号,譬如说:政治性著

作和报刊将更清楚地了解自己的使命,它们将学会使用比较适当的

语调,如此等等,它们将不屑于转载外国报纸上发表的那些内容贫乏

的通讯等等。所有这些规定都还是属于希望的范围以内的,“这是书

报检查无疑应当采取措施加以制止的趋向”,可是,借破折号同上文

连接起来的这一结束语,却免除了书报检查官去等待报刊得到预期

改善的那种无聊任务,同时这一结束语还授权书报检查官毫不踌躇

地删去不合他的口味的东西。截肢手术代替了内科治疗。

“然而,为了接近这一目的,在批准新的报刊和新的编辑时务必谨慎行事,

把报刊托付给完全正派可靠的人去主持,这些人的学术才能、地位与品格是他

们的意图严正、思想方式忠诚的保证。”

在开始详细分析之前,我们先来谈谈总的看法。对新编辑即以后

所有的编辑的批准,务必“谨慎行事”,当然,这种批准是听凭国家当

局即书报检查机关来决定的;而旧的书报检查法令至少在取得一定

保证的情况下却把编辑的遴选交由出版者按自己的意愿处理:

“第 9条。书报检查总局有权向报纸出版者声明,如出版者提名的编辑不堪

信任,应即另聘;或者,如出版者愿意留用原编辑,应为原编辑交纳由我们内阁

·· ····

的上述各部根据书报检查总局建议而规定的保证金。”

······

在新的书报检查令中则出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深奥,可以说出

现了一种精神的浪漫主义。旧的书报检查法令要求外在的、实际的、

因而也是由法律规定的保证金,只要有了这种保证金做保,就是不受

欢迎的编辑也能得到任用;检查令则剥夺了报刊出版者本人的全部

意志。根据检查令的规定,政府的先见之明、当局的异常谨慎和洞察

128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

能力,都应当同内在的、主观的、不由外界决定的品质有关。可是,如

果浪漫主义的不确定性、敏感的内心世界和主观的激昂情绪都变成

了下面这种纯外在的现象,即外在的偶然性已不再表现为它那种实

际的确定性和局限性,而表现为某种奇妙的灵光、表现为某种虚构的

深奥和壮观,那么,检查令也未必能逃脱这种浪漫主义的命运。

报刊(整个新闻业都属于这一范围)的编辑应当由完全正派可靠

的人担任。检查令首先指出“学术才能”是这种完全正派可靠的品格

的保证。至于书报检查官究竟能不能具有对各种各样学术才能作出

判断的学术才能,检查令对这一点没有提出丝毫怀疑。既然在普鲁士

有这么一批政府所熟悉的万能天才(每个城市里至少有一个书报检

查官),那么,这批博学多才的人物为什么不以作者的身分出现呢?要

是这些因人数众多、更因博学多才而显得声势浩大的官员们一旦崛

起,用自己的声势去压倒那些仅仅用某一种体裁写作、而且连用这种

体裁写作的才能也未经官方验证的可怜作者们,那么,这就会比用书

报检查更快地消灭报刊中的一切混乱现象。这些老谋深算的、像罗马

的鹅一样只要嘎嘎叫几声就可以挽救卡皮托利诺山49的人们,为什

么一声也不响呢?这些人实在太克制了。他们在学术界无声无臭,但

是政府了解他们。

可是,假如这些人真正是一些哪一个国家也找不出来的人才(因

为任何国家都没有见过完全由万能的天才和博学的才子组成的整个

阶级),那么,挑选这些人才的人所具有的天才又该比他们高出多少

啊!为了证明在学术界无声无臭的官员们的确有万能的学术才能,这

些挑选者又该具有多么神秘的法术啊!我们在这种博学多才的官僚

的阶梯上登得越高,接触到的人物也就越令人惊奇。一个拥有一批完

善的报刊作为支柱的国家,是不是值得把这些人才变成一批有缺点

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 129

的报刊的看守人呢?使一种完善的东西沦为对付不完善的东西的工

具,这样做是不是适当呢?

你们所任命的这种书报检查官的人数越多,新闻出版界改进的

机会就越少。你们把自己军队中身强力壮的汉子抽调出来,使他们成

为不健康者的医生。

只要你们像庞培那样跺一下脚,从政府的每一幢大厦中就会跳

出一个全副武装的帕拉斯 ·雅典娜来。孱弱无力的报刊在官方报刊

面前就会化为乌有。只要光明出现,黑暗就会消失。让你们的光放射

出来吧,不要隐藏。我们不要有弊病的书报检查制度,因为甚至你们

自己也不相信它是十全十美的,请给我们一种完善的报刊吧,这只要

你们下一道命令就行了;几个世纪以来中国一直在提供这种报刊的

范本。

然而,使学术才能成为报刊作者唯一的和必要的条件,这正是精

神的使命,而不是保护特权,又不是要求遵守惯例,难道不是这样吗?

难道这种条件不正是事物本身的条件,而不是特定人物的条件吗?

遗憾的是,书报检查令竟打断了我们对它的称颂。除了学术才能

这种保证之外,它还提出了地位和品格方面的保证。地位和品格!

品格这样紧跟着地位,就好像是从地位中派生出来的一样。因

此,我们首先就从地位谈起。地位被紧紧地夹在学术才能和品格之

间,使人几乎要怀疑这种做法的居心是否纯正。

学术才能是一般要求,这是多么明显的自由主义啊!地位是特殊

的要求,这是多么明显的非自由主义啊!把学术才能同地位扯在一

起,这又是多么虚伪的自由主义啊!既然学术才能和品格都是极其不

确定的东西,相反,地位却是一种极其确定的东西;那么,我们为什么

不可以得出结论说,根据必然的逻辑规律,不确定的东西要依赖确定

130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

的东西,并从它那里得到支持和内容呢?由此可见,如果书报检查官

在解释检查令时说,地位是学术才能和品格借以在社会中表现出来

的外在形式,尤其因为书报检查官本身的职位就保证他们的这种观

点就是国家的观点,难道这样一来他们就算是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吗?而不这样解释,至少下面的一些问题就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学

术才能和品格还不能作为作者的充分的保证呢?为什么地位是第三

个必要的保证呢?可是,如果书报检查官陷入了自相矛盾的境地,如

果这些保证之间很少有联系,或者甚至从来互不相干,那他们又应该

怎样进行选择呢?可是,选择是少不了的,因为总得有人来担任报纸

和杂志的编辑工作啊!书报检查官可能认为,没有地位保障的学术才

能和品格都是成问题的,因为它们都是不确定的。而且,学术才能和

品格离开地位而单独存在,这当然会使他们感到奇怪。相反,要是有

了地位,书报检查官是不是还可以对品格和学问表示怀疑呢?在这种

场合,书报检查官更多的是相信他们自己,而不是国家的判断;在相

反的场合,他们更多的也是相信作者,而不是国家。难道书报检查官

会这样不识事体、居心不良吗?当然,不能这样设想,而且,肯定谁也

没有这样设想。因为遇到疑难时,地位是决定性的标准,所以总的说

来,它也就是绝对地起决定作用的东西。

因此,如果说过去检查令是由于自己的正统信仰而同书报检查

法令发生冲突,那么现在它则是由于自己的浪漫主义而同书报检查

法令发生冲突,因为浪漫主义同时始终是带有倾向的诗歌。保证金这

种实际的真正保证变成了一种观念上的保证,而这种观念上的保证

又变成了一种具有神奇的虚构的意义的、完全现实的个人的地位。保

证的意义也起了同样的变化。现在已不是由出版者来选择那种需要

他向当局担保的编辑,而是由当局替他选择向当局本身担保的编辑

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 131

了。旧法令关心的是由出版者的保证金作保的编辑的工作;新检查令

则不谈编辑的工作,而只谈编辑的身分;它要求的是体现为身分的特

定的个性,而出版者的保证金就应当使它获得这种个性。新的检查令

像旧的法令一样,也具有外在的性质。不过,旧的法令按照自己的本

性宣布了某种实际上确定的东西并对它加以限制,而检查令则赋予

纯粹的偶然性以空想的精神,并以普遍性的激情宣布了某种纯粹个

人的东西。

但是,如果说浪漫主义的检查令在编辑问题上使最外在的确定

性具有最亲切的不确定性的语调,那么,它在书报检查官问题上就使

最暧昧的不确定性具有法律上的确定性的语调。

“在任命书报检查官时也应采取同样谨慎的态度,务使书报检查官一职确

由那些经证明思想可靠和能力合格的人去担任,即由完全无愧于该职务所要求

·····

的那种光荣的信任的人去担任;这种人既慎重,又有洞察力,他们善于区别事物

的形式与本质,当作品的内容与倾向本身已证实没有必要加以怀疑时,他们又

··

善于十分得体地抛开怀疑。”

···

在这里,不再谈向作者要求的那种地位和品格,而是提出经证明

思想可靠,因为地位本来就有了。然而,更值得注意的是:向作者要求

的是学术才能,而向书报检查官要求的则是不附加任何规定的能力。

除了政治问题以外,全部贯串着理性主义精神的旧法令,在第 3条中

要求的是“有学术修养的”、甚至是“开明的”书报检查官。在检查令

···

中,这两个附加语都不见了,同时,它向书报检查官要求的并不是如

人们所理解的那种特定的、已发展并变成了实际能力的作者的才能,

而是才能的萌芽即一般的能力。由此可见,才能的萌芽对现实的才能

应起书报检查官的作用,虽然按照事物的本性来说,它们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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