③ 参看《旧约全书 ·创世记》第 2章第 20节。—— 编者注
198 第六届莱茵省议会的辩论(第一篇论文)
的事情① ②
;另一个等级希望出版“乡镇的报纸” ,这一名称本身就已
说明内容的局限性;还有一个等级甚至希望在每一个省只有一种报
纸可以坦率地发表意见③ !!!
所有这些企图使人联想到一个体育教师,他提出训练跳远的最
好方法是把学生领到一个大壕沟旁边,并且用绳子量好,要他跳到壕
沟对面多远的地方。显然,学生应当逐步地学跳,不能第一天就跳过
整个壕沟,绳子应当逐步拉远。可惜学生在上第一堂课时就掉入了壕
沟,而且直到现在还躺在那里。这位教师就是德国人,而学生就叫作
“自由”。
所以,从一贯的正常的典型表现来看,第六届莱茵省议会上新闻
出版自由的辩护人同他们的论敌没有内容上的区别,只有方向上的
不同。一部分人由于特殊等级的狭隘性而反对新闻出版,另一部分人
则由于同样的狭隘性为新闻出版辩护。一部分人希望特权只归政府,
另一部分人则希望把特权分给若干个人。一部分人要实行全部书报
检查,另一部分人则只要一半,一部分人想要八分之三的新闻出版自
由,另一部分人一点也不要。愿上帝保护我免遭我的朋友们的伤害!
但是,报告人和农民等级的几个议员的发言同省议会的普遍精
神是完全背道而驰的。
① 见海 ·约 ·狄茨的提案,载于 1841年 8月 8日《杜塞尔多夫日报》第
216号。—— 编者注
② 这一提案在《第六届莱茵省议会会议记录》和《杜塞尔多夫日报》上都
没有发表。—— 编者注
③ 见安 ·威 ·许弗尔的提案,载于 1841年 8月 8日《杜塞尔多夫日报》
第 216号。—— 编者注
关于新闻出版自由和公布省等级会议辩论情况的辩论 199
报告人①还指出:
“在人民以及个别人的生活中出现这样一个时机:过分长期监护的桎梏使
人难以容忍,人们渴求独立,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对自己的行动负责。”“从此,
书报检查制度过时了;在它还继续存在的地方,它被看作一种禁止人们写文章
②
论述被公开谈论的事物的令人痛恨的强制手段。”
·····
你怎么说就怎么写,甚么写就怎么说,在小学时老师就这样教导
我们。可是后来人们却教训我们说:怎么指示你,你就怎么说;命令你
说什么,你就写什么。
“随着时间不可遏止的向前推移,会产生现有立法中尚无适当规定的新的
重大的兴趣或者新的需要,每当这样的时刻,就必须制定新的法律来调整这种
②
新的社会状态。这就是我们面临的时机。”
这是真正历史的观点,它是同臆想的观点相对立的,而臆想的
观点却先扼杀历史理性,然后又把它的遗骨当作历史的圣物来敬
奉。
“任务〈编纂新闻出版法典〉当然不是很容易解决的;将要进行的第一次尝
试也许很不完善!但是,所有的邦都应感激首创这件事情的立法者,而在像陛下
这样的国王领导下,普鲁士政府也许已经光荣地沿着唯一可能通向目的的道路
···
②
走在其他各邦的前面了。”
我们的全部叙述已经证明,这种英勇果敢的观点在省议会上是
多么孤立。这一点议长③本人曾经无数次向报告人指出过。最后,农
① 约 ·萨尔姆-赖弗沙伊德-戴克公爵。—— 编者注
② 1841年 8月 5日《杜塞尔多夫日报》第 213号。—— 编者注
③ 佐尔姆斯-霍亨佐尔姆斯-利希公爵。—— 编者注
200 第六届莱茵省议会的辩论(第一篇论文)
民等级的一位议员①在他愤愤不平的、但是绝妙的演讲中也说出了
这一点:
“
正像猫围着热粥打转一样,大家都在这个问题上兜圈子。”“人类精神应当
··········· ············
根据它固有的规律自由地发展,应当有权将自己取得的成就告诉别人,否则,清
········
新的河流也会变成一潭恶臭的死水。如果说对某个国家的人民特别适宜于享有
新闻出版自由的话,无疑这就是稳重而善良的德国人民,他们需要的与其说是
书报检查制度的精神紧束衣,不如说是促使他们从麻木状态中奋起的刺激,这
种不能无拘无束地向别人表达自己思想感情的情况很像北美的刑事犯监禁制
度63
,这种极端严酷的制度常常使囚犯发狂。如果一个人没有指责的权利,他的
赞扬也是没有价值的。这种缺乏表现力的情况就像一幅缺乏阴影的中国画。但
②
愿我们别与这种死气沉沉的民族为伍!”
回顾新闻出版问题的全部辩论过程,我们便不能抑制由于莱茵
省代表会议而产生的那种无聊乏味和令人不快的印象,因为会议代
表们在故意顽固到底的特权和生来软弱无力的不彻底的自由主义之
间摇来摆去。我们首先怀着不满的心情看到,普遍的和广泛的观点几
乎完全不存在,在对新闻出版自由问题进行辩论以至抹杀这一问题
时,态度是轻率肤浅的。我们再一次反问自己:难道新闻出版同等级
代表们相距太远,没有任何实际关联,以致他们不能以实际需要所产
生的浓厚兴趣来为新闻出版自由辩护吗?
新闻出版自由抱着最含蓄的博得好感的企图向各等级递上了请
愿书。
省议会刚一开始就展开了一场辩论,在辩论中议长指出,刊印省
① 即约 ·亨 ·鲍尔,他实际上是城市等级的议员,《杜塞尔多夫日报》误
称其为农民等级的议员。—— 编者注
② 1841年 8月 8日《杜塞尔多夫日报》第 216号。—— 编者注
关于新闻出版自由和公布省等级会议辩论情况的辩论 201
议会辩论情况,同刊印其他各种文件一样,要经书报检查机关批准,
但在这里,由他议长代行书报检查官的职责。
就在这一点上,新闻出版自由问题难道不是已经和省议会的自
由相一致了吗?这个冲突之所以尤其有趣,是因为这里通过省议会本
身已向省议会证明,没有新闻出版自由,其他一切自由都会成为泡
影。自由的每一种形式都制约着另一种形式,正像身体的这一部分制
约着另一部分一样。只要某一种自由成了问题,那么,整个自由都成
问题。只要自由的某一种形式受到指责,那么,整个自由都受到指责,
自由就只能形同虚设,而此后不自由究竟在什么领域内占统治地位,
将取决于纯粹的偶然性。不自由成为常规,而自由成为偶然和任性的
例外。因此,如果在涉及自由的特殊存在时,认为这是特殊问题,那是
再错误不过的了。这是特殊领域内的一般问题。自由终归是自由,无
论它表现在油墨上、土地上、信仰上或是政治会议上。如果一定要自
由的忠实朋友用表决方式回答“自由是否应该存在?”这一问题,他本
来应当感到这损伤了他的自尊心。但是,就是这位自由的朋友在表现
自由的独特的素材面前却将要手足无措起来;他只知有种不知有类,
为了新闻出版忘记了自由。他以为他所判断的对象是一种同他毫无
关系的本质,而他同时又对自己的本质判了罪。这样一来,第六届莱
茵省议会宣判新闻出版自由有罪,也就是宣判它自己有罪。
伯里克利曾经理直气壮地公开夸耀自己说:“就熟悉国家的需要
①
和发展这些需要的艺术而论,我敢与任何人较量。” 绝顶聪明的从
事实际活动的官僚们暗地里以为这句话也适用于他们自己,那是毫
① 修昔的底斯《伯罗奔尼撒战争史》1827年斯图加特版第 1部分第 2卷
第 194页。—— 编者注
202 第六届莱茵省议会的辩论(第一篇论文)
无道理的。这班政治智慧的世袭租佃者们想必会耸一耸肩,像预言家
一样神气十足地说,为新闻出版自由辩护的人真是白费气力,因为宽
松的书报检查制度要比严厉的新闻出版自由好些。让我们用斯巴达
人斯珀蒂亚斯和布利斯回答波斯总督希达尔奈斯的话来回答他们
吧:
“希达尔奈斯,你向我们提出的劝告并没有从两方面同样地加以考虑。因为
你的劝告有一方面你亲身体验过;而另一方面你却没有体验过。你知道做奴隶
的滋味;但是自由的滋味你却从来也没有尝过。你不知道它是否甘美。因为只要
①
你尝过它的滋味,你就会劝我们不仅用矛头而且要用斧子去为它战斗了。”
卡 ·马克思写于大约 1842年 原文是德文
3月 26日—4月 26日 中文根据《马克思恩格斯全集》
载于 1842年 5月 5、8、10、12、 1975年历史考证版第 1部分
15和 19日《莱茵报》第 125、 第 1卷翻译
128、130、132、135和 139号附
刊
署名:莱茵省一居民
① 希罗多德(哈利卡纳苏的)《历史》1831年斯图加特版第 2部分第 8卷
第 940—941页。—— 编者注
203
集 权 问 题
从问题本身和 1842年 5月 17日星期二
《莱茵报》第 137号附刊谈起64
以符号
“
国家权力应当从一个点出发呢,还是每个省、每个乡镇应当自己管理自
···· ··
己,而中央政府只是在要对外代表国家时才应当作为一个整体的权力管辖国家
的各部分呢,——对这个问题的看法,还存在着严重分歧。”
一个时代的迫切问题,有着和任何在内容上有根据的因而也是
合理的问题共同的命运:主要的困难不是答案,而是问题。因此,真正
的批判要分析的不是答案,而是问题。正如一道代数方程式只要题目
出得非常精确周密就能解出来一样,每个问题只要已成为现实的问
题,就能得到答案。世界史本身,除了用新问题来回答和解决老问题
之外,没有别的方法。因此,每个时代的谜语是容易找到的。这些谜
语都是该时代的迫切问题,如果说在答案中个人的意图和见识起着
很大作用,因此,需要用老练的眼光才能区别什么属于个人,什么属
于时代,那么相反,问题却是公开的、无所顾忌的、支配一切个人的时
代之声。问题是时代的格言,是表现时代自己内心状态的最实际的呼
声。因此,任何一个时代的反动分子都是反映时代精神状态的准确晴
204 集 权 问 题
雨表,正如狗是测度天候的准确晴雨表一样。在公众看来,好像是反
动分子在制造问题。因此,公众以为,如果某个蒙昧主义者不同某种
现代潮流作斗争,如果他不对事情提出问题,那么似乎问题也就不存
在了。因此,公众自己把反动分子看作是真正代表进步的人物。
“国家权力应当从一个点出发呢”,也就是说,一个点应当统管一
切呢,还是每个省等等应当自己管理自己,而中央政府只是对外才应
当作为“对外”的整体的权力出现呢,——集权的问题,决不能这样加
以表述。作者要我们确信:
“这个问题,如果从更高的角度来考察,就会作为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而自
行消失”,因为“如果人确实就是他按其本质应当成为的那种人,那么个人自由
和普遍自由就毫无区别”。“因此,假定人民全由正直的人组成,那么所谈的问题
····
甚至不可能提出来。”“中央的权力就会存在于所有成员之中……”“但是,正像
一般地说任何对外法律、任何成文法规等等一样,任何中央国家权力等等都将
是多余的。这样的社会将不是国家,而是人类的理想。”“如果从高级的哲学的观
点来观察我们的社会生活,解决最复杂的国家问题,就可能变得非常容易,从理
··
论上说,这种解决问题的办法是完全正确的,甚至是唯一正确的。但是,这里谈
···
的不是对集权问题提出理论上的答案,而是对它提出实际的,当然只是经验的
和相对的答案……”
文章作者一开始就对自己的问题作了自我评价。他认为,如果从
更高的角度来考察,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但是,他同时又告诉我们,从
这个高的角度来看,所有法律、成文法规、中央国家权力,以至国家本
身都消失了。作者有理由赞扬用这种观点观察问题“非常容易”,但
是,他认为这种解决问题的办法“从理论上说是完全正确的,甚至是
唯一正确的”,那就不对了,他把这种观点称为“哲学观点”,也是不对
的。当人们把哲学同幻想混为一谈的时候,哲学必须严肃地提出抗
议。关于完全由“正直的人”组成的人民这一虚构,同哲学是格格不入
集 权 问 题 205
的,就像关于“祈祷的鬣狗”这一虚构同自然格格不入一样。作者把
①
“自己的抽象概念”偷偷塞进哲学。
卡 ·马克思写于 1842年 5月 原文是德文
17日以后 中文根据《马克思恩格斯全集》
第一次用原文发表于《马克思 1975年历史考证版第 1部分
恩格斯全集》1927年历史考证 第 1卷翻译
版第 1部分第 1卷第 1分册
① 手稿到此中断。—— 编者注
206
《科隆日报》第 179号的社论65
我们至今尽管不把《科隆日报》看作是“莱茵知识界报纸”,但是
①
我们把它看作是“莱茵情报广告报”而加以尊重。我们认为,该报的
“政治性社论”主要是促使读者厌恶政治的一种绝妙的手段,目的是
使读者转而更狂热地醉心于充满活力的、洋溢着产业精神的、常常是
妙趣横生的广告领域;使读者在这里也遵守下述规则:经过崎岖小
路,到达星辰之上,经过政治,到达牡蛎那里②。但是,《科隆日报》以
前一直保持的政治和广告之间非常恰当的比例,最近已被一种可以
叫作“政治产业广告”的特殊广告破坏了。因为编辑部最初不知道应
该把这种新式广告排在哪里,所以往往把广告变成社论66
,把社论变
成广告,而且变成政治语言中称为“告密书”的那种广告③了。如果这
种广告是付了钱的,那就径直称为“广告”好了。
北方有这样一种风俗:如果饭菜很简单,就先请客人喝上等烈性
酒。我们很乐意遵照这个风俗,在吃饭时先请我们的北方客人喝烧
① “知识界报纸”的德文是“ ”,“情报广告报”的德文
BlattderIntelligenz
是“ ”。—— 编者注
Intelligenzblatt
② 拉丁文 “ ”(“星”)和德文 “ ”(“牡蛎”)这两个词是谐
asrra Auster
音。—— 编者注
③ ”既有“告发”、“告密”的意思,又有“广告”的意思。——
德文“Anzeige
编者注
《科隆日报》第 179号的社论 207
①
酒,因为这顿饭,即《科隆日报》第 179号的大“有毛病的文章” 没有
②
一点“精神” 。因此,我们先请读者看一看琉善的《神的对话》中的一
个场面,这里引的是“通俗易懂的”译文67
,因为我们的读者之中至少
有一个不是希腊人。
琉善的《神的对话》
海尔梅斯、玛娅
海尔梅斯 亲爱的妈妈,难道在整个天堂里还有比我更不幸的神吗?
玛娅 不要这样说,我的儿子!
海尔梅斯 为什么我不能这样说呢?有一大堆的事情要我去操办,而且我
总是要独自干活,并被支使去干那么多奴隶差役。天刚一亮,我就得起来去打扫
食堂和整理议事厅里的每一张靠椅。干完以后,我又得听丘必特的吩咐,整天上
上下下充当信使。刚刚回来,满身尘土,又要去伺候吃饭,端饭送菜。最糟糕的
是,唯有我连夜里都得不到安宁。因为夜里我必须把死人的灵魂引渡到普路托
那儿去,并且在审判死人灵魂的时候充当听差。我白天的辛劳还不够,我还要去
练体操,要在人民会议上当宣谕官,要帮助人民的代言人记熟演说词,—— 这种
种事务已使我筋疲力尽,但是我还得料理一切有关死人的事务。
自从被逐出奥林波斯山之后,海尔梅斯仍然照老规矩继续干“奴
隶差役”,并且料理一切有关死人的事务。
《科隆日报》第 179号那篇有毛病的文章究竟是海尔梅斯本人写
的,还是他的儿子山羊神帕恩写的,让读者去判断吧。但读者首先要
① “社论”的德文“ ”与“有毛病的文章”的德文“
leitenderArtikel leidender
”发音相似。—— 编者注
Artikel
② ”既有“烈性酒”的意思,又有“精神”的意思。—— 编者注
德文“Spiritus
208 《科隆日报》第 179号的社论
记住,希腊的海尔梅斯是一位雄辩之神和逻辑之神。
“我们认为,通过报纸传播哲学和宗教观点,或者在报纸上攻击这些观点,
都是不能容许的。”
一听到这种老年人的唠叨,我就知道作者①想要发表一篇枯燥、
冗长而又充满各种神谕的祷文,可是我竭力抑制住自己急躁的情绪,
我想,难道我能不相信这个明智的人吗?他是如此坦率,以致能在家
里完全开诚布公地发表自己的意见,——于是,我又继续看下去。然
而真是怪事!虽然不能指摘这篇文章有任何哲学观点,但是它至少有
一种攻击哲学观点和传播宗教观点的趋向。
连文章本身都否认自己有存在的权利,并预先声明自己不合格,
那么这篇文章叫我们说什么好呢?饶舌的作者将答复我们说,他自己
将指点我们怎样阅读他的吹牛文章。他说他只提供思想的片断,而让
“读者的洞察力”去“比较和联系”。当然,对于他甘愿经营的那种广告
来说,这是最巧妙的方法。因此,我们也打算在自己的文章里来“比较
和联系”一番,但是,如果念珠串变不成珍珠项链,那就不是我们的过
错了。
作者声明:
“据我们看来,一个党采取这种手段〈即通过报纸传播哲学和宗教观点,或
··
者攻击这些观点〉,就表明它意图不纯正;它的主要目的不是要教诲和启发人
民,而是要达到其他的另外的目的。”
········
既然作者本人的意见是这样,那么文章所追求的就只能是另外
的目的。而这些“另外的目的”是瞒不了人的。
① 《科隆日报》编辑海尔梅斯。—— 编者注
《科隆日报》第 179号的社论 209
作者说,国家不但有权利,而且也有义务“禁止不够资格的空谈
家胡说八道”。显然,作者指的是他的观点的反对者,因为他早就以够
资格的空谈家自命了。
因此,这里所指的是要在宗教事务方面重新加强书报检查,要采
取新的警察措施来对付勉强能透过气来的新闻出版界。
“据我们看来,能够责备国家的地方,不是它过分严格,而是过分宽容。”
但是,社论的作者忽然想到,责备国家是危险的。因此,他就把矛
头转向当局,他对新闻出版自由的责难变成了对书报检查官的责难,
他指摘书报检查官,说他们实行“书报检查太松”了。
“
虽然不是国家的但是‘个别当局’的应该受到责难的宽容,到现在为止也
······ ····
表现在:允许新近的哲学派别在报纸上和其他并非专供学术界人士阅读的出版
物上对基督教进行极其无理的攻击。”
作者停了一会儿,又忽然想起,不到一个星期以前他还认为书报
检查自由为新闻出版自由所留的余地太少68
,而现在他又认为书报
检查官对报刊管束太松了。
必须设法自圆其说。
“只要书报检查制度还存在,它的最迫切的任务就是要割去因幼稚的狂妄
而产生的令人厌恶的赘疣,这些赘疣最近经常损伤我们的眼睛。”
视力差的眼睛!视力差的眼睛!而“视力最差的眼睛将要被那种
只是面向广大群众的理解力的做法所损伤”。
如果稍稍放松书报检查,就可能使令人厌恶的赘疣出现,要是实
行新闻出版自由,情况又会如何呢?如果我们的眼睛视力太差,竟然
不能忍受经过检查的报刊的这种“狂妄”,那么它们的视力又怎能变
210 《科隆日报》第 179号的社论
①
好,足以忍受自由报刊的“大胆” 呢?
“只要书报检查制度还存在,它的最迫切的任务就是……”一旦
它不存在,那又会怎样呢?应当这样理解这句话:书报检查制度最迫
切的任务就是尽可能长期存在下去。
而作者又忽然想起:
“我们的责任并不是做一个公开的原告,因此我们拒绝作更详细的说明。”
···
真是天使般善良的人儿!他拒绝作更详细的“说明”,然而,只有
十分详细而明确的特征才能证明和说明他的观点究竟要求什么。可
是,他只是低声地说些含糊其词的令人怀疑的话。他的责任不是做一
个公开的原告,他的责任是做一个秘密的原告。
最后,这个可怜虫想起他的责任是要写自由主义的社论,把自己
描绘成一个“新闻出版自由的忠诚朋友”。于是,他就使出这最后一
招:
“我们禁不住要抗议这种行为,假如这种行为不是出于偶然的疏忽,那么它
的目的不外是要使比较自由的新闻出版运动在社会舆论面前名声扫地,从而把
制胜的王牌交给担心用直截了当的办法达不到目的的敌人。”
这位如此勇敢而又机智的新闻出版自由的捍卫者教训我们说,
既然书报检查机关不是一只挂着“我在睡觉,别叫醒我!”牌子的英国
豹子,它当然会采取这种“致命的”办法使比较自由的新闻出版运动
在社会舆论面前名声扫地。
如果新闻出版运动要去提醒书报检查机关注意“偶然的疏忽”,
① “狂妄”的德文“Ubermut Mut
者注
《科隆日报》第 179号的社论 211
书报检查官的削笔刀”替它在社会舆论面前维持名誉,那还
并希望“
用得着去败坏这样的新闻出版运动的名声吗?
只有当人们把放纵无耻行为也称为“自由”的时候,这种运动才
能叫作“自由的”运动;一方面装扮成比较自由的新闻出版运动的捍
卫者,另一方面却又教训我们说,报刊一旦没有两个宪兵搀扶,就必
然会跌进污水沟,难道这还不是愚蠢和伪善的无耻行为吗?
既然哲学书刊自己在社会舆论面前使自己名声扫地,那么书报
检查机关、这篇社论还有什么用处呢?当然,作者无论如何也不希望
限制“科学研究的自由”。
“目前科学研究理应有无限广阔的活动范围。”
····
可是,这位先生对于科学研究有什么看法呢?我们看看下面的言
论便可以明白:
“必须严格区别什么是科学研究(通过科学研究,基督教只会取得成功)的
自由所要求的东西和什么是超出科学研究界限的东西。”
如果科学研究的界限不由科学研究本身来决定,那么该由谁来
官
决定呢?科学的界限应当按照这篇社论来规定。因此,社论承认“
方理性”的存在,这种理性不从科学研究中学习,反而去教训科学研
究,并俨然作为一种博学的天意,规定科学的胡子上的每根胡须应该
有多粗才能成为世界性的胡子。社论相信书报检查的科学灵感。
在继续研究社论关于“科学研究”的这些荒唐的论断之前,我们
先用一点时间来欣赏一下海尔梅斯先生的“宗教哲学”,即他“自己的
科学”。
“宗教是国家的基础,是任何并非仅仅为达到外部目的而组成的社会团体
212 《科隆日报》第 179号的社论
所最必要的条件。”
证据是:“即使宗教的最原始形式即幼稚的拜物教,也还在一定程度上使人
······
超脱感性欲望,如果人完全屈从于这些欲望,那么这些欲望就会把人降低到动
····
物的水平,并使人无法实现任何较高的目的。”
····
最原始形式”。可见,他承认那
社论的作者把拜物教称为宗教的“
种未经他同意但在“科学研究”的所有名人看来已经确定了的东西,
即承认“动物宗教”是比拜物教更高级的宗教形式;难道动物宗教就
不是把人置于动物之下吗?难道动物宗教不是把动物变成人的上帝
吗?
现在谈谈“拜物教”吧!这完全是廉价读物上的学问!拜物教远
不能使人超脱感性欲望,相反,它倒是“感性欲望的宗教”。欲望引起
的幻想诱惑了偶像崇拜者,使他以为“无生命的东西”为了满足偶像
崇拜者的贪欲可以改变自己的自然特性。因此,当偶像不再是偶像崇
拜者的最忠顺的奴仆时,偶像崇拜者的粗野欲望就会砸碎偶像。
“凡是获得了较高历史意义的民族,
其人民生活的兴盛是与其宗教意识的
高度发展同时发生的,其声望和力量的衰落是与其宗教文化的衰落同时发生
的。”
只有把作者的论断整个颠倒过来,才能得出真理。作者完全颠倒
了历史。希腊和罗马就是古代世界各民族中具有极高“历史文明”的
国家。希腊的内部极盛时期是伯里克利时代,外部极盛时期是亚历山
大时代。在伯里克利时代,智者派69
、称得上哲学化身的苏格拉底、艺
术以及修辞学等都排斥了宗教。而亚历山大时代是既否认“个人”精
70
神的永恒不灭,又否认各种现存宗教之神的亚里士多德的时代。罗
马的情形更是如此!请读一读西塞罗的著作吧!在罗马的极盛时期,
伊壁鸠鲁派2 3 4
、斯多亚派 或者怀疑派 的哲学就是有教养的罗马人的
《科隆日报》第 179号的社论 213
宗教。古代国家的宗教随着古代国家的灭亡而消亡,这用不着更多的
说明,因为古代人的“真正宗教”就是崇拜“他们的民族”、他们的“国
家”。不是古代宗教的灭亡引起古代国家的毁灭,相反,是古代国家的
灭亡引起了古代宗教的毁灭。该社论就凭这种无知居然宣布自己是
“科学研究的立法者”并向哲学“发号施令!”
“整个古代世界之所以必然要瓦解,是因为随着各民族在其科学发展上取
得进步,作为他们的宗教观点的基础的种种谬误也必定会被揭露出来。”
可见,据社论的意见,整个古代世界之所以灭亡,是因为科学研
究揭露了古代宗教的谬误。如果科学研究对宗教的谬误默不作声,如
果罗马当局遵照社论作者的忠告取缔卢克莱修和琉善的著作,那么
古代世界就能免于毁灭吗?
我们顺便想冒昧地给海尔梅斯先生的博学补充一点材料。
正好在古代世界濒临灭亡的时候,产生了亚历山大里亚学派71
,
这个学派力图强行证明希腊神话是“永恒真理”,是完全符合“科学研
究的成果”的。连尤利安皇帝也属于这一学派,
该学派认为,只要闭上
眼睛不看新出现的时代精神,就可以使它完全消失。不过,我们来看
一看海尔梅斯本人的结论吧。在古代宗教里,“关于神的东西的模糊
猜想被谬误的漆黑夜幕所遮蔽”,因此不能同科学研究相对抗。然而
基督教的情况却正好相反,——任何能思想的机器都会得出这样的
结论。事实上,海尔梅斯也说:
“科学研究最大的成果一向都只为证实基督教的真理服务。”
我们且不谈过去的一切哲学毫无例外地全部被神学家指责为背
弃基督教,甚至虔诚的马勒伯朗士和受圣灵感召的雅科布 ·伯麦的
哲学也未能幸免;且不谈莱布尼茨被不伦瑞克农 民指责为
214 《科隆日报》第 179号的社论
“ Lowenix
他拥护者指责为无神论者;且不谈有一部分坚定不移、始终如一的新
教神学家断言,基督教同理性不能一致,因为“世俗的”理性和“宗教
的”理性是矛盾的,——对于这一点,德尔图良作了经典的表述:“这